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164天赋碾压,双魔碰头(82K字大章

第165章 164.天赋碾压,双魔碰头(8.2K字-大章求订阅)

长风推草,草没人膝,少年摘下平日里戴着的头冠随手抛开,任由黑发狂舞,面对陡然凝聚在他身上的四道目光,双手合起,恭敬行了一礼道:“四叔,下一法。”

“自傲疏狂易,不失礼数难,犹能举一反三,实为上等,好!!”

唐啸平赞了声,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和蔼道,“小寒,纵然后两测不过,你也无需自责。阴阳玄龙十息之名,名副其实,假以时日,你必是我无相古族栋梁。”

他话语中透着绵绵爱护之意,算是为眼前少年上了一道心防,以免他后两测不过后伤了心气。

唐啸平不由看了眼唐啸空,赞了声:“三哥,你认了个好儿子。”

唐啸空哈哈大笑。

唐啸平回过头,道:“小寒,第二法,看好了。”

宋延礼貌道:“四叔,请。”

唐啸平“嗯”了声,然后便抬起了手。

他周身玄气轨迹又始流动。

但只是流动,却已不如玄山九叠那般需得配合手势进行“叠气”。

唐啸平就静静站着,但这一次的流动不仅复杂,而且特殊,若是普通修士看来,还只道这老者是悠闲站着,什么都没做。

宋延急忙发动“无相天赋”认真观看。

他看似平静,可心底其实也是紧张的,只不过他确实很需要“姑射山居住权”,因为修玄世界处处险恶,哪怕你随意挑一处地儿,都会被有意无意地卷入当地诡谲阴云之中,要么成为别人棋子,要么被波及。唯有这种无相古族的自留地才会相对是净土。

在他眼中,不远处老者周身的玄气轨迹,流动一一呈现。

那轨迹迅速编织,形成了一个怪异的漏斗。

上端在老者,下端竟是植根于大地。

以至于,老者明明站在那儿,却在飞快和周边大地融于一体。

这等法术实在是闻所未闻,纵是宋延翻遍了三国,大楚,乃至风城子一脉藏书,都未曾发现这种层次法术,显然这法术是整个无相古族这五千年来从不知哪个角落嘎啦里翻出来的极品法术。

下一刹,老者缓缓走了起来,待到一处数十丈高的小山前,停下脚步,双手往那山边一抓,轻轻一抬.

轰!

大地颤动。

泥土簌簌,周边妖兽狂奔急走。

山,越发拔高,泥土中传来“咔咔咔”的碎裂声,明显是山根在断裂。

随后,老者又松手,把山按了回去,那断裂声也由此消失。

唐啸平做完这一切,侧首笑看着宋延道:“小寒,此法担山,不过是小小应用,其中奥妙自是无穷。

老夫钻研此法,沉浸其中,只觉奇巧无比,便是连修行都忘了,这才如今白发苍苍,今生无望神婴境界。

然,这也足以说明此法的有趣了。

谁能想到练玄层次竟能担山?”

他抬手,老眼放光,笑着道:“这小小的练玄层次着实有不少精巧奇技,甚至在复杂程度上还要胜过绛宫术法。”

他话音才落,眼看着还要洋洋洒洒说许多话,却被一旁的唐啸空直接打断了。

“老四,别误导了孩子!”

唐啸平愣了下,轻叹一声,也不多说。

唐啸空则看向宋延严肃道:“寒儿,你四叔说的话有道理,却也没道理。

有道理是指练玄层次确实藏有许多精巧至极的法术,以练玄之境便可担山,当真是耸人听闻。

可没道理却是,练玄终究是练玄,便是绛宫血脉法术,就可以力破之。

练玄,绛宫之法,乃是紫府攻击的基础。

紫府以念头攻击,而每一个念头都是一个独立的你进行一次施法。

你施的法只能从绛宫之中去寻找,而不可能再用到练玄层次。

故而,纵然练玄层次法术再如何巧妙,也不过是奇巧淫技。

你四叔就是沉沦这些奇巧淫技,不务正业,这才耽搁了修行

今后,你在修行路上,定要注意这些,莫要流连路畔野花,而停下脚步忘了前行,从而走了你四叔的老路。”

说完,他抬了抬手,道:“老四,寒儿天赋卓绝,我说这些也是为了族里。你们继续。”

空气安静下来。

唐啸平淡淡道:“此法,半个时辰。”

旋即,他就开始等待。

宋延闭目,利用无相天赋在心中一遍一遍地演练着唐啸平刚刚的玄法轨迹。

漏斗气形。

人地,如合一。

他反复推演,却不得其解。

忽的,一个念头闯入他脑海:那气不是普通玄气,而是从大地中提炼出来的土玄气。而四叔在行走时,他走的不快,是因为他已经和周边地融在了一起,远比高山老树更加深入地植根在地。所以他走不快;所以,他在出手时,也不仅仅是他在出手,还附加着大地的力量。

可,这.真的是练玄境能用出来的力量?

这法术,若不开悟,练一辈子都练不出来吧?

宋延练玄术法里,首推由《百相神御》推演出来的《百相魔身》。

《百相魔身》在练玄初期即可修炼,可谓门槛极低,但只要有足够强大的皮影,纵然在绛宫后期也是强大无比。入了紫府境后,此法固然无法提升念头攻击,但却能继续加固本体。

但,宋延感觉,相比此法,《百相神御》就连提鞋都不配。

那此法能够推演出来的力量,又会何其可怕呢?

他心中闪过一丝欢喜。

强大的力量,才是他安全感的源头。

他抛却杂念,全身心投入推演。

在接近半个时辰时,他鬓角已经渗出了一滴汗水。

也许是时间快到了,格外的着急又推动了他的一丝感悟,让他在几乎最后时刻,堪堪在面板上显示出了功法名。

【法术】

沉艮连山法(未入门)(模仿态)

宋延迅速动用智慧,继续参悟。

在投入了70年寿元后,他将这《沉艮连山法》修至圆满。

在投入350年寿元后,面板更新。

【法术】

风山动(圆满)(第一次成功推演)

在领悟到此法的一刹那,宋延也是明白了此法特性。

艮者,为山。

连山即是上下皆山。

故而,此法以玄气从大地深处编织而其,通达自身,从而使得自己能够融入了大地,拥有大地的力量。

然而,第一次推演,他却将“编织之法”逆向而用,从上而下。

上,为风。

风属木。

以风编织而下,使得自己融入风中。

如此一心两用,双织并起,如融大地,如在风中,似静实动,轻灵沉重。

此谓风山动。

任何和他交手的人,都好像在和他脚下的大地,身周的风一同对抗。

宋延只觉此法已经和《百相魔身》是同一水准的法术了,只不过《百相魔身》是靠着皮影积累,而这《风山动》则是依仗天地。如果这《风山动》能够再度推演,必然远胜《百相魔身》。

“时间到。”

唐啸平的声音传来。

宋延也不多说,立定不动,直接施展风山动,一时间,土玄,木玄二气顿时生出,化出了两个上下重叠的“漏斗”。

宋延看定方才唐啸平搬动的山峰,一步踏出。

嗖!

