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二章 贺寿

席间唐逸随口问了问案件,听刘处说嫌犯是南风区工商局局长的儿子时不由得一愣,这不是老街坊吗?李婶说过,那孩子人不错,再糊涂也办不出那种事,还问过自己话,能不能帮他找找关系啥的。

刘处那边还叹息:“疑犯看起来有些背景,也加大了我们办案的难度啊,办的不好,又要被人说官官相护喽。”

唐逸心说看老董的架势估计也很有些门路,比那个工商局长牛气,再说了,俩公子哥合作做买卖,本来有些交情,只怕早晚也会谈崩,就是不知道人是怎么伤的,看了眼陈珂,心说小丫头没准真能将事情搞清楚。

就说:“原来是这桩案子,说起来,这个嫌犯以前和我女朋友……”说到这儿猛然住嘴,才想起来,陈珂可是不知道自己有女朋友的,自己虽然不是有心瞒她,但对她的柔情也没怎么拒绝和解释,突然这一提自己的女朋友,陈珂会怎么想?抬眼看去,果然陈珂怔怔看着自己,脸色有些苍白。

刘处还等着下文呢,笑问:“他认识唐主任的女朋友?”

唐逸定定神,转过头不看陈珂,说:“不是,我住女朋友干娘家里,以前李婶,就是我女朋友的干妈和他家住对门,对他倒是很了解,和她谈谈或许对你们有些帮助。”

刘处哈哈一笑:“那就谢谢唐主任了,这样。宜早不宜迟,就现在,吃完饭就叫……陈珂去,和你是老相识。又是女同志,亲和,不会吓到老人家。”

唐逸微微点头,酒宴散,刘处买单。唐逸也不推辞,官场上,该怎么拉近人与人的关系唐逸已经驾轻就熟,吃饭买单也有些讲究。例如这个比自己级别低地刘处。如果第一顿饭自己执意买单请他,反而会令他觉得自己瞧不起他,更会觉得自己是刻意疏远他。

出了酒店,刘处吩咐了陈珂几句问话的技巧,说既然认识唐主任,就当是朋友过去闲聊就是,陈珂默默点头,刘处关切的问:“身体不舒服吗?叫大周去。”陈珂摇头。

唐逸默默开车,陈珂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穿过她蓝色制服鼓鼓的前胸之间,唐逸回头看她系没系安全带时不小心目光就投注在她发育得越发饱满地胸部,飒爽的制服更为她平添了说不出的魅力。

唐逸呆了一下,随即暗骂自己禽兽,看陈珂脸色苍白的伤心模样。自己还有功夫起这种龌龊心思。实在是该死之极。

唐逸知道陈珂应该是对自己有些动心,唐逸彷徨过。躲避过,但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一直也不去深想,但现在,却由不得他不面对了。

“哥,你什么时候交地女朋友,是来省城后吗?”陈珂突然转过头看着唐逸,清澈的大眼睛中泪珠滚动。

唐逸挠挠头,有些尴尬:“不,不是……”

“那是从交州回来后?”

唐逸结结巴巴道:“前,去交州前……”这一慌拐弯时就没注意,一个蹬着三轮煎饼车的妇女刚巧横穿马路,“嘎”一声,唐逸虽然急刹车,还是撞到了煎饼车的车轮上,力道虽不大,却也将煎饼车撞得倒了下去,妇女摔下车,在地上哼哼。

唐逸忙下车,陈珂也顾不得问了,慌得也解开安全带跳出车去看。

岗台里地交警也慢悠悠走过来,见唐逸拿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更见到唐逸身后陈珂那一身检察官地制服。交警脸上神色一变,加快脚步走过来,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然后说:“这位同志你不要急,她违反交通规则闯红灯,您无须承担什么责任的。”

唐逸微微点头,又回头问那老大姐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老大姐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捂着腿,满脸痛苦的表情。

交警皱眉训斥她:“快点起来,我看得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撞到你,最多也就是摔了下蹭破点儿皮,你还想讹人咋的?”

唐逸对交警摆摆手:“算啦,怎么也是因为我开车不小心才撞到了她,再说跌一跤也可能伤到骨头的,人体这东西,很难说。”说着将工作证拿出来给他看,说:“我这还工作呢,事情你解决下,医疗费和损失费我会全额支付,车也放这儿,你打电话叫事故科来定个性,有了结论再和我联系,需要笔录啥的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交警拿出本子记下唐逸的工作单位和电话,看到是督查室主任时心里就是一突,笑容更加殷勤起来。

唐逸和陈珂就上了出租车回家,唐逸给单位打个电话请假,说遇到了一点小车祸,另外配合检察院做点工作,可能会晚到一会儿,心说王凤起那儿这下可有话说了。

一路上陈珂都没有吱声,进了屋,唐逸给李婶介绍陈珂,说是自己以前地同事,现在检察院工作,了解些南风区工商局刘局儿子那桩案子的细节,李婶马上热情的拉着陈珂坐到沙发上絮絮叨叨说起来。

一进入工作,陈珂马上换了个人似的,拿出本子用心的记着李婶地话,偶尔会问几个问题,甚至唐逸都猜不出她问地这些问题的用意,大概也是因为唐逸对案子始末不够了解。

兰姐送上茶水水果,娇笑道;“妹妹,吃苹果?听说这是美国大苹果呢,我给你选一个。”也不待陈珂推辞,就选了一个又红又大地苹果削皮,兰姐削果皮的技术很熟练,一刀下去,转着圈削下了半个苹果的皮。看得陈珂一愣。

唐逸却是蹙眉,还会干点啥?削苹果削得熟练点儿也在那里卖弄!

