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生死之间,齐平的剑(求订阅)

燃烧。

黑暗的长街上,白色的霜雪突兀燃烧起来,并非是火焰的赤红,而是浅蓝色。

同样的,也没有炽热的温度,只有冷。

这一刻,整片街区的温度迅速下跌,无论站在角落的齐平,还是那一众神情紧张,披坚执锐的禁军兵卒,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霜雪燃烧成浅蓝的火焰,火借风势,一个呼吸间,便成了燎原之势。

杜元春蹙起眉头,第一次有了凝重的情绪。

磊落洒脱的眉梢上扬,显出凌厉的意味,一股杀气自黑红锦袍下弥漫开来。

他凝视着火焰中央的灰袍人,此刻,对方本就破烂的袍子彻底破碎,一片片,燃烧,飘落。

那袍子下,青筋虬结,膨胀的躯体,如瓷器一般,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痕,而那裂痕处,显出殷红的血液。

这一刻,这不知名神通,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将力量,再次提升。

脚下,火焰卷起有如涟漪状的火浪,向四面八方席卷。

杜元春的衣袍上,渐渐染上白霜,复又熄灭,仿佛在进行某种对抗。

然而,几次抗衡后,他的衣角终于不可避免燃烧起来。

“走啊,走啊!”身后,禁军们回过神来,惊呼后退。

齐平身旁禁军拉他,可齐平双腿却仿佛扎根在了地上,置若罔闻。

他专注地凝视着前方,目光涣散,仿佛走神了。

眼瞳深处,神符笔一次,又一次临摹剑痕,而一丝丝,玄之又玄,难以形容的体悟,也逐渐沉入心底。

如果有修行者在场,便会惊讶地发现,齐平竟在这战场上,沉浸在了神通术法的感悟中,这种状态下,人对外界的感知极度迟缓。

禁军大急,见拉不动,便准备放弃,自己逃走,而就在这时候,所有人耳畔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剑鸣。

剑鸣。

不由自主的,人们的目光投向了杜元春手中的剑。

在火海中,银白的剑身,倒映出冰霜的色彩,人们惊讶发现,那看似平整光滑的剑刃上,竟是紧密咬合的纹络。

此刻,长剑徐徐划过衣摆,“嗤”的一声,那燃烧的锦袍衣角,被整齐地切断,旋即,剑身上扬,朝前方刺去。

澎湃真元倾注下,嗡鸣震颤的剑身,仿佛承受不住力量,骤然崩解。

化为无数薄如蝉翼的剑片。

杜元春一剑化千。

一道道银灰色的剑影发出低沉、尖锐的鸣啸,“嗤嗤”地划破空气,如蜂群,又如金属风暴,朝前方席卷。

而灰袍人也毫无闪避地,一头撞来。

“叮叮叮叮……”

夜风中,骤然响起密集的金铁撞击声,挟裹真元的剑片,编织成了一张绵密而锋利的大网。

而灰袍人在网中穿梭。

剑刃与罡气撞击,炸开宛若星辰的金芒,很快,罡气被破,“叮叮”声,变成了“噗噗”声。

每一剑,都有一片血肉被削下来。

如果将画面镜头放慢,可以清楚看到,一块块血肉与剑片横飞,灰袍人旋转着,手持寒霜剑,朝杜元春杀来,身体却一圈圈“小”下去。

宛若遭受凌迟的死囚,而那张金属编织的大网,也一点点变得薄弱。

当灰袍人终于抵达杜元春近前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副残破的骨架,整个身体,只有头颅还保存着血肉。

杜元春皱眉,有些不安。

对方燃烧生命的一击,的确凶悍异常,但……却比他预想中更弱。

仿佛,对方的攻击,未尽全力。

他感觉,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你……”他吐字开声。

下一秒,便见灰袍人的脸上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眼中,满是戏谑。

杜元春突然想到了什么,豁然扭头。

目光投向身后,只见,无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金属风暴切割抛飞的血肉,竟不知何时,彼此聚合,拼凑成了一具怪异的无头“身体”。

绕过了他的防御圈,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来到了他的身后。

原来,方才的攻击,只是“佯攻”,对方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他,而是……齐平!

是的,这一刻,当血肉怪人凝聚完成,没有任何迟疑,如箭矢般,朝远处,怔怔出神的少年杀去。

快若惊鸿。

原来,灰袍人在第一轮交手后,便意识到,即便燃烧生命,也无法杀死杜元春,更无法逃离。

既然如此,他选择用最后一击,将那个导致他深陷绝境的少年杀死。

“闪开!”

