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第672章 看那边洪水滔滔

第672章 看那边洪水滔滔

冥师是冥界毫无争议的最强者,是与谈白真人等阶的人物,居然会被一道钟声所伤!

这个小钟究竟是什么?

童颜再次敲响手里的小钟,脸色更加苍白。

一道无形的气息波动向着四面八方而去,仿佛要凝结一切,又似要摧毁一切。

轰的一声,崖壁坍塌!

冥师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低啸,破石而出,向着童颜疾掠而来。

童颜运转真元,想第三次敲响小钟,却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血雨。

眼看着,他便要死在冥师的手下。

看着夜空里的无数魂火,童颜眼里流露出遗憾的神色,握住袖子里的一件硬物,道念疾转。

风过崖台,一道清光闪过,他从原地消失。

冥师落到崖边,看着极遥远处的某道气息,抬起衣袖擦掉唇角的血渍,神情微异说道:“居然带着景云钟与千里玺……”

那抹血渍在宝蓝色的衣衫上格外显眼,就像这时候仿佛还在回荡的钟声。

景云钟是中州派非常特殊的法宝,据说是远古时期在麒麟颈间的天生神物,沉重如山,根本无法像飞剑及别的法宝一般隔空施出,只能由持钟者亲自施为。

不管修行者境界如何高妙,甚至哪怕是谪仙,只要被景云钟在耳边响起,都会魂飞魄散,痛不欲生,就算侥幸活着,也必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这两句完全抄的前文。)

如果今天是谈真人忽然在他身边敲响景云钟,他再如何强大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童颜天赋再高,终究还没有抵达他们的境界,只能重伤了他,却未能完全扭转局面。

但他警惕不解的是,景云钟是谈真人的随身法宝,千里玺应该也被中州派收了回去,为何现在会出现在童颜这个中州派叛徒的身上?

……

……

“这时候,世界正在毁灭。”

太平真人看着山崖那边的井九说道:“冥河会来到人间,我们之间的所有分歧、争执都会结束。”

狂风呼啸,剑光如无数落叶,在崖间缭绕着,根本无人能站在近处,广元真人与南忘也驭剑来到空中。

人们听到了他的话,感受到了天地气息的微妙变化,震惊无语。

如果太平真人说的是真话,大漩涡改道,引无数海水入冥,再以冥河为炉……那便真是灭世!

无数的海水与冥河相遇,被千里风廊的风点燃,化作剧毒的水汽,从通天井里升出,向着大地与海洋蔓延而去,世界再如何宏大,又如何禁得住天地这个大炉的蒸煮?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怎么办?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井九的身上,想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还是这一套。”井九收回视线,看着他问道:“你就没想到些新鲜的法子?”

太平真人微笑说道:“世间本无新鲜事,最老的往往就是最好的、最管用的,比如你我。”

井九说道:“数百年来,你要做的事情没有一件能够成功,你应该很清楚原因。”

“我准备了数百年的时间,唯一能够阻止我的就是青山,但现在我就在青山。”

太平真人望向那顶青帘小轿,望向谈真人,望向那团云雾,说道:“而这些人也都因为青山而来,谁来阻止我呢?”

朝天大陆的修行强者们都因为青山掌门大典来到此间,那些入冥通道才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局说来简单,实则极妙。

听着这话,大泽令等人极其愤怒,便是那些支持太平真人的青山长老们也神情微变,广元真人更是黯然一叹。

“不必唏嘘。”太平真人看着天光峰四周的人们说道:“今日的事情与你们并无任何关系,那些自下界而来的烟气,对你们没有任何伤害,你们会好好活着,而且应该会觉得更加清静。”

“那我们的家人呢?我们的后代呢?他们都会死去!”天空里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不知道是哪家的修道者。

太平真人说道:“那些凡人迟早都会死,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这句很淡然的话淡淡地飘在天光峰的四周,却让所有的声音消失了,因为里面隐藏着极大的漠然与冷酷。

不知道隔了多长时间,一道有些微微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师父,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说话的人是南忘,她怔怔地看着崖畔的太平真人,眼里满是茫然的情绪,就像还是当年刚入门的那个小姑娘。

