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以静制动

“没想到,没想到啊。你才练了几年啊?就到了这个地步……”

李源搀扶着张冬崖回屋后,张冬崖仍旧震惊不已的啧啧称奇。

李源笑道:“谁让我有一个好师父呢?”

张冬崖点点头,深以为然道:“是老子教的好!”

李源道:“咱们这一支的祖师杨露禅,十八年三下陈家沟,前十几年都让人坑了,学武回乡后,连不会武功的力气人都打不赢。第三次下陈家沟,因缘际会下救了惹下官司被抓进大牢的陈长兴,总算才得了真传,三年练就杨无敌。我为什么预断老江湖把式早晚都得失传?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大多数有本事的手艺人,不像师父您这样,舍得往外教真传。总害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张冬崖斜眼看他:“将来有个不沾亲不带故的小子要拜你为师,你会教他真功夫?”

李源理直气壮道:“不会!”

张冬崖气笑道:“那伱在这唠叨个屁啊!你也真有脸皮,敢拿自己和杨无敌比!你的资质连我都不如,心性更是谨慎有余,处处留后路,没有一往无前的武道精气神。也是邪门儿了,这样都能进暗劲……”

李源一边从来时带来的麻袋包里往外拿肉,一边乐呵呵道:“在东北草原上打了几只大黄羊带回来,一家分一点。今年旱情指定大大减弱,苦日子要过去咯!您啊,就放心的吃吧。对了,还在哈市买了玉泉酒和红肠,给您热一点尝尝?”

张冬崖顿了顿,道:“吃的拿去雪芳那里吧……”

李源埋怨道:“让您吃您就吃,雪芳姐现在跟我亲姐一样,还能少得了她和国庆的?放心,我都说了往后日子要轻省不少,您就别操那些心了。我把红肠给您热上,咱爷俩喝一杯?”

张冬崖咽了口唾沫,道:“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刚回来,事多……我自个儿来就成。”

李源哈哈大笑,道:“我看您是舍不得给我吃肉喝酒!”

张冬崖道:“你现在能耐大,自个儿去寻摸吃的吧。真要是往后宽裕了,我再请你喝。走吧走吧走吧……”

李源没法子,只能笑着告辞走人。

等关门的声音传来后,张冬崖又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后,才继续哼着小调儿一边咽口水一边忙活起来……

……

黑芝麻胡同,孙家。

“呀!源子哥回来了?”

开门的孙月玲看到李源拎着一个麻袋包站在门口,惊喜的跳脚笑道。

李源笑眯眯道:“月玲,又长大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吃不吃大白兔?”

孙月玲笑的满面花开,点头道:“吃!源子哥,新年好~”

李源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大白兔,有五六颗之多,孙月玲眼睛瞪的跟红眼兔子似的,尤其是听到后面传来她那倒霉弟弟孙建国的动静,忙从李源手里扒拉过来,放进口袋里。

孙建国咣咣几步跑来,气喘吁吁道:“源子哥回来?!源子哥,新年好!”

李源“嗯”了声,道:“新年好。建国,听说你还给你师侄儿压岁钱了?好,看来是真长大了。那我就不好再给你什么礼物了……”

孙建国急了,道:“别别别啊!源子哥,这一码归一码!再说我也还不大啊,今年才十三!”

李源想了想,点头道:“也对,行,给你个礼物。”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白色的羽毛来,递给他。

孙建国都麻了,看着手里洁白的羽毛,仔细打量了番,脸都抽抽起来了,道:“源子哥,您这是……鹅毛吧?”

李源笑眯眯道:“错,是野鹅毛。建国,这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的现实版,这是佳话啊!好好珍惜哦。”

说完,和笑的前仰后合,快笑不活的孙月玲往后院去了。

孙达站门口迎着,赵叶红居然也从里面走出来了。

李源忙加快脚步上前,笑道:“师父师公,新年好啊!祝您二位身体健康,吉祥如意!”

说完,人已到跟前,鞠躬问安。

孙达笑着上前一把拉起,打量了番,回头笑道:“没瘦嘛,还精神了呢!”

李源看着一如既往面色清冷的师父赵叶红笑道:“师父,哎哟,您可真亏大了!大庆那是好地儿啊,全国都缺粮,就他们那不缺!不仅不缺粮,猪肉、豆油、鱼全都管饱!有能耐的去打猎,打到了也归自己。您二位瞧瞧,我带什么来了?”