他瞬间到了山峰前。

唐啸平皱了皱眉。

因为只这一下,他就知道眼前小子怕是根本没能领悟。《沉艮连山法》因为融合大地,速度是很慢很慢的,哪儿有这么快?

下一刹,宋延双手扣住山侧,微抬腰身,轻轻一拔。

顿时间,大地颤动,狂风呼啸,山根“咯咯”裂响。

唐啸平眨巴着眼,心底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是强烈的矛盾感。

一方面,他觉得这小子模仿错了,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小子好像没错,不仅没错,而且还对的不能再对了。

山微抬起,旋即又被放下。

宋延问:“四叔,过关了么?”

唐啸平思索许久,还是道:“小寒?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老夫觉得你又对了,又没对呢?”

宋延一拱手,将自己的感悟缓缓道来,末了又道:“我观四叔从编法从大地而起,于是花了一炷香时间悟出了此法,可眼见着还有时间,就忽生奇想,觉得若是以同样手法稍作变动,从天空而起,那又会如何?然后.就这样了。”

唐啸平:

喜公主:

一旁也在侧耳倾听的唐啸空:.

坐着的少年霍然起身。

这四人,乃是一个比一个妖孽的怪物,可在这一刻,他们都感受到了来自更高层怪物在天赋方面的碾压。

偏生这天赋还不是玄根之类的资质,而是一种源自于神魂的悟性,是旁人纵然夺舍也不可能夺走的东西。

唐啸平颤声道:“你你连《沉艮连山法》,都能举一反三?还连到天上去了?不仅连上去,还连成功了?”

他的声调一句比一句拔高,且吐字透着一种高亢的怪异感。

唐啸空道:“你你不仅模仿,而且还创造?同时创造成功了?”

喜公主眨巴着眼看着那宋延,她好像是初见一般。

三人忽的同时看向不远处那少年。

少年则认真地看着宋延,许久道了句:“吾名唐彦章,若是千年前遇到你,你我必是兄弟,今日亦必同行,可惜可惜”

他叹息摇首,然后道:“可惜吾现在便要东去,等不了你了。”

说着说着,他却又笑了起来,道:“但我相信,你一定也会来,那吾便在东方等你五百年。”

宋延道:“为什么一定要去东方?”

唐彦章出神看着天穹,悠悠道:“东方.是靠近古族生灭真相的地方。每一个古族人,若是不想本族灭亡,那就必须去东方。”

宋延道:“凌波,龙象两族也曾去过么?”

唐彦章道:“凌波古族原是群山古剑族群落中的一员,那处也曾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霸主联盟,是古族联盟中的盟主。

可自千余年前凌波古族灭族后,群山古剑族群落都已纷纷去了北方。

而我,则是要先去那群山古剑族群落旧址,然后折道往北,探究其秘,以保我无相一族长盛久安。”

唐啸空忽道:“小寒,这是我们老祖。”

之前他不说,是因为那少年不肯透露,如今那少年既然自报家门,他肯定是要站出来让小辈叫人的。

宋延行礼,正要拜见,唐彦章一摆手道:“莫叫!”

唐啸空知老祖脾气古怪,常有惊人之语,也不多说。

唐彦章道:“五百年后,你我在东方相遇,到时候你再叫我一声大哥便好,现在什么都别叫,这毫无意义!”

宋延行礼,道:“是。”

唐彦章抬手一挥,将一块五色令牌甩射而出。

唐啸平一愣,道:“老祖,这三门测试才过两门。”

唐彦章道:“第三门过不过都无所谓,这小子有资格住这儿。”

说完,他努努嘴,“居住令,还不拿?”

宋延接过令牌,道:“多谢。”

他心底也是舒了口气。

没想到两门测试,他就已经成功拿到了“姑射山居住权”。

不过却也暗暗感慨世界之大,眼前这唐老祖明显是神婴境存在,可是.就连他都要东去探查。而且根据他自己说的,那什么群山古剑群落必然也有神婴境界。可他们全然消失在了这片大陆上,往北去了。

北方既然能关系到古族生灭,毫无疑问就是能彻底拿捏古族。

他入无相古族,获得了保护伞,获得了天大好处和便利,但却也同时承下了无相古族的一些因果。就如同那些和他宋延接近的人,也必然会承下他宋延的因果一样。若是镇压他宋延的危机到来,那些有关之人必受牵连。

无相古族,亦是一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修士界,只会更重,绝无不同?

正想着,淡淡声音从远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要谢就谢你自己。”唐彦章回了一句话,重新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远方,余光瞥了瞥唐啸平,道了声,“继续。”

唐啸平也不知说什么好,族法言明需得大功,或是“三门测试”都通过,才能居住姑射山。

但这位老祖却是出了名的“视礼法如粪土”,他根本就不管什么族法,否则也干不出“看的顺眼就提前给了令牌”以及“让晚辈喊大哥”这种事。

此时,唐啸平只能期盼宋延能成功通过第三门测试了。

稍稍打岔后,唐啸平看定宋延道:“第三法,虽是练玄法术的原理,却是从未有练玄境成功使用过。此法,乃是以前两法为基,以军阵杀伐为观想,蕴藏强烈无比的恨意杀意,才能动用的法术,而不仅仅是纯粹的法术轨迹模仿。”

宋延认真听完四叔解说,淡淡道:“四叔,请。”

唐啸平道了声:“看好了!

此法,名为三步叩天。”

说罢,他眼前陡然放光,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足踏沉艮连山,手翻玄山九叠,九叠聚起那土玄气,玄气扭曲,使得这看起来颇为沉稳的老者一时竟恍若战场杀神。

两步,三步.