兰姐又给唐逸和李婶各削了一只,这才回了自己房间,继续去睡午觉。

和李婶谈了小一个钟头。陈珂起身告辞,李婶笑呵呵拉着她地手:“常来家玩啊!”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一张报纸在空中飞舞,作出千奇百怪的姿势,平添了一丝萧索。

唐逸送陈珂下楼。一直送到小区门口,进了出租车,陈珂也没有说一句话。

唐逸默默看着消失在车流冲的出租车,就好像自己突然间失去了什么。心里堵得难受。良久良久,呆呆的伫立在风中……

下午四点多,唐逸才进了办公室,王凤起过来送上检查,见唐逸无精打采地,心下奇怪,中午的精神头都去哪儿了?

唐逸强打起精神,处理文件,中间接到交警队的电话。说事故已经处理完毕,因为有交警目击证人,所以他只需明天去交警队补一份笔录,事故的定性是唐逸无责任,但要按规定承担一部分医药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地交通法规条例还是倾向与弱者的。就算没什么过失,开车一方的司机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下班回到家的唐逸。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异色,只是话更加少了起来,甚至宝儿唧唧喳喳和他说话,他也只是笑着摸摸宝儿地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王凤起见到唐逸将检查还给自己并告诉自己下不为例,眼睛都直了,不知道他这样翻来覆去折腾自己干啥,但王凤起知道,自己以后做事情可要小心了,别看唐逸年纪不大,翻脸却比翻书还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自己可别玩了一辈子鹰,却被小家雀给啄瞎眼睛。

督查室的工作紧张而又有序的进行着,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唐逸接到了二叔的电话,几天后是宁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唐老太爷发话要唐逸进京。

挂了电话,想想也是该去看看爷爷了,今年过年时本想回北京的,但爷爷去了南方,也只得作罢,想想也有近一年没见到爷爷了,而自己现在以弱冠之龄,领市厅之事,想来爷爷也会有些话想和自己说,会一步步将自己领入唐系的***。

只是唐逸没想到的是在启程的前一天,接到了陈珂地电话,陈珂开门见山,声音透着一股少女的勇敢:“哥,我喜欢你!”

她似乎怕丧失了勇气,不等唐逸说话又轻声问:“我,我还有机会吗?”

唐逸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这样,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陈珂边抹着眼泪边笑着说:“哥,你一定要快乐哦!”然后,是电话“嘟嘟”无休无止的忙音……

宁老爷子没有大张旗鼓的搞八十大寿,更谢绝了一些国家领导在中南海宴会厅摆寿宴的提议,家宴就设在京城地别院,一条僻静胡同地套院里,据说隔着一条街,就是一号伟人退休后的隐居之地。。

这是间三进三出地宅子,古朴浑厚,铁门外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

宁家亲戚故交很多,但能进入这宅子参加家宴的就都是直系亲属和少数好友了,唐逸是先一天进得京,首先回家看望了爷爷。

唐老太爷和许多革命前辈一样,不讲究物质享受,房间古朴简陋,坐着硬木椅子和老太爷说话,唐逸还真是浑身不舒服。

老太爷看着唐逸露出慈祥的微笑:“小逸啊,这一年进步很快,二十五岁的厅级干部,很多人一辈子也走不到的岗位啊。”

看着爷爷嘴边慈和的笑容,唐逸莫名的就是一阵悸动,突然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为了自己,为了漂泊在外的母亲,或者,还有这些日子的辛酸。

“要有大志向,不要骄傲自满,我老了,早晚会走的,这是人的自然规律,谁也勉强不得,能看着你们长大成*人,我就很欣慰。”

在爷爷面前。唐逸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认真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说说我对你地几点要求,”老太爷伸出食指:“一,作好本职工作。多听,少说,耳朵和眼睛各司其职。”又将中指拉下来,“二,是非要分明。不做错事,不怕小鬼。”

第三根手指放下来:“三,目光不要太窄,站得高看得远。站得不高。同样要向远处看。”

唐逸默默点头,思索着爷爷几句话的含义,接下来,老太爷又问了唐逸些工作生活上的事,最后竟然有些顽皮的问道:“小逸,和宁家姑娘进展到什么程度啦?”

