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第242章 天作之合(五)

第242章 天作之合(五)

沈瑞这里,并不缺金银。进京前沈举人给了一份,郭氏给了一份,连张老安人也意思了一份;进京后,徐氏这里除了去年年底给了一匣子银锞子之外,按月还有月钱。

等到沈理、沈瑛过来看沈瑞,怕他手中银钱不够花,也给送来了不少。

沈瑞花银子的地方不多,手中很有富裕。

他让冬喜、柳芽两个去订金银首饰,除了投桃报李,给玉姐添点私房之外,就是为了给冬喜预备嫁妆。他已经与冬喜、长寿两个说过,等他考完院试就让两人成亲,如今算下来,也不过半年功夫。

次日一早,沈瑞就带了长福一个去书院,将长寿留在家里,让他带两婢出门。徐氏那里,自然是报备过的。

对于出门采购,冬喜与柳芽两个虽带了雀跃,可也没有因私忘公,真的去为自己定金银首饰,还是先完成沈瑞交代的差事,为玉姐挑金项圈。

沈瑞想的简单,觉得玉姐既有常戴的金项圈,再送新的也不过是压箱子,分量越重越实惠。

可他这个未来当家堂兄所赠之物,玉姐就是为了讨大老爷、大太太欢心,也不会束之高阁。

因此,冬喜与柳芽到金楼后,并未只挑分量重的项圈,而是择中,既是实心分量足,又要精巧不粗苯。

除了金项圈之外,她们两个商量着,又选了两挂金锁片,一对寿字簪,一对福字簪,一对蝙蝠纹手镯,一对菊花纹手镯,一对万字纹手镯。

金银楼里的饰品,有直接售卖的,也有需订提前定制的。

冬喜与柳芽择这几样并非镶宝嵌珠的,都有成品在。冬喜用拿来的金子添了工费,一下兑出四十六两金子去。总共带来五十两金子,除去这些,还剩下四两。

两人便选了细手镯要了两对,剩下几钱金子添了两对金耳坠,两只金戒指,都是没花色的。

银首饰有成套的,葫芦纹,缠枝莲纹的,钗环耳坠等齐全,一套下来重三、五两银子的,重十来两银子的也有。

两人便细细挑了,挑了分量不轻不重的两套,又选那样式简单,工费低廉的戒指、细手镯选了几样。

又兑了各色精巧银锞子一盘。

用了半日功夫,装了几匣子。

长寿结账的时候,不由咋舌:“两位姐姐也太实诚,带来的五十两金子竟是都花干净,半点没剩……”

冬喜道:“难得出来一回,一次预备了也省心。”

柳芽掐着手指头,将今日的开销算了遍,担忧道:“要是成了常例,二哥以后可怎么好?”

冬喜笑道:“二哥晓得孝敬长辈们,长辈们就白收了东西不成?有来有往,亏不了二哥去。”

长寿在旁听了,心下啐了自己一口,胡思乱想些什么,难道冬喜姐姐是贪财的?会仗着二哥的器重,就大喇喇地给自己预备私房?

要是冬喜是那样的人品,也就不会得鸿大太太与二哥看重……

*

等到沈瑞傍晚从书院回来,好奇冬喜、柳芽的采购内容,就张罗着要看。

待两人取出来,沈瑞觉得不对劲。

首饰分了两种,一种是做工精良,带了各色吉祥花纹,如项圈、钗、环等;一种是没有花纹的,细金手镯与耳坠、戒指之类,还有银饰。

沈瑞看了看,不由皱眉道:“让你们买自己用的首饰,怎么添了这许多旁的?”

