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第502章 蒙古右翼新大汗

第502章 蒙古右翼新大汗

过了十几天,三娘子把哈思伯儿、那林、布延、丙兔以及土默特、鄂尔多斯、永谢布诸部首领们,三十多人召集在大帐里。

“再过五天就是大汗三七之日,要行火葬之礼。有些事今日也该定下。”

三娘子话一说完,众人精神一震。

尤其是布延,腰板挺直,上身坐得跟一支标枪一样。

他环顾四周,眼角和嘴角里带着肉眼可见的得意。

大汗之位,终于轮到老子了!

一想到这里,布延忍不住在心里念叨,辛爱大哥,你死得真好

众人看着他,眼睛里透着各种神情,嫉妒、愤然、恭维、巴结.唯独丙兔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三娘子扫了一眼,把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继续说道:“大汗虽过花甲,但身体康健,能骑马射箭,纵驰千里;饮酒吃肉,一餐三斗.身体好得不得了。”

众人纷纷点头,这些都是实情,他们祝寿的时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三娘子确实没说错。

“博迪达喇、野邓、古格鲁等人忤逆叛逃,让大汗怒火攻心,突然倒下,重病昏迷,最后不治病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众人又纷纷点头。

“只是本哈屯作为大汗身边之人,觉得很奇怪。当初把汉那吉杀了吉能,惹下的祸事更大。后来他和切尽投奔明国,让大汗在大同城外受辱。

这些事,每一件都比博迪达喇等人忤逆叛逃要严重,大汗都没有被气得病重,偏偏博迪达喇等人叛逃,大汗就被气倒,还陷入昏迷,很快就升天。

本哈屯觉得有大问题!”

三娘子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伯思哈儿像一只老狐狸,目光在三娘子脸上扫了几遍,又在布延和丙兔脸上扫了一眼,装出十分惊讶的神情,用非常严厉的语气说道:“克兔哈屯,你说这话这么意思?这话可不能乱说!”

三娘子毫不客气地回复道:“昆都仑汗,本哈屯不会说没凭没据的话。

这些日子,本哈屯叫人暗查大汗平日饮食,终于发现,有人在大汗进食的羊肉和酒水里,下了不明之物。”

众人惊得纷纷站了起来。

下毒!

有人毒害俺答汗!

这消息太骇人听闻了!

伯思哈儿也是一脸被震惊得不敢置信的样子,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哈哈.哈屯,你说有人毒害大汗,这事这事不是小事,可有证据?”

“来人!”

随着三娘子的喝令声,托克托带着几名护卫,押进来两人,噗通一声被按跪在众人面前。

大帐里有人认识两人,一位是专给俺答汗烤羊肉的厨子,一位是专为俺答汗准备酒水的管事。

“说,你们给大汗的肉里和酒里,下了什么东西?”

管事连连磕头:“小的不敢,他们找到小的,威逼利诱,但小的不敢放进酒里。他们给的药,小的一直收着,刚才全给了恰台吉(托克托)。”

厨子连连磕头:“都是他们逼小的。他们抓住小的儿子,威胁小的,说小的不做,就叫小的绝后。

小的活了五十多年,生了六个儿子,只活下来这么一个,还指着他传袭香火。”

托克托对着他的后背狠狠一脚:“你传袭香火,就敢要大汗的性命!”

厨子连忙辩解道:“小的不敢要大汗的命。小的跟了大汗二十多年,一直都忠心耿耿,怎么敢要大汗的性命。

他们再三保证,给的药只是让大汗恢复得慢一些。此前大同城外,大汗病倒,虽然痊愈但还有尾巴。这些药只是让大汗恢复更慢些。”

正是信了他们的话,小的才壮着胆子下手。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骗我。呜呜.要是知道这药会害了大汗的性命,小的宁可自己吃,也不敢下到大汗的肉里。”

托克托又踢了一脚,“少在这里狡辩!”

他拿出几包东西,展开给大家看,一堆堆的粉末,颜色青翠鲜艳,一看就觉得是“剧毒”。

“就是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众人看着托克托手上的这几包粉末,神情复杂,也没人上前去验真伪。

托克托把粉末包起来,揣进怀里,“明天我找人验一验,到底是什么毒药。”

伯思哈儿眼珠子一转,问道:“那有没有问出是谁指使和威胁他俩给大汗下毒?”