每一步,他的气势都在拔高,玄气也在堆叠,与大地的融合也越发之深。

三步之后,他左手负后,昂首而起,右手握拳,一瞬将所有的力量集合在那一点,继而朝着天空做了个轻轻叩动的动作。

天空,本是层云流海,玄雀飞行。但随着他这轻轻一叩,云海顿时陷落,继而一空,前刻云海遮天,此刻万里无云,而云中妖鸟玄雀竟都纷纷雨落,哪怕不在这一拳的笼罩范围里,也已从高空坠下。

这绝不是一种一次性的冲击力,而是具备着强大渗透力、蔓延力、且涉及到高深玄气动用法的力量。

叩天,天上云层一扫而空。

若是用来攻击敌人,结果自然可知。

做完这个动作,唐啸平道:“三步叩天,此法力已超绝多数绛宫法术,纵有血脉,亦不过持平。小寒,给你半日时间去领悟这种身神术法,尽皆聚一的感觉。半日后,你但凡能用出个样子,就算成功了。”

宋延也不托大,点点头,然后就盘膝坐下,开始思索。

此法极难。

难度更在之前的《沉艮连山法》之上。

若说《沉艮连山法》和《玄山九叠》乃是一朵花的种子和绿叶,那么.此法才是那绽开的花。

花,璀璨,夺目。

若是未曾开出花,那之前的一切就都会显得毫无意义,甚至是可笑无比。

若没有这一法,那无论《玄山九叠》还是《沉艮连山法》都是奇巧淫技。

可若是有了,那这力量便瞬间突破了绛宫。

这.是一个能够单凭法术力量就让练玄境跨越大境界,越阶打爆绛宫境的法术。

然而,此法终究不在九宫血中,是属于单独的对于玄气的运用,世上实在是不会真有人去花大量时间参悟此法。

没悟性的,一世参不出。

有悟性的,早就去突破绛宫,紫府了。

又有谁会为了此法流连,浪费时间?

所以,这法术注定了虽然强大,但却是鸡肋,也就唐啸平这样的紫府修士一不小心钻研入了迷,才会将此法练成,流传至今。

而无相古族本来就没打算让下面的小子进入姑射山修行,毕竟在他们看来,外部历练对于低境界族人是很有必要的。早早的进入家族圈养自留的“温室”,是毫无意义,且需要被拒绝的行为。

所以,这“姑射山测试”的难度,最难的其实就是练玄境。

其次是绛宫,紫府

“练玄境的姑射山测试”根本就不是让人能成功通过的测试,若不是宋延是“阴阳玄龙盯了十息”的天骄,甚至他提出这样的要求都会被直接拒绝,而不会安排测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喜公主暗暗看着那端坐在长草间的少年,原本她选择这少年只是因为这少年有着强大天赋,可随着相处,她越发发现自己的选择应该没错。

这少年不止神魂天赋强大,悟性也强大,强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心中算是彻底稳了下来。

如果这少年都无法帮她一探龙象古族为何尚存一息的真相,那世上怕是没人能做到了。

如今这少年还很弱小,她的每一次尽力保护,每一次完成命令,都是在积累因果.

宋延知道自己今日的表现,算是让自己彻底深深地植根在了“无相古族”。

就连喜公主心底也许存在的那一丝“考察”也已消失不见。

他也别无选择。

能够拥有“无相古族”这一片肥沃的土地进行喘息,发育,已是足够。

半天过后

宋延面板上浮现字样:

【法术】

三步叩天(未入门)(模拟态)

他轻车熟路地动用智慧和汗水,花费100年令其圆满,又花费530年使其变化成了“两步叩天”。

当时间结束时,已入深夜。

星河满天,璀璨星光与月芒交错。

宋延起身。

众人未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他。

宋延踏出两步,抬手一拳,轰碎了满天星光,使得光雾氤氲,天地呈现出一种破碎之感,覆笼而下的渗透力宛如一张大网,可却又精准地锁定在了半空,而未再落下分毫。

否则此间丛林,亦会因这一拳,而彻底粉碎。

此时已无人再说什么,能说什么。

四人看向宋延神色各异。

唐彦章只留了一句:“我族天骄当雪藏,待其入了紫府,再让世人知晓。”

唐啸空,唐啸平纷纷点头。

喜公主看向宋延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那是对未来强者的尊重。

数日后。

宋延在姑射山安了家。

他带了四名侍从:喜公主,安莉,鱼玄薇,汪素素。

还有一个名额,待之后再说。

下一步,则是为安莉寻找夺舍之躯了。

他的事已在无相古族上层传开,所以.他要为安莉寻找夺舍之躯就变成了无相古族的事。

无相古族很快就有人挑选了一些玄根优秀的练玄修士,并整理成了名录,供宋延挑选。

但安莉在拿到名单后却拒绝了。

她不想杀人,尤其是杀这些背景普通的天才修士。

宋延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直接通过义父说了个清楚,然后表示“不必再找,自有安排”。

他是从安莉身上汲取善念的。

他也因为安莉而开始能够善意地对待别人。

若是无相古族真玩一手“屈打成招,逼着某个天才来被夺舍”,那.安莉若是知道,极可能黑化,纵然不黑化,也会无法再成为他的善念。

这就是好心办坏事,直接毁了他好不容易寻来的紫府中期契机。

唐啸空对他极其信任,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说不要找于是就不找了。

一时间,喜公主继续为宋延搜集“龙象九血”;

汪素素,鱼玄薇则托宋延的福开始正式排队等着“姑射山两座玄心使用权”;

而宋延则一边制皮,一边带着安莉扮作平常夫妇,下了姑射山,开始在青嬛国,乃至周边宗门搜寻合适的夺舍目标。

宋延神魂极其恐怖,神识覆笼开去,很容易就能锁定玄气爆发的地方,换句话说.一旦有争斗,他能第一时间察觉。而争斗,往往伴随着陨落。夺舍陨落之人,再为其报仇,总算不得恶了吧?

期间,他有意无意地探查了一下那些被他刻意安排出去的十名修士。

十人,只死了五人。

而杏仙母虽是遭到袭击,可却很轻易化解了。

很显然,魔僧纵然夺舍了虫王,但他的手是真的无法伸这么长,无法在无相古国的地盘上而兴风作浪。

至于为什么是虫王。

那是因为宋延很轻松就知道了“伥王魂阈”的唯一逃出者就是虫王。

魔僧不是它,又是谁?