杜元春脸色大变,心神一转,余下的不多的剑片,震颤嗡鸣,呼啸而来,试图驰援,却被灰袍人头颅撞开。

“小心!”

远处,禁军后方,一匹奔马疾驰而来,马上的,正是余庆。

饶是全力赶路,可直到此刻,也才姗姗来迟,看到的,却正是这一幕。

余庆双脚重踏,战马悲鸣跪下,人则借力,越过禁军头顶,朝齐平扑去,试图救援。

然而,太迟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无论杜元春,还是余庆,都已经来不及,更不要说,那些惊呆了禁军。

在所有人注视下,拼凑起来的血肉怪人瞬间抵达少年身前,探出两只锋锐的,宛若猛兽的利爪。

而少年仿佛吓傻了,呆呆站着,连带身旁的那名禁军一起。

完了!

众人心头同时升起这念头,本就重伤的齐平,如何能抵挡住对方蓄谋已久的绝杀?

杜元春脸色灰败,心中满是愧疚与羞恼,不知如何与老师交代。

余庆飞在半空,那张黝黑的脸,一片苍白。

然而,就在这关键一刻,众人,突然听到一声清脆悦耳的拔刀声。

没人注意到,齐平的手,何时攥住了身旁禁军腰间的刀柄。

此刻,众人只看到,黑暗中,划过一道精锐灿亮的刀芒,本在走神的少年,双目清亮纯粹,眼底,神符笔虚影一闪而逝。

齐平双手持刀斩出,奔雷劲下,气海内,重新充盈起来的真元,喷涌而出。

“嗤!”

黑暗中,划过一抹银色的细线。

那是玄奥难言的轨迹。

苍黄剑诀。

这一刻,齐平以刀代剑。

一剑风雨,起苍黄。

天翻地覆,无穷变化。

血肉怪人动作瞬间停滞了一瞬,仿佛血肉间的“联系”被阻断,而齐平在剑诀的指引下,准确捕捉到了,敌人最薄弱的地方。

一刀斩出。

“噗!”

画面静止,风都停止了流动,无数道视线中央,齐平身体前倾,双手持刀,刀尖斜斜,垂向地面。

高大的血肉怪人于他身前伫立,做出扑杀的动作,“胸前”,浮现出一道垂直的细线。

“咔嚓!”禁军的普通钢刀无法承载真元力量,轰然崩碎。

血肉怪人胸口的殷红细线扩大,没有骨架的肉山,居中裂开,被切成两片,软软,堆在地上。

远处,那唯一的头颅,双眼也黯淡下去,彻底气绝,眼底,是无穷的愕然与难以置信。

……

……

“啪啪啪。”

道院,某座小楼屋顶,衣衫褴褛,身材下作的鱼璇机,丢下瓜子,拍起手来。

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的大戏。

“好看!真好看!技术活儿,当赏。”鱼璇机学着酒楼里纨绔的台词。

剑眉下,星目透亮,仿佛跨越遥远距离,望见了内城长街上,那精彩的一幕。

“可惜,糟老头子不让老娘出去,好烦。”鱼璇机拍手叫好后,又愁眉苦脸起来,好看的细眉,皱成八字。

“汪汪汪!”楼下,再次传来阿柴的犬吠。

鱼璇机抻长脖子,怒骂楼下舔狗:

“说了不要叫,你还叫……”

说着,她愣了下,发现阿柴四肢着地,面朝南方,龇牙咧嘴,发出警告的咆哮。

鱼璇机眨眨眼,收敛了女流氓的混不吝姿态。

站在小楼屋脊顶端,一双赤足,踩着冰冷的青瓦。

夜风下,潦草衣袍抖动,黑色长发飘舞,眉心一点莲花印记亮起,目光投向茫茫暗夜,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

京都外城,南城门外,一辆马车通过小门,行驶出来,沿着官道,朝一处私人码头赶去。

车厢内,富家翁打扮的徐士升坐在凳子上,感受着马车的颠簸,黑暗里,脸上有些焦躁不安。

“还有多远?”他问。

驾车的管家忙道:“老爷,到了。”

