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追逐,厮杀,重伤

“绝对是秘密情报人员!”

“给我抓活的!”

雨林幽深,夜色浓郁。

山林中,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一个女人在树木间隙之中,快速穿梭。

身后数十米处,则是跟着数道身影。

敌人举着手电,枪支,紧紧咬在二人身后不放。

军用手电筒刺目的光线,在丛林中来回晃动,搜寻着二人的背影。

蒋婷浑身酸软无力的趴着,对方两双大手紧紧搂住她紧致饱满的大腿,用力得几乎快要陷进去。

手电筒刺目的光线,在丛林中来回晃动,搜寻着二人的背影。

蒋婷浑身酸软无力的趴着,对方两双大手紧紧搂住她紧致饱满的大腿,用力得几乎快要陷进去。

小腹正隔着雨衣,紧紧贴在对方的后背上。

二人肌肤相贴之下。

一股蒸腾的热气和男人的气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即便隔着一层雨衣,一层湿透的单衣也似乎毫无阻挡,给她冰冷的身体带来持续不断的热量。

“呕……”

但蒋婷此时却丝毫不觉得温暖,只觉得二人隔着冰凉黏腻的汗水相接触的身体部位,袭来阵阵强烈的恶心感,令她的胃部阵阵收缩,几欲作呕。

她从未和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蒋婷咬着牙强行撑起胳膊,抵在对方的背上,将距离拉开。

好在对方肌肉足够结实,跑步的姿势足够稳当,即使她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变形,更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呼呼……”

沉重急促的喘息,在蒋婷耳边剧烈响起。

如破旧的抽风箱,呼呼呼个不停,听上去是那么的疲惫。

“你究竟是谁!!?快说!”

蒋婷听着耳边那失真的声音,满心厌烦,她强打起精神,忍着身心双重的疲惫和恶心,冷声厉喝道。

她已经没有耐心和这个男人玩什么猜谜游戏了,她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两眼发黑,眼冒金星,眼皮沉重得像是在打架。

脑袋胀痛得像塞进了一块铅,就连耳边都因为失血而生出阵阵嗡鸣。

若非她咬着舌尖,守着心中最后一丝清明与冷静。

恐怕她早已经沉沉的昏睡过去。

她很清楚自己的体力,在长时间的赶路和爬坡中消耗殆尽。

除此之外,从山坡上滚落的身体早已遍体鳞伤,殷红的血液身上遍布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溢出,带走她仅剩的体温。

同时小腿,脚踝处传来阵阵刺骨的剧痛,大概是骨折了。

‘逃是逃不掉了。’

蒋婷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若是居心叵测之人……

即便是暂时救了自己,之后也没有好下场。

不如趁早一颗子弹了结性命。

只是……还没见到他最后一面呢。

开颜。

蒋婷一边调转枪口,一边心想。

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平静淡漠的观察着周围的所有人,所有事物。

即便面对死亡也是一样。

就在蒋婷即将失去耐心,调转枪口对准自己时。

身下的男人忽然一个急拐弯,钻到一块山岩下,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道:“呼呼……是我小姨!别开枪!呼——”

小姨?

耳边持续不间断的嗡鸣下,蒋婷依旧努力的分辨着对方时断时续的声音。

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时候,蒋婷浑身都在颤抖颤栗。

是他!

真的是他!

是开颜来救我了!

蒋婷感觉到鼻尖无比酸涩,眼眶中落下两行泪水,素日里清冷淡漠的嗓音中满是委屈。

此时的她心中哪里还有半点恶心和抗拒,双臂紧紧搂着程开颜的脖子,整个人放松下来,将脸埋在程开颜背上,止不住的抽噎起来。

“开颜……你来救姨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呜呜呜……”

“小姨,我来救你了。”

程开颜六点接到电报,听到蒋婷独自一人上路后,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他马不停蹄的朝着路线连续奔袭五个多小时,一边赶路一边找,就连上次返回军营炸桥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生怕蒋婷出了半点差错。

赶路的过程中,他只想着连忙找到蒋婷,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这个不听话的小姨。

但此刻,程开颜听见小姨满是庆幸和委屈的哭声后,他的心却又止不住的变得无比柔软。

“乖~,我来了,别怕。”

程开颜的手轻抚着小姨冰凉的大腿,他低头看到湿透的裤腿渗出的猩甜的血液,语气中满是怜惜和温柔的安抚道。

小姨她这一路上冒着夜色雨水,跋山涉水,中途又碰到越南猴子的侦察兵,肯定没少遭罪。

要不是自己听到枪声,立即赶来,说不定小姨已经惨遭他们的毒手……

一想到那个绝对会令他终生痛苦,几欲发狂的后果,程开颜心中越发痛恨。

“该死的越南猴子,你们死定了。”

“我说的!”

