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

三天后,切萨皮克湾口。

由美国海军维拉湾号导弹巡洋舰、贾森·杜汉号导弹驱逐舰以及英国皇家海军邓肯号导弹驱逐舰组成的演习舰队,在安德烈·路易斯海军少将的指挥下,缓缓驶离诺福克母港,向着预定的墨西哥湾东南部演习海域进发。

毕竟只是一次常规演习而已,整几艘船意思一下就差不多了,没必要过于兴师动众。

不过,舰队中的所有人,包括路易斯少将都不知道,参演舰艇实际上有四艘——

在距离他们预定航线数百海里之外,墨西哥湾温暖而深邃的海水中,一个更为隐蔽的“观察员”早已就位。

美国海军最新服役的新墨西哥号核潜艇,在舰队出发前两天便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演习海域的边缘地带。

它并不直接参与任何演习科目,而是要在参演舰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全面收集并比对各艘水面舰艇的声学信号特征。

同时,演习正式开始后,诺福克基地将接力起飞数架P-3C反潜巡逻机。

这些飞机并不承担反潜警戒任务,只是为了将演习的实时画面和关键数据传回作战指挥中心。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熟悉海军习惯的人都清楚,这类演习并不是进入了预定海域才开始。

而是从离开港口就开始了。

果然,舰队刚进入相对开阔的墨西哥湾水域后不久,维拉湾号的通讯官就收到了来自诺福克基地作战中心的一条紧急加密指令,并通过战术数据链瞬间共享至编队各舰。

“全体注意,我是路易斯少将,”旗舰的广播在编队频道响起,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紧迫感,“刚刚收到诺福克转发的紧急情况通报,一支由五艘散货船组成的商船队发出求救信号,具体位置坐标已经共享给全体舰队成员。”

安德烈·路易斯少将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舰长们消化信息的时间。

“商船队报告,其周围出现多艘行为可疑的船只。这些船只的AIS信息标定为普通散货船,但其航行轨迹、速度变化以及相互间的编队态势,高度疑似伪装后的武装商船。商船队请求附近海域的海上力量提供紧急护航……”

“……”

“上帝啊……”邓肯号的舰桥上,代理舰长梅因·库斯曼上校忍不住低声吐槽道,“这年头哪还有什么成建制的武装商船威胁?我感觉好像是穿越回了1942年的大西洋……”

如果指挥一艘45型回到二战,那大概可以靠一己之力把所有德国潜艇摁死在北大西洋。

坐在舰长席上的罗伯特·巴拉姆也有点绷不住:

“理解一下吧……美国人的突发事件数据库可能有一个世纪没更新过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但演习任务还是要认真面对。

巴拉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下来:“这应该是基地给我们,或者说,主要是给邓肯号量身定做的开胃前菜,用来测试我们的航行能力……”

他转头看向库斯曼:“让轮机部门把输出功率提升至最大!电力分配优先保障推进系统,用最大航速前进!”

虽然级别更高,但操舰命令原则上还是要由舰长下达。

库斯曼上校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他并未经历过动力系统崩溃的恐怖,但至少也有所耳闻。

“长官,额定功率下的29节航速应该足以满足演习要求了。”他提醒道,“直接解锁最大功率…风险是否过高?毕竟我们刚完成海试不久…”

巴拉姆理解副手的顾虑,那份在“勇敢”号上的阴影绝非轻易能抹去。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相信我,也相信这艘船。”

“我们在地中海进行过测试,而且模拟了比这更恶劣、更持久的高强度工况……就算连续满功率输出十个小时以上,也绝不会再重蹈勇敢号的覆辙。”

巴拉姆毕竟是勇敢号事故和地中海测试的亲历者,因此并不难说服库斯曼。

后者不再犹豫,立刻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几乎是在命令下达的同时,邓肯号那就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舰艏微微昂起,破开深蓝色的海水,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舰桥内,轻微的震动和引擎的澎湃声浪被高效地隔绝,只有速度计上飞速跳动的数字显示着动力的狂野释放。

短短几分钟内,邓肯号的航速就突破了额定的29节,并且还在稳步上升,迅速将原本并肩航行的贾森·杜汉号和维拉湾号甩在了身后。

“报告舰长航速32.5节,稳定!系统各项参数均在绿色安全区!”