马车减速,徐士升深吸口气,急不可耐地掀开车帘,看到稀薄的星月下,前方黑暗里,反射出白光。

那是桃川河的水面。

京都附近,除了朝廷把持的码头,还有一些小型的私人码头,往往荒僻破败。

鲜有人烟。

这时候,却成了最好的交通方式,徐士升还不清楚,奉通牙行已被齐平查封,但他知晓,最多撑到天亮,自己举家逃离的消息,便掩藏不住。

若是有可能,他并不愿如此,起码,不至于这般匆忙。

但上级传来的消息,说镇抚司已查到雷击木与蛮商船只,最多一两日,拦截商船的官兵死亡消息,便会传回京都。

届时,作为商行的靠山,他很可能被逮捕审查。

无奈之下,只好连夜遁走。

“老爷,小心点。”管家小声说着,一鞭子抽打马匹,令其自行拉车前行。

旋即,两人沿着小路向下,在芦苇中,寻到了一截破烂的桥,河边,停泊着一艘小舟。

船头,悬挂着一盏防风油灯,于夜风中,明灭不定。

“你就是来护送本官离京的?”徐士升登船,看向船舱里,盘膝打坐的人影。

那是个披着黑色袍子的人,看不清样貌。

闻言,黑袍人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是。”

徐士升皱眉,有些不满,说道:“那还等什么,不赶紧走?本官可不懂操船。”

黑袍人说道:“不急,还有人没来。”

徐士升疑惑:

“你说去寻本官的,那名灰袍武师?他说另有一些事处理,难不成,还要等他?夜长梦多,你们纵使身手高强,但京都强者如云……”

黑袍人摇头,站起身。

就只这一个动作,漫天星斗,便全然被遮蔽了,黑云压城,天地间,再无光亮,唯余船头一盏灯。

磅礴气息,冲天而起。

徐士升恐惧跪倒,黑袍人面朝京都,仰天长啸。

下一秒,京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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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0章 师侄,好久不见(求订阅)

时隔数日,沉睡中的京都再次梦醒。

不同于雨夜贯通天地的雷光,这次,是一声低沉的啸声。

啸声混杂在风里,呜咽幽咽,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恶鬼,清晰地传递进无数民众的耳中。

南城,六角巷里。

齐姝躺在黑漆漆的床上,默默数羊。

这是齐平教给她的方法,说这样可以快些入睡,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羊和睡觉有甚么干系。

“一只羊……两只羊……一百零一只……”

突然,一道幽咽的呼啸,自门窗缝隙钻进来,齐姝“啪”地撑开眼睛,不困了。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两只手死死攥着被角,警惕地望向窗外。

一片漆黑,只有风吹得窗纸哗啦啦响。

脑海中,一些古老的民间恐怖故事不由自主,钻了出来,由是,愈发害怕。

他想喊大哥,这才想到,齐平今晚在衙门,还没回来,想了想,她试探地喊道:

“范贰?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啊!”

隔壁,范贰公子撅着屁股,缩在被子里,吓得瑟瑟发抖,猝然听到女声,吓得惊叫起来。

齐姝:“……”

……

内城,亲王府。

安平郡主已经睡着,却突然被惊醒,整个人迷茫地从床上坐起来,凌乱卷曲的头发,垂在精致小巧的耳朵旁,洁白圆润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

她扯起嗓子,颤声问:“怎么了?”

她发现,伴随奇异啸声出现,府中,陡然明亮起来,有人影飞掠至院中,传出刀剑摩擦剑鞘的声响。

“郡主且安心,城外有些许异常。”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安平眨眨眼,听出来,那是王府高手,一等侍卫长的声音。

异常?

安平激动了,又害怕,又想凑热闹。

亲王府的强大防御给了她底气,于是,郡主飞快穿了衣裳,踩着绣金线的鞋子,推门走出,惊讶发现,府中不少下人惊动走出。

景王与王妃也披上衣服,站在廊下,气质温婉的王妃望见女儿,招手让她过来。

“母妃,父王,刚才是风声吗?好可怕。”

安平咋咋呼呼凑过去,说着可怕,脸上却看不出分毫。

面容俊朗的景王皱眉,望向城外黑云,说:“是人。”

……

皇帝寝宫,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陛下今夜宿在胡妃宫中。

灯原已熄灭,在进行了古老的游戏后,躺下酣睡,忽而,宫闱房檐下的铃铛发出急促响声。

窗户上,灯光亮起,两道人影起身,披衣下床,急匆匆推门出来。

皇帝陛下穿着明黄色丝绸睡袍,长发披散,身后,千娇百媚的胡贵妃一袭红裙,妖冶异常。

“城中何事?”皇帝问。

院外,一名名大内高手自阴影中走出:“禀陛下,京都南城郊方向,有强横气息,恐在神隐境界。”

神隐,乃凉国修行体系中,第四境的名称。

引气、洗髓、神通、神隐、神圣……乃修行五大境界。

神隐……放眼天下,数量也不多。

只在神圣领域之下,乃是真正的,可以镇压一州的强大生命。

京都郊外……神隐强者到来?