漆黑的夜色之中,程开颜眼中满是杀意。

程开颜这段时间在战场上的经历,将他昔日在部队里的肌肉记忆全部唤醒。

那天的峡谷之战后,他已经从一个杀人后会感到强烈恶心的和平社会青年,变成现在的开枪杀敌,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人了。

毫无疑问。

这一趟采风之旅,对他而言是一场淬炼,在血与火中淬炼出一颗强大到坚不可摧的心。

注定成为程开颜心中一段不可磨灭的经历。

此时蒋婷心中的大石也早已经轰然落地,她静静地蜷缩在程开颜的背上,浓密的眼睫毛颤动几下,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微弱的呼吸声,睡着了。

“那么现在,是时候解决这些不听话的猴子了。”

程开颜将身后的蒋婷放下,让她躺在山岩下安静休息,又找来茂密的杂草给她覆盖上。

随后捡起小姨落在地上的手枪,他抬眼看向远处,逐渐靠近的手电光柱,冷声自语道。

“咔嚓!”

手枪上膛的金属碰撞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别担心,很快就回来。”

程开颜回头看了眼地面上昏睡的蒋婷,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

此时天色将明,遥远的天边浮起一抹鱼肚白。

丛林中。

一场猫鼠游戏正在进行当中,已然白热化。

“砰砰!”

程开颜迈着矫健的步伐,没了蒋婷这个负担,再加休息了十多分钟,体力恢复了不少,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他在丛林中来回翻折,整个人宛若一头迅猛的猎豹。

半小时前,程开颜找准时机翻滚到一棵树后,一个回马枪,就解决掉一个士兵。

“还剩下四个,子弹还剩下七发,必须要节省一点了。”

程开颜捂着刚才被子弹擦掉一小块肉,正在往外冒出血液的手臂,心中暗自思量道。

他从军营出发时,是轻装上阵,只带了宁秋月那把手枪,只有七发子弹。

另外拿走了蒋婷身上的枪,一共六发子弹。

他虽然自信自己的枪法如神。

但对方毕竟是常年作战的战场老侦察兵,战斗经验数不胜数。

即便只有几个人,那也是精锐,不是他一个只上过几天战场的年轻人能正面力敌的。

只有耐心寻找时机,偷袭智取。

另一边。

山林中,四人结成一个队形,举着枪在漆黑的夜色中搜寻。

“小心点,他快要没子弹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提醒道。

他们四人已经从忽然被程开颜偷袭击杀两个队友的恍然和悚然之中脱离出来,他们迅速将身亡的两名战友抛之脑后,紧追不舍的咬住程开颜。

“小老鼠,看你能躲到哪儿去,呵呵。”

“和我们玩丛林战,真是找死,就连美国大兵都不敢做的事情,区区一个中国士兵也配?我们可是战无不胜的天兵!

“呵呵。”

一个削瘦矮小的越军士兵冷笑不已,他们独立后,一直处于战争状态,军队实力无比强大。

就连美利尖都被打的节节败退,在这里上折戟沉沙。

现在他们有了毛熊援助,对付南蛮……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们打算在丛林中和这只小老鼠玩一场追逐战,现在要做的就是,消耗程开颜的体力和子弹为主。

“等弄死这只老鼠,再去找那个女人,她受伤了跑不远的。到时候……嘿嘿嘿嘿!”

矮胖士兵淫笑不止道。

四人追着程开颜的身影,逐渐来到一处陡然山地,高耸的岩壁张着两三个漆黑的大口。

“他不见了!肯定躲起来了。”

“山洞?要进去吗?”

“当然!这里的山洞都是死洞,最长的也才几十米。”

“显然是找死,这里我们都来过无数遍了。”

四人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将这只小老鼠慢慢赶到绝地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随后他们两两分开,进入洞穴。

洞穴狭小,生长着连接洞壁上下的钟乳石,遮挡着他们的视线。

“哗啦!”