冬喜笑道:“今日已经是初二,过了腊八各家就开始送年礼。不用说,到时老爷、太太定要让二哥出面,虽说太太会预备了礼单,不过二哥添了自己的孝敬,长辈们心里也服帖不是?加上因二哥定亲的事,长辈们多得受累,二哥趁着送年礼的时候谢过,也不失礼。”说罢,指了指那两对钗道:“这是孝敬太太与三太太的……”又指那两队手镯:“这是孝敬五房大太太、姑太太、姨太太……”又指剩下两挂金锁:“这是四哥与福姐的……”

沈瑞之前压根没有想到这一茬,不由有些傻眼:“怎么都是女眷与孩子的?那老爷、三叔他们的呢?”

冬喜道:“老爷、三老爷的孝敬哪里能在银楼里找?二哥那里上街,自己寻去,反正离过年还有些日子。”

想到人情往来,沈瑞不由觉得头疼:“那嫂子们呢?族兄与侄儿们的呢?”

冬喜道:“不是还有太太,二哥只管求太太去……”

沈瑞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他这里预备下长辈们的礼,是他的孝心;平辈与小辈那里,请徐氏帮忙准备就行,否则他色色齐全了,倒显得外道。

不过这些东西,可是四十多两金子,小五百两银子,要是混在年礼里,成了常例可没地方哭去。

沈瑞就让冬喜将那些金首饰装了一匣子,捧着去了正房。

徐氏正吩咐婆子准备几样药材,明日三老爷要去何家探病。

见沈瑞捧着个首饰匣来了,徐氏带了好奇道:“这是什么?专程捧了来……”

沈瑞将东西撂下,道:“这些日子为了我定亲之事,使得母亲与长辈们受累,孩儿无他孝敬,就想起这些俗物,今日就打发人去寻了来,到底是一点心意……”

九如居两个婢子今日出门,徐氏是知晓的,也知晓她们坐马车去了银楼,可本以为是沈瑞赏了银子让她们添嫁妆,没想到是为沈瑞采购。

虽没看到东西,可沈瑞这般感恩知义,徐氏也觉得欣慰:“是什么好东西,快与我瞧瞧?”

沈瑞将匣子打开,拢共四层,都是黄灿灿的金首饰。

徐氏看了,不由傻眼。

她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乡下地主,即便头上戴了首饰,也都是镶金嵌宝。这样赤金首饰,寻常赏人用还行,真要往身上戴,沉甸甸的,除了年轻爱俏的小媳妇,没有几个爱的。

“怎么这许多?”徐氏不解道。

沈瑞将那对寿字钗取出,道:“这是孝敬母亲的……”又指出其他的,说了用途。

徐氏听闻里面连小徐氏与杨镇继妻都有一份,笑着点头道:“何家与杨家是这门亲事的大媒,等到你成亲时,还有的让姑太太、姨太太操心的地方,是该好生孝敬……”

东西预备的粗糙,却也是一片赤子之心。沈瑞自己的年纪在这里摆着,哪里能准备的色色齐全,不过是取这份心。

徐氏便在心里算了下日子,道:“今年的年礼晚些送,到了十五你放假时就往各家走一遭,也说清了,是这次的谢礼与孝敬,不是常例……。”说着,将那两挂金锁片与项圈单独拿出来,道:“这几样先留一留,四哥的正好做百岁礼,玉姐与福姐的年跟前再送……”