皇帝怔了下,神情凝重起来,却并无任何慌乱。

京都作为帝国中心,莫说是一名神隐,即便是神圣领域的顶级强者到来,有首座出面,配合传国玉玺,也有自信将其击退。

只是……

“是谁?又意欲何为?”皇帝不解,心想,莫非是皇陵案的后续?

在他身后,一袭红裙的胡贵妃美眸闪动,也有些疑惑起来。

一时间,不只这里,京都那些有强者坐镇的地方,皆生震动。

华清宫内,望着飞剑忧心忡忡的长公主惊讶无比,心想,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接二连三,引发强者异动。

相比下,绝大多数的京都百姓,反应倒并不很大,多数人,都未将这呼啸与超凡强者联想起来,只以为,是风声。

毕竟,今晚的风,真的很大。

……

书院山下种着一片竹林。

此刻,夜风穿过林海,那青叶,便如海潮般涌动起来。

零散的雨滴飘落下来,打在空荡无人的青坪上。

当啸声降临,漆黑的校舍一间间明亮起来。

元周与雀斑女孩等学子惊醒,穿上衣服,结伴跑出屋来,聚集在书院核心大讲堂外的广场上,三三两两聚集,望向西方,那彻底遮蔽星月的黑云领域,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

“好强的元气波动。”

“难道是有什么强者到来,这般大的动静,寻常神通境都引发不出的,莫非……是神隐?”

学子们说着,惊讶又疑惑。

到底是帝国第一书院的修行者,虽然这些尚未“毕业”的学子修为都不算高,但眼力是有的。

故纸楼内,屋门打开,鼻梁上架着水晶磨片眼镜的禁欲系女先生走出,怀里,抱着橘猫。

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怀中的猫镇守有些炸毛,一跃而起,犹如幻影,来到故纸楼顶,脊背高高拱起,发出无声咆哮。

抱朴楼内,已经许久未下楼的,邋遢的五先生推开窗子,站在楼上的小阳台上,乱糟糟的头发和胡须,在风中凌乱地飘着。

手持折扇,疯魔了数日的席帘在风中显出身形,没了轻浮与嬉笑,只有凝重与疑惑。

眨眼间,书院六位先生,除了不在书院的老四外,已至其三。

“先生……那边出了何事?”有学子问。

无人回答。

突然,有人看向讲堂方向,惊呼:“大先生也来了!”

一道道目光望去,黑暗中,巍峨的书院讲堂之上,那处凸出的,俯瞰学院的平台上。

身披儒生长袍,头戴高冠,面容古板威严的大先生负手而立。

缥缈浩瀚的元气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似乎与远处黑云,遥遥相望。

众学子变色,许多人,第一次看到大先生全力释放气息,有人振奋起来,知晓,大先生同样是一位神隐境界的强者。

“尔等守护书院,护佑学子,老夫去去便回。”威严的声音浮现于众人耳畔。

下一秒,大先生张开双臂,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

旋即,他分解为了一枚枚金色的文字,朝着信息洪流的存在形式转变。

诗词文章是由文字拼成的,当无数文字聚集在一起,便成了“诗云”。

此刻,大先生化为“诗云”,身体崩解为无数信息溪流,自讲堂上向下流淌。

金色的信息洪流流经广场,卷过青坪,在年轻的学子们惊愕的目光中,在人群里穿梭。

再然后,以恐怖的速度,朝着山下,以及远处的原野流淌。

若是将视野拉高,自天空俯瞰,便会发现一幕奇景,漆黑的京郊,无数金色溪流,以不同分支的形式,于大地上流淌,无物可当。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它们便出现在了桃川河上,那荒僻的码头前方,一股股信息洪流向天空汇聚,凝聚成人形的“诗云”。

继而,转换为真实的大先生。

黑袍人安静地立在船头,身边,是忽明忽暗的灯,悠然地望向老者,笑了笑:

“不错,竟已达到这一步了么,当年师兄的判断果真奇准,如你这般,若真能踏入神圣领域,未必没有走上一代院长道路的可能。”

大先生神情微变,失声:“是你!”

