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0080【桑下论道】

“人之初,性本善……”

陆提学认认真真读完,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最后说道:“此蒙文确属上乘,利于孩童学习,但不可称其为经,且改名为《三字文》吧。”

朱铭对此无所谓,拱手说:“多谢提学赐名。”

陆提学微笑颔首:“李通判言你贯通三经,我这就考你一考。”

此言一出,随行的二十个西乡县士子,齐刷刷把目光投到朱铭身上。有疑惑,有不屑,有嫉妒……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贯通三经,可不是能随便说的!

一个少年贯通三经,基本能够断定在吹牛。

陆提学又对钱教授和士子们说:“吾提之问,尔等也可回答。”

“请提学不吝赐教!”

众人纷纷鞠躬作揖。

陆提学负手而立,望着前方山川:“何谓道?何谓器?”

一个姓余的士子抢答:“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没等这人说完,其余士子已懊悔不已。

悔的是自己反应太慢,竟错过了表现机会。这是《易传》里的原话,而且非常出名,就算不治《周易》也能答出。

陆提学看向朱铭:“成功以为如何?”

朱铭听懂了对方是啥意思,以前白崇文、李含章、向知县考教学问,皆以科举内容为出发点,只是让朱铭解释经文而已。

眼前的陆提学,已经跳过科举高度,直接要跟朱铭谈理论道。

朱铭回答说:“道即理,器即事。”

如此答案,跟余姓士子差不多,但又更具体一些。

陆提学又问:“道器何干也?”

“道体器用!”

“道器不二。”

“道亦器,器亦道。”

“……”

随行士子们纷纷抢答,这次他们得抓住机会,说的都是大而空的主流观点。

朱铭仔细思索,并没有说话,他在猜测陆提学的心思。

擅长做阅读理解的考生都知道,只有想明白出题者的用意,才能无限接近于标准答案。

陆提学问朱铭:“为何不言?”

联系之前陆提学的言行,对方似乎很推崇杂学,朱铭给出答案:“治器显道。”

陆提学闻言一怔,认真思考之后,竟然开心大笑:“好一个治器显道,真乃吾辈中人也!”

这不但是标准答案,而且超乎出题者的预期。

“治器显道”是南宋事功学派的思想,当时朝廷经历了一系列惨败,诸多士子开始进行反思。于是提出要学以致用,做学问的追求是国富民强,抛弃那些假大空的道理,实事求是的去做人做事。他们推崇农商并重、义利并举、王霸并用。

南宋事功派诞生的环境,以及他们提倡的内容,跟明末的实学派如出一辙。都是国家衰弱,抛弃虚谈,追求实用。

陆提学当然不是什么事功派,但他推崇杂学,互相之间搭得上。

眼见搔到陆提学的痒处,朱铭乘胜追击说:“盈宇宙者无非物,日用之间无非事。”

陆提学仔细品味此句,居然生出知己之感,同时还有点嫉妒:我也是这么想的,怎么就没总结出来?

这句话,出自南宋陈亮之言。

朱熹和陈亮是好基友,都属于狂热主战派,但他们的学术思想水火不容。都试图说服对方,又都拿对方没办法,就差靠打一顿论输赢了。

“成功上前来!”

陆提学见猎心喜,完全不理会旁人,让朱铭跟他一起前行。

行走一阵,田埂稍宽,有棵桑树。

陆提学也不嫌弃地面很脏,一屁股坐在桑树下,招手道:“来坐。”

于是,朱铭也洒脱起来,挨着陆提学坐下。

如此情形,让随行士子嫉妒得发狂,恨不得踹飞朱铭换成自己。

谁让他们不会审题呢?脑子一热就开始抢答。

应付这种考教,答案是否正确无所谓,主要看出题者喜不喜欢。

“拿酒来!”陆提学喊道。

两个皂吏连忙上前,摆好酒盏给二人倒满,还以绢布铺地撒上果脯。

陆提学嚼着果脯喝了一口,又问:“二程所言‘存天理灭人欲’,成功如何看待?”