说着,解开麻袋包,拿出一只冻的梆硬的大黄羊。

“羊肉!!”

孙建国都顾不得生鹅毛的气了,上前激动叫道。

以他们家的条件,一个年过下来,也只除夕、新年这两天见着点荤菜。

就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生活水平了。

像李源这样,一次出手一只羊,纯属豪横!

赵叶红不高兴道:“你家里那么多人,拿这干什么?装好了明儿送家里去。”

虽说像传统门当里,都讲究三节两寿的规矩。

但赵叶红还是不愿让李源拘束在这些规矩里,没必要。

李源笑道:“今儿我一下火车,就被我俩侄子接到您家那院子里,见我妈她们了,然后拎了一只羊回去了。家里住农村,也不敢给太多,怕出事儿。您啊,放心拿去吃。里面还有鱼呢……嘿,东北水泡子里的鱼,又大又傻,凿开个冰窟窿丢根绳儿进去都能拉上来一条鱼来。”

孙建国闻言,一脸的羡慕啊,随后就是悲愤,举起手里的鹅毛道:“源子哥,东北那么多好东西,您就给我送根毛?”

孙达闻言哈哈大笑,孙月玲又开始笑的喘不上气来了,赵叶红也抿嘴笑了起来。

李源将麻袋塞到孙建国手里,道:“去,放厨房里冻着,慢慢吃。”

孙建国无奈,只能当跑腿儿小厮。

李源纳罕:“月香姐和小慧呢?”

赵叶红叹息一声道:“她那个婆婆没了,我们昨天去看过后回来,你大姐留在那边了。”

李源道:“那我明天晚上过去看看。”

孙达好笑道:“你过去看什么,交道都没打过。”

李源道:“月香姐的面子嘛。”

赵叶红道:“现在没那么些讲究,那边有儿有女的都大了,不用管了。进来说话。”

李源笑着进门落座后,赵叶红问道:“在那边怎么回事,黄超民、张建业他们什么意思?”

李源嗤笑了声,不屑道:“本来懒得搭理他们,赖赖兮兮的说三道四,我也当没听见。没想到后面变本加厉……啧,真当我是软柿子来捏。”

孙达哈哈笑道:“他们也是倒霉催的,招谁不行,好死不死非招你。现在弄了个身败名裂,倒求到这边来了。”

赵叶红皱眉看向他,孙达道:“就拦在我们这吧,不然他们非得追到源子家不可。”

李源笑道:“找说客来了?后面的事我都没参与,找我有什么用?他们身败名裂了,我还能帮他们挽回局面不成?这事儿明面上和我压根不挨着。”

孙达笑道:“现在是你们第二医学院的孙牧民追着两人猛打,所以说别光觉得西医打中医打的狠,他们自己人斗起来,一样是刀刀见血。孙牧民要求同仁和阜外彻底调查这件事,除了他们两家外,其他医疗专家组成员的所在单位,也要出人参与调查,全程监督。他提出,黄超民必须拿出切实的证据来否认那些事,不然就是做贼心虚。张建业光起誓说不是他说的没用,也得找出人证来证明。这件事闹到现在,事情真假都不重要了,两人的名声已经太臭了。只要孙牧民一直不收手,这件事就很难完结。”

李源不解道:“那也没我什么事啊。”

孙达叹息道:“孙牧民这人不算坏人,但也谈不上什么好人。他私下里放话说,之所以紧追不舍,就是为了给自己学院的学生出口气。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原来在东北黄超民、张建业骂过你。还有积水潭的赵德发可以作证,这两人联系过他,让他给京城写信,说说你在大庆做了哪些不地道的事。这是想败坏你的名声,让你臭大街。结果信还没写完,他们就栽了。这两人又都说是你干的,可不就把你又牵扯进来了?大家多少都开始怀疑,黄超民、张建业在大庆那边栽的那么狠,就是你干的。”

李源呵呵道:“这局面有些毒啊,把我拽进去了……不过谁来当的说客啊?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孙达瞄了眼脸色难看的妻子,给李源使了个眼色,道:“赵旭两口子,不知轻重。”

李源哈哈笑道:“师父气坏了吧?用不着。二师爷那边的关系太广,各种交情混杂在一起,难免有抹不开面子跑个腿的时候,不值当生气。”

赵叶红叹息一声道:“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你准备怎么应对?”

