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无惑道君通玄宝诰

齐无惑洗了把脸,而后把头发道髻重新束好,把屋子收拾好了的功夫,就已经慢慢能够闻到了一丝丝的香气,少年道人又耐着性子安静等待了好一会儿,约摸着差不多了,这才蹲下来,拿出一根木棍子,把火炉子里面两个烤得黑乎乎的地瓜给扒拉出来。

刚刚烤好的地瓜很烫很烫,外壳都有些碳化了,拿着木棍戳戳戳,地上都留下了一层焦炭般的痕迹,等到了温度稍微地降低了些,这才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拨开之后,露出了金黄色的地瓜肉,腾腾地冒着热气。

少年呼呼地吹气,肚子里面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然后只觉得那一口甜却烫的地瓜在嘴巴里面滚来滚去的,似乎在打架似的。

最后好不容易才让那温度没有那么热,咽下去的时候,一股热腾腾的感觉一路翻滚,烫到了肚子里面,而后烤地瓜甜且醇厚的口感才浮现出来,齐无惑三口两口地吃完了一个,这才感觉到先前就一直存在着的,极大的疲惫得到了缓解。

第二个地瓜便慢慢吃。

只是此刻,少年道人的性灵里面忽而倒映出了一丝丝的情绪波动。

循着那气息看去,却是那一颗放在了桌子一侧的蛋。

少年道人哑然失笑:“你也饿了吗?”

“好,好,等一等。”

他起身,取出了先前为了前去明真道盟换取情报而炼化出来的药液,而后还是淋洒在这一颗蛋上面,感知到了蛋壳里面的那一点灵性,似乎正在努力地汲取着这些元气,努力地活下来,渴望着有朝一日,破壳诞生的一天。

少年道人手指的指腹轻轻抚摸着蛋壳,温和道:“放心,不用着急。”

“你终究有破壳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所以现在只需要慢慢弥补元气,如此便好了。”

“不必着急。”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个蛋壳的壳儿已经很薄了。

这代表着三百多年的时间里面,整个蛋的灵性已经大部分地消散,被用来维系着蛋壳内的一点生机,而蛋壳里面的灵性似乎也慢慢地被安抚下来,其灵性波动在齐无惑的性灵影响下逐渐变得温和,变得温顺宁静。

少年道人抬起手。

把蛋放在了一个小小的软布上,而后搁置在桌子上。

自己坐在桌子旁边,取出一张白纸,上面是昨天他誊抄下来的【原典】,昨日只是记下来云篆,不同的云篆写在一起,需要重新解读成为寻常的文字,而后才可以学习,但是即便只是看过一遍,齐无惑都能够感觉到,这原典的法术难度极高。

他答应了要给少女送桂花糕上去。

所以这【玄坛原典】虽然确确实实是很难,但是他还是得要学会。

少年道人看着这原典,三百余云篆,每一个云篆都含义丰富,有介绍了三种【玄坛】,第一种,名为【洞玄灵宝自然斋仪】,齐无惑默默看过,看完了起步的规格和要求之后,而后便认真解读下去,直到看到这一卷【斋仪】的指向者——

【无上三天玄元始三气太上老君召出……左右官使者、左右捧香驿龙骑吏,侍香金童、传言玉女,五帝直符、直日香官,各三十六人出,关启此间土地里域,真官正神。】

【令臣所启速达,径御太上无极大道至真玉皇上帝御前】

少年道人的视线微顿,看着最后这一行文字。

眨了眨眼睛,认真地又看了一遍。

此斋仪直达【太上无极大道至真玉皇上帝御前】?

嗯?

直达?!

直达哪里?

云琴到底给我拿来了什么?

少年道人捧着这一卷纸,难得呆愣了下,而后忽而温和轻笑。

这仪轨定然是不能够用的。

只是这一篇原典。

莫非云琴是在所有的【玄坛仪轨原典】之中,选择了放着的最高的那一篇么?

觉得,放着最高的,便是最好的?

再去解读和理解剩下的两个玄坛法门,分别名为《黄箓斋十天尊仪》,《金箓解坛仪》,十天尊仪轨不说,哪怕是《金箓解坛仪》,都是需要许多道人一并开坛才能够做到的,属于大规模的玄坛法门。

齐无惑已可以猜测到那少女认认真真地挑选出了最高最好的几个法门出来,能够看到那少女坐在无数的法典里面皱着眉头寻找的模样。

只是,似乎有些太高了。

这些不要说是用了之后,那些会不会回应他了。

哪怕是用都是用不出来的。

但是,自己只是送一下桂花糕,似乎也是用不着这样大的规模吧?