“道理自是好的,并无指摘之处,”朱铭说道,“吃饱穿暖,娶妻生子,天理是也。暴饮暴食,姬妾成群,人欲是也。该当存天理,灭人欲。”

陆提学不高兴了:“人欲怎灭得掉?”

朱铭笑着说:“所以道理是对的,也该这样劝导世人。但实际做起来,却只能自己恪守,无法强求于他人。甚至有那虚伪之辈,严以待人,宽于待己,只让别人去灭人欲,自己的人欲却来者不拒。”

“说得好,就是有那般虚伪之辈,”陆提学举起酒盏说,“来,喝酒!”

朱铭又说:“这就要论性情了。性是未发之情,情是已发之性。恶念恶性人人都有,能够节制便是君子。喜怒哀乐爱憎,得其正者为道,失其正者为欲。”

陆提学就感觉奇了怪了,咋朱铭所言,都跟他想的一样,而且还能够精确阐述。

很简单啊,朱铭刚才说的,糅合了朱熹、陈亮这对冤家的菁华。两位南宋大儒的思想,怎不把陆提学给碾压?

陆提学似乎非常讨厌道学,又喝下一碗酒,继续批判道:“格物致知,二程也解错了,扯什么心性命理。既是格物,便要做事,事物事物,不做事怎么格物?”

朱铭刻意顺着对方的心意说:“然也。格物致知,便该因事作则、缘物求道。”

“好个因事作则、缘物求道,”陆提学听得喜欢,举起酒盏说,“再来喝一碗!”

朱铭笑着碰杯,他已经摸清提学使的路数。

眼下的官方主流思想,是王安石的新学,由蔡京一手推动,后来又被秦桧给继承。新学最终被人摒弃,跟蔡京、秦桧脱不了干系,两个奸相推崇的能是啥好学问?

与此同时,道学虽然被打压,但民间影响力非常大。

而陆提学却略带“事功派”思想,跟新学、道学都不沾边。他能够做提学使,无非更接近新学,且跟道学属于死敌,由此才获得蔡京的提拔。

事功派根本没有成型,只零散有这种士子在。陆提学心里苦闷啊,平时找不到人交流,想认真做事又被掣肘,干脆整日游山玩水算球。

今天,朱铭的脑电波居然跟他对上了!

知己,绝对的知己!

可哪有什么知己?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已。

随便换哪个学派的人过来,只要身份是提学使,朱铭都能对上脑电波。

桑树下,两人越聊越投机。

一边喝酒,一边论道。

官吏、士子、乡绅、农民……全都在旁傻站着,就那样看他们瞎扯淡。

就连向知县这个乙科进士,也没有插话的余地。

向知县的学问还不够,他虽然也能听懂,但话题接不下来,胡乱发言是要闹笑话的。

主要是朱铭和陆提学的谈话内容,跟主流思想差异极大,向知县还以为是哪个学派的独有见解。

钱教授低声问道:“纬天兄,这朱成功是什么来头?他与陆提学所言,似乎不合正道。”

向知县也搞不明白,但又装出很懂的样子:“大宋开国以来,学说派系无数,哪来的什么正道外道?陆提学既奉安定先生为祖师,必为正道支脉。”

作为县学校长,钱教授也是进士出身——县学要求不高,只有校长才须是进士,普通老师可以聘请举人。

钱教授仔细琢磨,点头说:“却是俺孤陋寡闻了,不料这朱成功竟能对答如流。”

又过许久,白宗望觉得自家的猪应该已经杀好,忍不住出声说:“陆提学,时辰已经不早,请移步去俺家再谈如何?”

“聒噪!”

陆提学被打断交流很不爽,但也起身说:“明日再聊,我先去煮猪肉,尔等都来尝尝手艺。”

论道归论道,东坡肉不能忘。

这位提学使被簇拥着去白家,居然直奔厨房,撸起袖子开始切肉。

而且动作极为麻利,刀工就似新东方毕业,好像主修的是烹饪课程。

本县士子只能站着傻看,心中百感交集。负责利州路教育工作的提学使,怎能是这幅模样?

