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游戏

“什、什么游戏?”

瓶儿目光有些躲闪,离公子今日和往常不大一样,像是换了个人。

周边还围着一群侍女,有的负责抚琴,有的负责烧酒,有的负责削些灵果投喂……

闻声后,无不齐齐一滞,投来讶然目光。

离公子看似玩世不恭,实际上在听雨阁的时候,是个还算很正经的人。

基本论的都是正事,很少有这种“游戏”时间。

今个儿跟云山帝境的使者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反倒有了性致?

徐小受眯着狐狸眼,笑呵呵道:“一个幻想游戏。”

幻想……

瓶儿小脸一下变得红扑扑的。

“公子,是什么幻想游戏呀,除了瓶儿,我们能参与嘛?”旁侧侍女投喂过来一颗葡萄,眼神中带有一丝殷切,看得出是个野心家。

“可以呀,大家都参与进来,人多热闹。”

徐小受很是大方,叼着葡萄,也不咽下,慢慢咀嚼着道:“你们,去过悲鸣帝境吗?”

七个人玩……

还要幻想到悲鸣帝境中去玩……

瓶儿双手攥着衣袖,心情很是紧张,左右不敢张望,视野一下变得极为狭窄,只剩下离公子那张英俊的面孔,喷薄着迷人的芬芳。

“没有。”

其余侍女齐齐摇头。

她们生在寒宫帝境,在十六七岁花样年华的时候,被听雨阁选中。

后续基本就往返于听雨阁、灵址,以及老家之间,三点一线。

别说出寒宫帝境了,就连自家帝境中的大部分山水美景,都不曾游历全过。

“没去过不要紧,说了‘幻想’嘛。”

徐小受早有预料:“你们跟本公子也算是有些年头了,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我没怎么避讳过,你们也都听过。”

“现在……”他一拍手,像在打板,望着众侍女道:“从现在开始,是幻想时间。”

侍女们紧张而期待的凑了过来。

便听离公子眯着眼,微笑说道:“想象一下,假如你们现在拥有了比肩圣帝的战斗力,要去悲鸣帝境挑战强者,你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

啊?

众侍女一愣。

离公子看着她们,表情认真,竖起一根手指:“每人只说一件最害怕的事,不许多说。”

“喔,是这个幻想呀……”

瓶儿香肩微提,偷偷舒了一口气,有些释然,也有些失望。

“那还能是什么幻想?”徐小受听到了这位的嘀咕,没办法,她靠得最近。

话说,捶肩就捶肩,有必要跨坐在自己身上吗?

月宫离每天过的,都是些什么糜烂的生活啊,这个该死的骚狐狸……

众侍女失望过后,很快也进入了游戏节奏,各自开始“幻想”起来:

“悲鸣帝境感觉阴森森的,好可怕,我最害怕的事,应该是他们那里的好多小北……生命体了。”

“怎么说?”徐小受看向喂葡萄的少女。

“离公子不是说了嘛,那里有好多小北槐,都是大北槐在做的生命研究,有的人头蛇身,有的狮脸植体,跟胡乱拼凑的一样,想想都觉得好怕怕,呜呜呜……”

徐小受一愣。

他想过北槐搞,没想过北槐这么搞,这确实有点恶心人了。

“这有什么可怕的,还呜呜呜,不就是一些鬼兽嘛?”徐小受别过这位,“下一个。”

“我我!”

抚琴的少女在后方举手,感觉这游戏挺有意思的,怕自己的好点子被妹妹们先幻想去了:

“我最怕的,是离公子说的,悲鸣帝境没有一个活人,那些小北槐都是大北槐的意识体分身,就连植物,都有生命活性。”

“就算是圣帝,走在悲鸣帝境的路上,应该也哪哪都是被窥视的感觉吧,我最受不了好多目光的注视,感觉这种最可怕!”

她攥着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分明已经幻想到进入悲鸣帝境历练的阶段了。

这么可怕?

