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到自己身上的那一道大誓又少了一部分，般瓠天道此时当真是惊怒到了极点，因为这意味着他现在只剩下巅峰状态的六成力量了。

而此番在惊怒之余，般瓠天道不免生出了几分惶恐。

因为他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般瓠天道也能意识到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白池景！

毕竟，到了他这等境界，能对他产生影响的，唯有是同等境界的存在才行。而且，他的这些变化，都是白池景再次现世后开始的！

所以，这除了这个白贼外，还能是何人？

而般瓠天道的变化，这一次也被凶眼般瓠给觉察到了。不过对此，凶眼般瓠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一来是般瓠天道那一道大誓，对她来说是产生不了作用的；二来，一个与她实力相当的般瓠天道，是她不想，也不愿看到的。

因此，般瓠天道和白池景眼下的状况，才是凶眼般瓠最想看到的。

于是，凶眼般瓠故作不知地去炼制起了杀伐至宝。

她的目光微微一动，投落岁月长河，继而从中抓出一条血色长河，这是以往死去的生灵所化。

其中凶煞之气惊人，近道之仙遇之都会直接身陨一次。

也唯有此等特殊天材地宝，才能够用来炼制杀伐至宝，并且培养出八个能去挡下“请君随世”的强大存在。

见到凶眼般瓠开始动手，般瓠天道也不含糊，他也从岁月长河中抓出了一条血色长河，开始炼制杀伐至宝。

他虽然被白池景再次夺走了五分之一的大誓，但是真正般瓠该有的实力，他并没有半点减弱。

只不过，般瓠天道的心中情绪，无疑是压抑到了极点。

毕竟，白池景的夺取，令他完全找不到源头。不过对此，般瓠天道却也没有太担心，因为他明白凶眼般瓠的态度，对方无疑是期待他和白池景的这场对峙，能够不断持续下去，最终在不断互相消耗下，只能依附于她的意志存活。

所以，等到白池景再一次出手，他都不需要做什么，凶眼般瓠就先去找白池景了。

那片天外天，他和凶眼般瓠是进不去。

但那是建立在不肯付出巨大代价的前提下，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付出那等巨大代价，进去之后实力就大不如白池景了。

可凶眼般瓠不同。

她此时是完美无瑕的巅峰状态，一身力量至强，这也是为什么在抗衡“请君随世”时，她会那般力有不逮。

她缺乏对抗应誓之时的“请君随世”经验是不假，可说到底还是她的力量太强，又没有像般瓠天道那样隐去自身。

杀伐至宝的炼制，无疑是很难，哪怕是两位真正的般瓠同时出手，也用了三个纪元，才成功炼制出来。

多亏了这片虚无之中的岁月长河足够漫长，其中积累的血色长河足够多。

凶眼般瓠与般瓠天道合炼了九件杀伐至宝，但他们只让八件出世。此时，关于般瓠界、般瓠存在的信息，都已经被抹去了。

所以当这八件杀伐至宝出世后，给这虚无诸天带来的震动，那是可想而知的。

近道之仙，难以杀死另一位。

只要给对方一息可乘之机，那么哪怕再怎么劣势，都可以复活归来。再加上一旦产生大道之争，优势劣势变化不断，能做到完全镇压一位近道之仙，不让对方遁走一丝力量，就已经是近道之仙的强者手段了。

然而，杀伐至宝却可以将一位近道之仙的存在痕迹，给完全抹去！

此等杀伐凶器，如何不让这虚无诸天的近道之仙们为之疯狂？

不能说掌握一件杀伐至宝，就可以号令所有的近道之仙，但只要身具一件杀伐至宝，那么无论见了哪位近道之仙，都可以轻易命令对方去做一些事情。

这是能直接划分近道之仙阶层的无上重宝！

……

虚无诸天的杀伐，直接触动了隐藏在天外天中的白池景，他目露几分诧异之色，在一瞬间他的念头就横扫了整个虚无，然后他就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八件不在他的太初印之下的杀伐宝物，不知何时出现在虚无之中，引发了虚无诸天中，那些近道天尊的厮杀争抢。

“这是那两位的手笔吗？”白池景若有所思，他目光不断闪动，显然是意识到，这是凶眼般瓠和般瓠天道，想出来的新的应对“请君随世”之法。

“二位又何必拒绝呢？”