总不至于,直接开坛做法,告知于太上无极玉皇大帝御前,说我要给某某人送一块点心,请大帝批准?

那能不能只取其一部分功用呢?

少年道人想起了那少女最后告别时候说的话。

‘当然咯,你要是在这三五天里面就学会了玄坛法术。’

‘也可以直接和我联系的。’

那自是要学会的。

少年道人一只手托着下巴,一个字一个字解读着这一卷原名为《上清灵宝诸斋仪》的【玄坛原典】。

但凡是规格极高的部分,全部都剥离。

而三大仪轨都具备的东西则是保留。

许久后,齐无惑手指轻轻敲击桌子,若有所思道:“拆解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似乎所有的仪轨和玄坛都有相同的结构,布下法坛,仪式,以及指向某位存在的【真名宝诰】,法坛应该是强化施法者的性灵,仪轨则是令性灵纯净和强大的方式。”

“最后通过这样的方法,再以性灵,引动【真名宝诰】。”

“完成玄坛的最重要一步。”

“所以,理论上只需要满足这三步,就可以施展出玄坛法门。”

“那么,如果我知道了云琴那边的【位置】,而后再强化【我】这边,是不是可以尝试从玄坛法门的单向,化作是用来双向传递的法门?”

齐无惑若有所思,而后基于这三大玄坛仪轨。

尝试简化仪式。

这只是在扶着墙壁走路,或者说藤蔓顺着大树生长一样。

比起重新开辟一种法门和神通,简单很多。

很快,齐无惑就做出了一个看上去,很是像模像样的仪轨。

少年道人看了一眼《黄箓斋十天尊仪》,想了想,提笔模仿这一步,写下指向自己的文字。

【太上玄门,佑圣妙法】这代表着最大的师承和来历。

而后该是行为举动,少年道人想了想,虽然觉得这样说自己实在是脸皮都通红通红的,但是还是只得如此写下来。

【居鹤连山,炼丹讲法,教化诸灵,以开法脉,惠泽苍生,居山川主】

【行走于人世之间,遍览红尘,位乎于太上之中,行道玄门】

【举动施为,每合天心,常行大慈,普度厄难】,这是老师给的戒。

最后是直指着自我的名号。

【道门玄微真人,无惑妙道真君】

齐无惑放下笔来,稍微呼了口气,看着这一番仿照的【宝诰】,却也觉得很是那么回事,他随着老人修持,不过只有短短时间,老者的态度完全是任由弟子们成长,不加以干涉,是以齐无惑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只觉得,这是要送桂花糕必要的一步。

想了想,又将太上两字全部去掉,不能够展露师承,便以道门,道家来取代。

将玄微真人也抹去。

方才微微颔首。

“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了。”

“鹤连山本来就不大,这一座山的历代山神里面,再加上无惑两个字,就足以了。”

“再以无惑真君,而非是无惑道君,和牛叔那边区分开来,从古到今,本也会有名字相同的情况存在,古之某某真人,今之某某真人就是这样的,不过,在尝试和云琴联系的时候,得要先试试看,要是失败就不好了……”

少年道人想了想,却正有一件事情,恰好得要做,也非得这玄坛法才能做得到。

鹤连山。

他已答应了那边的山中灵性们,说是每年都要开坛炼丹,三年讲法,可现在他在中州府城,因为要给人治眼疾,再加上路途遥远,短时间内回不去。

当时他随着老师出门,想着的是几天就回去。

却没有想到打坐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眼下至少得要告诉鹤连山那边,自己没有什么事。

若是能够用玄坛法门,把丹药送回去就更好了。

但是要如何和鹤连山联系?如此之远。齐无惑想了想,取出了一卷玉书,这是当时他讲法之后,陶太公送给他的谢礼,里面有着中州各地山神地祇的名录,展开来其实是一卷山河走势图,将中州的山川都记录下来了,少年道人找了找,果然也在其中找到了陶太公的名字。

“嗯,这一卷《玄坛原典》里面是有的,被指向的一方如何去反馈玄坛法。”

“托梦之术。”

“嗯,云琴和我说过的那位告诉弟子贡品不合口味的祖师,就是用这样的法门吧?”