徐小受心说没一个活人就离谱了吧?

道穹苍给桂折圣山的道部整成了全天机傀儡搭配,只剩一个鱼知温,已经够变态了。

北槐这……

整个悲鸣帝境?

他还是个人吗,那里没有他的族人吗?

“双双姐说的有道理呀,我也怕这个,离公子不是说,如果北剑仙当年没有到云山帝境去求剑,现在约莫也是个鬼兽寄体吗?”烧酒的女子说着一激灵,“好压抑、好难想象……”

还真是将全部族人都炼了?

徐小受还真不大清楚悲鸣帝境这么隐私的事,道穹苍好似都没提过这么细的东西。

抚琴的双双一言引发众议。

侍女们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一个个深有同感,徐小受默默听着。

从她们嘴里透出来的悲鸣帝境,他能架构出一个阴暗、压抑、全是眼睛在注视般的炼狱景色。

“最恐怖的东西,应该是大世槐吧?”

靠右边的侍女手上拿着洞箫,红唇粉嫩嫩的,绿宝石般的大眼睛很漂亮:

“离公子总说,悲鸣帝境倚大世槐而生,祖树不灭,悲鸣不死。”

“即便我为圣帝,以音波之术灭杀悲鸣所有大小北槐,只要大世槐还有一丝活性,一切皆可从头再来。”

洞箫少女看着香香软软,话里话外很有侠气,好像真想为了悲鸣死去的族人出一口恶气,要萧杀北槐。

只不过话到最后,她又老气横秋一叹,如英雄落寞,撇着红唇很不甘心:

“但大世槐都和悲鸣帝境、和北槐融为一体了。”

“要灭大世槐,就得覆灭整个悲鸣帝境,连带着彻底灭杀北槐。”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不要去那个地方历练好了。”

她轻拍酥胸,好像已经在脑海里打完激烈的一场圣帝之战了,紧张兮兮道:“悲鸣真可怕,还好我不是生在悲鸣,还是寒宫帝境好。”

悲鸣、北槐、大世槐……三者合一?

徐小受若有所思,再加上北槐已是圣帝,这鬼地方着实有点恶心人了,还得是骗出来打好。

别说洞箫少女,他都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直接选择去悲鸣帝境逛一圈。

说不得,尽人连死都难,直接给北槐本尊逮住,研究成鬼兽,炼成小北槐,之后用来对付自己。

洞箫少女的话,又惹得旁侧一阵莺莺燕燕,都极为赞同。

其间,徐小受有听到“生灭”、“轮回”等词,北槐似乎主修的不止神魂之道。

他的鬼兽研究,本质在于“轮回”?

他竟试图以神魂入道,以超越药祖的“轮回”,去二为一,再减一为零,达到真正的超脱?

真正的野心家原来在这……

“都说到祖神了,那我也讲讲我的想法吧。”

一直吊在众女后方,鲜少插嘴,似是个沉默寡言的那位侍女出声了。

她身姿曼妙,婀娜窈窕,看得出来跟瓶儿这种青涩的,似刚来听雨阁不久的有些不同。

她该是有点阅历了,也许听过离公子嘴里有关悲鸣更多的故事。

“黛儿姐姐快说!”

“啊,黛儿姐姐也有想法,双双好奇。”

“离公子,黛儿姐最近都好少说话了,她肯定有心事,你有空开导开导她嘛……”

徐小受看向这位黛儿。

还别说,方才没怎么注意。

现在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黛儿,同周围侍女有点小小的不同。

“说来听听。”徐小受饶有兴趣。

黛儿浅施一礼,直入正题:“我为圣帝,入悲鸣帝境,则第一个害怕的,该是离公子提过的……死神!”