李源笑道:“怎么应对都多余,根本不露面就行。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就一句话: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这场风波里,唱大戏的主角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现在他们想强拉我下场,我偏不下。反正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指责不了我什么。到头来,板子终究要打在其他人身上。”

孙达一拍额头道:“着啊!这招以静制动,真是聪明绝顶,亏我还费了好大心思来想辙怎么对付。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简单。”

李源跟着呵呵笑了起来,其实倒不是他多大度,而是用不着。

没几年了,这一批有过留学经历的医生们,除了最拔尖儿的那一小撮被保护起来外,其他大多数的下场都谈不上多好。

当然了,这并不是好事,因为这些医生倒霉后,很快官方就堂而皇之推广了鸡血注射法。

没错,就是俗称打鸡血,打鸡血疗法。

那时有一大景观,医院门口排长队,人手抱一只公鸡。

直到后面死伤的人太多了,才不得已撤回了打鸡血疗法手册。

所以,算了。

且让一些人先蹦跶些时候,再过几年,有他们受苦的时候……

……

(本章完)

第177章 崇拜

“哎呀,都回来了!”

成贤街,娄公馆,李源带着妻儿、大姨子到了后,娄振涛、谭月梅高兴坏了。

他们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寂寞。

公私合营前娄振涛还能潇洒潇洒,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在家里蹲着了。

又没其他事干,可不就憋闷。

“外公、外婆!”

小汤圆也喜欢这里,因为外公、外婆总能拿出好东西来。

别看人小,机灵着呢。

娄振涛、谭月梅自然更高兴,一迭声的应下。

谭月梅先把外孙抱住,然后才看女婿。

娄振涛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源笑道:“白天刚回来。爸,您和妈身体还好吧?”

娄振涛点头笑道:“好好,一直都好。”

李源也笑,好个鸡毛哟,瞧您老人家都瘦成什么了。

娄家可不缺吃的,再看看岳母,嘿,年轻了好几岁……

这俩月,岳父大人都干啥了?

临走前给的升龙丸,可别吃成升天丸了。

到客厅落座后,娄振涛问了些大庆的事,在得知的确是一个超大油田后,面色隐隐有些复杂,道:“这下,好些人都要失望了。”

李源道:“怎么说?”

娄振涛笑了笑,道:“建国以后,跑出去了好多人,没收了他们的财产。留在大陆的亲人,也多受牵连,所以那些人对大陆恨之入骨,巴不得出大乱子,全都亡了,他们再回来。所以,只要是这边不好的消息,那边就放大宣扬。和老毛子闹翻后,石油就成了卡脖子的关键原料,没有石油,从国防到工业,什么都白搭。外面就幸灾乐祸,坐以待大陆毙。”

李源纳闷道:“可大庆油田五九年就公布出去了,他们还闹腾什么?”

娄振涛哈哈笑道:“他们怎么会信?日本人、美国人先后都在大庆探测过,都说没油,断定大陆是贫油国。咱们这边宣布后,外面都快笑成一团,嘲笑我们说大话,活在自己编造的谎言世界里,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其实我们自己人好多也拿不准主意,不大相信……”

李源乐道:“就距离小日本勘察井不到两公里处,挖出了超大油田。大庆开发出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中国都将不用再进口石油了。啧,看来一些人要失望了。”

娄振涛闻言也高兴,道:“今年刚开的会议上,上面提出了好多有力措施,比如工业战线实行必要的关停并转,国营工业企业在六一年减少的基础上,本年再减少一万八千多个。本年一月至八月,精简职工八百五十万人,减少城镇人口一千万人。

了不起啊,了不起。壮士断腕的的魄力,不是谁都有的。中国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农业国,老百姓太穷了,工业产品生产出来都卖不出去,养那么多非农人口干什么呢?

现在转向就太及时了,送回农村去,发展壮大农业。先把农业稳住,再谈其他。并且……”

老头儿说着压低声音,但仍难掩兴奋,道:“上面还严厉批评了近几年来,一部分同志忽视统战工作,滋长了骄傲自满、排斥谠外同志的思想,说这对于谠同谠外人士的团结合作,对于社会主义事业是十分不利的,必须坚决纠正。会议开后第二天,就有人登门找我,希望我能为相关工作提一些意见……”

李源吓了一跳,道:“爸,您没说什么吧?”