轮机长的报告从通讯器中传来,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

与此同时,在诺福克海军基地深处,巨大的作战指挥中心主屏幕上,通过Link-16战术数据链实时更新着三艘参演舰艇的精确位置和状态信息。

代表着“邓肯”号的蓝色三角标记,正以一种令人瞩目的速度脱离编队,将代表杜汉号的绿色三角和维拉湾号的黄色三角的标记抛离开来。

旁边的信息栏清晰地显示着实时数据:

邓肯号(D37):航向 135°,航速 32.5节。

贾森·杜汉号(DDG109):航向 135°航速 21.1节。

维拉湾号(CG72):航向 135°,航速 20.8节。

VIP观摩席上,保罗·威克参议员原本正在百无聊赖地盯着大屏幕,目光甚至有些呆滞。

但是,当他看到“邓肯”号那飙升的速度和迅速拉开的距离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带着疑惑威克低头翻开了面前那份由海军参谋部精心准备的演习简介资料,并很快找到邓肯号的技术参数页面。

上面明确标注着“最大航速:29节”。

威克参议员皱紧了眉头,又往前翻一页,找到了“贾森·杜汉”号的资料。

“最大航速:31节”。

“加里,”威克参议员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侧身询问坐在旁边的拉夫黑德上将,“这资料上写的是29节对31节,但为什么英国船现在跑到了32.5节,我们的船反而只有23节?”

这个问题早就在拉夫黑德上将的预料之中。

或者不如说,这本来就是他设计好的部分。

“先生,资料没有错。”他微微倾身,神态自若解释道:“只不过,所谓最大航速,指的是舰艇在特定海况、负载和燃油状态下,能够长时间稳定维持的最高速度。而在实战或紧急情况下短时间内超越这个标定值是完全可能的,并不罕见。”

威克参议员抬头看了看屏幕,发现杜汉号的速度正在缓慢爬升,但邓肯号已经领先了一大截,而且速度似乎更稳。

于是有些不满地追问道:“但为什么我们的船无法达到最大航速?”

作为一个典型红脖子,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也可以的。”拉夫黑德耐心地继续解释:“实际上,阿利·伯克级使用了四台强大的LM2500燃气轮机,理论最大航速还要略高于45型,只不过机械齿轮箱从巡航切换到加速的过程需要时间,以免对传动系统造成过大的冲击应力。”

“而邓肯号上的综合电力系统省去了不必要的机械结构,功率输出和分配由计算机控制,响应几乎是瞬时的,从巡航状态到最大功率,只需几秒钟的指令传递和电机加速时间。”

仿佛是为了印证上将的话,大屏幕上的数据显示,杜汉号和维拉湾号的航速也逐渐开始提升,并最终稳定在了33节。

它们与邓肯号之间的距离也开始缓慢缩短。

看到这一幕,保罗·威克参议员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端起了咖啡杯,似乎找回了一点面子。

然而,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两杯咖啡的功夫。

大约半小时后,两艘美军监听的速度曲线就开始明显下滑,从33节迅速跌向28节、25节。

而英舰的速度则依然稳稳地保持在32.5节。

威克参议员端着咖啡杯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拉夫黑德上将,眼神中充满了“这又是什么情况?”的询问。

拉夫黑德上将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您看,问题来了”的了然。

他再次指向屏幕:“我们正在接近模拟的‘商船队’位置。护航任务要求我们与商船队会合并保持同步,而根据设定,商船队的航速是10节。”

说到这里,拉夫黑德自己都撇了撇嘴——

这任务不知道是照搬了几十年前的设定,21世纪的民船,哪怕是是油轮,也不可能在公海上跑这么慢。

好在两位VIP都是纯外行,很容易糊弄。

此时威克议员也有些明白过来:“减速过程和加速一样,也需要缓冲时间?”