托克托答道:“他们都招了,是五八山只威胁他们做的!”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布延。

五八山只是他的乳兄,胜过亲兄弟,是他最信任的人。

布延脑子嗡嗡的,就像是一窝马蜂在脑子里猛地炸开。

托克托继续说道:“我叫比吉和宰生去抓五八山只,结果这厮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布延,语气不善地问道:“布延台吉,五八山只去哪里了?”

布延下意识地答道:“前天我羊肉吃腻了,想改改口,五八山只就带着人去大青山打黄羊和野兔去了。

按理说昨天就该回来,可不见人影,我又派了人去找,还没回信。”

托克托盯着布延,意味深长地说道:“布延台吉,你的意思是五八山只现在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布延心里一抽抽,前天自己干嘛嘴欠,说要改改口?

不对,当时是谁提了一句,然后自己顺着这么一说,接着他就跟着起哄,然后怂恿着自己把五八山只派出去打猎。

谁?

青山他卜能,父汗的女婿,三娘子的忠犬!

玛德,自己掉进坑里了。

现在自己涉嫌毒害父汗,关键证人不见了,对方不能给自己正式定罪,可自己也没法洗脱嫌疑。

刚才一直很低调的丙兔站了出来,流着泪对布延说道:“二哥,你这是为何?

父汗对你不薄啊!自从大哥叛出后,父汗一直看重你,念叨着要把汗位传给你。

你为何这么心急!”

看着丙兔痛心疾首的样子,布延就像活吞了一只癞蛤蟆。

大帐里的人,过半的都醒悟过来。

今天这一出,玩套路啊!

可是你不得不说,人家玩得就是高明,你挑不一点理来。

先看看,接下来玩得是什么!

布延气得脸色铁青,却无从分辨。

坑挖好了,他也跳进去了,只好先不做声。要是敢吱声分辨,难保人家不会直接埋土。

现在大家心里都发虚,在提防对方的同时又投鼠忌器。于是在这份顾忌下,大家都保持着最后一份脸面,都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因为大家都知道撕破脸皮后,最后的结果必定是你死我活。可是大家势均力敌,谁不知道谁死谁活啊!

于是大家踩着钢丝线,你来我往一番暗地里交锋后,大局定了下来。

“明人说,不可一日无主!我们蒙古人也是如此!大汗已经登天,百万草原部众需要新的大汗。

身为先汗的哈屯和守帐人,我奇喇古特.那颜出.也儿克兔,请立先汗第四子丙兔台吉为大汗。”

三娘子掷地有声地说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俺答汗长子辛爱忤逆叛出,被大明杀了一家。

二子布延涉嫌毒害父汗。

三子早卒,轮下来就是四子丙兔。

那林瞥了一眼三哥伯思哈儿,又瞥了一眼布延,心里盘算一下,只要汗位没有被他俩抢了去,其余谁做都可以。

丙兔为新汗,反倒是好事!

那林出声道:“哈屯说得对,我们蒙古人也是不可一日无主。立丙兔为新汗,我赞同!”

他是俺答汗的弟弟,察罕塔塔尔部首领,位高权重,他出声应和三娘子的话,大帐里马上有人跟着应和。

伯思哈儿出声道:“丙兔忠厚耿直,待人真诚,他为新汗,我赞同。”

又一位重量级人物表示赞同,大帐里出现一边倒的趋势。

很快,大部分人都出声附和,然后在伯思哈儿和那林的率领下下,拥戴丙兔在俺答汗灵前即位。

大家上尊号为博克图汗,遣使者广谕漠南各部。

俺答汗三七之日,博克图汗和三娘子为首,为他举行火葬仪式。

玄池和尚带着上百位僧人,齐声念诵佛经。

在嗡嗡的颂佛声中,大火熊熊燃起,迅速把俺答汗的树椁包围。

三四个小时后,大火散去,灰烬里满是五彩珍珠一般的舍利。围观者上万人,无不跪倒在地,跟着玄池和尚齐声念佛号。

三娘子叫人把舍利子收起来后,郑重宣布,她要继承俺答汗的遗志,把规划的那座城池修好,还要用珠宝、金银修一座舍利塔,存放俺答汗的舍利和骨灰。

再修一座庄严的青色宫殿,用来供奉舍利塔。

众人齐声称赞。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在远处下了马,匆匆跑到近处,对三娘子和博克图汗说道:“大汗,哈屯,游牧在大青山以北小黄河(锡拉木林河)一带的五千户部众,被博迪达喇、野邓等人联手布延,拉走了三千户。”

三娘子和博克图汗脸色不由变得铁青。

三千户部众,他们的根基一下子就被挖走了四分之一。

“立即出兵!打这些混蛋,抢回我们的部众来!”博克图汗挥舞着双手,愤怒地咆哮着。

三娘子看了他一眼,脸色凝重。

“大汗,我们不能出兵!”