黑袍人扯下兜帽,露出没有眼耳鼻,只有一张嘴的诡异脸庞,他“微笑”道:

“好久不见,师侄。”

……

……

京都内城,长街上,当禁军佩刀崩碎为无数碎片,血肉怪物裂成两堆死肉,场间的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禁军们鸦雀无声。

余庆从半空跌落,踉跄了下,本能稳住身体,张着嘴,吃惊地看向前方。

风里,一枚枚灰色的剑片呼啸而来,盘旋飞舞,却没了攻击目标。

一袭黑红锦袍的杜元春,眯了眯眼,迈步,呼吸间来到齐平身前。

抬手,剑片摩擦,抖落剑火,将地上还在本能蠕动,尝试重新“聚合”的血肉点燃,烧成焦臭的灰烬。

确认补刀完成,危机解除,他才重新看向拄着膝盖,大口喘气的齐平,语气复杂问道:

“起苍黄?”

虽亲眼看到,但他仍有些难以置信。

齐平额头上,大滴的汗珠滚落,将脸上的鲜血冲刷出白色的沟痕。

他一副虚脱的模样,将最后一颗回气丹吞进肚子,吐了口气,咧嘴一笑:

“只学到了皮毛。”

不是谦虚,是事实,虽然神符笔在脑海中,将“苍黄剑诀”复制了个七七八八,但当齐平真的尝试,施展出来,发挥出的效力,又打了一层折扣。

还是不太熟练,第一次,没经验。

可这话落在杜元春耳中,让这位堂堂镇抚使,也不禁有些失语。

心想,我当然知晓,你没有完全掌握,但只方才那一剑……呃,一刀,虽比他施展差些,但俨然,已摸到了关键。

而完成这个过程,齐平只用了如此短的时间。

虽然知道齐平的天赋很强,无论是修炼本身,还是感悟术法,但当亲眼目睹,他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齐平这时候,心中只有庆幸,不过,许是今晚他实在经历了太多次生死,这时,竟也没多大心理波动……恩,习惯了。

不过方才这一招,的确凶险。

齐平也没想到,那个“寒霜剑”临死前,竟还执着地,要将他带走,好在,那坨血肉终究,并非真实的人。

没有气海,也没有完整的经脉,换句话说,血肉怪物虽大约有“洗髓境”的实力,但却没有“护体罡气”。

并且,因为是由血肉自行拼成的,所以,整个躯体非常松散,漏洞百出。

当斩出苍黄剑,齐平自然而然,“看”到了血肉怪物身躯结构的薄弱处,予以着刀。

奔雷劲加持下,齐平这堪比引气三重顶峰的一刀,俨然不是没有“罡气护体”的血肉之躯能抵挡的。

但凡其中某个条件不符合,他都不可能,完成斩首。

“齐平,你……这……”这时候,余庆终于回过神来,他完全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杜元春也压下心底的赞叹,询问地看来。

齐平不敢耽搁,当即,将周方汇报,自己带人去奉通牙行查抄,抵达徐府,发现人去楼空,再然后,被追杀的事,叙述了一番,末了道:

“徐士升必然是察觉危机,果断逃了,而这个不老林的高手,应该与徐家一起的,想要杀了我,打击报复,或者,是防止我继续调查,牵连出更多。”

齐平还有一点没说。

那就是,与蛮族勾结的,真的只有徐士升吗?刑部给事中固然权力不小,但……总觉得差了些。

而不老林,又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这都是问题。

但亲眼经历战斗的杜元春,显然也能想到这点,就不用他显摆分析了,一些显而易见的事,留给领导补充,高情商了属于是……

“此事关系甚大,记你一大功。”杜元春说。

齐平想笑,但一咧嘴,疼的直哈气,补充道:

“眼下的关键,还是抓住徐士升,对方肯定还没走远,官道容易追查,很可能是走水路,徐家商会经营多年,肯定有法子绕过关口出逃。”

杜元春点头:“我这便去寻守备军封锁搜查。”

话音刚落,突然间,众人耳畔,响起有如恶鬼的长啸。

杜元春扭头,望向城郊方向,吃了一惊,感受到了,那便强横气息升腾。

至于齐平,他的段位还不够,只是发现,南边天空,黑的极纯粹,仿佛半个天空的星月,都被遮住了。

“神隐……”杜元春呢喃。

呻吟?那是个啥……齐平诧异。

正要询问,忽然,远处天幕,景象再变,一片金色的“云”,将压城的黑云推开,俨然有点分庭抗礼的意味。

再然后,金色与黑色两团云碰撞起来,齐平摸出一张“开灵符”,在眼前点燃,发现,南城郊外,元气如潮,一环环荡开。

“先生……”杜元春认出“诗云”,惊愕之下,对齐平道:

“你先回衙门养伤,我去看看。”

说着,一枚枚剑片飞回,叮当声里,拼凑成银白长剑。

便要御空而走。

齐平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师兄,带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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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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