“您说的很对。”拉夫黑德顿了顿,点头道,“在海上,舰艇不像汽车有刹车片,巨大的惯性必须通过推进器反转产生反向推力,或者依靠船体自身的水阻力来消耗掉。”

看着对方还想说点什么,他抢先继续解释:

“在这一点上,无论采用什么驱动方式都是一样的,但对于依赖复杂齿轮箱的传统机械推进系统而言,减速过程同样需要谨慎操作,避免齿轮箱承受反向冲击,这个过程往往比加速更耗时耗距。”

威克参议员脸色越来越难看,连旁边一直沉默观察的罗德岛州驴党参议员杰克·里德也皱紧了眉头。

而就在此时,指挥中心的一个通信席位收到了来自远方海域的加密信息,更加刺激了二人的神经。

(本章完)

第1588章 不可明说的神秘供应商

“报告!”通信参谋的声音响起,“接收到新墨西哥号发回的初步声学评估简报!”

水面舰艇接到的演习任务中并不包括反潜,因此新墨西哥号可以相对自由地上浮使用无线电进行通信。

反正周边古巴墨西哥之类的国家都没什么像样的反潜能力。

俄军潜艇更是有二十来年没到过东海岸附近了。

“把数据部分放上来。”

拉夫黑德简洁地命令。

很快,一份声呐探测结果出现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

新墨西哥号在目标海域边缘,利用AN/BQQ-10声呐系统对参演水面舰艇进行了被动声学信号收集与分析。

初步结果显示,在30节以上高速航行状态下,对杜汉的稳定探测距离,约为对邓肯号探测距离的1.8至2.1倍。

至于维拉湾号已经是服役近20年的老舰,各方面磨损程度都已经不低,噪音水平还要更糟糕一些。

这个数据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在指挥中心,特别是在两位参议员心中掀起了巨浪。

“即便在高航速下,邓肯号的主要噪声源仍然集中于两台WR-21燃气轮机,噪声频率较高,在海水介质中衰减较快。”

另一个席位上的参谋开始汇报分析原因:

“而杜汉号除燃气轮机外,其机械减速齿轮箱会产生显著的低频线谱噪声和宽频带噪声,这种低频声波在水中传播距离更远,更易被声呐系统捕获,尤其是在其加速和减速过程中,齿轮啮合状态变化产生的瞬态噪声特征尤为明显。”

报告念完,指挥中心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这个结果对于内行人来说根本就不意外,但对两名议员而言则不然。

他们不懂军事,但数字还是能听懂的。

“实际上。”拉夫黑德补充道,“相比往复式活塞内燃机的冲击噪音,燃气轮机动力的整体噪音水平已经属于偏低水平了。”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找补,但实则属于火上浇油。

果然,保罗·威克参议员的脸色已经由难看变成了铁青。

杰克·里德参议员则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

事实上,诺福克基地的演习计划里,还精心安排了更多的内容。

比如长时间防空警戒演练。

这是为了展示IFEP系统在电力供应方面的绝对优势。

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仅由三台辅助燃气轮机提供舰上7.5兆瓦的电力,当需要其强大的相控阵雷达以最大功率扫描时,只能轮流开启两个对角的阵面,必须依靠编队内其他舰艇的雷达进行补盲,才能实现完整的区域防空覆盖。

而装备IFEP系统的45型驱逐舰,其主动力燃气轮机在驱动推进的同时,也能通过强大的发电机组近乎“无限”地为舰上设备供电,理论上可以毫无顾忌地让所有雷达和电子战系统全功率运转。

当然,45型的防空装备实在过于寒酸,空有豪华的供电配置,却无法完全转化为等价的防空战力。

所以这个科目被安排到了后面,作为“餐后甜点”。

但此刻,看着VIP席上两位参议员的眼神,拉夫黑德上将知道,后续的“表演”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眼前高速航行和声学隐蔽性这两项直观对比带来的冲击,尤其是那份来自新墨西哥号的声学报告,对于两名VIP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也足够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莉萨,”拉夫黑德上将微微侧头,对坐在稍后一排的海军作战参谋部主任莉萨·弗兰凯蒂少将低语道,“后续科目……按计划执行。”