徐小受眉头一挑,示意继续。

“离公子不是怀疑过嘛,北槐做这些研究,要么是受到了死神,也即鬼祖轮回之道的控制、影响。”

“要么,就是他找到了鬼祖意志残余,并反制之,得到了轮回的本质,并且在尝试超脱轮回。”

“不论此二者如何,北槐都不可单以普通圣帝概括之,他的诡异程度,几可臻至祖神级,乃至犹有过之。”

徐小受心有一凛,嘴上却是轻声赞道:“你的幻想,比她们几个,更有些深度……”

其他女子们也不嫉妒。

大家看着黛儿姐的目光都很崇拜,感觉只有她才说到了离公子的心坎上。

黛儿继续说道:“离公子也曾讲过,四大圣帝世家,哦,现在是三大……”

“其余三大圣帝世家,实际上对悲鸣的封锁,也只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封锁。”

“根本原因北槐不出,在于北槐自己不想出。”

她一顿,微微摇头:

“而祖神之强大,远超圣帝之能。”

“哪怕我是圣帝,都不需要进悲鸣帝境,在想要去往悲鸣帝境,试图对悲鸣有不轨之心时。”

“我想,悲鸣的鬼祖残余,应该就有所预感了。”

徐小受心头一震。

这一刻,他几乎又想要退回去,将这里的节奏交给尽人去把控。

水太深。

徐小受把握不住。

但尽人可以,因为尽人生而勇敢,不惧死亡。

身侧侍女们对黛儿姐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她说的话总是好有道理,连离公子都听得失神了呢。

瓶儿跨坐在离公子大腿上,害怕得娇躯微微发抖,小手缩在胸前,柔柔弱弱:

“那照黛儿姐姐这么说,我们现在在这里讨论悲鸣帝境……”

黛儿姐一笑,上前揉揉瓶儿脑袋,安慰道:

“妹妹不怕,离公子可厉害了。”

“还有,这里可是寒宫帝境,他们怕悲鸣帝境,我们可不怕。”

“北槐前、北槐后,刚刚大家不也一口一个的叫,而死神、鬼祖什么的,也都没反应嘛?”

徐小受感觉被揉脑袋的是自己,他都有些被宽慰到了。

黛儿道:“鬼祖可以有感应,但祂亦不敢出,因为有所顾忌,至于说怕什么……”

“祖神,也有害怕的么?”瓶儿紧张到攥住胸前衣襟,露出大片雪白而不自知,几乎要倒进离公子怀里,黛儿姐是在对她说话。

“有呀!”黛儿俯身看着她,眼角一弯,“祖神,只可能怕祖神咯~”

这一刻,徐小受瞳孔微颤。

黛儿的提醒没有错,寒宫帝境,也有祖神!

但是……

谁?

徐小受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圣祖。

因为之前寒宫圣帝现身圣神大陆,打到他几乎倾尽全部天祖之力才挡下的那一击,用的是极为纯粹的圣祖之力。

亦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徐小受感知这会儿甚至不敢远放至那寒宫洞天。

他怀疑寒宫圣帝闭关这么多年,或许半只脚——甚至是完全踏足了祖神之境,只差一个“出关”了!

“嘶。”

徐小受倒吸一口香气。

众侍女都看了过来,却见离公子啧着嘴巴,蛮不在乎道:“黛儿的见解独到呀,有赏!”

“赏什么?”黛儿好笑的看过来。

“赏一颗葡萄。”

徐小受亲自为这位黛儿姐剥了一颗葡萄,喂到她嘴边。

这本是天大恩赐。

离公子居然亲手给一个侍女喂葡萄。

倒在他怀里的瓶儿,看得小嘴一噘,她也想要。

黛儿那张瓜子脸却是一僵,这会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檀口微张,只得将那青翠葡萄吸进了嘴里。

“好吃吗?本公子喂的葡萄,天上第一萄!”

“好吃……”黛儿勉强微笑,“真甜……”

甜不死你个骚包老道!

听雨阁的侍女中,居然也有一具天机傀儡,你可太骚了,简直骚上天际!