唐逸脸一红,忸怩地说不出话,毕竟对面是自己最尊重的长辈。

老太爷大声笑起来,那洪朗的笑声竟仿佛能驱散唐逸心头的阴霾。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唐逸耳边仿佛还能听到爷爷的笑声,心情也豁然开朗。

在宁家西侧院一间清雅别致地房间内,唐逸见到了宁小妹,看着房间纱幔云床。珠帘流苏。唐逸不由得苦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古代大小姐的闺房呢。

宁小妹一袭白色长裙。淡雅清丽,见到她唐逸却突然想起了陈珂的离别,心情又低落下来。

“你不开心,为什么呢?”在唐逸默默坐在桌边品茶地时候,宁小妹清冷地话语响起,但唐逸却隐隐听出了一丝关切,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宁小妹也来到桌旁,坐在檀木椅,静静看着唐逸的动作。

唐逸喝了几口茶,叹口气,不知道怎么,就想和她说几句话,“小妹,你知道吗?我现在跟齐洁还有联系。”

宁小妹静静看着他,轻轻点头。

唐逸又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和她的感情,我舍不得放弃她,又觉得对不起你。”

“前几天来北京前,有个女孩儿,一个我心里有特殊位置的女孩儿,突然就因为一些事情离我而去,以后,只怕朋友都做不成,我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乱的很。”

“你说,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好男人?是个大混蛋?”唐逸懊恼的摇摇头,长长吐出口气,心中地郁闷稍减,这些话,他一直憋在心里,和老妈没有说,和齐洁没有说,和陈珂也没有说,但他却很自然的和宁小妹倾诉,郁闷稍减,心里才霍然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哪有和未婚妻谈论涉及感情问题的,宁小妹就算不在乎,也没自己这么混蛋的。

抬头看着宁小妹,唐逸苦笑:“我就是一个卑劣的人,你看不起我,也是对地。”

宁小妹伸出手,轻轻摸着唐逸地头,轻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被宁小妹柔软地小手轻轻摩挲着头发,听着她柔柔的话语,唐逸突然觉得心中平安喜乐,竟是忧愁尽去。

宁小妹慢慢缩回手,说:“喝茶。”

唐逸点点头,拿起了茶杯,这时房外传来脚步声,接着珠帘一挑,走进来一美貌少*妇,气质高雅,穿着白色职业套裙,戴着小巧的眼镜,进屋就说:“小妹,爷爷等你和准女婿去贺寿呢!”

宁小妹站起来就说:“唐逸,这是二伯家的大嫂。”唐逸忙站起来笑着叫了声大嫂,宁老太爷二女二子,二女婿在地方,好像只是县级领导,二儿子和岳父家经商,大儿子和大女婿却都是军界的翘楚,宁小妹是老大宁德忠的独生女儿,听说老二宁德诚却是有一男三女,都在部队任职,当然,小字辈,估计也没宁小妹军衔高的,这美貌少*妇想来就是宁德诚大儿子的爱人了。。

大嫂打量了唐逸几眼,笑道:“呦,你就是唐逸,果然是一表人才,唐家少爷,不同凡响啊,和我们小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又说:“快走,爷爷都等不及啦!”

宁小妹清声说;“你先去,我等唐逸喝完茶。大嫂笑着说:“好好!”转身向外走去,嘴里叽里咕噜冒出一堆话,宁小妹就是微微蹙眉。唐逸却听得清楚,她说得是西班牙语,偏偏唐逸最近主攻的第二外语就是西班牙语,虽然唐逸火候不够。却是能听得明白大概,她说地大概意思是:“两个土老帽,狂什么。”

唐逸讶然看向宁小妹,问:“怎么回事,刚才她好像在骂咱们呢。”

宁小妹有些惊讶的看向唐逸:“你听得懂?”

唐逸微微点头。宁小妹说:“我听不懂呢,可是我也知道是难听的话,她经常这样的,大概是因为爷爷喜欢我。你不在地时候和我说话就很难听的。”

唐逸就开始转动脑筋思索宁家二房的资料。大儿子宁志远。好像是营级干部,爱人,也就是刚才那少*妇,好像姓谢,大学讲师,看架势肯定是家境不错,有些娇娇之气,不忿宁家老爷子宠爱宁小妹,而且好像宁老爷子心里。还真不怎么看重他们,不然何以自己获得军方青睐时说宁家出了文化人,要说文化人,谢大嫂也是宁家的文化人啊。

正因为此,谢大嫂才会时常话语上欺负宁小妹。宁小妹又是清冷的性子。懒得和她计较,更不会背后告状。使得这谢大嫂更加有恃无恐。唐逸无奈地看着宁小妹,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原来也会被人欺负,叹口气问道:“你就任由她欺负你?你不会打她啊?”

宁小妹说:“我懒得和她计较。”唐逸看着她,突然觉得好笑,在她秀气的鼻子上捏了一下:“是你懒得计较还是你听不懂,也说不过人家啊?”

宁小妹倒也老实承认:“我是听不懂呢,有时候也挺生气地呢。”

唐逸哈哈大笑,说:“你倒也老实。”

和宁小妹两人刚刚出屋,却见谢大嫂又走了过来,满脸愠色,说:“爷爷都骂我了,说我办事磨蹭,真是地……”

唐逸忙笑着道歉,谢大嫂就叹口气:“要说小妹有你这么懂事就好啦!”她确实是很嫉妒宁小妹在宁家的地位,谢大嫂家境富足,她又从小就聪明伶俐,被当公主般养大,从来是身边人关注的中心,谁知道一进宁家,却成了破砖烂瓦,地位不及宁小妹本来也没啥,偏偏宁家老太爷那般位高权重的人物,自己公公见了大气也不敢喘呢,却是对小妹和颜悦色,从来不会说她一句重话,而这宁小妹,在宁家地位更俨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来是特立独行,就说有时候的家宴,宁小妹吃完撂下筷子就走,从来没人说半个不是,自己这以前的千金小姐却是最后上桌,吃完后还要收拾碗筷,虽然有保姆,但家宴后宁老爷子从来是要求儿媳孙媳女儿孙女的去作这些活儿,偏偏宁小妹是个例外,其他人都挺喜欢小妹的,又有早就养成的习惯,没人计较,谢大嫂却是越发地不忿,也就在私下找机会欺负小妹。