一路提学使,不该举止优雅、神情严肃吗?

这怕是个假提学使!

朱国祥终于有机会跟儿子交流:“这人什么情况?”

朱铭低声说:“现在主流学派是新学、洛学和蜀学,他哪个学派都不是,但做事接近于新学、做人接近于蜀学。估计平时找不到人交流,我投其所好,聊天把他给聊爽了。估计明天还要接着聊,今天只聊了大方向,细节什么的还没说。”

“思想合拍,比送礼更高级。这领导一高兴,事情肯定能办成。”朱国祥道。

朱铭憋笑道:“恐怕多聊几天,他还会把我引为知己。朱院长,你也可以加入进来,这个人的思想非常……嗯,现代。”

“现代?”朱国祥没听明白。

朱铭说道:“他不看重礼法,只追求实用。这一派的儒士,如果继续衍化下去,甚至会生出‘非孔’的想法。伱可以简单理解为,他们属于王夫之、黄宗羲的前辈,只不过限于时代背景和个人资质,还没把学问做得那么深入。你只需要跟他聊农学,他是肯定喜欢的。”

朱国祥看着正在切肉的陆提学,点头说:“那我们就等着吃肉吧。”

(第二章可能要下午晚一点。)

(本章完)

第86章 0081【都闪开,我要装逼了】

宋代的东坡肉做法,似乎还比较原始。

陆提学没有炒糖色,甚至没有过油炒制,只稍微煸了煸肉,就倒入黄酒和酱油温火慢煮。当然,也放了少许盐,以及生姜、小葱等佐料。

在做菜的时候,陆提学变得异常认真,嘴里半句废话都没有,就看着东坡肉慢慢煮。

朱国祥问儿子:“宋代有冰糖吗?”

“有,叫糖霜,产量稀少,极为昂贵。”朱铭说道。

北宋末年,甘蔗种植已经极为普遍,但冰糖产地仅有五个:福建福唐、浙江四明、广东番禺、四川遂宁和广汉。

其中遂宁冰糖最为优质,并且产量也最高。

人怕出名猪怕壮,再过十年,遂宁糖户就要倒大霉了。

地方官进献冰糖给宋徽宗,遂宁冰糖立即被列为贡品,能产优质冰糖的三百多户,被要求每年进贡数千斤。再加上官员和采买商人的盘剥,遂宁的冰糖产业迅速凋敝,半数以上的糖霜户破产逃亡。

朱国祥走到白宗望身边:“贵府可有什么糖?”

白宗望回答:“只有红糖。”

“蜂蜜呢?”朱国祥又问。

白宗望说:“更上游的村子有养蜂人,俺家并无常备,要吃时才派人去买。”

朱国祥道:“给我几块红糖。”

白宗望唤来家仆,快速去把红糖取来。

朱国祥拿着红糖,来到陆提学身后:“提学容禀,在下的家乡也有此煮法,乡民唤作东坡肉、红烧肉。加糖之后,更为甘美。”

“哦?”陆提学颇为意外。

朱国祥又说:“大富之家用糖霜,小富之家用蜂蜜,寻常百姓用红糖。此处只有红糖,提学可尝试一二。”

陆提学说道:“君可一试之。”

今天吃肉的人多,陆提学做了两锅,其中一锅拿给朱国祥放糖。

估摸着分量,朱国祥把红糖掰碎,均匀撒在红烧肉里——红糖熬不出焦糖水,只能这样撒进去调味。

有了烹饪同好,陆提学终于不再沉默:“阁下也擅于烹煮?”