要不是生命奥义超道化看出了生命图纹的不同,意之奥义超道化敏锐洞察了遗忘……

在那刻意淡忘记忆的迂回指引下,本公子甚至没注意到,你居然是道穹苍。

徐小受心头啧啧称奇。

就冲瓶儿连捶肩都要在跨坐在离公子身上亲昵接触这点,他都不知道这黛儿和月宫离之间,有过点什么……

月宫离,你脏了啊。

不过,寒宫帝境有祖神,这事儿也就只惹得徐小受吃惊,惊过之后他就放下了。

至少道穹苍都敢在这里骚,说明寒宫帝境的祖神残余,要么比悲鸣的少,要么被什么掣肘了。

自己在这个地方作妖,一直没有出事,也是最好的佐证。

“但尽人是绝对不能回圣神大陆了,死在五大圣帝世家,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就连我自己,回去之后,也得细细检查一番意志,看有无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稍稍稳住心绪,离公子将害怕得几乎要将人都揉进自己身体里的瓶儿推开了些,问道:

“再来个幻想吧。”

“还是那个问题,但去的不是悲鸣帝境,而是乾始帝境,你们最怕什么?”

瓶儿失落,一言不发。

徐小受也不指望这只有腻歪心思的小侍女发,率先看向还在假装咀嚼葡萄,迟迟不肯下咽的黛儿:

“你聪明,你先讲。”

黛儿一噎,险些将葡萄吞下,憋得轻嗽。

“哎哟个我见犹怜的小可爱呐……”离公子见状大惊,一把粗暴的推开瓶儿,起身上前,轻柔拍起了黛儿肌若冰霜的玉背:

“不急,别呛着,先吃完葡萄再讲。”

言罢不由分说,又喂了她一块糕点。

末了还递上一杯烧酒,以此佐食,助她嘴中之物一并入腹,“润润喉,心疼死本公子了。”

侍女错愕,离公子好生温柔。

瓶儿鸭子坐在地上,粉拳攥紧,委屈巴巴,她也想要离公子这么心疼自己。

黛儿崩溃,别搞!

可离公子见她几番吞咽,还不放心。

最后两根手指挑开她一张檀口,仔细瞧得嘴里无物,全是吞下了后,才舒心道:

“吞下去了,我心甚慰。”

黛儿眼皮狂跳,几乎要压不住心头喷薄的怒火,却只能欠身施礼,咬紧后槽牙道:“黛儿有罪,黛儿让离公子担心了……”

“有罪那就跪着讲吧。”

离公子施施然又回到了躺椅上。

黛儿人傻在了原地,放在背后的纤手轻颤,掏出了一把匕首。

“开个玩笑!”

离公子哈哈大笑,笑罢回归认真,盯向黛儿,“你是外族圣帝,你去乾始帝境,你最害怕什么?”

黛儿不动声色藏回匕首,冷笑道:“月北华饶道,道屈最末,害怕个甚,照离公子之前的意思,乾始算个鸟,想就登门,直接灭族。”

感谢【蛋旦天生萌】万赏!

最近有些水逆,在各个方面,以至于说好的爆更没能做到,只能尽量保持不雾灯。

十一月来了,厄运退散,好运常来,老天保佑,对我好点,也对大家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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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0章 星辰

如若黛儿不是道穹苍的天机傀儡。

她的话,徐小受或许还敢信三分。

这会儿受激之后,还出此言,乾始帝境不是龙潭虎穴,徐小受第一个不信。

他现在在意的事情是……

“乾始圣帝应该不瞎,怎么敢容忍道穹苍发育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种祸害,纵然是自家族内之人,当有了叛出家族,或只是会给家族带来灾难的苗头出现,应该第一时间就灭了才对。”

圣帝世家是仁慈的吗?

徐小受不这么认为,毕竟月宫奴都可以囚禁那么久,帝王家中无血亲。

那惟一剩下的可能便是,道穹苍的存在,乾始圣帝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彼此都有好处,该称得上是“相得益彰”?

“真正的狼狈为奸罢了!”

