第49章 炖汤喝

六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这声音的冉青,如蒙大赦。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吐出了嘴里的骨头。

瞬间,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天而降,跌坐在山林中的冉青瞬间飞了起来。

他急速的朝着黑暗的天空坠去,大地和天空的重力在此刻似乎翻转。

冉青向着头顶的夜空飞速坠落,漆黑荒凉的山林在他的脚下快速缩小。

那山林中的李红叶冷冷抬头,面无表情的注视冉青。

影影憧憧的鬼影匍匐在她脚边,嘶吼咆哮。

这一幕,深深刻印在了冉青的脑海。

下一秒,他被黑暗彻底吞噬,山林中的鬼影完全消失。

冉青隐约嗅到了灼热呛鼻的火烟气,甚至嗅到了人间那片松树林里植被腐烂的臭味。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在他心中浮现。

回想着方才的场景,冉青的心脏依旧在砰砰直跳。

那群突然路过的恐怖队伍,它们邪异且恐怖,绝对是冉青见过最恐怖的东西。

如果可以,他不想再见到那群恐怖的东西。

但它们的出现,却意外解救了危在旦夕的冉青。

并为冉青争取到了宝贵时间。

很快,身体的实感再次浮现。

冉青睁开双眼,感觉浑身都在酸痛,鼻间也嗅到了松树林里那特有的潮湿腐烂空气。

他艰难的爬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李红叶的棺材里。

可棺材中空空荡荡,只有他,不见李红叶的尸体。

手电筒的昏暗灯光下,六婶站在泥坑旁、举着手电筒,直勾勾的看着他。

见冉青安然无恙,六婶松了一口气:“成了!”

“娃子,你自己爬出来吧,我要把棺材盖上。”

六婶催促着冉青起身,冉青感受着僵硬酸痛的身体,扶着棺材边缘爬了起来。

身上穿着的校服,全是干涸的鸡蛋液,散发着淡淡的蛋腥味。

从泥坑中爬出来的冉青,感觉全身上下都在刺痛。那种疼痛,像是小时候在包谷地里被洋辣丁蛰了一般,麻痒刺痛、难以忍受。

他连忙脱下了校服,借着手电筒的灯光,才看到自己身上满是乌黑的牙印。

那些牙印咬得不是很深,没有流血。

但是被咬的地方泛着诡异的乌黑颜色,像是中毒了一般。

六婶打着手电筒在冉青身上照了一圈后,皱起了眉头:“被咬了这么多?看来你娃子在下面挺凶险的。”

满身火烟气的六婶,不满的瞪着冉青:“我不是说了,差不多了就回来吗?”

“你被咬成这个鬼样子,在下面已经被恶鬼扑倒了吧?”

“再晚点,怕是要被活活吃了。”

六婶看冉青疼得浑身发颤的样子,骂道:“现在知道疼了?就你这个鬼样子,再晚点上来,就不用疼了!”

“被那群鬼东西吃了,直接一了百了,永远都不会疼!”

六婶骂骂咧咧的掏出烟杆,叼在了嘴里。

她跳进泥坑,把那个朱红色的诡异棺材盖推回去盖上。

随后又爬出泥坑,捡起地上的工兵铲开始往泥坑里填土。

麻利灵活的动作,的确是常年干活的庄稼人。

冉青看到六婶忙碌干活,下意识的想要过来帮忙。

可刚走了两步,便是一阵晕眩,身上的那些牙印伤痕传来了更强烈的刺痛。

满身的麻痒刺痛,疼得他几乎想要把身上的皮给扯下来。他直接瘫坐在地上,用力的绷直身体、努力忍受那种可怕的刺痛。

泥坑旁,不断往棺材盖上填土的六婶听到身后的动静,发出了讥讽冷笑:“跟你爹冉老三一个德性,喜欢逞强。”

“被咬成这个鬼样子,接下来几天够得你疼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要你小命,只会时不时的抽痛一下,痛着痛着你就习惯了。”

危机解除后,嘴毒的六婶成了冉青唯一的压力。

他僵硬的坐在地上,浑身紧绷、牙关紧咬,死死的抵抗身上的那种麻痒刺痛。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那种麻痒刺痛才减轻了许多。

冉青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是汗了。

他虚弱的瘫坐在地上,看着忙碌着往泥坑里填土的六婶,又看了看阴暗潮湿的松树林,愣了一会儿。

随后问道:“六婶,李红叶的尸体……烧了吗?”

