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彩特效的主控屏幕前，郭番正坐在指挥椅上，眼神紧紧锁定在大屏幕上播放的《流浪地球2》片段。

画面中，一颗巨大的行星在黑暗的宇宙中缓缓靠近地球，伴随着太阳的坍缩，行星表面裂缝处溢出的炽热熔浆流动细节清晰得如同真实。

“这段行星撞击的镜头，”郭番沉声开口，指着屏幕，“现在的问题是熔浆的流动感不够真实。太规整了，它应该更狂暴一些，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还有，这里光影的渲染.”

郭番用手指划过屏幕，“熔浆喷涌出来时的高光和阴影过渡太死板，少了一点真实感。”

此时，坐在一旁的特效工程师立即点开参数面板，“郭导，我们目前使用的是基于流体力学模拟的标准熔浆效果，用了OpenVDB体积渲染，模拟温差导致的热流动和对流。

但如果需要更狂暴的效果，我们可以尝试加一个湍流扰动节点，把表面液化的细节做得更加破碎和动态。”

“湍流扰动的参数控制范围是多少？”郭番追问。

“可以在速度场上叠加更复杂的矢量场，增加混沌感。”特效工程师边说边操作，“不过这样会导致运算时间拉长，尤其是在高分辨率下，可能要加倍的渲染时间。”

郭番点点头，“渲染时间我不担心，这段是电影的视觉高潮部分，一定要让观众有‘天塌地陷’的震撼感，如果必要的话，模型还可以再优化.”

就在郭番和特效人员讨论起劲的时候，李牧走了过来，不过两人依旧没有看到，反倒是其余的特效人员看到了，只是李牧轻微用手往下压了压，点头微笑示意。

这种场合没必要打什么招呼，干活就成了。

李牧一边走过来，一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轻笑着询问道，“聊到什么了？”

“师兄！”郭番转头，连忙站起来，随后被李牧轻轻按了下其肩膀，让其坐下。

“李总！”

特效工程师连忙称呼道。

“没事，我就看看。”

“李总，我们在调整行星撞击段落的特效，目前在讨论熔浆流动和光影渲染的问题。”

李牧走近屏幕，仔细看了两遍画面，微微皱眉，“确实，熔浆看起来像是控制得太稳了，缺少自然的力量感。

光影的问题也不小，现在看上去更像是游戏CG，而不是电影特效，是不够经费？”

李牧疑惑道，《流浪地球》应该不缺经费才对啊。

特效人员挠了挠头，解释道：“李总，我们目前的方案已经用了物理渲染，光的折射和散射是根据真实的熔岩行为模拟的。

但可能缺少了环境光的互动，比如熔浆对周围飞散的尘埃和空气的影响。”

李牧思考了片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的解决方案，刚想要开口，但是又收住了，看了一眼坐着苦思冥想的郭番，暂时保持了沉默。

主要是如今导演已经不是他了，而且在特效人员面前，他要是开口，若是最后和郭番的意见不合，究竟听谁的？

没必要在这里开口建议，毕竟郭番还得和这里的人呆几个月呢，威信等各种东西树立起来很难，但是丧失很简单。

而且他相信郭番不会这么简单的问题也处理不了，于是乎只是双手撑着椅子的边缘，站在身后，也不出声。

倒是郭番思考了一下后，眼眸微微一亮，“你看这样行不行，环境光是个切入点，熔浆本身的流动需要情绪化一点。但是电影不是在复刻现实，而是让观众感受到震撼。用粒子系统增强熔浆的溅射效果，尤其是撞击地球时的那一瞬间，这样熔浆和灰尘的交融效果就会有戏剧张力”

“还有一点，太阳坍缩的冲击波影响可以更大。这个冲击波穿过熔浆时，应该有一种高温导致气体膨胀的效果，比如熔浆被气流推开的波纹感。”

李牧在后面轻微点了点头，方案和他想的差不多。

不得不说，导演这职业，和各个部门待久了，基本上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其余部门的“玩法”，堪称全能。

可以说你可以不精通，但是你不能不知道，因为当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就无法完全描述你想要的效果给到特效工程师，对方做出来的东西未必和你脑海里的一模一样，那这里就会浪费大量时间去争辩。

特效人员迅速点开新的效果图层，“这个可以用流体粒子扩散来做，模拟高温导致的热扩散，用节点控制膨胀和爆裂的动态范围。但这样的话，我们需要调整整个场景的光照，增加全局光的反射。”

李牧闻言，笑着拍了拍两人，“没问题！”

解决完这事，郭番也是和李牧一同来到休息沙发上坐下。

“怎么样？进度没问题吧？”李牧笑着询问道。

“春节肯定赶得上，唯一就怕质量行不行，毕竟师兄你珠玉在前啊.”

“你怕个锤子。”李牧笑骂道，“整个梦影传媒在背后，就算差了，也有公司扛着。”

“嘿嘿，谢谢师兄撑着。”郭番闻言，连忙笑着应道。

“行了，注意点休息！”李牧临走前拍了拍其肩膀，最近郭番跟不要命似的就差点住在这里了。

李牧刚走，郭番又立马坐在了特效工程师旁边。

“郭导，李总不是让你休息嘛，这里不会出错的了，放心吧。”特效人员看了郭番，顿时哭笑不得道。

“不碍事，我就看着。”

“李总，刚临走前才和我说，让你多休息，你这.”

“没事，你们别和李总就行了，你做你的，我不妨碍你。”

“郭导，他是老板！

“.”

出到门外，李牧顺势拿出了车钥匙。

至于帝都的秋天傍晚的霞光，则是无心欣赏了。

虽然此时天边的霞光如泼洒的颜料，深浅不一的橙红与金黄交织成一幅瑰丽的画卷，仿佛整个天际都被点燃一般，此等美景本应不可辜负。

但是回家更为重要。

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叶已微微泛黄，夕阳的光斜斜地打在车上，透出斑驳的光影。

李牧一脚油门，已经开回了归家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