博克图汗转过头来,吃惊地问道:“哈屯,为什么?”

“他们就等着我们出兵。这样他们就可以挑拨离间,说我们背弃先汗的誓约,抢占大家的部众和牧场。

现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我们一出兵,很多在旁观的人就会慌了,会信了那些人说的话。”

博克图汗很是不解,“明明是那些混蛋抢走了我们的部众!”

三娘子摇了摇头:“在世人眼里,我们是强者,他们是弱者。弱者的任何冒犯,他们都会视而不见。强者任何举动,他们会睁大了眼睛看。

就像羊,会自然而然地站在羊的一边,哪怕那些羊是披着羊皮的狼,在没有被彻底揭穿之前,他们是一伙的。”

博克图汗愤然地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三娘子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立即派遣使者去大同叩关,通报我们大汗新立,请大明沿袭旧例,册封大汗。”

“找明国人?”

三娘子恨然地说道:“既然他们认为我们这只狼爪牙不购锋利,吓不住他们。那好,我们就给他们找只老虎来!”

文书很快送到大同总督衙门。

霍冀收到后,欣然大喜,连忙请来了汪道昆。

“伯玉,你的妙计大成了。”

汪道昆看完急报后,也露出喜色,“如此一来,蒙古右翼虽然有了新的大汗,但是再无凝聚在一起的可能!

以后我们可以更加从容地纵横捭阖,各个击破!”

“对!伯玉,你我领衔联署,赶紧把这件大事通报给京师。”

第二日一早,几匹快马出大同城,迎着朝阳,向东疾驰而去。

(本章完)

506.第503章 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第503章 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西山是以石景山为中心的京西山区。

地形西北高东南低。

北部为连绵起伏的山地,属太行山北端余脉向平原的延伸部分,有克勤峪(曾称荐福山)、天泰山、翠微山、青龙山、虎头山等山峰四十余座。

中部和南部为永定河冲积形成的微倾斜平原,有海拔两百米以下的石景山、金顶山、老山、八宝山等残丘横亘其间。

它西边背靠桑干河,到卢沟桥以下分流为卢沟河和清河。桑干河是北京城重要的水源,几条水渠直通北京城,环绕诸门,以为护城河。

西山石景山以南,地势平坦,修筑了连绵数十里的军营和房屋,其中有一处广阔的校场,长四里,宽两里,能容数万人。

校场中间有一高台,朱翊钧站在台上,头戴白边圆檐帽,身穿翻领长身大衣,金丝绣花,腰扎白色皮带,长裤扎在高帮羊皮靴里。

军装原本是红边,因为是国丧期间,全部改为白边,做了修改。

身边站着胡宗宪、戚继光和十几位将领,穿着差不多的新式戎装,只是相比之下,朱翊钧的军装更加华丽。

肩章和臂章也不一样。

朱翊钧的肩章上没有标识军阶的花纹底金星,只是一条翱翔的金龙。臂章也没有区别军种的刀枪、战马、船舵船锚等标识,只是一条团龙。

胡宗宪臂章是一只飞翔的朱雀,肩章是仙鹤,意寓军中文职。

戚继光臂章是一只麒麟,意寓军中高级武职,超越军种。肩章团花纹三颗五角金星,一颗大,两颗小。意寓军阶为镇国上将军。

成熟的观众一看就知道,这新式戎装融合了二战德军和苏军的制式。

乐声响起,乐队先行。

长铜号、小军鼓是从葡萄牙人那里传过来的,再加上长笛和特制的铜军号,六十人,全是清河士官学校的少年。

身穿藏青色的新式戎装大衣,戴着白边圆檐帽,排成六排,跟在一位举着大明竖军旗的军官后面,哐哐咚咚,奏着慷慨激昂、富有节奏的乐曲,迈着整齐的步伐,仰着头,气宇轩昂地走了过来。