“有陶太公蕴含气息的名字,似乎可以做到。”

少年道人按照这《上清灵宝诸斋仪》记录的方法,取出了山神符印,又以山神符印和这一卷记录名字的玉书为依凭作为施法的法坛——法坛本就是作为一种辅助道者的手段,令自身性灵纯粹强大,更容易在这茫茫世界之中指向目标的性灵。

而山神符印和具备有陶太公气息的玉书,无疑是更具资格的。

脚踏禹步,存念如法。

依次诵念道门净心神咒,净口神咒,净身神咒。

以玉书为发鼓。

叩指敲击,呜法鼓二十四通。

而后取三柱清香,以此为引。

念道门八大神咒之一的祝香神咒。

而后才施展玄门法坛,想了想,自己毕竟不懂得这些,草创的话,若是失败怎么办。

就还是学了那一卷所谓的【玄坛原典】记载的法门,开口。

………………

鹤连山之下,陶太公正和诸多好友饮酒,通宵达旦,作为地祇,能有三五百年的寿数,不去沾染什么香火欲念,也不去修行的话,每日饮酒,过得实在是逍遥自在。

正今日谈论那少年道人和老虎山神的事情,却是一年不曾回来,不曾有音信。喝醉了酒,合衣躺在床铺上,沉沉睡去,梦中都不知身在何方,忽而听得一声呼唤,清淡平和,而又遥远飘渺,如自天外而来。

“陶太公——”

老者忽而酒醒!

PS:

斋仪名号来自于道藏·灵宝诸斋仪

(本章完)

第87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陶太公本是喝醉了酒,可是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呼唤声却是直接在心底响起,让他那种醉意散去了,可是散去醉意,却也未曾清醒过来,陶太公坐起身来,左右环顾,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白茫茫的所在,只见到云气翻卷,缥缈非凡。

明明不是地祇土地庙的所在。

但是却是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异常。

只是本能地起身,往前走去,循着声音走过去,忽而见到天散落花,地涌金莲,无数的流光汇聚簇拥,陶太公在这似醒非醒的状态,似也知道,这是有仙神降临,于是抬手,整理衣冠,而后拱手,趋身往前数步,恭恭敬敬,正要开口,然后看到那被簇拥仙神的脸庞。

老太公仿佛遭遇到第二次惊吓。

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齐……齐无惑?!!”

少年道人环顾周围,看到了那诸多异相。

陶太公似乎看到那少年道人垂眸摇头,自语了一句:“原来这些法咒的作用是这些的……”

“原来如此。”

而后便看到那少年袖袍一扫,这什么云气,霞光,金莲,落花的仙人异相就都消散了。

眼前出现的,还是那个穿着蓝色寻常衣服的少年人。

陶太公于梦中并无自我意似的,道:“啊,齐无惑,你回来了吗?”

少年道人道:“嗯,这一年来,山里的大家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老太公抚须笑着道:“还是很好的,山中的事情,一年,十年,都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的,就是那一株黄精,也已经满了千年时间的道行,本来已经可以化作人形了,却非要等到你回来,然后说是要在你的见证下再变化。”

“这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问伱要一块点心做礼物了。”

少年道人轻笑。

起身走来,和陶太公并肩徐徐而行。

这梦中之术,是以我之性灵,沟通他人的性灵。

伴随着陶太公的言语,这本来白茫茫一片的世界忽而发生了变化,出现了鹤连山的熟悉土地和风景,有那一只鹿灵在旁边跳跃,有那汲取过庚金石而修行出了庚金法力的猴子。

还有那一只黄精化作的小人儿。

有其余的几位地祇,就在少年道人身边出现,一路前行,谈笑着,说着这一年来鹤连山的事情,少年道人走在他们的身边,噙着微笑,两鬓黑发垂落,双手轻轻背负在身后,却不是老成持重的模样,脚步里面反倒是有三两分独属于少年人的轻快。

两侧本来白雪皑皑,忽而又生出了草木,草木的嫩芽生长,最终变得繁茂了,花香浓郁,而后又凋零,树叶变得枯黄,漫山遍野的一片金色,最终天穹重又落下白雪。

这一年来鹤连山上风景,只在这几步路的时候就展现出来。

陶太公也将这一年来事情说了一遍。

说他有了一座庙,说人们其实不怎么来这里的,只有山中的那些精怪们喜欢来这里避避雨。

说他那个先生在找他,担心他是不是走丢了。

倒是陶太公专门去见了见那位苏夫子。

说春日山中嫩芽有一股舒服的清香,说夏日的花儿可爱,说秋日漫山遍野红遍后,结出了的果子让山里的那些小家伙们过足了嘴瘾,说冬日落雪飘零,山都肿了。

说山中的精怪们很想你。

陶太公在梦中道:“不过,你这次回来就好了。”

少年道人脚步顿住,道:“我现在还没法回来。”

老太公抚须笑着道:“嗯?又在说什么呢?”