冷嘲热讽几句啊,欺负小妹不懂外语,用英语或者西班牙语数落小妹几句啊,而小妹越不和她计较,她越是生气,觉得小妹太傲,都不屑和自己吵嘴。

这不,见唐逸为人谦和,她就有些不自觉起来,心说这姓唐的只是党校文凭,自然听不懂刚才自己的话,可也是,宁家除了自己,哪个不是大老粗?

谢大嫂就对唐逸说:“小妹要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唐逸笑着打断她的话:“我们小妹怎么不懂事了?大嫂,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在我心里,我们小妹是最懂事最温柔的,而且也是最有本事地女孩儿,比看了几本书就充高级花瓶地女孩强了太多呢。”

谢大嫂被噎得无语,看了看唐逸,回头走在了前面,又叽里咕噜的冒西班牙语撒气。。

唐逸却是用西班牙语道:“大嫂,你很低俗啊。”

谢大嫂一下惊到,回头看着唐逸,唐逸摇摇头,用西班牙语道:“大嫂,会几句外语并不能代表什么,请你以后自重。”

谢大嫂脸涨地通红,加快脚步,逃也似的去了。

唐逸回头对小妹笑道:“看谁再欺负你,我帮你出气。”

小妹怔怔看着唐逸温暖爽朗的笑容。突然觉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厉害,只觉得心里突然暖暖的,第一次知道被人保护的滋味儿。小妹心潮起伏,不能自己。

唐逸没注意她地异样,回头向前走,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手心里钻进来一只柔软润滑的小手。唐逸一惊回头,却见小妹将一只手塞进了自己的手里,唐逸傻傻问:“干嘛?”这确实是他真实的第一反应。

宁小妹说:“我不知道呢,我就想牵你的手。”

唐逸愕然。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和陈珂地第一次牵手,和现在的场面何其相像。

唐逸心中一痛,却紧紧抓住了宁小妹的手,笑着说:“好啊,那咱俩就牵着手走!”

唐逸和宁小妹手牵手进了前院的东屋,宁老爷子坐在主位,正拿着茶杯品茶,旁边坐地都是宁家第二代第三代,唐逸上次见过地海军中将周克强也在其中。屋里人见到唐逸和宁小妹牵手进屋,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宁老爷子开始也是一愣,随即放下茶杯,露出慈爱的笑容看着他俩。唐逸可是知道这笑容自己是沾了宁小妹的光。上一次他和自己谈话时就算微笑。不过是一种鼓励的含义,绝不是什么看小辈的慈祥。

唐逸忙松开小妹的手。恭恭敬敬说:“爷爷,祝您福寿安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小妹也脆生生道:“爷爷生日快乐。”

“好,乖,哈哈。”宁老太爷指着唐逸,说:“你们没见过的都认识一下,唐逸,小妹的未婚夫,很不错地年青人呢。”

有些第三代就撇嘴,怎么沾上小妹边儿的爷爷就怎么看怎么顺眼呢,但心里嘀咕,脸上可不敢露出丁点。

唐逸又挨个见过宁家的长辈,小妹静静坐到老太爷旁边,为宁老太爷续茶,宁老太爷就是慈爱的点头,觉得小妹懂事。

宁小妹的父母都是第一次见到唐逸,说起来也很无奈,这做父母地在女儿婚姻大事上却是没一点儿发言权。

宁德忠是济南军区总参谋长,中将军衔,威严英武地一个军人,虽然年纪已经将近五十,看起来却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模样,打量了唐逸几眼,微微点头,不怎么爱说话。

宁小妹地母亲马素贞却是不得了了,拉着唐逸的手问寒问暖,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更亲热的问:“小逸,听说你还不到二十五周岁呢,就是副厅级啦?”

宁德忠就是一皱眉头,但也没有说话。

唐逸笑着说:“运气好而已,可不像小妹那么有本事。”

马素贞笑起来,四十出头的她笑声却是银铃一般好听,回头对宁德忠道:“你看看,这孩子多谦虚。”

宁德忠疼爱爱妻,只是对妻子使个眼色,意思别太得意忘形,老爷子在呢。

马素贞顽皮的吐吐舌头,低声对唐逸说:“晚点咱娘俩再聊。”

唐逸点头,心说这未来岳母还真是大美人,而且四十多了,也如同少女般活泼,小妹的性子可真的不像她母亲。

宁家的人挨个送上贺礼,当马素贞看到二房的翡翠手镯时就撇撇嘴:“年年都压咱们一头!气人!”