“会几道菜,懂得不多。”朱国祥老实回答。

年轻时有那么几年,他不但把儿子扔去农村放养,就连夫妻俩都因工作分居两地。朱国祥偶尔也亲自做饭,红烧肉是跟一个四川同事学的。

可惜,穿越到宋代,好多川菜都没法做。

不是缺辣椒,而是缺豆瓣酱。川菜可以没辣椒,却万万不能没有豆瓣酱。

陆提学站在灶前说:“我到了利州路做官,最大的感触是胡辣汤。中原制汤皆用胡椒,而川陕各路却以花椒代替,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做菜如做事,当因地制宜。”朱国祥已知怎么跟陆提学聊天。

陆提学果然高兴:“此言甚妙。各地物产不同,不能强求原味正宗。”

朱国祥只会几道拿手菜,并非什么烹饪高手。他见好就收,立即转到农业上:“耕种也是这般,南北气候水土悬殊,《齐民要术》在北方可用,到了南方就要大打折扣。”

“确实如此,”陆提学点头说,“大宋开国以来,就新编了许多农书,南方的农书尤其多。阁下的套种十三法,也可写成文章,与种稻之法一起编为农书。待此书编成,我来找人付梓印刷。”

朱国祥欣喜道:“多谢提学!”

陆提学笑道:“农为百业之本,自当如此。”

朱国祥继续兜售自己的农学,而且还套用古代世界观:“万物分阴阳,植物也是这般。无论庄稼还是果树,开花皆有雌雄。有的雌雄同株,有的雌雄异株,靠昆虫和风吹来阴阳交媾。那蝴蝶蜜蜂,身上沾了雄花粉末,再去雌花采蜜,便可怀孕生子。粮食和果子,便是这般来的。”

“竟是这样?”陆提学听得两眼发光。

朱国祥说道:“若是花期恰逢多雨天气,蜜蜂蝴蝶不至,粮食水果便要减产。”

陆提学结合自己的经验,点头道:“确实如此。”

朱国祥又说:“这时便可人为授粉,做一种毛刷子,将花粉传到花柱上,这样也能使得雌雄交媾。”

这番话语,给陆提学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恨不得立即去研究植物的授粉问题。

那些随行士子,大多数都感觉好无聊。只剩两三人还站在厨房,其余都去外面各自聊天。

西乡首富卢官人的第五子也在,名叫卢衡。他在家族排行十二,又唤作卢十二郎。

最先抢答问题的士子叫余大渊,此刻不忿道:“十二郎,我等皆为本县名士,却让一个外乡少年出了风头。你就不想法子制制他?”

卢衡笑道:“俺制他做甚?便连举人,俺考了两次都落榜,攀附上提学使也没用。你是中过举的,要制也该你来制。”

另一个叫黄晟的士子说:“此子号称贯通三经,恐怕经学造诣非同一般。万万不可与他讨论经学,须得用诗赋来刁难他!”

“对,就用诗赋!”余大渊点头道。

黄晟又说:“今日用餐,必定饮酒。可提议行酒令,又或者当场作诗佐酒助兴,定教这无知少年下不来台!也好让提学使知道,俺西乡县也是有才子的。”

余大渊拍着胸口说:“作诗即可,俺带来许多旧作,正好能派上用场。”

“俺也带了。”黄晟笑道。

这些家伙想在提学使面前表现,一个个都带了诗文。旧作必定反复修改过,朱铭就算精于诗词,临场创作恐怕也难比得上。

余大渊当即把士子们都叫来,去偏僻处悄悄商议。

卢衡只蹲在旁边发笑,他学问不大好,考举人都够呛。而且,已经有兄长中了进士,自己又身为首富之子,何必去搅和这种事情?

他已经看出来了,陆提学对朱家父子颇为赏识。

让朱家父子下不来台,就等于是让陆提学下不来台!

这么浅显的道理,士子们应该知道才对。可那些士子都有志于科举,绞尽脑汁想在提学面前出彩,利令智昏已没了基本判断力。

士子们商量着怎么搞事,那些胥吏也早就吃饭去了。他们累得够呛,得赶紧填饱肚子,随时等着提学使差遣。这位提学间歇性发疯,鬼知道一会儿还要干啥。

下午五点多,终于开饭。

在白家院子里摆了三桌,陆提学、向知县、钱教授、白宗望、朱家父子,以及卢衡和余大渊做主桌。白大郎、白二郎与其余士子坐另外两桌。

两锅东坡肉,全拿去分了,每人只分得四块。

朱国祥的回锅肉加了红糖,颜色要深一些。可惜没有熬焦糖水,色泽并不红亮,看起来没那么赏心悦目。

陆提学尝了一口,顿时喜上眉梢:“有了甘甜之味,食用确实更佳!”