“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少年道人温和道:“和大家说我也很想他们,去年的丹药,我也准备好了。”

老太公不解道:“你又要走吗?”

少年想到那一卷白纸上诸多遗憾,道:“何处不曾离别呢?”

少年道人止住脚步,道:

“老太公,明日日落时分,可在山中起一法坛,做法鼓二十四声,有宝诰如下……”

……………………

“酒,酒……”

“我还,还没醉,没醉!”

“啊?宝诰!”

土地公的洞府之中,陶太公本迷迷糊糊地,忽是惊呼一声,猛地起身,脑海中方才梦中所见已模糊,只是记得那一卷宝诰,趁着自己还记得,连忙取来纸笔,将其记录下来,可记录下来,看着这一卷宝诰,以及最后那一句【无惑妙道真君】,也不知是否是醉酒未醒,只觉得头刺痛。

“无惑宝诰……”

陶太公活了三百岁,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老太公苦笑着道:“太上一脉,最重心性,其次悟性,可是……”

“这,这也太……”

“对心脏不是很好啊。”

复又环顾周围,忽然觉得怅然不已,明明年前得到了少年道人讲述的道门玄宗,先天一炁修行之道,可是初时踌躇满志,后来却又一次次被好友们邀请着游玩山水,纵情饮酒,不知不觉,又将修行放下了。

可这一道宝诰,如惊天霹雳也似。

老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闻着周围的酒气,不由地感慨道:“未曾想,我竟颓唐至此,许久不曾修行!”

“护法神将,传我口谕!”

“自今日开始。”

“戒酒!”

………………

齐无惑结束了托梦,将玉书,山神符印都收起来,通过尝试,倒是知道了这卷《玄坛原典》之中的法决,也有许多部分是用来营造出各种异相的,少年道人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耗费性灵和元神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于是理所当然地把这些东西都去掉了。

想了想,打算去买些玄坛需要的材料。

明天先和陶太公尝试一下,可不可以直接将这些丹药送过去。

玄坛毕竟不比托梦,托梦可以靠着陶太公的玉书和自己的山神印玺来做个简略的法坛,明日正式玄坛,还是要慎重些的,齐无惑收拾了东西,又取了些钱出来,把自己要买的东西写了一张便条塞入袖袍,这才把门关上,趁着刚刚午后没有多久,朝着中州府城而去。

地祇的遁地之法,和《混元剑典》的步法,也结合地越发顺手起来。

抵达中州府城。

嘲风眼尖,主动地打招呼:

“哟,小道士你来啦!”

“最近城里热闹啊!”

椒图笑呵呵道:“很多修行者的性灵庞大,但是不纯粹,很少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说话。”

“所以他有点碎嘴了。”

嘲风大怒:“谁碎嘴?!明明你的嘴更大点吧?!”

椒图大怒:“你个看到别人家点事情就开始砸吧嘴巴乱说的家伙有脸说?!”

两个已经吵了几百年架的塑像又开始了拌嘴。

嘲风还不忘记和齐无惑说:“小道士不要去西边儿,那里今天来了个很奇怪的大和尚,说是什么缘法在此地,非要找个弟子,我看到他头顶佛光耀眼,可能很有点东西在,你可小心,不要被他盯上了!”

“北边儿是可以去的。”

“东边儿是大大的可以去!”

齐无惑道谢。

嘲风很随意地说:“没什么啦,反正能听到我说话的没几个。”

“小道士,要早点变成真人啊!”

少年道人笑着颔首,而后还是捏了个障眼法走入城池里面,去了坊市里面,有专门一整条街道都是专门为玄坛法事而准备的,毕竟除去了真的有道行,且专修仪轨的道人,许多的普通人家也是会用到香炉,清香的。

齐无惑想着那玄坛,有专门品类的瓜果,有法鼓,也有香炉,清香,铭牌,黄纸。

既然是直指玄坛的。

大多都是选择【品味清香之果】。

分为五果六斋。

但是那一卷【玄坛原典】也已说了,这是为了让修行者心性澄澈,仙神并不会真的来吃供果。

少年道人还记得那一卷原典里面最后飘逸洒脱的文字,不知道是谁所写。

【清净供养者,供养之人,无我无物。虽行供养之事,却不执着于此供养之事】

【虽一清水,可也】

【执着供养,是忘我不修行,非修行者】

不过,玉帝供果里面为什么还会有甘蔗,他喜欢甜的吗?

