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越给越多

李家一家三口早醒了,早早地起床,早早地坐在餐厅等。

等到一家三口实在饿得不行了,两位道长的房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三人这才悻悻然自己先吃了。

等潘筠和李文英一边欣赏李家的建筑,一边走到前厅时,李公子已经捧着一本书两刻钟没翻页了。

看到俩人,他立刻把手中的书收起来,快步迎上前:“两位道长昨晚睡得可好?”

潘筠:“好极了。”

他想也是,不然怎么会睡到现在呢?

李公子一脸想问但又不好问的样子,潘筠挑眉,倒也直接,道:“等用过饭,我们去你爹撞邪的几个地方看看。”

李公子:“不得晚上才去吗?”

潘筠:“何必吓自己呢?反正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它都是客观存在的,只是区别于现身和隐藏而已。”

李公子倒是不怕,就是脚有点软,觉得他爹可能更怕了。

晚上看得见的情况下就已经够可怕了,白天看不见,岂不是更可怕?

李老爷匆匆赶来听到了最后两句,差点摔倒在地,他被管家扶着颤颤巍巍走过来,抖着问:“潘潘潘道长,白天那东西也在?”

潘筠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通,同情不已:“在呢,而且一夜过去,李老爷身上的煞气更重了。”

李老爷就在管家的搀扶下软倒在地,呜呜呜的哭道:“难怪我昨夜噩梦连连,总觉得有鬼怪在追我,潘道长,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呀!”

潘筠点头:“好说,好说。”

潘筠加快吃早饭的速度,还催促李文英:“师兄快点,我的主顾等不得。”

陪坐的李老爷感动不已,注意力终于从李文英身上挪到潘筠身上,果然,还是年轻人好啊,年轻人赤忱!

尤其是像潘筠这样的少年,正是才接触最美好品德教育的时候,赤子之心,也是对自身品德要求最严的时候。

想想他儿子这个年纪……

李老爷眼中闪过回忆的神色,那时候多好啊,他儿子在路上看到一坨牛屎,都要找到那头牛,把牛屎给人家还回去!

现在,他却只会骗自己钱,跟自己顶嘴。

潘筠惊讶的放下碗筷:“李老爷,你怎么哭了?”

李老爷拎起袖子擦干眼角,梗咽道:“我是想到了从前,心中不免悲伤,潘道长不必管我,先吃饭吧。”

潘筠哪里还吃得下,最后拿了一个包子给潘小黑,抱起它就起身:“我吃好了,李老爷走吧,我们去你撞邪的地方看看。”

李老爷撞邪的地方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好在都距离大李庄不是很远。

也是因为他不管是从哪个方向回家,只要是天稍微昏沉一些,他就能撞邪,他才能确定,这个邪针对的是他。

李老爷瑟瑟发抖:“好几次,我后脖子发凉,进了家门也不见好转,我隐隐觉得,有脏东西跟在我身后。”

潘筠一边欣赏大李庄的风景,一边点头:“还有吗?”

“有!”李老爷一脸严肃道:“我越来越倒霉,我的铺子三天两头的出事,庄子也隔三差五的出些问题,县里、府里的官员时不时的找我麻烦……”

潘筠更加怜悯的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后问道:“李老爷,以你之见,吉安县现任县令如何?”

李老爷和稀泥道:“县尊大人自然是好,不好的都是底下的人。”

潘筠:“那就是不怎么样了。”

李老爷:……

“杨稷出事,他没被牵连?”

李老爷蹙眉,戒备的看着潘筠:“这与杨稷有何关系?”

潘筠停下脚步:“你不是因为杨稷作孽多端被牵连的吗?”

李老爷张了张嘴,然后猛地扭头去瞪李公子。

李公子:“……爹,您得跟潘道长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李老爷吼道:“你少胡乱猜测,这是我自己中邪,跟那什么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实在气不过,拍打了李公子好几下还不解气,干脆拧住他的耳朵转了一圈,直到他惨叫得快要跪到地上才俯身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道:“蠢货!你我父子之言,你怎么能往外说!?这个时候,谁跟杨稷扯上都要脱两层皮,我等尚且避之不及,你还往上凑!”

李老爷估计是越想越气,放开他的耳朵后抬脚就想补两脚。

到底是自己的同伙,哦,不,是同盟。

潘筠立刻上前拦住李老爷,把他拉到一旁道:“李老爷,您是我的主顾,我自然是以您的利益为主,所以这些事您完全没必要瞒我。”

又道:“再说了,驱邪这事就是要坦诚,不然我不知邪从何处起,又怎么对症下药呢?”