太平真人看着她怜爱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有资格来青山参加掌门大典的修道者,很多都知道数百年前那场秘辛,知道太平真人想杀死所有凡人,建立一个只有修行者存在的世界,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如此丧心病狂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南忘破境入通天后,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从师父这里得到回答。

“修行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飞升,因为那似乎是人族修行者长生的唯一途径或者说去处。”

太平真人望向灰暗而遍布雷电的天空,平静说道:“那飞升之后究竟是什么地方呢?仙界还是上界?当年我在冥界仰望通天井口,想到这个问题,朝天大陆对冥界来说是上界,但那是真正的仙界吗?不,只不过是另一个地方罢了。”

很多修行者有些骚动不安,心想飞升之后不是仙界那能是哪里?

有些人则是沉默不语,比如谈真人。

太平真人望向谈真人,继续说道:“我们与那个世界之间有着极其强大的屏障,飞升便是要打破这个屏障,而你们真的去了那里人,更会发现那里根本不是仙界,而是一个陌生的、寒冷的近乎死寂的世界,而那个世界里有着极其强大的存在。”

赵腊月说道:“你没有飞升,凭何如此确定?”

“从很多年前开始,我便是这个世界站得最高的那个人,自然看的更远。”

太平真人依然看着谈真人,说道:“你觉得我说错了没有?”

谈真人依然沉默不语。

太平真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停止与井九争夺承天剑的控制权。

笼罩群峰的青光大阵,渐渐向着地面落下,表面的缝隙越来越大。

阴云里的雷电不停劈落,把碧湖峰的湖水斩成各种形状。上德峰的暴风雪越来越大,剑峰处的剑意越来越乱,又隔空凝成一道极森然强大的剑意,把太平真人与井九的身体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到处都有树木无声而断,山崖塌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狂风呼啸,吹得修道者们脸色苍白,衣衫如旗,却依然吹不散那片云雾,看不到白真人的脸。

一道有些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响起了起来,还是先前那位果成寺的老僧:“禅宗古经里确实一直都有域外天魔的说法。”

事实上除了禅宗古经,还有很多道门典籍里也有隐晦的记载,但因为各种各样可以理解的原因,那些猜测与说法就像满地青草里的一株野花,被掩藏住了身影,很难被发现。

太平真人望向井九说道:“你应该知道坠仙岛那个懦夫曾经说过什么,你甚至可能亲眼见到过,你怎么说?”

井九的视线穿过云海与闪电及风雪,落在极遥远的地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对赵腊月说过,飞升后曾经看到数万把飞剑燃烧起火,像流星一般穿行于遥远的星域之中。

如果一道飞剑都是一位飞升成功的仙人,那个世界何其强大而可怕?

咔嚓!数道闪电照亮碧湖峰,然后哗哗地落下雨来。

青山剑阵的剑意尽数落在他与太平真人的身上,本体渐弱,竟连真实世界里的风雨都无法挡住。

“这个世界太弱小了。”

太平真人看着风雨里的群峰,感慨而怜惜说道。

雨水落在他微黑的脸上,也打湿了他的衣衫,看着有些狼狈,又有些像那些在河堤决口处抢险的老农。

(本章完)

689.第673章 当世界要毁灭的时候,他出了一

第673章 当世界要毁灭的时候,他出了一张牌

大雨滂沱。

天光峰顶被雨珠击出很多烟尘,然后很快变成泥点,继而被水流冲入崖下的云海里。

狂风携着雨点击打在庐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赵腊月盯着崖边的太平真人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何那些域外天魔没有杀过来?”

太平真人依然看着雨中群峰,任由雨水在脸上流淌,说道:“因为我们与外界之间有屏障,也可能是因为我们这里的灵气不多,不足以引发对方的注意。”

“即便是真的,与你做这些恶事又有何关系?”赵腊月抹掉脸上的雨水,眼眸更加黑白分明。

“你想必是要飞升的。”太平真人转身看着她微笑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会留下些什么?带走些什么?”

飞升不是死亡,不适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句话,白刃仙人飞升之时便给中州派留下了三主三副六道仙箓,只是他这个问题是何意思?