白池景不由摇头。

这两大誓，在获得之时，就等于签署了协议。

而成了真正的般瓠，自然要去履行这一个协议。

可现在，无论是凶眼般瓠，还是般瓠天道，都不愿意去履行这一个协议。

甚至为了抵抗这一个协议衍生出来的力量，这两位更是费尽心机，将这虚无诸天的众多生灵，完全给当成了消耗品。

不过，白池景虽然如此说，但他现在也没那个能力。

他只得到了般瓠天道那一道大誓的五分之二，这也就意味着这一道大誓现在真正认同的，还是般瓠天道！

这就是使得白池景哪怕有意去履行这一个协议，补全这虚无诸天自溟滓之初就具备的缺陷，也无可奈何。

因为那一道大誓不认可他。

不过，白池景对于这方面无可奈何，但不代表对于当下八件杀伐至宝引起的虚无诸天杀伐也无可奈何。

他随手一招，一枚印章状物浮现出来。

这正是太初印。

白池景本准备将这太初印给投入虚无，去找那一只已经复活过来的灵猴，让他结束这一场虚无诸天杀伐，但在这个时候，某个小丫头突然跑了出来，表示她可以去走一趟。

“也好。”

白池景没有拒绝，因为他看得出来，第一凌嘉在这十几个纪元中，真就将近道之仙这条修行之路，走到了极为漫长的地步。

虽然这份实力，没办法和他相抗衡，但手持太初印，镇压这虚无诸天，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那要是那两个跑出来了怎么办？”第一凌嘉离去前，才想起来这一回事。

她光顾着能离开天外天。

这片天地虽然很广大，也很不凡，但宅了十几个纪元后，她也有些待不住了。

“要的就是他们出现。”白池景说道，唯有凶眼般瓠和般瓠天道出现，这两位的算计，才会直接落空。

两大誓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不代表这两大誓没有分辨力。

此时一旦这凶眼般瓠和般瓠天道露了底细，待到般瓠界再现之时，这两位别想能够躲过去。

于是，这个小丫头就开开心心地带着太初印离开了天外天。

而手持太初印的第一凌嘉，对于这虚无诸天来说，无疑是降维打击。不仅是因为太初印是白池景的有常至宝，更因为这个小丫头，是一个比白池景还古老的老古董。

不过，这个小丫头也没开心多久，因为第九件杀伐至宝出现了，而九件杀伐至宝可以演化出一道大阵，直接镇压太初印。

但好在手持九件杀伐至宝的近道之仙，并不是一条心，所以第一凌嘉也只能与这九人抗衡。

至此，虚无之中的十大势力成形。

其中九个，自然是以手持九件杀伐至宝的近道之仙为主，而最后一个势力，是依附于第一凌嘉的一些近道之仙。

这些近道之仙又带着一些人，于是早已经破灭的“第一城”，再度出现在这虚无之中。

第一城与那九大势力之间，虽然还会有一些争斗，但不至于再像以往那般死伤无数不说，天地都跟着寂灭。

这看起来就像是双方的默契。

然而实际上，这是凶眼般瓠、般瓠天道、白池景，都选择各退一步。白池景是打不过，且没办法，前两位是有心将白池景拉入其中。

就这样，一种诡异的平衡出现。

不过这样平衡，却也没能维持太久，因为白池景又获得了五分之一的大誓，而随着他占据主动，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和第一凌嘉告别，直接以自身去补全这虚无了。

一时间，虚无震动，冥冥之中，有无尽悲伤之意衍生。

这是天地伊始的伤感。

也是在为白池景送行！

这天地之间再无白池景，也没有与白池景相关的迹象，一切都像是从未出现。

“白贼！”

这是般瓠天道在惊怒。

“白贼！”

这是凶眼般瓠在跟着一并惊怒。

她是真得没有想到，这白池景在求死这条路上，竟然这么果断，连给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随着白池景的补全，两大誓也随之出现了变化。

原本还要几十个万纪才会重现的般瓠界，又一次提前出现了。

“请君随世！”

这一道声音，宛如假期，犹在昨日。

而随着这一道声音的出现，般瓠天道再也无法抵抗，因为这一次他的准备还没完成，他虽然第一时间隐去了自身，但他此时身上只剩下五分之二的大誓，这就使得他直接飞向了天空，一如以往那些被他算计了的“假般瓠”。

杀人者，人恒杀之。

两大誓，自此有一道誓算是完成了。

虚无开始出现变化。

不过变化很快停止，因为还有一道大誓没有完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