叔嫂之间,避讳颇多,沈瑞没有预备几位族嫂的,也算是守礼。至于这次为沈瑞定亲,出面帮忙的瑛大奶奶、琦二奶奶等人,等到年礼时徐氏这里多送一份尺头就是。

*

进了腊月,京城的气温一日冷过一日。

寒风凛冽,沈瑞换上直毛大氅,徐氏也不许他在骑马上学,换坐了乘车。

松江沈氏族中与姻亲中的几个应试举人,经过千里跋涉,终于与腊八前抵京。

七房沈潥,八房沈流,宗房旁枝沈玥,还有六房沈琪的内兄赵举人,总共进京四人。

宗房这里早得了宗房大老爷的信,预备了客院。

宗房大哥所居宅子,是沈度学士当年留下的宅子,即便不如二房如今的宅子大,可当年是御赐,到底意义不一样。提前预备客院,招待族中举子,也是宗孙分内之责。

除了沈玥是初次进京之外,其他三位举人,早年都曾进京过,也是住在宗房老宅这里。

沈玥是旁枝晚辈,赵举人是外姓人,沈潥与沈流却是一房之长。早年二房不与其他房头往来时,还能不理会,如今情形不同,自然也要走动起来。

少不得在京的各房头排下来,轮流设宴,为几位族亲姻亲接风洗尘。

二房长辈年岁最大,身份最尊,就有二房开始轮起。

先是二房,随后是五房。大家本以为第三日该是沈理家,可没想到不单前两日沈理推脱,阖家没有露面,随后也没有出面为族叔、族弟接风的意思。

宗房大哥虽觉得不自在,可也勉强不到状元郎头上去,第三日就由宗房设宴。

三老爷因志在科举,应酬之间,对于几位举业的族兄、族侄也多了几份热络。

沈潥之前考了三回,沈流考了两回,都落第不中。两人都是四十来许人,读了半辈子书。提起四书五经与时文来,都是滔滔不绝,可三老爷听着,就是觉得这两位少了几分灵气。

反而是族侄沈玥,相貌寻常,可应答之间透出几分不寻常来。

沈瑞便对三老爷提了沈玥所长,沈家子弟人才济济,可被成为“才子”,名扬南直隶士林的只有沈玥一个。

三老爷本就醉心书法字画,待听闻沈玥擅丹青,不由心喜。

两人虽差了辈分,可年岁相仿,聊起书丹青来,倒是伯牙遇子期。

加上三老爷也是有心科举,只是如今放下书本的时间太多,对于该准备的课业早生疏,便对大老爷与徐氏提了,想要请沈玥来这边客居,也能相伴学习。

大老爷与徐氏无异议,宗房大哥虽心里不痛快,却也不好扣住人不放。

沈玥因是才子的缘故,多少有些持才傲物,身为宗房旁枝子弟,与嫡房关系并不好。客居宗房老宅,本就不怎么情愿,如今能换地方,却是巴不得,不顾宗房大哥的明示暗示,带了书童,搬到二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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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43.第243章 天作之合(六)

第243章 天作之合(六)

沈玥搬到二房没几日,祝允明也到京。他原本打算与同乡住在苏州会馆,不过在过来拜见时,被徐氏教训了一番,还是住进沈家客院。

自打二房南下,沈宅就冷清下来,徐氏巴不得家里热闹些,族侄都留了,更不要说是亲外甥祝允明。

早在祝允明没到京前,徐氏就与大老爷提了此事,客院都是早预备好的。

最高兴的还有三老爷,祝允明之前已经数次进京,与三老爷与相熟。

现在再加上沈玥,三人说起话来,倒是投机。

之前大家之前聊的都是丹青字画,如今三老爷有心继续走科举仕途,聊的就是时文、经书这些。

沈瑞心中对于祝允明虽极为仰慕,可因要上学,早出晚归,见了两次,都是匆匆。加上进京后,历史名人见了一个又一个,状元见了几个了,未来的权臣也见了,不再像去年那样少见多怪。

一直到腊月十五,书院里正式放年假,沈瑞才得了空。

祝允明去年冬曾过去松江,与沈瑞也是认识的。

从徐氏论起来,两人如今是表兄弟,祝允明待沈瑞也亲近几分。又因沈瑞拜在王守仁门下,要走科举仕途,祝允明对于沈瑞的功课也颇为关注。

待晓得沈瑞已经通读四书,时文也做了两年,如今在京城最著名的春山读书读书,明年就要应童子试,祝允明感叹道:“后生可畏!”