石块滚动的声音从山洞内部传来,随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噗通声。

像是那只小老鼠不慎被石块绊倒。

“搜!看着这只老鼠能跑到哪儿去!”

两名追兵立刻笑了起来,当即打开手电,照亮前方。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小老鼠露出恐惧哀求的表情了。

淡淡的尘絮在山洞中萦绕,若有若无的风声在呼啸。

二人屏住呼吸,洞底越来越近了。

但眼前空无一物。

忽然,一枚石头碰撞在岩壁发出清脆的巨响。

二人立即转头。

“砰!”

“砰!”

两声枪响在山洞内回响,震耳欲聋。

距离太近,二人来不及闪躲,伴随枪声扬起的,还有两捧血色的花朵。

“啊啊!”

二人双双倒地,撕心裂肺的叫喊,仿佛杀猪声。

钟乳石后,两枪建功的程开颜仍然不敢贸然出来。

而是飞扑着往外翻滚,这是他这几天从洪建国身上学的。

“砰砰砰!”

果不其然,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程开颜翻身到另一个石柱后,抬手连开两枪。

终于击毙最后一个幸存者。

“快跑!”

程开颜立刻拼了命的往外跑,要是另外两个从山洞里出来,就完了。

路过尸体时,他瞥见刚才一枪命中后脑勺,另一枪却因为射击角度原因,只命中后背。

显然另一名幸存的越军士兵经验老道,知道山洞内视野受限,故意倒在地上装死,然后耐心的等待他出来。

“都是老银币。”

程开颜速度很快,不到半分钟就就出来了。

旁边的山洞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程开颜心一狠,对着漆黑的山洞内,盲视野连开数枪。

但他有意识的保留了最后一颗子弹。

下一秒,惨叫声从山洞内传出。

“呼呼……好险!”

程开颜连忙蹲伏在山洞口的侧面,耐心等待。

“一,二,三,四……”

他按在心口,数着心跳,一连过去好几分钟,他终于松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他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的那一刻,一阵强光射来,两枚绿色铁球扔了出来。

程开颜的余光瞥见缺铁球,心脏猛地一缩,呲目欲裂。

手榴弹!

他立刻使出吃奶的劲儿,飞扑出去,想要卧倒在地。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后背袭来。

下一瞬,他的意识模糊下去,归于死寂。

“轰隆!”

在黎明的夜色下,巨大的火光和爆炸声响彻整座大山。

引得周边的山林惊起一片片黑色的鸟翼,就连远处的炮兵连军营驻地都听到了这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

北京城,北京师范大学教师宿舍。

四楼某栋房间内。

蜷缩在被子里的少女,陡然睁开眼,心脏一阵剧烈的刺痛,痛入骨髓,搅得她的脑袋翻天覆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好痛苦,心好痛……”

少女圆润明亮的杏眸瞬间湿润,两行清泪无声滚落。

“是他吗……开颜……”

少女带着哭腔的抽噎声,在房间中响起。

很快房门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美妇脚步匆忙的推开门跑进来。

“怎么了?晓莉!发生什么事了!”

“别哭了好不好,跟妈说说。”

……

半山腰,一处被杂草覆盖的山岩下。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惊醒了沉睡许久的蒋婷。

“什么动静!呼呼!”

衣衫褴褛的美妇人脸上结着细长的血痂,额头处肿着淡淡的青乌,沾着露水的眼睫毛如蝴蝶般扑闪两下,一双布着血丝的凤眸睁开。

蒋婷下意识转头,伸手在四下摸索,但却摸了个空,再一看身边哪里有什么人,只有被铺满的杂草和湿漉漉的岩壁。

“人呢?开颜人呢!”