徐小受放下骚包老道的发言,看向其余侍女:“你们呢,你们对乾始圣帝有什么了解?”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问题就颇为不加掩饰了。

听雨阁一众侍女,除了黛儿有那个能力对抗自己意之大道的指引,其余人今日过后,基本不会记得什么。

瓶儿柔柔弱弱从地上起身,想要在离公子面前表现一番,博回宠爱。

但思量了一阵后,小脸蛋挂上了苦恼:

“离公子,悲鸣帝境还有得说,乾始帝境平时您也没提过多少,我们都不知道呀。”

“还有乾始圣帝,您自己都说了,他是一个好神秘、好神秘的人,跟那个骚……道穹苍一样,不能以常理喻之。”

黛儿一转头,刚想开口。

徐小受指着她道:“你就不必发言了,每个人一次机会,你去后边找个凉快的地儿待着去。”

黛儿胸口一阵起伏,气得不轻。

“所以你怕的,是乾始圣帝的神秘?”徐小受又望回瓶儿。

瓶儿小脑袋一点:“嗯呢,毕竟是圣帝,藏得又这么深,肯定很厉害,如果我是圣帝,要去挑战他们,首选肯定不是乾始帝境,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陷入思考。

徐小受笑笑道:“咬人的狗不叫。”

“对!”瓶儿眼睛一亮,重重点头,“离公子懂瓶儿。”

黛儿立在后方,听得一阵龇牙咧嘴。

徐小受暗笑,又不是在骂你,充其量含沙射影,这有什么好气的。

“其他人呢?”他看回别处。

抚琴的双双很有想法,之前幻想去悲鸣帝境搞事的时候,也很主动,闻声后忙举手:

“我我,我来!”

徐小受看去,便听她道:

“乾始一族,修星辰之道,后引出天机,不论是星辰道,还是天机术,都以布局谋略优先。”

“我若是圣帝,如果要去乾始帝境,肯定得先做好周全准备,不能只我一个人去。”

“哦,为什么?”徐小受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双双还是有点东西的,他得到了一个“星辰”的关键词,这是道穹苍从未提及过的。

细细一想,不论是紫竹林见过的石头人小道穹苍,其额间的星光之徽,亦或者道穹苍本人施展天机三十六式,会附带而出的星辰之力。

乾始修“星辰之道”,一切有迹可循。

只是这“星辰”,是哪种星辰,同朱一颗、祟阴等施术也会伴生的星光,是同一种么?

徐小受不动声色瞄了黛儿一眼。

黛儿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打算为他的徐多解释自己的能力。

他于是保持好奇,并不急着追问答案。

双双开口了,左手抚在琴上,右手虚点着手指头,说道:

“离公子想呀,如果我都要对付乾始了,乾始肯定也知道我要对付他们了,这个时候去,肯定就不是一打一,而是以一敌众了。”

“所以我得提前做些准备,要么联合其他圣帝一起出手,要么先平下其他圣帝和乾始圣帝联手合作的想法,这才可以正面出击。”

她手指点着红唇,“唔”了一阵后,说道:“这会儿都没有猎人和猎物之说了,都是猎人,谁先掉进坑里,肯定谁先痛吧?”

“你怕布局。”徐小受颔首,简易概括之。

“嗯嗯!”

双双并没有得到她期待的表扬。

冷漠无情的离公子,也没有过来喂她葡萄,而是转头看向了其他人:

“还有吗?”

众女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但确实涉及到乾始帝境,徐小受听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要么就是他已经知道了的,要么就是无人对那“星辰”二字,有过多深入的解释,全在表面。

这个时候,徐小受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他立马以意之大道施展指引,迂回指引听雨阁地界内排斥记忆、遗忘,令众女的思路尽量往“星辰”上靠。

“咦,我刚想想说什么来着……”

看着香香软软,说话很有侠气的洞箫少女开口了,手指抵着太阳穴,黛眉蹙着,一副思考的表情。

该死的骚包老道,真的在迂回作影响。

徐小受恶狠狠瞪了后方道黛儿一眼,不留痕迹。

吹箫的唤作环儿,长得很是乖巧,从之前的发言看,内心里住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思无果后说道:

“哎呀,不重要了,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点子。”

所有人看向吹箫的环儿,便见其双目炯炯,显然进入了角色与状态,侃侃说道:

“离公子,您也说过,星承祟术,又有超脱……术道三千,为一界之大道三千,星道三千,为三千界之术道。”

“但乾始只是圣帝,术祟却是祖神,较之于后者,乾始虽立意更高,却可谈得上是‘泛而不精’。”

她是真敢说!