这林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烧尸体的痕迹。

而且冉青那劣质电子表里的时间显示,距离他下去乌江鬼界才过去半个多小时。

半个多小时,就能烧掉一具尸体吗……

冉青不是很懂火化,但也本能的觉得,半个小时很难烧掉一具尸体吧?

冉青一脸困惑。

六婶叼着烟杆,一边吞吐烟雾,一边冷哼道:“怎么?想捞点没烧完的骨头渣回去炖汤喝啊?”

“但可惜,你这个女同学死得很邪门,她的尸体埋在这棺材里才几天吧?我抬出来的时候,却已经变得干巴巴的,像褪下来的空壳子,轻得离谱。”

“我拖到外面的空地上后,火一点就着,一烧就没,连骨灰都没留下,提前准备的东西都没用上。”

“也不知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等救醒你爹、你好好问问,这种葬法绝对有问题,很邪门!”

六婶不断往泥坑里填土,絮絮叨叨的说着她烧尸体的经历。

冉青呆呆的听着六婶的讲述,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倒是六婶,对他在下面的经历非常好奇。

“对了,你娃子怎么在下面撑那么久的?”六婶填着土,头也不回的问道:“我还以为你会早点上来,怎么拖了这么久?”

六婶充满了困惑与好奇。

对此,冉青深吸了一口气,又想起了那些在白雾中阴祟诡异的瘦长鬼影。

他面色苍白,喃喃的低声道:“我遇到了一些恐怖的东西……”

冉青缓缓的将自己在乌江鬼界里的经历讲述了出来,提到了李红叶的诡异能力,讲了他被恶鬼淹没、险些被分尸的惊险,以及……那些带着白雾出现的诡异影子。

冉青幽幽的讲述着,黑暗的松林内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抓着工兵铲的六婶,不知何时转过头来,面色狰狞的盯着冉青。

阴暗的灯光下,这一刻的六婶眼中,闪烁着凶戾诡异的光。

“你……看到了那群东西?!”

阴暗的手电筒灯光,无声的落在六婶的脸上。妇人那皮肤黝黑粗糙的脸,此时变得铁青狰狞。

在黑暗中无比渗人。

这一刻的六婶,似乎又变成了别的东西,泛着令冉青毛骨悚然的恶意。

冉青手中的手电筒,昏暗灯光落在六婶身上,让她身后映出高大的黑影。

那影子,赫然是一个漆黑魁梧的狰狞鬼影!

根本不是活人!

(本章完)

第50章 我又不是你妈

松树林内,看到六婶身后黑影的瞬间,冉青的面色猛地一僵。

他看到小棉花惊恐的逃进了松林深处,躲在松树后面瑟瑟发抖。

眼前的六婶变得恐怖渗人、好似一只活过来的恶鬼……

冉青咽了咽口水,缓缓的坐直身体,道:“六婶,那些……是什么东西?”

冉青紧张的注视着六婶,左手悄无声息的伸进了校服兜里。身后的右手,悄悄的握住骨锤。

无声的对视,持续了许久。

黑暗中的六婶死死的盯着冉青的眼睛,那死鱼般浑浊的眼珠里,泛着诡异的凶光。

它似乎想要扑上来,如恶鬼般吞咬冉青的血肉。

但最终,六婶眼中的诡异光芒渐渐消失。

她的脸色恢复正常,身后的影子渐渐分开,变回了一左一右,左边是佝偻的妇人、右边是魁梧的怪物黑影。

恢复正常的六婶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回答了冉青的问题。

“那些是很邪门的玩意儿。”

她转过身,又捡起地上的工兵铲开始填土,不再去看冉青。

阴暗的松树林里,响起沙沙沙的填土声,以及妇人冷淡的声音。

“最近城里的白雾,可能就是那些东西带来的。”

“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远远的见过一次,很邪门。”

“它们身上披着的那种白麻布,上面的花纹,像是很久以前古罗国穿的。”

“不过我不懂摸金倒斗、冥器鉴宝,所以也不太确定,只是有个猜测。”

六婶低着头,默默填着土,语气冷静得不像她:“你以后如果再见到,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那些东西,好像在月照城里找什么,以后说不定还会撞到。”

“要是正面撞上了,不躲快点,怕是要死得尸骨无存,连收尸都免了。”