走过高台后向右一转,在高台的右边停下来,继续演奏军乐。

接着走过来的是洪武军事学院的学院方队。

全是校尉以上中级军官,一百人,穿着灰色的陆军军装大衣,戴着圆檐帽和白手套,配着指挥刀,排成十行十列的方阵,前面有两位军官带队,踩着军乐队演奏军乐的节奏走了过来。

上半身几乎不动,双手垂放两边,只是两条腿迈着整齐的步伐。

走到高台前,齐刷刷向右看齐,昂着头向高台的朱翊钧等人行是注目礼。

接着是西山军官学院,清河士官学校的军官和士官学员方阵。

第四个列队走出来的是羽林军方阵,身穿灰色新式戎装,扛着上了刺刀的滑膛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右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来。

走到高台前,随着前方两位带队军官的一声高呼,滑膛枪取下,斜挺向前,一百把刺刀寒光闪闪。

第五个方阵是控鹤军方阵,他们的军装差不多,只是臂章有所区别。

羽林军是两把火枪交叉上方有一根羽毛,控鹤军是交叉火枪上一只飞鹤。

第六个方阵是陆战营,他们是蓝色军装,帽子白边短檐。

他们的臂章是上方船锚,下方火枪。

陆战营是坐船上岸作战,必定船停落锚,再扛着枪进攻。

第七个方阵是海军水师,他们也是蓝色军装,帽子白边无檐,右边有飘带。

臂章是船舵,对于海军水师来说,圆圆的船舵最重要。

他们也都扛着上了刺刀的滑膛枪,迈着整齐的步伐,主打的气势跟其它方阵一样,都是气吞山河。下水是龙,上岸是虎。

第八个方阵是炮兵方阵,十辆炮车拉着十门九斤野炮,上面坐着六位炮兵,缓缓驶过。

第九个方阵是火箭炮兵方阵,六辆马车拉着最新式的火箭炮,缓缓驶过。

这些火箭炮加上了尾翼,射程还是三里左右,误差范围从百米缩小到三十米。

一架火箭炮按照口径,分六联发和八联发。

这是陆军用的,还有海军用的,由于甲板狭窄,一般是四联发,一发打不准,我就来四发。

第十个方阵是警卫军。

他们身穿绿色新式戎装,扛着滑膛枪迈步走来。

胡宗宪、戚继光等人学着朱翊钧的模样,右手举至耳边,小臂和上臂成四十五度三角形。

检阅完后,朱翊钧在戚继光和卢相的陪同下,走下高台,坐上一辆双马马车。

朱翊钧坐在中间,戚继光和卢相坐在后面一排,向校场驶去。

十个方阵在列队迈过高台后,依次列队站在校场空地上,正对着高台,中间隔着两百米。

马车缓缓驶过,朱翊钧站起来,身子笔直,戚继光和卢相身穿不同的海陆军将军军装,站在后面一排。

马车刚驶过来,带队军官一声令下,军官和学员方阵,拔出指挥刀,侧身对着前方,竖举在面目前。

白光闪闪,像是海上的浪花。

朱翊钧右手敬礼,军官方阵爆发出整齐又响亮的高呼声:“万岁!万岁!万岁!”

等到马车要离开方阵时,军官们又爆发出高呼声:“大明万胜!万胜!万胜!”

军官和士官学员方阵也是举指挥刀,两次高呼。

到了羽林军方阵。

士兵们原本把滑膛枪竖立在腿边,随着带队军官一声高呼,提枪举枪,笔直地竖在每个人的胸前。长长闪光的刺刀如同一片山林。

“万岁!万岁!万岁!”

“大明万胜!万胜!万胜!”

每个方阵都是两次高呼!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在高台两边有观礼台。

左边坐着郑王、周王等宗藩,成国公朱希忠、英国公张溶、国丈阳武侯薛翰等勋贵。

看到这别出心裁的新式阅兵式,宗藩们保持沉默。

朱希忠、张溶、顾寰、汤世隆等勋贵热烈地议论着。

“有杀气!这才叫有杀气!”

“没错,这才叫杀气腾腾!尤其是取枪挺枪,那么多刺刀刷地亮出来,帅气!”

“杀气不是亮刀枪就算了,精气神都得跟上。据说今天校阅的羽林、控鹤军,都是从东北和滦河战场上轮值入京的。

海军和陆战营的兵,还是占领升龙城那一支。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那眼神,那高昂的头,没错了,只有见过血,手里有人命的才有这气魄!”