少年道人疑惑,也幸亏是冬日,甘蔗有,若是夏天可要去哪里找?

东市买来水果,南市提了些斋果,去北市寻香炉法鼓,只是没有想到,香炉和法鼓都比起少年道人预料的要贵,听到讶异声音,那开了家铺子的道人笑着道:“小道士在哪里高修啊?”

齐无惑以回答越籍的答案回之。

那老道人笑一声,道:“是个散修的同道啊。”

“看你是个有法力的,才拿出来好东西,我这东西已算是不错了,不过,要说最好的,还是这个了。”他掀起了自己的衣摆,拍了拍一侧的法鼓,得意洋洋道:

“可以上通鬼神,下达幽冥。”

“算是上等的法器,拿在寻常法脉的真人手里,也不显得寒颤,这个才贵哩。”

“黄金百两,都不给人的。”

“是见你同道同修,才拿来给你掌掌眼。”

少年道人看到那法鼓上果然是有一丝丝的法力流转,道:“是好东西。”

老道士难得见到识货的,笑道:“是吧,这个可只得【天帝钱】,我才和他换。”

齐无惑怔住,他手里确实是有着来自于澹台煊的三枚【天帝钱】,却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这退隐在此开了香火铺子的老道笑道:“小家伙散修,不知道天帝钱也正常,这个可是好东西啊,若是路遇游历的神明地祇,他们不认咱人世间皇朝的大钱,也不在意黄金。”

“只认这【天帝钱】。”

“那这天帝钱,有什么用呢?”

“哈,当然是和仙人地祇们做交易咯,那可都是各家各派祖师级的人物,手指缝里面漏一点出来,都能让咱们走顺点,至于这【天帝钱】的分量,呵,小道士知道常人若死后,被阴司鬼差勾走了命魂对吧?”

“阴司鬼差游走于各处,手中都有名单。”

“是提前知道今日谁命魂元气要耗尽了,所以提前等待。”

老道人伸出一根手指:

“一枚【天帝钱】,便可以让阴司鬼差最后一个勾你魂魄。”

“也就是说,可以再让命魂在体内多存留半日时间。”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钱,便是【天帝钱】,这鬼,便是【勾魂鬼差】。”

“这句话说的便是,只要你的天帝钱足够多,便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阴司鬼差,勾魂使者们给你当驴子来推磨盘都是可以的!”

老道人见到少年道人惊叹模样,心中愉快,有一种为人师的舒爽,抚须道:

“今日是你买了我的东西,才与你说的。”

“小道士啊,作为散修,多学着点。”

少年道人道谢,想了想,问道:“可是,神仙和阴司鬼差要天帝钱做什么呢?”

老道思绪一滞。

抚须动作都停止住。

“嗯???”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里的?

不是,旁人不都觉得天帝钱很厉害吗?你为什么要去想这玩意儿为什么这么厉害?

他咳嗽一声,道:“这,这个我,我可不能告诉你。”

“可不是老道士我不知道啊。”

而后大声快速地道:“啊,不说了,小道士你要哪个法鼓?”

“啊,做生意做生意!”

少年道人只好选择了一个法鼓,而后在老道士擦汗松了口气的注视下离开。

本该回去了,但是他忽而想到了那嘲风的话,脚步一顿,想了想,索性朝着所谓【东边儿是大大可以去的】方向走去了,走过了街道和城池的主干,人来人往,又见到那一座大桥,城楼的方向数千五百步开始,一直蔓延到大桥处皆是坊市摊位允许之处。

站在桥上,行人来往,如川流不息,桥下有九个桥东,河流横穿过这一座中州府城。

少年道人远远的,见到一棵很大的树,这一棵老树上次便已见过了。

树下,一名老者正下棋。

正是先前所见到那位,身上有湿润气息和水气,曾在锦州之灾落雨的老先生。

老先生似乎是摆摊,旁边有一张白纸招牌,写着【坐东面西,邀客对弈】

【随意挑战,三枚大钱一次】

【胜者可得钱一吊】

却是个下棋的棋摊子。

可是现在和老先生对弈的却是个十岁顽童。

老先生美滋滋地落子:

“哈,胜了!”

那顽童丢下棋子,挫败道:“不下了,不下了!”

起身就要走,那老先生连忙起来,拉着这个孩子的手,伸出手指,道:“再下一局,再下一局,最近都无人和老夫对弈了,太也无聊。”

“一局!”

“就一局棋!”

“我又不收你钱。”

“下完棋后,我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啊。”

老先生哄着孩子,忽而察觉到什么。

抬起头,看到那边的少年道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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