沈瑞最关心的还是“四大才子”的消息,唐寅那倒霉孩子罢了,仕籍都除了,已经是民籍,没有资格再进行科举考试,那剩下的文征明与徐祯卿呢?文征明记得是科举不顺,一辈子连举人都没熬上,徐祯卿好像是中过进士的,只是不晓得是什么时候。

“吴中四才子”在南直隶早已名声鹊起,常被人联在一处说起。

沈瑞问起文、徐二人,也不算冒失。

等祝允明说了,沈瑞才晓得,徐祯卿参加今年乡试,不过落第,所以都没有进京。至于文征明,则是因岁试没过的缘故,乡试就没有下场。

文征明比祝允明小十岁,如今年过而立;徐祯卿比祝允明小十九岁,如今才二十出头。两人已经有了秀才功名,即便不是举人,在世人眼中看来,都还年轻。

倒是祝允明,已经年过不惑,第四次进京应礼部试,因此压力很大。

客院灯火,都要三更后才熄,天不亮又点起。

徐氏听闻后,暗暗叹气,并没有去劝,只是叫人买了几筐白蜡,如同九如居书房那样,给客院添了几个烛台。又吩咐人取了人参,每晚客院这里,都送了人参茶。

沈玥原本作息还寻常,不过后来被祝允明带的,也不好意不勤勉,开始手不释卷。

等到沈瑞代表二房,送了一圈年礼后,衙门里也开始“封印”。

腊月二十一,风和日丽,京城的年味越来越重。

沈瑞早早起了,同玉姐、祝允明一道,随徐氏去了何学士家。

何家正式嫁女的日子是明日,今日要送嫁妆。

京城婚嫁奢华,前些日子沈瑞订婚礼,都热闹了一整日,更不要说正经娶亲。官宦人家,常要搭上五日喜棚、七日喜棚的。

只是何、王两家联姻,与寻常男女做亲还不一样。

王守仁是“病退”,又是续娶,亲事仓促,不好太热闹。

何家这里,徐颍之丧了未婚夫,即便这次不算是再嫁,可也不好大张旗鼓。

如此一来,两家都没有宴请外客,请的就都是至亲好友。

何家本是寒门,宗亲族人少,看起来就越发冷清。

徐氏虽早早地给外甥女准备了丰厚的添妆礼,可看到门庭冷清模样,心里还是不好受。

沈瑞随着何泉之、何泰之、祝允明一道,往王家送妆。

王家这里,因王华门生众多的缘故,倒是比何家要热闹些。只是宾客虽多,正主却迟迟没有露面。

王守仁之前即是“病退”,如今即便是续娶之喜,出来见客时依旧蜡黄脸,在人前匆匆露了一面,就以身体不好休息去。

沈瑞昨日来过王家,晓得王守仁真正的身体状况,倒是没有什么担心。何泰之阴沉着脸,眼圈都红了;祝允明跟在何泉之身边,与王门弟子说话,可眼中也难掩忧色。

他实不明白,为何疼爱女儿的姨母、姨父会给女儿寻这样的亲事,门第是清贵,新郎官也是才子,可这身子骨委实令人担心。

只是这都要行大礼,他身为亲戚,都觉得糟心,也不想说什么给何家人添堵。

何泰之却是憋不住话的,待王守仁下去,就将沈瑞拉倒一边,咬牙切齿道:“瑞表哥,你得告诉我实话,王守仁他……他到底病的重不重……”

沈瑞见他这般为姐姐难过,心里也为难。

王守仁的情况,瞒着外人,却没有瞒着何学士夫妇。否则何学士夫妇即便希望女儿早些嫁人,走出沈珞去世的阴霾,可也不会舍得真的让女儿去做“冲喜新娘”。

之所以没告诉何泰之,多半也是因他年小藏不住喜怒的缘故。

沈瑞这一迟疑,何泰之的心就沉了下去,他跺脚道:“我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要给姐姐定下这样的亲事……万一……万一……可让姐姐怎么活……不行,我不能让姐姐嫁给这样的人……”