“看见邪,直接驱便是了,我知道,道长们是有雷霆手段的,”李老爷压低声音暗示道:“钱不是问题。”

潘筠连连摇头:“那不行,强压亦生戾气,即便最后以雷霆手段将之消灭,我等也沾染上恶因恶果。”

潘筠一脸严肃道:“贫道驱魔消邪是为积攒功德,种善因,如此行事岂不本末倒置?”

果然年轻啊~李老爷悄悄给她塞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道:“钱不是问题。”

潘筠义正言辞:“不行!还是得探究因果……”

李老爷又给她塞一张:“观道长言行,李某便知道长是真有本事的,只要能助我驱邪,钱不是问题……”

潘筠蹙眉摇头。

李老爷多塞一张。

潘筠不悦的看他,李老爷又给多塞一张。

一旁的李公子:……

眼见他爹越塞越多,他连忙上前阻止:“爹,爹,潘道长问什么,您就说什么呗,哎呦!”

李老爷愤怒的把钱抢回来重新塞进潘筠手里,瞪他道:“你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滚一边去!”

李公子:……

他也怒了,甩手走到一旁。

潘筠看着塞了一手的银票,眉毛一挑,一张一张的抚平后叠起来,塞进袖子里,嘴角轻挑:“李老爷坚持,我少不得多费一番心思了。”

李老爷呼出一口气,扬起笑脸:“有劳潘道长了。”

潘筠保持微笑,道:“我们去李老爷第一次撞邪的地方看看吧。”

李老爷一怔。

潘筠微微偏头回来看他,似笑非笑:“既然各个方向都撞邪,那第一次就很重要了。”

李老爷在她的注视下,一股寒气从脚底上升,他张了张嘴,几次想要拒绝,却又拒绝不了,万一,驱邪就是要到那地方去呢?

她说的对,那邪多半是在那里,她若不去,岂不是驱不成?

李老爷微微避开她的目光:“跟我来吧。”

他总觉得她的眼睛能把人看透,让他有些不舒服,但又好像是错觉,因为等他收拾好情绪回头笑看潘筠时,她脸上也笑吟吟的,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贴心,见他看来还温声问道:“李老爷是不是走累了?”

“没有,没有,这点路还不至于就累了。”

潘筠笑着点头:“李老爷年岁不大,等这邪除去,一身正气回笼,身体会慢慢变好的。”

这正是李老爷的追求,他亦高兴的笑起来。

他第一次撞邪的地方距离县城很近,正是从县城回大李庄的路上,出城不过三里,距离大李庄也只有二里左右。

潘筠站在路边,李老爷回想起来还有些怕:“当时太阳刚下山,天还没黑透,我坐在马车上,突然什么声音都没了,车轮碾过的声音,马踏步的声音也都消失了,我突然觉得很冷,就想掀开帘子看看到哪儿了……”

李老爷一惊:“结果帘子一撩开,外面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

正仔细观察这条路的潘筠吓了一跳,没好气的道:“什么也没有你怕什么?”

李老爷“哎呀”一声叫道:“就是因为什么也没有才害怕啊,我的随从呢,我的车夫呢,他们全都不见了!”

李文英和潘筠对视一眼,走上前来,也好奇的问:“然后呢?”

李老爷微微压低声音:“我以为是他们偷懒,就骂了几声,谁知两团黑气猛地从天上冲下来,直接贯穿我,我心口一闷,眼前一黑,我就到了地府了!”

潘筠眼睛大亮:“地府?你到了地府?那你见到鬼差了吗?地府是什么样子的?”

李老爷脸上全是汗,一脸惊恐的道:“阴森森的,鬼哭狼嚎,好多好多的妖怪,总之很可怕。”

潘筠却一下冷静了下来:“这样啊~~”

李老爷脸色一沉:“你不相信我?”

“信,”潘筠点了一下头:“不过你看到的应该不是地府。”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喝多了幻想的?”李老爷不高兴道:“我确定过的,亲自上手去摸,我能抓到实物,还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你看,手臂上的血痕还在呢。”

潘筠看了一眼他撸起来的袖子,上面有两排牙印,看得出来咬的人很用力,潘筠夸赞道:“李老爷对自己真下得去嘴呀。”

李老爷一脸严肃的放下袖子:“潘道长现在还不信吗?”

“信!”潘筠转身,指着面前的山坡问道:“这座山是衙门的,还是谁家的?”