宋延为隐藏自己身份,设置了重重关卡,而魔僧如今连第一重都还没能攻破。

一时间,他也是暂时安下心来,想着全身心地消化自己所能消化的一切力量,达到“破无可破”的层次。

树欲静,而风必不止。

更何况,他神魂熔合了九分之四的煞魂珠,魔僧则持有九分之五。

他和魔僧,必有一战。

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如此方能完整。

如今,魔僧在找他。

而到那时候,他.又何尝不要找魔僧?

寂夜,苍雪。

但火却是红色的,惨红。

惨红的火乃是献祭之火,这一点宋延已然知晓。

但他却不知道这献祭之火并不仅仅在雪国焚烧,还在此时此刻距离雪国极远极远的地界,静谧烧着。

那地儿,距离古晋大地甚至不远,只需穿过孤烟荒原,折转往西,骑马的话则只需一年时间即可到达。

此处,名为大雍,亦为过去狐狼联盟,如今虫族联盟的下属人类国。

山中

嘭!

一个赤膊壮汉将一具具已然死去的修士丢入惨红色火焰中,然后转身拜向一位枯竹般瘦弱的老者,恭敬道:“师父,都投进去了。”

老者对他至善,多次救他,帮他,于他而言既是师,亦为父。

老者点点头,忽的手掌微动,强大的蕴藏着念头力量的巨手一把攥住壮汉,然后在后者不敢置信和拼命质问下,冷冷地将其也按在了惨红火焰中,见其生机渐逝,才道:“大道无情,养你本就是为了这一刻,否则你早就死了,说来你也算赚了。”

惨红火焰逐渐吞噬那赤膊壮汉,老者盘膝而坐,旋即念头一动,在虚空中编织出了一具巨大幽冷的鬼婴像,他坐在鬼婴像中深吸一口气,一缕缕惨红游丝从四面八方涌向,镀于鬼婴像,使其冰冷身躯泛显红光肉色,也让他身体兴奋起来。

可兴奋着兴奋着却叹了口气,因为献祭数量不够,并不足以完整最后的步骤。因为这种献祭并不是能用普通人命堆叠上去的,而是需要强者。

但这片大地上哪里还有合适的强者?

这一幕,却被高处的红袍怪人看到了。

虫王,或者说魔僧,和宋延在某种程度上一样,都是不再修炼。

只不过宋延的“不再修炼”是因为他的智慧可以弥补这一点,而魔僧却是练无可练。

他已经到达极限了。

他想要突破神婴,就得求个完整。

他的完整,就是宋延。

他必须吞了宋延,才能突破神婴。

所以,自宋延从苦海爬出,且逃到北方后,他开始做很多事。

譬如雇佣散修,试图抓获无相古族的杏仙母,唐奕,霍蓝心,试图刺杀那分散各处的十三名嫌疑人,但前者是全然无法奏效,后者也是极其艰难。

只因那十人居然分散到了无相古族十个大势力中,想要下手,真的是极难,这哪里是散修能做到的?

魔僧顿时意识到,这条路是不通的,因为对方早就设下重重陷阱。

它除非自己能去到无相古族,否则.谁也抓不到那小子。

而就在这时候,它却忽然注意到了自己属国里“惨红色火焰”。

然后它自然也拿到了《鬼婴真经》,并想方设法取得了阵图。

他发现好几个不同属国,都有人在练这个。

明明那些人根本不属于同一宗门,甚至从未有过交集,可他们却都在做同样的事————献祭。

献祭他人生命,成全自己力量,铸就鬼婴,以达更高境界。

魔僧不是个在乎生命的人,但是它却在这献祭之火里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它来到了自己属国中修炼《鬼婴真经》最强者的身侧,悄悄观察。

这强者赫然已是个紫府后期。

他已然掌握了鬼婴像。

如今,那鬼婴像正灿灿生光,透着怪异的肉色。

透过这缕肉色,它隐约间察觉到了什么,一缕属于魔僧的本源气息无声无息地往远探去,钻入鬼婴,联通未知的彼岸。

它听到了冰冷的呵斥声。

“谁?”

魔僧感觉到了那气息,顿时狂喜,然后恭谦道:“魔僧。”

那冰冷的声音并未再赶人,而似是想了想,道:“哦,是生活在执念层的小东西啊,你要做什么?”

魔僧道:“我就想问问您,您在无相古族地盘有没有安排献祭?”

这一次,那冰冷的声音沉默了,道:“我就在那儿,只是出不来。你已经出去了?”

魔僧咧嘴,森然又开心地笑道:“我出来了!可我还不完整!我的目标就在无相古族!您要不要合作?”

“怎么合作?”

“您需要献祭,可您差祭品。而我,最擅长挑起战乱。我帮您引来祭品,帮您献祭,帮您脱困。但在脱困之后,您和我一起,找到我的目标,助我完整,可好?”

“好。”

两怪的交流,并未让紫府老者察觉分毫。

雪,依然静落。

若从这大陆高处俯瞰,就能看到大陆边缘居然全红,不少地方都正焚烧着这种惨红火焰。

它们在地,是一个个鬼婴,或者说正在成型,拥有生命的魔婴。

可魔婴却依然是祭品,是在通向更高一层的祭品。

而那高层则手握绳索,每一根绳索都牵着一只魔婴。

(本章完)

第166章 165聚散有常,前所未有的境界突破!

第166章 165.聚散有常,前所未有的境界突破!(8.6K字-大章求订阅)

无相古族,一处古老秘境.

山蚀河枯,万物腐朽。

一阵阵气流徒然卷起灰色尘沙,缱绻而行。

沙中,“四叔”唐啸平正站着。

他面前是一块断裂石碑。

石碑极其坚固,仿佛被某种古怪力量所庇护着,隐藏着,甚至他若是没有走到这石碑面前也根本无法发现。

除此之外,此碑竟是无法拓印,也无法书写,而只能看碑修行。

此时,他正痴迷地盯着石碑上的古文字。

“沉艮连山,原来还能反向使用,与天交集,从而使得自己不仅融于大地,还融于风中?”

“原来还能这样?”