弗兰凯蒂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拉夫黑德上将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对两位参议员说道:“两位阁下,抱歉失陪片刻,我需要去处理一些紧急的演习协调事务。”

他需要暂时离开这个即将被议员怒火烤热的指挥中心。

……

十分钟后,上将出现在基地外围一处相对僻静的休息室门口。

推开门,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北美区总裁兼动力系统业务部门负责人托马斯·埃尔金布里奇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埃尔金布里奇先生,”拉夫黑德上将关上门,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一种计划顺利推进的满意,“目前为止,计划非常顺利。邓肯号的表现堪称完美,尤其是在高速响应和声学特征方面,给VIP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埃尔金布里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当然知道“极其深刻的印象”意味着什么。

“这真是太好了!”他难掩激动,“罗尔斯·罗伊斯将全力支持后续朱姆沃尔特级Flight II型的建造计划,确保动力系统的可靠供应和技术支持!”

不过,埃尔金布里奇的兴奋也只表现出了一瞬。

转而就被一丝顾虑掩盖:“但巴斯钢铁造船厂的效率……我是说,同时建造三艘朱姆沃尔特已经让他们捉襟见肘了,后续其它舰艇……”

美国的造船业同样已经没落,但巴斯钢铁无疑是其中更加没落的那个。

拉夫黑德摆摆手:

“这方面你放心,Flight II型是一个独立于现阶段朱姆沃尔特级的新项目,应该会由巴斯钢铁和英格尔斯共同承担建造任务,就像伯克级那样。”

英格尔斯在建造效率上一直表现更优,这无疑能有效分散风险,加快进度。

埃尔金布里奇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称赞道:“这确实是个务实的方案。”

他最担心的船厂产能瓶颈似乎已经不在成为问题,于是顺势问道:

“那么,上将阁下,您预计Flight II型的正式开工时间会在什么时候?我们需要提前协调供应链和工程资源。”

拉夫黑德沉吟片刻:“Flight II型总体是一个降价减配的方案,最大的改动也就是雷达系统,但原计划高度集成的DBR双波段雷达也已经被拆分,所以没什么技术障碍……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立等可取的成熟方案。”

“分体式雷达方案确实更稳健,也更符合预算约束。”埃尔金布里奇表示理解,“罗罗会确保动力包的设计变更和接口工作及时跟进。”

就在埃尔金布里奇以为谈话即将圆满结束时,拉夫黑德上将突然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托马斯,前两天在邓肯号靠泊后,我登舰做了简短参观……发现邓肯号的动力舱布局,和之前我在勇敢号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探究:

“邓肯号在这次演习中展现出的卓越性能,尤其是极限工况下的稳定性,是否与这个重新设计的动力舱密切相关?”

埃尔金布里奇心中微微一紧,但脸上保持着坦诚的表情。

“确实有关联,上将阁下。”他坦然承认,“我们在为邓肯号进行升级时,不仅加装了关键的凝水控制模块,也同步优化了动力舱的布局设计,通过减少管道弯折和优化冷却气流路径,提升了整体散热效率。”

“不过,这个优化设计的核心功能是改善工作环境和提升性能上限。它并不会直接影响MCM本身的作用——也就是防止特定工况下湿压缩导致喘振和熄火,也不会改变最关键的动力系统核心可靠性指标。”

拉夫黑德上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显然对动力舱优化的效果很感兴趣:

“那么,这种优化后的动力舱设计,是否也可以移植到我们未来的朱姆沃尔特Flight II型上?”

“技术上……完全可行,上将阁下。”埃尔金布里奇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随即抛出了现实的障碍,“不过,这涉及到与舰艇总体设计的承包商进行深度协调,评估对船体结构、管线布置、重量重心、舱室空间分配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需要时间和额外的工程投入。”

他巧妙地暗示了问题的关键:

“得加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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