宁德忠无奈的看了妻子一眼,心说在小妹男友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但妻子天性飞扬跳脱,宁德忠也拿她没有办法。

那边儿谢大嫂却是有些得意起来,毕竟公公婆婆是经商的,自己家境也殷实,在送贺礼上你们大房那边可就差远了。狠狠瞪了唐逸一眼,心说我找找看,看他送了什么,挤兑他两句。

这时候宁老爷子笑起来,远远对唐逸招手:“小逸啊,你过来,你这份礼太重了,我可不好收啊!”。

唐逸忙站起来说:“爷爷,这是我和小妹的一番心意,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爷爷喜欢玉器,那玉器就贵重,玉器有价,我们这些小辈的心意都是相同的。”

宁老爷子微笑,就不再说。

午宴后。宁家人才知道,唐逸送宁小老爷地玉器是顶级和田羊脂玉雕出的观音,玉的成色不用提,尤其难能的是那雕玉地手工精巧。宁家大姐也跟老爹一样喜欢赏玉,据她估计,这块玉的价值必定不会低于十万元人民币。

谢大嫂当时一听就蔫了,自己和丈夫送的不过几千块钱的玉器,还是靠自己娘家资助。不然两人的工资加一起,也要半年才买得起。

晚上,宁德忠夫妇这才有空闲和唐逸单独聊天,马素贞真是越看越喜欢唐逸。多年来宁家有什么需要用钱地事儿。都是二房出尽风头,这一次自己可真的扬眉吐气了。

马素贞拉着唐逸坐在椅子上,笑孜孜和唐逸说话,宁德忠插不上话,只有坐在一边品茶,同时也在观察着唐逸的举止。

说着话马素贞就问唐逸:“听说你母亲在美国有一家公司,有多少资产?”

宁德忠直皱眉头,唐逸却知道“岳母”就是直爽的性子,可不是一般人家那样问家底地意思。笑着说:“有几亿美元,我也不大清楚。马素贞叹口气,说:“小妹真是有福气,这叫我可说什么好,小逸啊。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小妹。她从小就不在我身边,吃了许多苦。那么小点儿就去跟了个尼姑,我对不起她啊。”说着眼圈就红了,好一会儿才道:“她地性子冷,我这做娘的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是,可是今天我看到她拉了你的手,我不知道多开心……”低下头,泪水淌落。

唐逸轻声道:“我会好好对她的,您二老放心。”

马素贞用力点头,抹着眼泪笑:“我这就放心了,小妹能遇到你真是苦尽甘来,你说过的话你要记住,不然我可不放过你!”

唐逸默默点头。

宁德忠道:“好啦好啦,看你,在孩子面前又哭又笑的。”

马素贞白了他一眼,说:“我不是高兴吗?”

说着话,脚步声响,从外面走进来几个人,是宁家老二和大女婿,唐逸忙站起来,一个个问安。

宁家老二宁德诚笑着说:“大哥,恭喜你们招了个好女婿啊。”

周克强对唐逸点头微笑,说:“好小子,半年不见,就成副厅了,厉害!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马素贞却是回护唐逸,怕唐逸尴尬,接茬道:“克强,你说你多大岁数了,和孩子逗个什么劲儿周克强可是知道这位嫂子的脾气,哈哈笑道:“我认输认输,大嫂你这也太宠着未来女婿了,不过大哥大嫂,我可没拿小逸当孩子看过。”

马素贞怔了一下,却是想起来,唐逸在自己眼里固然是孩子,走出去呢,却是响当当的厅级干部,回头看了看唐逸,可不知道这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地孩子在外面有多威风呢。想着,心里就更加的开心。

宁德诚说:“大哥,整几个菜,咱们喝几杯。”

马素贞就答应一声,又和唐逸说:“小逸,去看看小妹。”

宁德诚笑道:“这么一晚上看什么看,他们小字辈在后屋说话呢,叫小逸陪咱们喝几杯。”

马素贞当然开心,第三代里,却是自己的女婿第一个能上桌儿,笑孜孜就去厨房忙活。

宁德忠说:“成业呢,我去叫他。”秦成业,也就是宁家二姑爷。

宁德诚咳嗽一声,看了唐逸一眼,拉着宁德忠去一边儿说话,唐逸隐隐能听到“处级干部”啥的,心下雪亮,宁家二叔却是有些势利,也有些小心眼儿,大概觉得秦成业不过是处级干部,一向就瞧不起,想来是和宁家伯父说在自己这年青的副厅级面前,二姑丈会觉得压抑云

但见宁德忠摇摇头走了出去,想来是没听宁二叔那一套,唐逸轻轻点头,伯父为人还是很好地,最起码场面上很讲究。

一抬头,却见周克强正打量自己,就是一惊,自己在观察宁家每一个人地性格秉性,人家何尝又没有在观察自己?虽是至亲,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是相当微妙地。  。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三章 延山风云(上)

秦成业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唐逸见他第一眼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话很少,甚至对自己这小字辈说起话来也透着拘谨,或许是他在宁家这个大族一向没什么地位。听说当初宁老爷就不同意这桩婚事,但宁二姑却是铁了心嫁他,毕竟和封建大族不同,宁二姑后倒也拗过了父母,只是秦成业每次来宁家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四个人喝酒聊天,宁德诚却是很亲热的和秦成业聊天,秦成业是在西部某偏远县任副县长,宁德诚问起西部风光,聊起那广阔的沙漠,兴致一起,还即兴作了一小诗,博得几人一阵喝彩。

宁德忠不怎么喜欢说话,有着大哥的威严,长兄如父,宁家老二和两个姑爷话里也都对他很尊重。

周克强执意和唐逸干了一杯,笑道:“你们翁婿还真像一个模刻出来的,沉稳干练,好啊!”