沈珞坠马而亡,沈二太太大闹的何家,何颍之“命硬克夫”的流言早已传来。如今嫁给了“病秧子”,真要有万一,就是坐实了之前的流言蜚语,吐沫星子都能逼死她。

沈瑞见他炸毛,忙一把拉住,道:“表弟不要着急,师公昨日还请了太医过来,老师身体无大碍,年后回乡休养两年就好了……”

何泰之却是不信这个说辞,在他看来昨日还请了太医,那就是没有病愈。

“不行,我要去寻王侍郎,这门亲事不能就这样结了……”何泰之很是激动,身子晃动,想要挣开沈瑞的手。

两人本就角落里说话,可何泰之这声量一高,就引得旁人侧目。

“噤声!”沈瑞使劲一攥他胳膊,皱眉低声道:“难道只有你疼表姐,姨母、姨父都不疼……”

何泰之抬起头,面上带了愤愤:“那是瑞表哥老师,瑞表哥到底算是哪边的?还是在瑞表哥眼中,老师亲近,我们这些表姐、表弟是外一路的……”

虽说他已经十一岁,可姊弟情深,委屈愤怒之下,眼泪都出来了。

这熊孩子。

沈瑞被迁怒了,哭笑不得,想着何泰之这一年来对自己的亲近,便也不忍瞒他,低声道:“老师已经病愈……只是之前在官场上得罪了人,如今在避祸,不敢让人晓得,才露了一面就又回房休息的……”

何泰之闻言,不由惊愕。

他瞪了沈瑞半响,方醒过神来,小声道:“真的?”

沈瑞白了他一眼:“骗你作甚?”

“怪不得我爹我娘同意‘冲喜’,大哥也没有反对……”何泰之后知后觉道:“好啊,只瞒了我一个,难道我就是信不过的么……”

他越说越气,望向不远处坐着的何泉之,恨不得要上前理论的模样,到底知晓分寸,晓得不能闹出来,就气呼呼地看着沈瑞埋怨道:“我向来与瑞表哥好,瑞表哥却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害我担心了这许久……”

沈瑞低声道:“是我错了,改日摆酒给表弟请罪。”

何泰之见他老实认错,倒是不好再迁怒,有些怏怏:“旁人家的喜事办的恁地热闹,姐姐的亲事却这样,受了这些委屈……”

沈瑞小声安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别的我不敢说什么,老师不仅学问好,人品也是顶好的……”说到这里,忍不住附耳小声道:“老师德行堪为君子,不二色……”

这句话要是说给旁人听,是极有诱惑力的。毕竟如今这个世道,仕宦人家,除了公主下降之外,有几个女子能不与人分丈夫的。

何泰之只有十一岁,即便读书读的好,可在男女之事上还是懵懵懂懂。

加上何学士当年是“高娶”,夫妻感情又好,并未置妾室;沈大老爷与徐氏早年虽因求子置过妾室,后来子嗣没求成,也都散了妾。

至于乡下何家那边的亲戚,倒是有置妾的,不过同灶上婢似的,花钱买人使唤,抬脚就能卖了的。

因此何泰之对于内宅争斗,便也没有直观认识,只道:“这有什么可说的?不会是有病吧?”

沈瑞翻了个白眼道:“反正是难得的人品,你回去说与姨母、表姐说,看她们欢喜不喜欢……”

能名正言顺地置妾室通房的世代,像王守仁这样的操守,堪为“圣人”。更不要说王守仁原配已经去世三年半,他又是壮年。

何泰之觉得被小瞧了,可也没有与沈瑞再就此事拌嘴。

不过等到回家后,何泰之就悄悄与小徐氏说了。

“若真是如此,那就是你姐姐的福气……”小徐氏听了这个消息,果然很高兴。

不过待何泰之再去告诉何颍之,何颍之却没有什么反应。

何泰之见姐姐人前带笑,人后怅然若失,心里只觉得酸酸的。

虽晓得姐姐心里未必能忘得了青梅竹马的沈珞,可何泰之也晓得“逝者已矣”,便将沈瑞平素里赞王守仁的那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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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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