没有找到人,蒋婷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撑着手臂,扶着山岩站起来。

她迎着天际上阴亮的光线,看了许久,终于意识到自己能完好无损的躺在这里睡了一觉。

蒋婷知道是因为程开颜为了自己,孤身一人引走了所有敌人。

下一瞬,冰山美妇人古井无波的心境掀起阵阵波澜,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她的心头。

“找到他。”

很快,蒋婷收拾好东西,一瘸一拐的朝着方才那声巨响的方向寻找。

不知过了多久的,她在一处陡峭山壁前,闻了满是硝烟的刺鼻气味。

山洞口一具尸体趴在地上。

显然这里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陡然一个宛若血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眼中。。

那熟悉的身影躺在地面上,没了生息。

“他……开颜人呢……不会的不会的。”

蒋婷眼眶瞬间红了,顾不及浑身上下传来的撕裂疼痛,整个人直接扑向那道身影。

地面爆炸后产生的细碎金属将她娇嫩的手掌割开,渗出血液,她也毫不在意。

她只是神色慌忙的将程开颜搂入怀中,随后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满脸紧张的程开颜鼻间试探着呼吸。

“呼……”

直到许久,她才感受到那一缕微弱的呼吸声。

终于。

蒋婷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泣不成声。

此时。

清晨山涧中,涌动着气流。

一阵阵清风吹动那道身影的头发,柔和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雨停了,天也亮了。

但……

(本章完)

第257章 心之深处的悸动

噼啪!

噼啪!

一团火堆在被血腥味扑满的山洞内熊熊燃烧着,为阴冷潮湿的洞穴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和火光。

或许是木材不够干燥,火堆中时不时就有火星子炸开,发出一声声脆响在山洞内回荡,显得格外安静。

不过,这点动静,倒是驱散了山洞内的死寂和阴冷。

火堆那闪烁跳动的火光,照应在沁着水雾的山洞岩壁上,留下一个纤细的影子,而那影子身侧还躺着另一个影子,一动不动的。

忽然那纤细的影子,举起了小刀,闪着银光的锋利刀尖落下,在躺着不动的那人身上滑动,切割。

就像是法医给尸体开膛破肚,血腥而残忍。

“噗嗤!”

温热的血液顺着十字刀口朝着四周缓缓流下,蒋婷见状皱了皱眉,立即动手将系在肩头两侧的布条勒紧几分,很快血液流淌的速度变得缓慢下来。

蒋婷喘了口气,从行军水壶中倒出滚烫的热水浇在沾着血的手上,即便传来一阵阵火辣的刺痛,她也心如寒潭,不为所动。

这是处理伤口的必经之路,没有酒精,就只能用热水代替。

要是因为自己的不够谨慎,导致开颜细菌感染,那她真是百死莫辞。

她伸出白腻的指头,缓缓挤进划开十字的伤口中。

几乎是一瞬间,她敏感的指头就感受到伤口深处的肌肉传来一阵阵抽搐,紧缩。

‘他在痛……’

蒋婷死死咬着早已干涸的嘴唇,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和心中的刺痛,在程开颜模糊的血肉中扣动、翻找,直到指尖触碰到那颗变形的弹头,将其从肌肉中松动,再用匕首挑出来。

这已经是第四处枪伤了,但他和她都没有适应这份痛苦。

“叮!啪嗒~”

沾着污血的金属弹头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呼……终于处理完了。”

用烘烤干净的布条塞进去填充伤口止血,处理好伤口后,蒋婷终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平复着心中波澜起伏如过山车般的情绪。

一小时前。

蒋婷在山洞洞口找到程开颜,在确定他还留有呼吸之后,她就立刻清理了战场,将敌人身上有用的物品的全部搜刮下来,然后再将其一一扔下山崖。

这里虽驻扎着我军的部队,但仍然是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其中豺狼虎豹暂且不提,但山熊绝对是存在的。

血腥味,尸体,火药……

在这些嗅觉灵敏的畜生鼻子底下,就是活生生的指向标。

若是不加以处理,不出一个小时,就会被这些畜生找到,用锋利的爪牙将他们撕成血肉碎片吞入腹中,成为它们美味的腹中餐。

所以意识到这一点的蒋婷,在确定程开颜还有呼吸之后,就立即打扫了整个战场,搜罗敌人身上各种有用的物品。

枪支,弹药,炸弹,以及随身的干粮,还扯下几件他们身上的衣服。

蒋婷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但在这种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她依旧保持着冷静思考,做好完备的计划,来处理事情。

做好这一切后,蒋婷这才强忍着腿部的刺痛,背着程开颜找了一处干净安全的山洞。

进到山洞,她将衣服铺在冰冷硌人的山洞地面铺了好几层,这才将程开颜以卧躺的形式放下。

她又去寻来木材,用摸来的火柴生起火,把军用水壶塞火堆里烧热水,给接下来处理伤口做准备。

蒋婷知道要是长时间在阴冷环境下穿着湿衣服,体温会失去平衡,轻则发烧,重则失温死亡。

更何况程开颜还受了重伤,需要处理伤口,所以衣服是必须要脱的。

于是趁着烧水的空隙,她顾不得羞涩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又把程开颜身上能脱的衣服全部脱掉,背后脱不下来的就用小刀裁剪下来,将湿透的衣服全部挂在火堆上烘烤。