秦成业也笑:“是啊,小逸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孩。”说完似乎就觉得自己话有些托大,赶忙道:“也不用看了,现在就是厅级干部了,将来可不知道会不会进中央序列。”

宁德忠微微皱眉:“不谈这个,还是喝酒。”这些话可是涉及到唐家了,怎么能随便谈论,别说唐逸和小妹还没成婚,就算真的成了一家人,也不代表宁家和唐家就是风雨同路了。

秦成业悻悻住口,表面看,只怕宁家老二在他心里会亲近。睛。就听到敲门声。保姆小李脆生生道:“唐大哥,宁小姐在客厅等您呢。”唐逸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昨天在宁家喝得不少,自己酒量不大,幸好没有露怯。

穿衣服,洗漱刷牙,然后来到客厅,宁小妹正背对自己,看着墙上挂得几幅山水,唐逸咳嗽一声。宁小妹轻盈转身,唐逸瞬间有个感觉,眉目如画的她却似乎不应该留在凡间,应该和身后那淡雅的山水融为一体。

宁小妹轻轻走过来拉住唐逸地手,好像唐逸地手是什么精贵物事,令她极为眷恋。

唐逸用另一只手挠挠头,还真有些不习惯。难道如诗如画的淡雅小妹真的对自己有了好感?唐逸却是有些不相信。

“唐逸,我作了可乐鸡翅,你吃。”宁小妹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白色饭盒。

唐逸“啊”了一声,问:“你吃过早饭了?”宁小妹点头。

宁小妹的手艺还不错,唐逸吃得舒畅,说:“赶上我的厨艺了。”宁小妹也不知道谦虚:“我觉得比你作得好吃呢。”唐逸苦笑。

吃过早餐,唐逸就提议逛街,宁小妹轻轻点头,于是一上午,宁小妹用宝马载着唐逸逛遍了王府井的商场。初夏降至,商场热卖的大多是夏装,唐逸花钱如流水,直把商场里的售货员看得傻了眼,唐逸也不叫宁小妹试穿,看到觉得漂亮的女装,就一概包起,到中午回家时,足足买了几十套女装,十几双鞋。宁小妹却不说话,只是静静跟着唐逸。

回到家,唐逸在保姆地帮忙下跑了几趟将衣服鞋搬回自己房间,倒令保姆小李咋舌,心说原来唐少爷是个纨绔性。怪不得不喜欢回家。是怕老太爷管教。

唐逸将小妹叫进自己房间,说:“试试。有合意的就留下。”

宁小妹看着摊了一床的衣服,五彩斑斓各种款式的裙,牛仔裤,七分裤,衬衫,针织衫,微微有些愣神,犹豫了一下,说:“我不喜欢呢。”

唐逸笑道:“在男朋友买了衣服后,你应该说谢谢。”

宁小妹“啊”了一声:“谢谢你,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呢。”

唐逸一阵头疼,昨天下了决心要好好对待她,要让她体验到俗世的乐,尽量成为一个正常点儿的女孩,没想到第一炮就落,真是有些有劲儿没处使地感觉。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正色道:“小妹,你是我的女朋友,作为女朋友,就应该哄男朋友开心啊,这是你的义务。”心说也只能连蒙带骗了,还不信唬不了你。

宁小妹微微蹙起眉头,看得出她极不情愿,唐逸没办法,只有退而求其次,从床上拿起一件黑色针织衫,一条黑色牛仔裤,又挑了一双黑色高跟凉鞋,说:“那就试这一套。”。

宁小妹犹豫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唐逸就笑着出屋,说:“换好了叫我一声!”

出屋后带上门,唐逸轻轻叹了口气,不再三心二意了,感情不是逃避就能理清的,自己以后好好对小妹,毕竟,她会成为自己的妻,自己要努力去疼她,爱她,这也是一个男人的本分。

齐洁呢?想起那千里之外的伊人,或许,随着情人身份的尘埃落定,她终究会离开自己,尤其是在她拥有了大大的天空后,又怎么会真的甘心永远作自己地情人。小妹说的对,一切都会过去的。

“唐逸,我换好啦。”宁小妹清雅的声音响起。

唐逸甩了一下头,过去种种,就随风而逝。

转身推门进屋,唐逸却猛地怔住,揉了揉眼睛,却不是自己眼花,屋中,多了一位靓丽清雅的时尚少女,而且,那种感觉很难说,清丽的少女突然变得性感诱惑无比,会给人的感官带来怎样的冲击?黑色针织纱有些小,却是紧紧裹住宁小妹苗条的腰身,露出一抹雪白细腻的纤腰,和那完美无瑕地肚脐。黑色牛仔裤的长腿,看起来细细地,却是多少穿女仔裤地少女梦寐以求的效果。裤脚下。精致性感地黑色高跟鞋中,一双洁白无暇地玉足,却因为高跟鞋的关系,翘起一个优美地曲线。