赵腊月说道:“我会带走我的剑。”

太平真人笑了笑,说道:“错,你还会带走身体里的天地灵气。”

听到这句话,有些人隐隐明悟了些什么。

修道的本质是将天地灵气为己所用。

修道者境界越高,身体的天地灵气数量便越多,那些通天境大物修道数百载,从天地间取走的灵气数量更是难以想象,而那些飞升的仙人……又要带走多少?

“此方天地乃是一隔世居所,并无外界灵气补济,只是自行循环往复。”

太平真人指着大雨上方的天空,说道:“一人飞升,会带走很多天地灵气,如此重复,终有一日,此间的天地灵气会变得越来越稀薄,直至无法维持那道屏障。”

那道屏障是什么?是有着狂暴能量的雷域,还是那道若隐若现的分野?

太平真人的声音在暴雨里不停穿行,回荡在峰顶以及天空里,落在所有修道者的耳中。

“屏障崩塌,雷域化虚,此方天地便会暴露在外界之中,如果被发现,极可能会瞬间毁灭,那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他望向天空里的谈真人,神情淡漠说道:“白刃飞升之后一直没有远离,守在外面,是不是想着若再有飞升者,来一个便杀一个?”

谈真人终于打破了沉默,说道:“不知。”

太平真人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那你这些年连飞升这两个字想都不敢想,又是为何?”

谈真人再次沉默不语,身边的那团云雾微微飘动,自天而降的那些雨水根本无法进入。

太平真人摇头说道:“白先人行事看似激进,实则还是如中州派三万年来一般粘糊,不过是乌龟的作派罢了。”

听着这句点评,那些中州派的长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太平真人接着说道:“我青山修的是剑,便要把天捅开,怎么能一直困在这里?但在捅开这片天空之前,总要做些准备。我首先要做的便是完全改造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数量有限,资源亦是有限,按照现有的模样,发展速度极慢,为何要把时间与精神浪费在那些无用的凡人身上?尽数杀了便是。”

很淡然的一句话,随意抛出了一个结论,却仿佛一道雷在暴雨里炸开。

有修道者忍不住问道:“且不论此议何其邪恶残酷,只从道理而论,修道者专心修行,那些俗务由谁来做?”

“自然是修行天赋稍差些的人来做。”太平真人淡然说道:“不管是种药还是开矿,修行者的能力都远超凡人,若让他们来做这些事,这个世界才会更快的强大起来,更重要的是,修行者习惯在这个世界里居于上位,受凡人供养,禁受的磨励太少,耽于安乐,岂能一直如此?”

又有人带着畏惧与不解说道:“那些天赋稍差些的修行者凭什么愿意听你的?”

太平真人望向暴雨里某处,发现是位昆仑派的长老,微笑说道:“你又何尝是真心喜爱我青山宗才会来参加今日的大典?”

“可是……师祖,修行者的人数太少,您再如何聪明,也安排不过来啊。”

这次说话的是卓如岁,神情依然无辜,眼神却很冷漠。

太平真人笑了笑,说道:“那就多生几个好了。”

卓如岁的眼神更加冷淡,说道:“就算是双修道侣,也有可能生下不能修行的后代。”

太平真人说道:“那就再杀。”

……

……

暴雨如注。

如泣。

如诉。

整个人间仿佛都在哀鸣。

在场所有人早就都猜到了答案,卓如岁也是如此,只是想听太平真人亲口说出来。

因为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过邪恶、太过冷血,太不可置信。

就算是当年的血魔教,也不会有如此骇人听闻、血腥残酷的想法。

无数道视线穿过暴雨,落在崖畔那道身影上,仿佛看到了数万年最可怕的魔鬼。

数百年前,太平真人从青山掌门忽然变成修行界的公敌,便是因为这些答案。

但直到此时很多人才真正相信原来故事就是这样的,并没有什么背叛与陷害。

墨池长老与很多青山长老,脸色苍白,怔然无语。

“一层一层,一阶一阶,唯如此,这个世界才能更快的强大起来。”

被无数道恐惧、痛恨、厌恶的视线注视着,太平真人的神情依然平静。

赵腊月看了井九一眼,很多年前在朝歌城外的湖上,他便对她说过太平真人的野望以及他的想法,今天他又会说些什么?