嗯,她现在和程开颜两人都处于光着身子的状态。

好在程开颜陷入了昏迷,欣赏不到这旖旎婀娜,绝美动人的丰腴娇躯。

明亮炽热的火光落在两人身上,灼热的温度下,蒋婷冷淡的俏脸看上去红彤彤的,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尽管内心极为复杂自责,蒋婷也不曾停止动作,她小心翼翼的避开受伤的部位,用打湿的布块,一点一点将程开颜身上的脏污,血痕擦拭干净。

至于程开颜的背部,她根本不敢乱碰,也不忍心乱动他的后背。

因为那里已经惨不忍睹,背部凹陷下去,血肉模糊焦黑一片,几可见骨,衣衫褴褛的布条和皮肤肌肉死死粘在一起,好在背后的血已经被烤焦的皮肉止住了。

蒋婷心中知道,是因为那场爆炸,程开颜近距离挨了两发手榴弹。

……

“为什么这么傻,要独自一人去引开他们?”

“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怎么配,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蒋婷失神的凝视着身侧躺在地上昏陷入昏迷的程开颜,那张平日里总是对她露出温柔笑容的脸,也因为伤痕和失血过多而苍白失色。

只要一想到昨日深夜里,自己在五个穷凶极恶的敌兵的追赶下,仓皇逃窜,几乎陷入绝望的情景下,几乎要自尽了结生命的情况下。

她期盼着想要见到的人,就像年幼时,蒋婷躺在母亲怀中听那神话故事中的英雄一样驾着五彩祥云,宛如天降一般堂堂登场,出现在自己面前,救走自己。

甚至为了自己,程开颜独自一人引走五个敌人。

背着自己在山林中奔跑,昏睡前那温柔的轻抚……

光是想一想昨天夜里那一段段模糊不清的碎片,蒋婷她那颗冰冷的心脏,就传来一阵剜心的刺痛,久久不能平息。

如潮水一般的刺痛之下,结着厚厚冰层的心湖都被冲刷出一道道裂纹。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发烫,灵魂在颤栗。

明明自己这样冷血的女人,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亲近,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自己配吗?

蒋婷在心中冷漠的质问自己。

不知道看了程开颜多久,蒋婷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反思、记录下自己的情绪变化。

“太奇怪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为什么?”

“吊桥效应吗?还是老套的英雄救美?亦或者我对开颜……”

女人冷漠的声线在山洞内回旋,随后立刻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不想深究,也不敢深究了。

仿佛她的内心,是一道上锁的潘多拉魔盒,一但明悟,滔天的洪水和罪恶将毁掉他们所有人。

……

蒋婷取下鼻梁上那架在长时间逃亡中裂开的眼镜,揉了揉被压出两个红印的鼻梁。

她对着镜片哈了口雾气,撩起已经一根被火焰烤干的布条,轻轻擦拭掉上面的血液,放在一边。

然后扯过单薄的雨衣,搭在身上,安静的躺在程开颜身边。

她这两天太累了。

火光在山洞内跳动,半干半湿的木头在火堆里时不时发出一声炸响。

太安静了,山洞里。

安静得蒋婷几乎是一闭上眼,就丧失了意识,陷入沉沉的梦境之中。

她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六岁那年,家境尚未败落,父母双亲也还没有被奸人谋害,一家十几口人,还没葬身火海之中的时候。

梦中还是一个夏季的夜晚,星夜璀璨,气温热的不像话。

蒋婷站在院子里那颗大树的华盖下。

对面有一家四口坐在门口的大树下纳凉,蒲叶扇在耳边扇着清风。

年幼的自己穿着小孩的短衫趴在母亲的怀中,亲昵的用脸蹭着母亲柔软的肚子。

母亲温暖的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抚摸,口中哼唱着吴侬软语的歌谣,悠长动听。

母亲一边唱着歌,一边同自己说着悄悄话。

她问:“以后我们的阿婷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年幼的自己很是兴奋的喊:“我喜欢大英雄!我以后长大了要嫁给大英雄!”