宁小妹有些不安的往下拉着黑色小紧身衫,试图掩盖露出的肌肤,看得唐逸笑了起来。

“我,我不喜欢呢。”第一次,宁小妹说话有些局促。

唐逸走过去,说:“慌什么,看。头都乱了。”伸手帮宁小妹抚了抚额前的秀,离得近了,沁人的清香飘入鼻端,看着突然变得性感地宁小妹,唐逸觉得喉咙有些干。

唐逸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突然冒出一句话:“小妹,我想亲你一下。”

宁小妹怔住。不知所措的道:“亲,亲?……”

唐逸看着略有些惊惶的小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淡淡红唇,是有些头晕脑胀,觉得自己宛若邪恶的大灰狼,却又觉得刺激无比。

“闭上眼睛,将舌头吐出来。”唐逸的声音充满蛊惑味道,他慢慢向宁小妹的脸上贴去,却见宁小妹果然紧紧闭上眼睛,慢慢。慢慢将嫩嫩地小舌头从红唇中吐出来。

唐逸心砰砰乱跳,嘴就凑了过去,嘴唇眼看就要碰触到那嫩嫩的香舌,甚至唐逸都能感觉到嘴唇前淡淡的清香时,却觉胸前一沉,已经被一对柔软而有力的小手推开,宁小妹有些惊惶的退了几步:“我,我不想啊。”

胸口一痛,唐逸脑袋也清醒过来,立时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两人是未婚夫妻,但宁小妹明显什么都不太懂,自己却是有些哄骗的意味了。

唉,自己怎么就色迷心窍了?是宁小妹突然改变的装束太令自己觉得刺激了?唐逸心安理得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对不起啊。“宁小妹恢复了平静,略带着歉意的对唐逸说。

唐逸摇摇头。“没事。是我胡闹而已。”

宁小妹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换回原来的裙。”

唐逸无奈点头,看着宁小妹清丽淡雅地容颜。心神却有些恍惚,难道真有一天宁小妹会成为自己的妻?怎么都觉得有些亵渎佳人的感觉。

五月初的第一个周日,福楼餐厅正式开业,没有铺天盖地的做广告,没有疲劳轰炸春城市民的视觉,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开业了,唯一的宣传就是福楼餐厅前那块电屏,反复播放着福楼的宣传短片,介绍着法国福楼的悠久历史和其正宗地法国风味,并且反复宣传,福楼餐厅的原料都会是从法国空运而来,在福楼,能真正吃到原汁原味的法国菜。

开业第一天,主打菜特价黑松露番茄伴鲜蚝,价格却是低得吓人,仅仅和维也纳餐厅的同类菜持平,那可是刚刚从法国空运而来的牛蚝,而不是如同维也纳餐厅一样采用罐头装地原料。

福楼餐厅就拉来了大批客人,去西餐厅用餐地人形形色色,有真喜欢西式风味的,有附庸风雅地,但不管哪一种,去福楼餐厅却是能满足他们,尤其是在价钱相差不多的情况下。。

唐逸和宝儿也凑了回热闹,带着宝儿来到福楼餐厅,找了家靠窗的位置,就叫宝儿点菜,宝儿看着那精致的羊皮菜谱就皱起了小眉头,没有图片,中文也是繁体字,宝儿却是不认识几个。

服务小姐大半是金碧眼的法国姑娘,都有些汉语底,来大6前又进行了强化训练,但毕竟时日尚短,还不能同客人熟练的交流,这,大概是福楼餐厅唯一的瑕疵。

为唐逸和宝儿服务的也是名法国女孩儿,有些复古的侍者装,打着蝴蝶结,黑色肩带套裤,白色衬衫,系带黑色皮鞋,显得可爱活泼又不失大气。

女侍者见宝儿拿着菜单愁眉苦脸的翻,就帮她介绍几道菜,宝儿却听不大明白她那生硬怪异的汉语,但总算有人解围,就笑嘻嘻比划着:“好吃的,都要。”

本来笑眯眯作弄宝儿的唐逸吓了一跳,这要女侍者真照她说的来,吃破一万块都有可能,忙伸手从宝儿手里抢过菜单点菜。

上菜时宝儿的菜当然是唐逸帮她处理。她只需拿着刀叉向小嘴里送。

唐逸这一餐吃地津津有味儿。餐前烤面包外焦里嫩,配金枪鱼酱很好吃;鹅肝入口即化;蜗牛口感嫩滑;和维也纳比起来,确实要高出一个档次。

看对面,宝儿用白餐巾抹着小嘴,惬意地打了一个小饱嗝。唐逸就笑了,和宝儿在一起,他心情总是这么开朗。

结单后,牵着宝儿的小手向外走,却不防见到一名端着盘的女侍应很面熟,仔细看去。可不正是叶思曼。

唐逸微笑,她,是想克服过去的阴影,所以会来面对心头的梦噩,或许,每一次抬头见到对面维也纳的招牌,她心中的那团乌云就会消散几分。

经过叶思曼身边时唐逸没有惊动她。拉着宝儿的手和她擦肩而过,心里默默祝福这个历经磨难的姑娘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五月初,省委省政府出了旨在规范娱乐场所地一一七号文件,随之公安厅文化厅等部门开始进行“扫黄打非”的专项治理活动,督查室也派出督察组分赴各市调研,对省委文件的贯彻落实情况进行监督调查。