李老爷心脏剧跳,脸上血色尽无,沉默片刻方道:“我家的。”

潘筠挑眉:“走吧,上去看看。”(本章完)

第561章 李老爷历难记

这是一座只有百来米的山坡,坡度缓,土质肥沃,对于常住三清山的潘筠来说,是一座见了就想把树都砍了种上粮食的土坡。

脚踩在落叶上嘎吱嘎吱的响。

潘筠用脚划开落叶,黄黑色的叶子下是一层灰色的土,脚尖轻轻一碰,土就松软泛起。

她压着脚尖往下踩了踩,感叹道:“好土,好山!”

李文英都不由点头:“这山不管是拿来植树,还是种茶,或是种果树,都极佳。”

潘筠伸手拍了拍旁边粗壮的树干:“瞧这树,多粗壮!”

李老爷额头上汗直冒,呼吸急促起来,也不知是爬山爬的,还是因为什么,他扯出一抹笑容,想要将潘筠他们往山下引:“潘道长,这山我没怎么打理,杂草丛生,极不好走,我撞邪的地方还有好几个呢,有两个也在这一条路上,我们去看看?”

潘筠:“不急。”

她目光一扫,找准方向就往前走:“李老爷,你之前说你去了地方,用手拍到了实物?”

李老爷连忙追上去,慌张的道:“是,那地府阴森森的,我以为是做梦的,看到旁边有一棵古怪的树,我,我就想着告诉自己是做梦,快快醒来,我就去拍打那棵树,谁知竟是拍到实物,我又打又踹,我自己累了个半死,还把脚踢疼了也没能出去,最后我就咬了自己……”

李老爷正想说一下自己最后是怎么察觉到身在地府中,并机智的逃出来的,就见潘筠突然回头冲他一笑。

李老爷的心就不由一沉,听到她道:“李老爷说的是这棵树?”

李老爷转动僵硬的脖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就见一棵歪歪扭扭的树长在一段由缓到急的坡顶上。

它的阳面是一面平坦的坡,阴面则是一段断坡,树根牢牢的抓着断坡,树才没往下掉。

他去看那棵树,待看到树干上被踢打的树皮痕迹,脸色瞬间惨白。

潘筠走上前去来回看,啧啧两声后回头看李老爷:“李老爷还是有祖宗余荫的,不然这脚一滑……”

她摇了摇头。

李老爷颤颤巍巍的走到断坡边往下看。

断坡只有三四米高,但他才探头,一眼便看到一根斜向上生长,足有半臂长的树根突出。

树根似乎被撑断,断面如剑,此刻正朝着李老爷斜刺而来。

李老爷一下回到了那天晚上,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他忿怒的去踢踹树干,却一脚踢空,收不住力,整个人往前一扑滚下断坡……

噗嗤一声,树根穿胸而过,他倒伏在树根上,只看到怪树旁边飞舞着数不清的黑影,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全都从断坡上朝他冲来……

“李老爷,李老爷!”

潘筠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李老爷瞬间从漆黑中脱神,这才感觉双股打颤,脚一软,还是跪倒在地。

李公子吓了一跳,连忙和管家上前扶他:“爹你怎么了?就一棵长得有点怪的树,您至于吗?”

李老爷抖得说不出清晰的话来,却还记得骂儿子:“跟你个蠢人说不着,你懂什么,我刚刚已然又去了一遍地府。”

李公子无奈的看向潘筠,希望她能够用她的专业知识怼一下他爹。

什么地府,他刚刚明明就站在树前,就跟中邪了一样双眼发直的盯着前面看,谁叫都没反应。

潘筠才不怼他呢。

那于李老爷来说,的确算是地府。

潘筠将这一片区域都看了一遍,在一团混杂的黑气中找到了根,顺着那丝丝缕缕的黑气朝北坡看去。

“走!”潘筠转身就朝北坡去。

李老爷看见她直直就去,彻底软倒在他儿子怀里。

李公子大惊,使出吃奶的劲才抱住沉重的爹,他憋红了脸:“爹你怎么了,使一下力气啊。”

他爹就跟死了一样,手脚皆发软,全身的力气都往后倒在了他身上。

管家用力把人往上拽都没拉住。

李老爷怕被下人知道太多,就只带了管家一个,他儿子都是顺带的。

李公子只能朝潘筠和李文英大喊:“道长,帮帮忙啊——”

潘筠一脸嫌弃:“李老爷,你累了,我们先去挖坑,等你好了再来找我们。”

奇迹般的,李老爷一下有力气了,软趴趴的手有了力气,脚的骨头一下也支棱起来,他一手按着儿子,一手拽着管家,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去追潘筠:“潘道长,且等等,且等等……”

潘筠已经转身走了,让他可以不远不近的看见她的背影。

李文英一脸沉凝的走在她身侧,沉声问道:“来前你知道吗?”