说到最后,六婶终于又恢复了那种要死不活的尖酸刻薄。

冉青听着这熟悉的刻薄语气,终于松了口气。

六婶终于恢复正常了啊……

他记下了六婶的叮嘱,以后要远远的避开那些东西。

但即便六婶不说,他也不会蠢到去招惹那群恐怖的鬼影。

那些东西,绝对是乌江鬼界里极为恐怖的邪物了。

冉青一路在乌江鬼界里走动,见到的所有东西都没有那群惨白鬼影恐怖。见到了躲还来不及,怎么敢去招惹。

看着六婶不断往泥坑里填土,冉青沉默了半响后,忍不住又问道。

“……对了六婶,咱们尸体烧完了,什么时候去救我爸?现在天亮还早……”

冉青很想知道六婶到底怎么了。

六婶这种像是变成恶鬼的诡异情况,冉青已经撞见好几次了。他隐约感觉,这个尖酸刻薄的走阴人遇到了某种麻烦。

他想帮六婶。

可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这件事不能问,直接问六婶、说不定会刺激她变得更恐怖……

冉青只能将担忧放在心里,想尽快救醒那个男人。

如果能救醒那个男人,很多东西就可以解决了。

能问母亲尸体的事,也能问六婶遇到的麻烦,说不定还能弄清楚李红叶的死因……

摆在少年面前的,是如迷雾般诡谲复杂的状况。

而唯一能解开这团迷雾的钥匙,便是那个昏睡在医院病床上的男人……

松林里,听到少年的提问,正在填土的六婶冷笑了一声。

她重重的往泥坑里抛了一捧土,道:“怎么?才刚跑了两步,就又想飞了?”

“现在尸体烧了,直接进去倒是可以,反正你那个女同学已经变弱许多。”

“但你娃子从昨晚到现在,一天之内连续用了三次傩戏面具……真当邪主是大好人、来帮你不要钱是吧?”

“你现在不但中毒后全身刺痛,还感觉手脚酸软、疲乏无力对吧?”

六婶用力的往面前填了最后一铲子土,走上去用脚开始压实,随后将松林里的那些干枯松针扒拉过来、盖在这片松动的新土上。

说道:“先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吧,就你现在这鬼德性还敢再用傩戏面具,不怕邪主把你吸干?”

“我也要准备一下,虽然你那个女同学尸体烧了以后,力量会变弱许多。”

“可想要活着进去活着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这几天得好好准备东西。”

“顺便也给你娃子治治伤,你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来我那儿一趟,我给你涂药。”

六婶收拾好松林里的残局,把诡异的棺材埋回了地下,填好土、又扒拉着附近的松针盖上,看起来几乎和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她走到一旁,打开背来的小木箱,开始收东西。

“接下来这几天,你就好好读书,安心做你的好学生了。”

“顺便也等一下那个老鬼的结果,看看那老鬼到底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六婶将这个崭新刚买的工兵铲折叠起来,塞回了袋子里,又将她的羊皮鼓、拴着红绳的骨头,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放进小木箱。

收拾好一切,六婶准备离开。

冉青虚弱的扶着松树站了起来,看着收拾的六婶,道;“六婶,那……那我这几天需要去守着我爸吗?”

冉青一直隐隐担心着那个男人,担心他会不会在昏睡中被脏东西害。

走阴人的血肉,对那些东西有吸引力,那他父亲如今躺在病床上……

六婶一直没说这个,冉青猜测六婶可能早就安排好了。

毕竟在冉青到医院之前,六婶就已经去病房看过了,不可能没做安排。

但冉青还是忍不住想确认。

果然,听到冉青的询问后,六婶嘿嘿冷笑了起来。

她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的讥讽道:“你要当孝子就去呗,关我啥事?你们冉家自己的家事,别把老娘扯进来,我和你们冉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语气刻薄的说完,还不等冉青补充,六婶便连珠炮似的开骂。

“至于冉老三会不会被什么东西吃了……这个你放心。”

“走阴人的血肉对那些东西是美味,但冉老三又不是走阴人,他跟我们不是一个路子。”

“你们冉家这种炼尸挖坟的勾当干多了,那种恶心的尸臭都快在他皮肉里腌入味了。”

“那些东西别说吃他了,怕是远远的闻到他身上的那种臭味都要跑,更别说靠近了。”

六婶嘿嘿冷笑讥讽道:“你每天按时来我这儿涂药就行,别的我不管。”

“我又不是你妈,你要干什么关我屁事?”

“你去公园路睡鸡,都不用通知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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