看到李源这种表现,娄振涛和谭月梅对视一眼,笑道:“怎么样?我就说我这个姑爷腹有乾坤吧?”

谭月梅笑道:“放心,你爸爸什么也没说。”

娄振涛叹息一声道:“变的太快了,哪敢乱说话?我只说脱离一线工作许多年了,不敢妄论什么,这不符合老人家说的实事求是。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但愿意捐出家产来,支援国家,共渡难关。”

李源乐道:“这个档口,他们也不敢收啊。正要团结呢。”

娄振涛点头道:“是啊,难得不敢收……”

颇有深意的说了句后,他看向李源道:“看你的意思,并不看好这次转向?”

李源摇头道:“我没什么看好不看好的,普通百姓一个,挨不着。但正如爸刚才说的那样,变化太快了。您要真想出山,不妨等上一年,再看看也不迟。您都这个岁数了,没必要去冒险。让那些想谋大利的人去先出头,您当静观其变。”

娄振涛闻言,好一阵没说出话来,脸色虽没怎么变化,但眼神里的犹豫,却很明显。

和当年大权在握,手中调度海量资源相比,他现在和坐牢都没什么区别……

有个重新出山的机会,他怎能不心动?

原打算,如果上面能三顾茅庐,他也就出头重新工作了,也算是一场佳话。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说出捐家业的话来。

捐出部分家产,当投名状,获得的利益将会十倍百倍于此。

君不见同仁堂乐家?

连乐家老宅都捐出去了,但现在四九城工商业界,谁有乐家风光?

可李源的话也不无道理,变得太快了,万一再有个转折,就栽进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娄秀,轻声道:“爸爸,您忘了之前我们怎么说乐家的么?乐家,必败啊。”

李源惊艳的看了大姨姐一眼,他是因为看过《大宅门》,知道些乐家历史,所以才知道乐家一定会完。

但眼下四九城商户谁不羡慕乐家?

之前的推测也只是推测,娄秀能认定,可见其聪慧。

娄振涛也是一怔,随即缓缓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我就再装两年病,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谭月梅对李源道:“源子,伱二哥从粤州来信了,说他听从你的建议,去粤州找了钟玉池钟老先生看胃病,真的好了许多!他说是他之前先入为主,带了偏见,中医的确是科学有效的,让我给你说声对不起。

哎哟,真希望国家能好起来啊,到时候一家人就又能团圆了,该多好。”

李源笑道:“会的,一定会的!”

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谭月梅高兴的笑了起来。

她知道自家丈夫和姑爷还有话要说,便招呼两个女儿和外孙上楼了。

果然,等她们上楼后,娄振涛就问李源道:“源子,这次去东北,没收一些老参、虎骨什么的?”

嘿,这个老六!

李源心里好笑,面上遗憾道:“没有,一天没得闲,一直在看诊。”

娄振涛一脸惋惜,道:“那边山林多,老虎多,山参也多,去了没收一点,可惜了。”

李源笑道:“其实并没那么多,建国初期有个调查,东北虎大概有四百多只。到五五年的时候,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就深入林区调查过,东北虎存量已经不足两百了。这几年打的更凶,估计更少。”

谁能想到,到七四年再调查的时候,已经到了个位数。

到九九年,国际调查队在东北转了两个多月,一共发现了五只东北虎……

普通百姓是用不到也用不起虎骨的,大人物们有需求,也就放开了打。

不仅中国如此,老毛子那边同样如此。

南韩那边更不用提了,最后一只东北虎,在1922年被小日本干掉后,就绝迹了。

李源之前托人去收虎骨,李怀德加娄振涛,合起来一共收了七八副,他在东北又收了三副,自己还打了一只大猫。

这么搞下去,也不知将来他会不会成为成为收藏野生虎骨最多的人。

……

“大女又跟着去了?”

目送女儿女婿一家四口离开后,娄振涛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问老伴道。

谭月梅道:“汤圆这两年一直跟着大姨睡,晓娥是个马大哈,带了一次一抬脚把孩子给带下床了,秀秀就再不让她带了。”

娄振涛道:“老这样下去,也不像回事啊。”

哪有大姨子一直住妹夫家里的,亲朋好友知道了,都要说闲话。

谭月梅道:“秀秀在晓娥那边住的很好,她很喜欢汤圆这个外甥。两年前她什么样子,瘦的不像样子,整天郁郁寡欢。带汤圆后,反而越来越好了。真把她叫回来,万一又难过起来,那如何是好?”