唐逸也接到了李婶一个好消息,工商局刘局儿那案检察院已经推翻了以前的结论,重立案调查,李婶好好夸了陈珂一番,问唐逸知道她住哪里不。说是刘局长想上门道谢。唐逸用不知道搪塞过去,提起陈珂,心里还是很乱。

接踵而来的一件意外事件却令唐逸没有了胡思乱想的时间,在督查室派往延庆的督察组中,据说一名副处级督察专员却在延山公安机关地一次扫黄行动中被抓,事情很不知道透过什么途径传到了省纪委,引起了高层的注意,很,由省纪委和省委督查室组成的调查组成立,准备进驻延山调查这起案件。

其实在省纪委获悉事件的前一天唐逸就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抓人时执法人员并不知道对方是督查室的督察专员,在拘留室单独问话时督察员亮出身份,干警不敢怠慢,马上向陈达和报告,陈达和赶紧下令放人。又打电话知会唐逸。不管怎么说,如果这事传出去对督查室的形象极为不利。是会给唐逸脸上抹黑的。

不过令唐逸没想到的是事情还是很被捅到了纪委,唐逸于是又一次拨通了陈达和的电话,让他将事件始末详细讲给自己听。

陈大合听说事情捅到了纪委,马上气得骂娘:“妈地等我查出是哪个兔崽将消息泄露出去看我怎么整他。”

又说:“不用问了,肯定是天上人间那些王八蛋干的,就是不知道局里他们的眼线是哪个王八羔。”

“天上人间?”唐逸就是一愣。

陈达和有些气愤的道:“是啊,以前怕你生气,没和你说,天上人间又在延山开了分店,是那个书记王涛拍板决定的,雷浩争了争,没争过他,我们私下也议论,唐书记清出去的娱乐城他又给请回来,这不是落唐书记面吗?我也没好和你说,怕你生气。不过老也不叫他好受,三天两头就查他,这不,前几天就抓了他们个现形,那位张督察员就是在天上人间被揪出来的,现在天上人间还被停着业呢,以前重罚了几次,屡教不改,本来我他妈想这次给他整个狠得,让他关门了事呢。看来事情复杂了啊,事情应该就是天上人间姓万的觉得吃了亏,索性把事情闹大,捅到了纪委,不是将督查室搞臭就是让我惹一身骚嘛!”。

唐逸微微点头,陈达和分析的**不离十,不过想来天上人间却是想借督查室的手给延山公安局难堪,督查室干部被拘留后轻描淡写地放人,这件事可是一箭双雕,弄不好,自己和陈达和都被抹一脸黑。

挂了电话,唐逸又琢磨起天上人间来,天上人间能再次进延山未必是王涛为了落自己面,虽然或多或少有消除自己在延山的影响力的因素,但主要的,怕是天上人间重搭上了市委书记胡书记的线,而胡书记也有借天上人间万老板整理旧势力地影响之意。老万是上位市委书记地大红人,在延庆很有些能量,胡市长坐稳书记宝座后,就会想办法理顺以前市委书记的关系网,使他们尽量为己所用。

唐逸摇摇头,天上人间,怎么还就真地和自己卯上了?山,此次调查组由省纪委委员,纪检第一监察室主任林向南和督查室副厅级督察专员马明宇组成两人领导小组,抽调了四五名纪检和督察的干部,从力量配备上看,纪委和督查室是极为重视此次事件了。

唐逸虽然每天仍然照常工作,看不出什么异样,心里却是挂记着延山,马明宇刚刚进入督查室不久,已近花甲之年,属于被放进来挥余热的老同志,唐逸和他没什么过多接触,却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天,唐逸正处理着文件,电话铃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是个略微苍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唐逸反应过来,是马明宇,“主任,调查组排查了公安局当天的审讯记录,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诬告。”

唐逸心中一定,陈达和作得还不错。

马明宇又说:“不过纪检那边认为还有点疑点,明天会和派往延庆的督察组几名同志谈话,我觉得这有些不妥,这不是拿我们督查室的人当嫌犯了吗?省纪委成立调查组我就持反对意见,怎么会因为娱乐城老板的投诉和不知名的举报信就怀疑自己的同志呢?我认为这种风气很不对头,林向南同志的作风也有问题,比较霸道,听不得不同意见,我觉得督查室应该向省厅领导提提意见,请纪检派出作风素质过硬的同志来负责调查组的工作。”

听着老马吐苦水,唐逸心中一笑,老同志就这点好,山头主义比较严重,不喜欢自己的部门出事,这刚督查室多久啊,就将督查室看作了自己的圈圈,不容的别人踩进来。

唐逸略一沉吟,说:“咱们还是尽量配合纪检的工作,早日查清楚问题,还我们同志一个清白嘛!”

老马却是老而弥坚,说:“主任,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保留我的意见。”

唐逸呵呵一笑:“保留意见也得执行命令,谁叫我是主任呢?”

老马楞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两声,立时觉得和这个年青的主任关系近了许多。

唐逸又说:“马老,您干革命的时候我还穿开裆裤呢,您资格老,有些过激的意见也没人会和您较真,但督查室刚刚升格儿,咱们工作能不能胜任呢?省委很多人看着咱们呢,有人持怀疑态度是很正常的,咱们就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配合兄弟部门的工作,不能被人家说闲话。”

老马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会配合好纪检的工作。”

唐逸微笑:“那一切就拜托马专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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