“舒坦!痛快!那什么军乐队演奏的军乐曲,这才叫一个奋发向上,慷慨激昂。以前的曲子,气势有了,可这节奏还是慢了点。跟这新军乐曲一比,还是差点劲。”

“听说这新军乐队,小军鼓、长号都是葡萄牙人教的,听说西夷军队里都用这个。再加上我们的军鼓、竹笛和改进的铜笛,即轻快又激烈。”

“听说里面的铜军号是殿下指导工匠们做的,现在军中新制,起床、出操、收操、歇息,作战时进攻收兵,都是用这个号。

听着确实好听,脆生!”

左边议论纷纷。

右边观礼台激动不已。

右边观礼台坐着的是李明淳、沈万象等人带领的国子监、一念公学等学子代表。

他们看着这新颖又让激奋不已的阅兵式,感觉比诵读十遍《少年中国说》还要让人心情澎湃。

李明淳看着远处站在马车上,在一排排官兵面前驶过,在排山倒海的高呼声中屹立不动的那个身影,激动地对沈万象说道。

“千鹤,《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今日一见,方知道两者其实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在树立信心。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有了信心,就能与天地人好好地斗一斗,为大明万民谋利,永固大明社稷。”

阅兵式结束,朱翊钧以皇上身份,顾寰和戚继光以京营正副总督的身份,宴请诸位观礼嘉宾,以及接受检阅的官兵们。

朱翊钧在顾寰和戚继光的陪同下,先去营房餐厅里,一个方队一个方队的敬酒,向上千受阅官兵表示慰问,同时向他们颁发了万历元年西山阅兵纪念章。

这是大明,也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次新式阅兵,极具纪念意义。

朱翊钧接着又去宗藩、勋贵那边向诸位表示慰问,感谢他们在百忙中抽空前来参加这次阅兵式。

最后去到国子监、一念公学代表那一席。

朱翊钧经常去国子监和一念公学讲课,与这些学子都非常熟络。

接受了他们的拱手长揖行礼后,朱翊钧举着酒杯,敬了他们一杯。

“诸位都感受到了,大明日新月异,各种新鲜事物层出不穷。应该也明悟到,我们正在经历千年历史之大变局。

我们现在不仅要举目看大明,还要看更远的地方。我们会发现,天下变成了世界,是那样的广袤巨大。

西夷人扬帆万里,遍及世界。我们大明岂能甘于落后?我们要奋发直追,而你们将是创造历史的一群人。

你们不在拘泥于故纸堆里,而是放眼世界。你们将为大明开创一座座山峰,让子孙后代敬仰不已。

你们如同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终将把中华文明的光,照耀全世界。”

数百国子监和一念公学学子们,兴奋地高举双手,学着那些受阅官兵,高声欢呼着:“万岁!万岁!万岁!”

勉励一番后,朱翊钧找李明淳和沈万象单独谈话。

三人一前两后,慢慢走在林荫路上。

前后左右散布着上百位奉宸司的军校。

朱翊钧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西山?”

李明淳答道:“回皇上的话。最近京里有些动荡,那些酸儒,带着鼎德、文昌等书院的迂生学子们,借着天降异象的由头,时时上一念公学和国子监挑衅。

说我们学习的新学是异端邪说,诋圣毁儒,祸国殃民,遗毒万世,所以上苍降下异象,警示世人。

我们那听他们这一套,争着争着就文斗不行直接改武斗。

可是武斗吧那些酸儒迂生们又打不过我们。只是他们这次觉得老天爷给他们撑腰,气焰嚣张,屡败屡战,跟牛皮糖一样。

卓吾先生担心我们惹出更大的祸事,干脆把我们全部移到西山来,借了西山营房和西山军官学院的课堂,让我们到这里来讲课学习。”

“原来如此。子阳,千鹤,你们教学也教了两年,该换个地方历练。有没有想过去哪里?”

李明淳和沈万象对视一眼,拱手答道:“臣等不挑地方,陛下叫去哪里就去那里。”

朱翊钧想了想,“千鹤精通经济,擅于理财,就先去太仆寺。太仆正卿王汝观,是朝中理财大家,你好好跟他学一学。”

沈万象恭声应道:“臣遵旨!”

朱翊钧一指李明淳:“至于你李子阳,朕给你找了个好去处,去宣赞局!”

李明淳眼睛一亮:“宣赞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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