唐啸平断断续续地自喃着,却是越发兴奋起来。

自那日与那小子测试后,他好似也被激起了灵感。

他这一生已经不再追求神婴境界,紫府千年寿元也已过了大半,他如今念念不忘,孜孜不倦想要求得的就是这些古老秘术。

如今,他发现了再进一步的契机,便如少年看到了初恋情人般,忍不住缠了上去,再也挪不开半分目光。

“山为土,风属木,若是五行中的土木都能融合,那是否能融合更多呢?”

“若能融合更多.”

唐啸平已无法想象。

“在古代真有人修炼这样的法术?”

“那是否还有更全面,更系统的法术?”

“他们修炼这些法术,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和我一样地痴迷,一样地只是钻研么?”

无数念头恍如破开堤坝的洪潮,涌入了他脑海中。

而就在这时,他陡然感到整个秘境开始颤动。

本就化作粉齑而秘境开始产生一种崩裂的颤感。大地浮现裂痕,裂痕极快化作沟壑,山河腐朽化作的沙尘往沟壑中飞快灌落。

秘境上空,灰色的层云亦已化作旋涡,一缕缕红色雷蛇在苍灰色云丝间快速游走。

唐啸平辨了辨那恐怖的红色雷光,瞳孔紧缩,失声道:“天劫!!怎么可能?!”

这不是“度紫府后期境界”的小天劫,而是真真正正的天劫。

若说“小天劫”是一把娇小的水果刀,如今的天劫就是一把巨大的屠龙刀!

“怎么会这样?”

“此处秘境怕是撑不住了!”

唐啸平遇此变故,也是顾不得多想,欲要快速出手,去抓那刻着《玄山九叠》、《沉艮连山法》、《三步叩天》的古代石碑,然后带起逃离。

之前他不带,是因为担心自己强行出手会毁了这古老石碑。

可如今,这秘境都要被天劫摧毁了,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唐啸平施展念头力量,化作一只巨手,便要往那石碑抓去。可还未触碰,他就感到一股莫大威压笼罩在那石碑上。

他身形僵住,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天劫的目标居然是这块石碑!!”

他眼中,原本庇护石碑的隐藏力量正在迅速瓦解,云空之上那红色雷浆已然凝聚待发。

唐啸平再顾不得其他,转身飞快往秘境入口而去,待他走出秘境的那一刹那,他还是忍不住转身再看了一眼。

这一眼里,他看到天劫从天而落,石碑上的文字如同一卷被抛入火坑的书册,正熊熊燃烧。字迹一个个被抹去。坚石如脆弱的纸张一般,被雷火烧得呈现暗红,继而在气流中灰飞烟灭。

而整个秘境.也在这一刻,开始粉碎。

噗!

唐啸平落回了人间,大口大口喘着气,后怕之色犹然还在。

方才,他若是慢了一步,或是再贪了一点,怕是就留在秘境中了。

他试了试秘境入口。

果然,那入口已经消失。

唐啸平长叹一声。

可下一刻,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而忽的露出几分喜色。

他越想越是开心,陡如个老顽童发现了新玩具一般,蹦着跳着,往远而去,边跑边通过念头传达出兴奋的声音。

“族长!族长!我就说吧,这些晦涩难学的秘法肯定有道道,现在连天劫都要摧毁它,老夫所言果然不错!族长!!老夫觉得这三样秘术当纳入我无相一族小一辈的法术体系中,让他们勤加修行才是!”

未几

一道念头回应了过来。

紫府后期只需彼此留下念头,就可直接联系,而无需当面。

而此时的,回应者正是如今无相古族的族长,也是这一代中的最强者——唐啸宣。

一阵商议后。

唐啸宣道:“先挑些下面的天才苗子,让他们试试。若真是能够大幅度提升战力,再拿来为我古族小辈所用,也不迟。”

唐啸平乐呵乐呵地去了。

连天地都不容的法术,怎么着,也肯定是好东西吧?

若能成功研究出点什么,他无相古族的后辈必然会更加强大。

宋延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善念的存在。

安莉的存在,让他觉得世界都已柔和。

他因对一人的善念,将之扩大到了所有遇见之人。

此时的他正在青嬛国外的月海国。

月海国面积是青嬛国的数十倍,比原本三国古晋之地还要大上不少。

月海,青嬛两国环境相似,都是草原为主。

只不过,在月海国人心中,青嬛国乃是一处上国,一处距离仙人府邸最近的上国。

此时

月海国一处普通帐篷。

裹着兽皮围裙的小女孩从外跑来,手端一壶冰爽兽奶,眸子里闪烁着热烈,看了看不远处的少年和女子,开心道:“哥哥,唔.”

她似在犹豫对那女子的称呼。

宋延笑道:“姐姐只是少年白发。”

小女孩欢快道:“哥哥,姐姐,这是阿娘让我端给你们的。”

说完,她把兽奶放在桌上,那是个以贝壳为装饰的长颈曲瓶,陶瓷制,内里兽奶显是从地窖里取出来的,透着寒气,在这酷暑里,这寒气简直就是仙气。

宋延为自己和安莉倒上兽奶,然后双手捧起,大口饮下。

他入乡随俗,也换上了月海国风格的服饰,而且还是颇为大胆的那一类。

兽皮裙缠腰,上身则是个露肉大半的兽皮绑衣,如此.他强壮的体魄呈现在外,便是走在月海国路上,都会吸来不少目光。

而安莉则是穿了一身比较保守的兽皮衣裙。

若是过去,那肯定是个裹着兽皮的可爱少女,可此时.却有几分端庄成熟妇人的味道。

安莉捧起瓷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兽奶,轻声道:“好舒服”

宋延淡淡一笑。

他也觉得很舒服。

那是身心的轻松。

他离开姑射山已经有段时间了,隐于人群,遁入红尘,一边以自身恐怖神识感知着周边动静,以为安莉寻找合适的夺舍之躯,一边则流连于山山水水,人间烟火,与人为善,予己为善。

杀伐的恶念,狡诈的诡谋,都似暂时远去。

他贪婪地吮吸着这蔓藤滴落的蜜汁,只期待这样的日子能够再漫长一些。

穿越前,他到死也未能完成的长期旅游,没想到在异界居然完成了。

喝完兽奶,两人手牵手,走出帐篷。

外面,绿草如绸,碧空团云,两人奔跑着,跑了一会儿,则是仰倒在地。

“真想一直这样。”宋延道。

他抬手,拇指食指轻轻扣起,扣出一个环,道,“天空那么大,我们这么小。可小也未尝不好。越大就越沉重,只有小了才可以不用背负那么多枷锁。”