潘筠:“多谢师兄看得起,我倒是想我能知道呢。”

也是,六天前他陪着她去见的李公子,当时望气,李公子身上干干净净,甚至还隐有功德,虽表现有些纨绔,身上的气质却很干净。

显然是个祖有余荫,自身亦有善德的人。

这样的人,要不是他坚持说他家中邪,他也不会信的。

潘筠脚步不快,但目的明确,还能一边走,一边观察这座山。

待走到山顶,再往北下去四五十步,天突然就阴了,夏日和煦温暖的风一下变得阴森森起来。

潘筠抬头朝天空看去,茂密的树冠交缠,层层叠叠,将光线遮得一丝不透,而就是这么巧,此时一堆白云从太阳下飘过,将它全部挡住。

最后一丝透过树叶的光也被挡住,这里彻底阴暗下来。

扑通一声巨响。

潘筠回头,李老爷因为追得太急,脚下一崴,扑通一声倒地,不等李公子和管家伸手,他就咕噜噜从山坡顶滚下来。

潘筠面无表情的伸出一条腿踩实,李老爷一边撞在她的腿上缓解下滑的趋势,一边惨叫一声。

他左手扒拉掉头上的枯叶,抬起头来,大叫:“潘道长,我的手……”

潘筠低头,猛的收回脚:“抱歉,抱歉,情急之下没留意。”

李老爷抬起右手一看,掌背有清晰的血痕,快速的又红又肿起来。

李文英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见李公子和管家追了上来,他立刻收敛笑意,走到一边背对着他们。

潘筠和李公子一起把李老爷扶起来,还贴心的给他拍了一下袖子上的枯叶碎草:“李老爷一路滚下来可有受伤?”

李老爷这才感觉到脚疼,背疼,全身都疼。

他连忙道:“潘道长,不如我们今日先到这里,明日再来吧?”

潘筠挑眉:“李老爷不怕中邪了?”

李老爷垂眸思索,咬咬牙道:“也罢,潘道长,你既然找到了这里,那你说,要如何做才能将这些厉鬼除去?”

潘筠:“李老爷怎么知道那些邪祟是厉鬼?”

“不论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你都要把它们给我除去,”李老爷皱眉道:“潘道长,你可是收了我银子的。”

李公子的脸一白一青,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袖袋里的银票。

李老爷塞给潘筠的那些银票,一路走来时她就悄悄交还给了他。

美其名曰,通力合作。

他当时还挺高兴。

此时,他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李公子压下胸中的怒意和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猜测,只盯着李老爷的眼睛看:“爹,厉鬼是怎么回事?这座山坡是怎么回事?你,你莫非害人性命了?”

“你胡说什么?!”李老爷厉声打断他的话,见他眼眶通红,一脸伤心,李老爷的心虚便被愤怒淹没,大怒:“逆子,你爹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老爷立即去看管家,想让他帮自己说说话,结果管家竟然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不敢吭声。

一副害怕被灭口的样子。

李老爷:……

李公子悲愤交加:“连忠叔都不信你,爹,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你这个逆子!”

潘筠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父子间的对峙:“李公子,人的确不是李老爷杀的。”

李公子的伤心如潮水般退去,他立刻低头道歉:“爹,对不起。”

李老爷胸膛急剧起伏,正要骂他,潘筠就冷冰冰的道:“不过,也不是全然无关。”

李公子猛地抬头,瞪向他爹。

李老爷:“……”

潘筠拍了拍附近最粗壮的三棵树,抬头看了眼遮蔽天光的树冠,冷冷地道:“长得这么茂盛,是因为树下有足够的血肉滋养吧?李老爷,不知我猜得准不准?”

李老爷脚步往后一退,脸色苍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潘筠抚摸着树干,似笑非笑:“不知道把这棵树砍了,它流出来的汁水会不会是血红色的?”

李公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沉声道:“爹,你总爱跟在杨稷身后,杨稷被抓后,你惶惶不可终日,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怕什么?”

“虽说您从前和杨稷走得是近了点,但我们家最多是给他舍些钱财,为的也是保平安,江南这一片依附他为非作歹的人不知多少,他们都没事,你能有什么事?”李公子越说,目光越凌厉。

“你实话说,你是不是和他一起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厉鬼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你们合伙害人?还是说,他害人,你做帮凶?”

“你闭嘴!”李老爷大发雷霆:“你,你这逆子,你非得把你爹想得这么坏吗?

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公子喃喃:“从前您当然不是,但后来,我不知你是不是……”

李老爷一听,张了张嘴,竟难得的没发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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