娄振涛轻声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想要出山?我难道不知道事情变化的太快,很容易反复?万家那位现在蹦跶的厉害,一把年纪了还上蹿下跳的,投奔衙门说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社会主义发展经济。

他要是真的上位了,那对咱们的报复一定会很猛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解放前万家是强于咱们家的。后来特务炸了他们家电厂,再加上他三个儿子都不争气,所以消沉了下去。可真要是让他再折腾的东山再起,那……万小年死在外面了,这个仇他铁定是要记在咱们家头上。”

谭月梅吓了一跳,道:“哎哟,那可怎么办?万小年居然死了……死了就死了吧,死了活该!老娄,这件事跟源子说了没有?你得找个人商量,现在不比从前了。”

娄振涛点头道:“我能不说吗?我想把秀秀叫回来,就是担心万家会迁怒到源子和晓娥身上。万德海当年是出了名儿的手黑心黑,下面养了一群人手。虽说电厂被炸后,都四分五裂了,但保不齐还有几个听用的。咱们家都有,万家未必没有。我不给源子提个醒怎么行?”

谭月梅道:“源子怎么说?”

娄振涛扯了扯嘴角,道:“他说,他知道了。”

谭月梅也眨了眨眼,道:“就这样?”

娄振涛哭笑不得点头道:“就这样。你说说,一个小郎中,姿态比我还高。”

谭月梅道:“你说源子是不是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为万德海的报复,和他们四合院街坊斗嘴是一回事,所以他才不怕?”

娄振涛道:“那倒不至于,这小子是有手段的。他还问我,万家老宅要是捐出去,会不会像乐家一样,捐了老宅后就得了贵人扶持。我跟他说,万家大宅早就被收上去了,现在万家住在后帽胡同那边,虽也算得上大宅门,可比原先差远了……”

……

“哇,真是大人物的女儿啊。”

回到家中后,李源将在东北结识高卫红、陆朵朵的事说了遍后,娄晓娥惊叹道。

娄秀笑道:“那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兄弟俩都是燕京大学毕业的,一个院长、一个校长,高家那位也了不得,哈工大的校长。源子,你那些子侄也别都考中专呀,去上大学前途更好些呢。中专大部分都要进厂,大学毕业可以直接进中枢部委。”

李源摇头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小的那一拨且不提,大的这一拨,我能供他们读到中专就好。我不贪心,没指望一大家子都能进中枢,那也不像话。”

何止不像话,那是取死之道。

娄晓娥不关心这些,她问道:“那些哈市特产,都是那个高卫红准备的呀?你们才认识没几天呢。”

李源笑起来,道:“是。不过你不用多心,她是感觉到了我对她的尊敬。”

娄晓娥不解道:“为什么尊敬她?”

李源道:“因为她的丈夫,为了祖国的强大和安定,打结婚后,就一直在一处极苦寒荒芜的地方冒着各种危险在工作。我们所有人都要记这样人的好。卫红虽然口中时时埋怨,但我听得出,她是能理解,也可以支持自己丈夫工作的。这就很难得了,甚至可以用伟大来形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和她有什么……我虽然是男人,也有好色之心,但我不是畜生。”

娄晓娥“哎呀”了声,责备道:“我又没说什么,你……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娄秀对这个妹妹也是无语了,要是她来问,就问“你也有好色之心,不是这个高卫红,又在哪里呀”?

哪像娄晓娥,男人还没赌咒呢,就心疼的不得了,还护上了。

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否则就成挑事的了,她道:“那位陆朵朵,会来家里来治病么?”

李源笑道:“不会,我过去。嗯,周末咱们一家都去清华园吧,带儿子去见识见识,提前熏一熏……”

娄秀笑道:“将来上清华?”

李源摇了摇头道:“将来的事,谁能知道。就是去看看,看看朱自清先生写荷塘月色的地方,看看梁启超、陈寅恪、赵元任、李济、王国维五星聚奎之所在……”那是最后的国学大师了。

娄秀看向娄晓娥,她知道妹妹对这些文学作品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但此时此刻,娄晓娥却是一脸崇拜的望着李源。

娄秀心中恍然,男人应该都喜欢这种被崇拜的感觉吧……

转头又看向李源,是挺好。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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