安莉躺在他旁边,侧过头,双目隔着风舞的长草出神地盯着少年。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经过宋延袒露心迹,毫不做作的表现。

她已开始慢慢明白一些事:白师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白师兄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那是一种相当深沉的魅力,是一种本不该出现在白师兄那个有点小天赋、却绝不算天才的修士身上的魅力。

偶尔的安静,深邃的眺望,让安莉有种在看庙中神像的感觉。

白师兄.有太多故事了。

此时,听到宋延如此的发言,她没说什么,只是伸手。

两人十指相扣。

宋延感到曾经软乎乎的小手已然有了变化,但他不在乎。

安莉忽的轻声道:“小了其实也有很多枷锁。”

她不想白师兄因为见到了她而泄了上进的那股气。

她已不是从前的她,白师兄也不是。

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所有人都该往前看,往前走。

所有人都该成长,成熟。

若是无视这些,就是自欺欺人。

宋延沉默下来,旋即淡淡一笑,应了声“嗯”,然后仰面朝天,安静地看着此时的浮云,感受着此时的长草浮动,烈马奔跑,牧人吆喝,还有泥土里在忙忙碌碌的虫豸低鸣.

他嘴里哼起了不着调儿的幼稚童谣。

这是月海国的童谣,属于母亲哄小孩入睡的。

此时,他却哼了起来。

童谣的音节,歌词都相当简单,却很是柔和。

安莉觉得怪怪的,她觉得白师兄好像太想回到百年前了,白师兄深爱的也许是过去那个呆呆傻傻的安莉。

虽然白师兄爱屋及乌,因为那个呆呆傻傻的小安莉,而依然深爱此时的她,可实际并非如此。

白师兄真正留恋的是和百年前小安莉在一起的无忧无虑感。

他爱的是无忧无虑。

那个小安莉带给了他无忧无虑,所以他喜欢小安莉,也因此喜欢现在她。

一切就如此时白师兄此时所哼的幼稚童谣一样.

‘就像个不想长大的孩子.’安莉心底暗笑。

忽然,她感到那十指交扣的手静了下来。

宋延猛然坐起,一瞬间眼角善意尽去,闪烁一缕深邃邪芒,可这邪芒闪到一半却又变得良善,因为安莉在看着他。

安莉就像个纠正器,能时时刻刻帮他纠正,以免杀念过重,善念压抑。

“怎么啦?”

“我带你去看场好戏,你的身体也许有了。”

说罢,宋延一抓安莉,化作白虹往远而去。

月海国,外围。

炎香教。

尸堆间,一个红甲男子披头散发,全身流血,而一个白裙身影则是坚定地拦在他面前,与一个手持飞剑的老妪对峙。

老妪道:“依依,你让开。”

白裙身影娇美脸庞上透出坚定之色,“师父,我不让。全师兄他只是被邪魔影响了心智,这些并不是他的本意。而且我也有错。我作为他的师妹,却没有好好看着他,这才导致他铸下今日之错。”

“错?”

红甲男子陡然狂笑起来,然后怒道,“他们欺我辱我,我不该杀他们么?”

老妪怒斥道:“整个炎香教都欺你辱你么?整个炎香教都少了你的资源么?或许你与其中几名弟子有冲突,但你.却杀了这许多人!他们有错吗?他们该死吗?”

“有!”

红甲男子怒道,“他们不该拦在我复仇的路上!他们拦了,这就是帮凶!有谁.有谁能知道我的痛苦!

老东西,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也不明白,你也该死!你们所有人都该用生命补偿我!”

老妪神色变冷,不再多言,双手捏决,一把把飞剑从虚空里飞出,继而在她背后缔结成了一道旋转的光轮,内里竟是隐隐藏了几分阵道变化。

“冥顽不灵,残杀同门!死!”

“该死的是你!”

白裙少女旋即扑来,挡在两人中间,泪眼婆娑地喊着:“师父!”

老妪看着眼前熟悉少女脸庞,想着亲手带大她的模样,想着对她寄予的期望,微微垂首,心生怜悯,终究是长叹一声,飞剑微止。

这一止却是落了下风。红甲男子并不停手,趁机全力抢攻。他周身煞气涌动,突兀爆发下,一道血红长枪撕碎了老妪的玄气罩,紧接着又是无数长枪坠落。

未几

老妪奄奄一息,两眼微黑,竟是晕倒过去。

白裙少女又转身冲到了老妪身前,看向红甲男子道:“全师兄,她是我师父!你你放过她吧。”

红甲男子浮空而立,周身血煞涌动,但这血煞却好似被什么秘术力量控制住了,只是作为刺激临时提升他力量,而并未影响他心智,占据他身体。

红甲男子淡淡道:“师妹,让开。”

白裙少女满脸是泪,道:“她没有对不起你!”

红甲男子道:“今日她必死。”

说罢,他又祭出血矛,眼中狠色乍现,一矛投落,居然丝毫不顾白裙少女。

噗!

白裙少女受击,吐出一口鲜血,奄奄一息。

红甲男子神色冷漠,手中再度凝聚第二根血矛,正欲继续投落,炎香教那倾倒的中央药炉之后却忽的闪出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很快落至,周身威压覆笼而下,皆是绛宫好手。

红甲男子冷笑道:“仗势欺人!难道就你们有人,而我全无治则没有?”

说罢,他怒吼一声:“赵兄,王兄,马姐,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周边陡然阴风阵阵,三道身影从远掠至。

为首之人冷哼道:“好一个炎香教,好一个名门正派,却是如此不公,当灭!灭满门!!”

三人说罢,如风卷残云般,掠向炎香教中,将一些犹在严阵以待的普通弟子任意虐杀。

三名炎香教高手急忙出手,可却不是四人之敌,很快也是落败的落败,受伤的受伤,可却一个个死咬牙关,有安排着弟子撤退,有在前挡住四个邪魔。

眼见败势已定,今日这月海国炎香教是灭定了,忽的.两道身影出现在了炎香教一处破碎楼阁的阁顶。

宋延指着那名叫依依的白裙少女道:“就她吧。”

安莉轻轻点了点头。

另一边,红甲男子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不速之客,可神识一扫,却是无法窥其境,忍不住问:“你是何”

最后一个“人”字还未落下,他陡觉一道灰光射来。

他神魂剧痛,眼前一黑,从高空落下。

死!