朱国祥说:“若有糖霜,可熬制焦糖水,烹饪时淋于其中。不但香气浓郁,且猪肉表面色泽明亮,犹如红色珍珠一般。”

陆提学惋惜道:“糖霜不易得,价比金银。”

此时的冰糖制作技术还很原始,最初是制作沙糖(流质红糖)的副产品。掌握技术的糖户,对此秘而不宣,就拿制糖业最发达的遂宁来说,也只有三百多户能够制作冰糖。而且制作流程耗日持久,需要一年多时间。

新的冰糖上市,瞬间就被抢购一空,运到中原和江南去售卖。

陆提学窝在汉中,有钱都买不到。

余大渊虽然看不惯朱家父子,此刻吃到加了红糖的东坡肉,也是挥舞筷子大快朵颐。真香!

朱铭在下午时分表现够了,这时也不再折腾,大口嚼着蒸羊肉喝酒。

没吃几口,便听邻桌有人说:“今日提学驾临,西乡士子毕至,可谓一时盛会也。不妨以诗佐酒,聊助兴致。”

“诗酒助兴,真乃雅事!”士子们纷纷附和。

陆提学只是微笑,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每到一地去视察,士子们都会急于表现。若有哪个读书人,在当地人缘不好,又恰巧被他陆提学赏识,必然遭到其他士子的刁难。

“俺有一作,请提学雅正。”黄晟迫不及待要掏出诗文。

陆提学终于开口:“旧作就不必拿出来了,我出一题,诸生临场赋诗,如此方能显得本事。”

这句话说出来,其中一半的士子,都已经面露难色。

科举取消诗赋之后,钻研此道的读书人变少,大宋士子群体的诗赋才华严重下降。

“请提学出题。”卢衡率先出声。反正他已经躺平了,学问就那副鬼样子,乐于见得诸多士子吃瘪。

陆提学性格促狭,故意捉弄众人,苦思一阵:“既然都是读书人,便以做学问为题。”

这下子,随行士子们全部傻眼。

出题伱随便出,山川、田野、农家、酒水、餐饭、风月、时令……这些内容都可以,大家都能憋出一首诗来。

可拿做学问为题,未免也太抽象了!

一个个都没心情吃饭,全在那里抓耳挠腮。

陆提学忍着笑意,问朱家父子:“二位可有了?”

朱国祥直接说:“我对诗词并不精通,写出来也是贻笑大方。至于犬子……尚可。”

余大渊自己憋不出,也不让朱铭好受,当即说道:“成功贤弟既然贯通三经,想必诗词之道也造诣匪浅,吾等正欲请教一二。”

朱铭扭头瞅向隔壁两桌,这些家伙都在看着自己,表情全是……幸灾乐祸!

放下筷子,朱铭装模作样沉思,忽地吟诵出来:“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听到是这首诗,朱国祥差点拍案叫绝。

太应景了,不仅完美契合题目,而且迎合了陆提学的治学思想。还带着几分自谦,又暗中去拍陆提学的马屁!

院子里,无人说话,似乎有点冷场。

余大渊手握筷子,傻傻看着朱铭。

(感谢恒沣老兄的盟主打赏,感谢各位家人的订阅和月票。)

(这本书怎么说呢?成绩居然很好,24小时首订三万二。不过因为乌龙,好多跑来看热闹的,估计首订水分有点大,按第二章来算应该是二万五。)

(嗯,节目效果拉满,我发现自己是营销鬼才。哈哈。同时,还要感谢编辑,给了一堆好推荐,就是老王那乌龙有些对不起编辑的苦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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