树下的蒋婷急切的想听清楚,但越是想要听清,那记忆中的歌谣和说话声就越是离得越远,越是模糊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快急得哭出声来。

抱着年幼自己的母亲,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哭声,忽然抬头,奇怪的朝树下看了一眼。

模糊的画面陡然拉近。

声音也清晰起来。

母亲诧异的张大眼睛,对她笑了笑,柔声问:“阿婷,你还好吗?找到你的大英雄了吗?”

“娘亲!”

“我……我很好,我好想你……我好像找到了!”

蒋婷站在树下哭成了泪人,哽咽不止。

她急迫的想要扑进母亲的怀里。

但距离却拉得越来越长,母亲的模样也越来越模糊。

直到整个梦境咔嚓一声,轰然碎裂开来。

梦境破碎时,蒋婷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母亲欣慰的笑,又似乎带着叹息声:

“那就好,娘亲一直看着你呢……”

……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漆黑的山洞内。

蒋婷刚睁开眼,就看到程开颜那双满是疲惫与痛苦的眼睛,她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的说。

“没……没什么。”

程开颜虚弱的摇了摇眼睛,因为他现在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他的意识也才清醒了不到十分钟,当看到小姨赤着完美的身子躺在自己身边,心神一阵摇曳。

当他看到小姨满脸悲伤的流着眼泪时,担心小姨出什么事的他,哪里还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便咬着舌尖,强忍着眩晕昏死过去的感觉和全身的剧痛,一直撑到她苏醒过来。

“动,动身吧,我好,听到了声音……”

话没说完,程开颜眼前一黑,再次昏死过去。

他伤的太重了,即便是偶然的醒转,也是因为全身上下太痛了。

蒋婷抿了抿血液干涸的嘴唇,伸手抚摸着程开颜的脸颊,旋即悄悄凑近,贴在他的脸上。

“呵呵……放心吧。”

半小时后。

蒋婷给自己和程开颜穿好干透的衣服,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经过休息,蒋婷身上的伤痛已经没有那么痛了,受伤的腿脚虽然肿胀起来,但好像也因此麻木了许多。

蒋婷杵着步枪,亦步亦趋,一点一点的朝着山下走去。

直到日落之时,二人终于下到昨夜的土坡路上。

远处的尽头,一队穿着军绿色军服的战士们正四处搜索。

“看!在那里!那里有两个人,是不是程开颜同志和蒋婷同志?!”

“快过去看看,他们应该就是!”

“找到了!护士护士,快过来!有重伤人员!”

原本一颗心沉到谷底的蒋婷,听见耳熟的,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顿时松了口气。

……

山路上,一行人抬着两副担架下山,另一队人则去搜山警戒去了。

二人都被医务人员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

蒋婷也终于能缓口气了。

带队的女干事在按例问完话后,终于得知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她一边记录在本子上,一边感慨着说道:

“蒋同志,您真了不起,愿意为了被包围在前线的爱人,独自上路,只为见他一面。

而您爱人也是个真男人!为了您,连续奔袭十多里山路,赶在关键时刻救下了您。我实在佩服,羡慕您二位的感情,不过还是希望您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麻烦你们了,抱歉。”

蒋婷闻言点了点头,略带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程开颜同志是我们的英雄,救他是应该。”

女干事笑着摇摇头,心说这二位的背景来头真大,救人的电报都发到前线来了。

不过她在听过二人的事迹之后,她倒是不反感,相反还很佩服。

紧接着,女干事满脸凝重的说:“不过程开颜同志近距离被手榴弹炸伤,伤势实在太重,他暂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等会儿我们会一边抢救,一边乘专车将二位送到省城医院才行。”

“怎么会……”

蒋婷难以置信的说,明明刚才程开颜还跟自己说过话来着,怎么就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难道是回光返照?

美妇人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现在的情况的确是这样,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女干事叹息道。

其实她没有告诉蒋婷的是,一般人近距离遭受两枚手榴弹的爆炸,根本不可能存活下来。

但这位程开颜同志,似乎有着极强的生存意志和身体素质,一直支撑着他。

但终究耽误的时间太长……

最终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艰巨的问题。

“希望上天保佑这对有情人……”

女干事双手合十,在心中祈祷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