宋延又看向另外三名邪魔。

那三名邪魔也注意到了他。

第一名邪魔打算开口说点什么。

但他还未开口。

灰光至。

死!

另两人察觉不妙,正欲逃跑。

灰光又至。

一人,死!

再一人才掠出数丈

灰光再至。

死!

宋延几乎是瞬间秒杀了四名绛宫邪魔,然后猛然抬手一抓,将那名叫依依的白裙少女抓到面前,也不废话,抬手微点。

恐怖的神魂之力疯狂侵蚀而入,搜刮着少女所有记忆,少女已然奄奄一息,生机不存,不消须臾即将魂飞魄散,恰是夺舍好对象。

下一刹,他在炎香教残存弟子长老惊骇敬畏的目光中,一卷安莉,化作虹光,飞向远处深山空旷地带。

待落地,他丢下白裙少女,道了句:“她是练玄七重,玄根为中品木玄根,恰适炼丹,算是意外不错。如今她命将陨,你开始吧。”

安莉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震惊地看了一眼白师兄。

白师兄好像才练玄境吧

可是,那些邪魔绛宫在他面前,怎么就如蝼蚁一般?

念头闪过,安莉抬手点在这少女眉心,开始了夺舍。

宋延微微侧头,他发现此间后山居然有一片煞地。

虽然应该未曾形成煞地玄心,可却也足够了。

想来之前那些红甲人就是在这里得到了些机缘。

待到安莉夺舍成功,正在适应之时,他来到了一处悬崖,看着薄薄腥雾,微微闭目.在耗费了四百年寿元后,“劣等鬼玄根”浮现在了“下品地玄根”旁,变成了奇异的双玄根。

从前在南竹峰只需四十年,如今却需四百,很显然双玄根的凝聚远远超过鬼玄根独立的形成。

转眼,一年过去。

两道身影站在月海国一处花海山丘上。

“师兄,我想好了,我要努力炼丹,之后才能帮到你,帮到大家。”安莉道,“解决绛宫丹丹毒,一直是我和师兄的共同心愿,如今我这具身体乃木玄根之身,当能大有作为。”

宋延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告辞。

安莉御剑而远,返回姑射山去了。

姑射山上有藏书阁,藏书阁里有着不少丹方,其中不无有关解除丹毒的,这些都是无相古族的底蕴。

而姑射山的三座神山主峰,核心五行区域几乎包含了各种珍稀灵草灵花,那对于她来说更是修行和炼丹的顶级乐园。

孤剑远影,碧空而尽。

宋延缓缓收回视线。

安莉走了。

重新相聚,最感动的其实也只是在邂逅相认的那一刻。

在那一刻,他所有的情感,善意都交付给了安莉。

可恰如潮起潮落,起时淹覆一切,落时才显露真容。

他真正喜欢的是那段回忆。

余下,不过爱屋及乌,在潮起时达到了最高峰。

这些年的相处,包括夺舍前后,他和安莉都已明白彼此并不是真正适合对方。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犹不知所终,一往而殆。

安莉真正爱的是炼丹,炼丹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如果白师兄抛下一切,只是和她一起炼丹,那日子或许就会如过去一般,只不过少了最初的天真,而多了几分严肃与沉重。

宋延当然不爱炼丹,他爱的是力量,只有力量才会给他安全感,才会让他活下去。他拼尽全力在寻找的也只是突破紫府中期的契机。

重逢时轰轰烈烈,可待跋涉岁月,悲欢过后,离别时却已平淡。

岂不是每一段感情都会如此?

热烈且永恒的浪漫岂不是只会存在于童话中?

宋延忍不住自嘲地想着。

不过,他并非一无所获。

他已经真正得到了紫府中期契机。

如今,他要想办法完成这个契机,去感受善的存在,以使自己紫府修炼之途再无阻碍。

“谢谢。”

他对着远离身影轻声道了句,然后却不御剑飞远,而是在月海国漫步。

他感到自己又重新变成了一个人。

可心中因为某些力量,而不再孤独。

走着走着,他看到一名牧人,于是买了匹马。

他骑着马,放任缰绳,一日一夜后递到了一个部落。

在部落稍作歇息,他又继续信马由缰地往前。

大朵大朵的白云从头顶掠过

时而骤雨狂风,时而晴天烈日。

他遇到了一个商队,很惊喜地向商队买了美酒,然后又在荒原上大醉三日,醒来马没了。

他继续行走,一步一步往前。

走过青山,走过沙漠,走过内陆海畔,走过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城镇,看过一个个面目各异的人

他想起那些在傀儡宗,缥缈海,伥王魂阈,苦海边缘挣扎的日子,想起那进入那一个个执念里的绝望,想起那日亲自杀死裴雪涵的痛苦,可是一切都似找到了均衡点。

因为那一刹那,他以安莉为契机,寻找到了善意和温柔。

杀念的彼岸终于出现了善念,而不再贫瘠荒芜。

这些复杂的混合的力量,让他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了一个边陲小镇。

一个似乎在月海国和石原国中间的小镇。

陡然间,他看到了一块招牌。

牌子上写着:寒烟肉铺,旺铺转让。

他看着肉铺,缓缓走近,然后推开了大门。

镇名寒烟。

肉铺生意并不好,只因这里濒临草原,家家都养了不少牛羊,家家都是肉铺,这所谓的旺铺转让也不过是让出了一个屋子,一个居住权。

原本这屋子的主人凭着路子入了个商队,走南闯北去了,临走前挂着“旺铺转让”的招牌,本就是没打算成功,可居然真有人买了。

宋延,就住在了寒烟镇。

假名李寒。

这一次,他并未如之前在朝鲤镇一般纳妾,而是养起了牛羊,然后又宰杀牛羊,每日制皮增寿。凭借着高超刀功,肉铺生意居然好了起来,不少人不贪牛肉羊肉,就贪一口这肉铺李老板的手艺。

寒烟镇镇名虽冷,可镇上却是并不冷。

这里虽在边陲,却是个重要的转运落脚地,许多商人,还有许多想要隐居的人,甚至是江湖人都往这边跑。

有人,有江湖,就有纷乱,就有死亡。

更何况,是这根本没有官府管理的边陲小镇?