“几百年了,关于这件事情我想了不少次,还是觉得你的想法与做法都很白痴。”

井九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仿佛把暴雨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他收回望向天边的视线,看着太平真人说道:“如果你想做成这些事情,就应该让我先飞升。就算你猜到白刃守在外面,我把她杀了,她带走的天地灵气也会回来。你如此做,我始终留在朝天大陆,你又如何办得成这些事?”

太平真人说道:“因为我没想到你居然真能用烟消云散阵飞升,而且失败之后居然没死,还能再回来。”

井九说道:“飞升这种事情,我自然要谨慎些。”

有些修道者想起一百多年前,从神末峰顶斩向天雷的那道嚣张剑光,心想能从哪里看出谨慎二字来?

太平真人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你飞升成功,因为在我准备好这些事情之前,我不想这个世界冒任何风险,所以一个飞升者都不能有。但烟消云散阵没有问题,只不过我做了些修改,待准备妥当时,所有修道者都习得此阵,连结世间所有灵脉,同时飞升,如此才能活下来,甚至夺了那些域外天魔、或者所谓仙人的世界,即便不能,这个世界被毁灭,飞升离开的修行者们总能留下些火种……师弟,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又哪里白痴了?”

井九说道:“你的想法与做法无论对错,都很白痴,因为这一切最终都只能是妄想,无法在现实里发生。”

咔嚓!数道雷电落下,这次不是碧湖峰处,而是在离天光峰顶极近的地方,照亮了暴雨里崖畔的两道身影。

狂风呼啸,席卷着雨点向着四面八方挥洒,承天剑在雨里却是一丝不动,仿佛绝对静止的圣物。

太平真人张开双手,迎接着狂暴的风雨,说道:“以天地为炉,灭世重生,这一幕正在你的眼前发生。而我不相信你能提前算到所有,因为你对这个世界并无关心,与我相比,你才是真正的冷漠无情者。”

“不错,我没能算到所有,因为这个世界太大,比沙盘大太多,推演能有无数可能,难以穷尽。”

井九说道:“很多年前小四第一次想杀我,当时我生出一个想法,为何要算你们在想什么?”

也就是在那之后,他越来越少取出那个堆满沙子的瓷盘,越来越少去玩那个游戏。

“不管你们要做任何事情,都越不过我,那你们必然要来找我。”井九看着太平真人平静说道:“我就是青山,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们来找我,然后我再把你们打死,这样才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太平真人感慨说道:“就算你能打死我,这个世界也会毁灭,终究你还是只想着自己啊。”

无数道视线随着他的这声叹息,落在了井九的身上。

“你想带领这个世界不停向上向前,却根本没有理解过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其内在的运行规则,比你我想象的更大,自身更有力量。”井九说道:“当这个世界要被毁灭的时候,总会有人站出来。”

太平真人微笑说道:“布秋霄成圣当前,神游天下,无法醒来,曹园受伤极重,锋芒不再,青山之外就只有那个小和尚,他还在雪原,那么现在谁能站出来?谁能出手改变这一切?”

朝天大陆的最强者们绝大多数都在此时的青山,如果想要分赴各种入冥通道解除灭世之患,也已经根本来不及,即便是最快的飞剑也做不到。

“此方天地奉养我千年时间,那么我自然应该先出手。”

说完这句话,井九伸出右手。

一块翠绿色的竹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块竹牌上刻着一只锦鸡,线条分外鲜艳生动,被雨水打湿后,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这是一张幺鸡。

这也是阴凤的命牌。

因为它还有个名字就叫妖鸡。

多年前这块命牌里的精血便已经被取出,当初在西海时井九便拿阴凤没有办法,这时候取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太平真人想到一件事情,神情微变。

啪的一声轻响。

一滴雨珠在竹牌上摔成粉碎。

竹牌也碎了。

……

……

(我知道你们会说月票也碎了……别这样,威胁不到我啊,这几年就没要过月票,要不然咱们换个方式,比如说你们的心也碎了……好肉麻,遁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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