一夜残秋,冷雨潇潇。

檐下风铃叮叮当当,缥缈如梦。

寒烟肉铺李老板正放下支撑油纸窗的木杆,忽的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匆匆奔跑,后面有人在急追。

他探首往外一看,却见巷头涌来身影,在前跑的是一对儿孩子。

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角,左边是个个头稍大的女孩,右边是个男孩。

后面则是一群家丁模样的壮汉手持棍棒,在大声咆哮。

啪嗒!

男孩摔落在地。

女孩一愣,急忙停下去扶。

而就在这功夫里,两人已经被家丁们围起来了。

火把熊熊,于雨夜里照出白砖黑瓦,隙间黄苔,也照出了分开的家丁,还有一个背负长剑、面无表情的江湖客。

那江湖客走近,看向两个孩子,道:“黄老爷祭祖的祭品,也敢偷?”

女孩也不回答,直接抱住男孩的头,然后又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头,一副准备被打的模样。

那江湖客嗤笑一声道:“既然偷了,那就要做好被抓的准备。”

男孩喊道:“我们饿!”

女孩捂住他的嘴,默默垂首,闭眼,捂紧男孩和自己的后脑勺。

江湖客略作犹豫,还是抬手挥了挥。

一群家丁顿时涌了过去,抄起棍棒,就要狠狠打下。

在寒烟镇,敢偷黄老爷家的祭品,简直是不要命了!

而就在这时,一声吱嘎轻响打破了此处的平衡。

江湖客侧头看去,却见一人提着灯笼,撑着纸伞从远而来,他辨轻那人模样,道了声:“李老板?”

宋延跑近,挡在两个孩子面前,道:“我赔钱。”

江湖客奇道:“这俩孩子是你家的亲戚?”

宋延摇了摇头。

江湖客又道:“可怜他们?”

宋延又摇了摇头。

江湖客道:“那你来做什么?”

宋延道:“生活没给过他们机会,我想给一个。”

江湖客笑了起来,道:“二十两!”

宋延二话不说,从兜里开始掏银子。

江湖客冷笑道:“金子!”

男孩怒道:“放你的屁,我们就偷吃了一点肉,一两银子都不值!凭什么你要二十两金子!”

女孩又死命捂住他的嘴。

宋延道了声“等等”,然后转身回肉铺,不一会儿端出个放银钱铜板的盒子,在屋檐下数出等价二十两的银子。

那江湖客看着他认真的数钱,忽道:“李老板啊李老板,我霍伯兴算是第一次认识你了。”

宋延捧出银子,那自称霍伯兴的江湖客却猛地推回,道了声:“你够义气,我喜欢。今日一分不收,黄老爷那边我去交代。”

说罢,他起身挥了挥手,道:“我们走!”

家丁们随其远去。

宋延则是看向两个孩子,问:“叫什么名字?”

男孩道:“我叫铁牛!我姐姐叫铁妞!我们是隔壁镇上的。我爹娘跑商,说是让我们在那镇上待两个月。可都半年了,他们还没回来。我和姐姐没地方吃饭,这才.”

他说话的时候,垂着头,不太敢看宋延的眼睛。

很显然,说的都是假话。

不过,他们不是本镇人,以及饿了很久了,却是真的。

宋延抬手招呼着,笑道:“铁妞,铁牛,来我家吧。”

女孩起身,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拉着男孩手,入了寒烟肉铺。

宋延下厨,整了两碗肉丝面。

两个孩子大快朵颐,吃饱了,又洗了个热水澡,这才上塌。

女孩警惕地看着,始终不睡,直到接近凌晨才再忍不住,迷迷糊糊地睡着。待到醒时,她吓得猛然睁眼,可看清桌上热腾腾的肉丝面时,才长舒一口气。

如此数日

三人也是相熟了。

宋延日常地做着肉铺生意,因为有些客人需要“送货上门”,所以他偶尔会离店,两个孩子就会帮他看店。

三个月后的某一日.

当天外出送货,再度返回肉铺时,却发现两个孩子不见了。

他跑入屋里,发现钱盒里的钱也少了许多,旁边还有一封信。

女孩的笔迹,字体娟秀,颇有几分大家风范,显得名师传授。

信上写着:大叔,我不叫铁妞,他也不叫铁牛。我们骗了您,因为我们不想连累您。对于我们的事,您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现在,我向您借了10两金子作盘缠。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回来,一定百倍偿还,并将您当做父亲看待!如果不能活着回来,来世给您做牛做马。

宋延放下信,然后又取出猪皮,开始了制皮。

待到制作完毕,他抖了抖那皮影,又熟练地毁去,做成皮冻。

待万籁俱静,深夜的风从远处草原而来,他抓了一坛美酒,静坐屋檐,听风铃晃动,听冬雪浅落,然后仰头灌了一口,目光重新凝聚在了面板上。

【姓名:宋延】

【寿元:147/35258】

【境界:练玄九层】

【法术】

《玄山十叠化桑田》

《风山动》

《两步叩天》

三门法术之后都有“(圆满)(第一次成功推演)”的字样。

可如今,他已有鬼玄根,地玄根。

这意味着,他不仅能够更进一步,还能让功法变异。

他决定推演一番。

1025年,玄山十叠为十一叠。

7800年,风山动,变为五行动。

11600年,两步叩天,融合《玄山十一叠》、《五行动》,变为了《一步叩天》。

10290年,《一步叩天》直接产生鬼玄根的完美异变,变成了《一步踏天》。

寒烟肉铺的老板站在大雪中,在《一步踏天》形成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周身产生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变化,那是一种远超练玄层次的变化,恐怖的法术力量哪怕未曾使用都已反哺他身,让他体内开始生出莫名的强大能量。

宋延急忙扫视面板。

【姓名:宋延】

【寿元:147/4543】

【境界:古绛宫境后期】

【法术】

《一步踏天》(圆满)

他盯着“古绛宫境后期”六个字,陷入了沉默。

他感到自己并未通过“绛宫九血”,就已经达到了体魄的增强,且这种增强更在“绛宫九血”之上!!

陡然,他轻轻抬手,用了少许力量。

他所在这一方天地就随着他的手往天碾去。

大雪朝天,逆舞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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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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