小小听雨阁侍女,在幻想时间内,居然认认真真点评起了乾始圣帝与术祟之祖的区别,还说得头头是道:

“其实在一界范围内,术道已经够用了,术祖之术正,祟阴之术邪,一御一攻,进退兼得。”

“反倒是星辰之道,虽涵盖更多,得以星辰之法推演万物变迁,却将自己的道修到了一个极后方的位置,没法‘一往无前’。”

“乾始圣帝固然藏,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较之于云山圣帝这等古剑修,正面战斗力不够,只能藏、只能布局呢?”

这个角度很刁钻。

区区侍女,不可能有此高论。

显然,她平日里受月宫离熏陶,得到的道之精化甚多,也甚佳。

徐小受投以赞许目光,环儿大受鼓舞,再道:

“不论是从乾始圣帝的状态,亦或者精星辰道,推陈出新化天机术的道穹苍,也即道殿主看。”

“此二者,同为乾始之人,同擅布局,同不擅正面作战,因而我觉得瓶儿的担忧,反倒是过了。”

她看向瓶儿,抱歉一笑,并不针对人,只针对“幻想时间”内孰道强、孰道弱:

“我觉得真要联合他人,反倒有可能因为盟友的临阵倒戈,最后腹背受敌。”

“离公子也说过,要对付骚……呃,道殿主那种人,出其不意的突袭是最佳的。”

“同理,如果我是圣帝,我要杀上乾始帝境……哼哼!”

她一攥粉拳,意气风发:“我现在这么想,我立马杀上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好!”

徐小受带头鼓掌。

众侍女边鼓掌,边对环儿投去了钦佩目光,她好勇敢。

“黛儿,你怎么看?”

徐小受已经有些意动,想到就做,确实是对乾始道氏最好的针对。

道黛儿对“离公子”微不可察的冷笑,却以柔和目光瞟向环儿:

“妹妹和我不谋而合,乾始算个鸟,杀上去就完事了。”

这话又如一盆冷水,将徐小受内心火热浇灭。

倘乾始圣帝同道穹苍一般擅布局,每每自己以为将到了道穹苍军的时候,他总能有后手脱身。

那对上那道乾始,便有意外?

若直接找上乾始帝境,大概率乾始圣帝已经算到了,并全副武装在那里等自己,试图从尽人反制到本尊?

“头疼……”

徐小受下意识揉起了脑门。

都没多动,身后侍女便替他揉了起来。

他摇头失笑,能养出道穹苍这般鸟人来的地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林子。

若非必要,徐小受是真不想去乾始帝境一逛,但这次大好良机,如果不去……

单一的恶心,总比未知加恶心,要好对付得多。

时间还长。

徐小受本还想再多问些东西。

听雨阁的侍女见识不菲,在这里获益良多。

突然,寒宫帝境中那污染来的意之烙印一动,徐小受察觉到了月宫离和华长灯的气息。

“这么快回来了?”

他是不敢多留了,又一拍手,对着众侍女道:“幻想时间,到此结束,本公子累了,先去后山润润。”

咻一下,他消失不见。

刚要重新跨坐到他腿上捶肩的瓶儿一噘嘴,“又不带我……”

离公子时常如此。

有时诗兴大发,则饮酒赋诗。

有时心血来潮,跑哪儿去都不跟侍女们说一声。

大家司空见惯,见听雨阁主人离开,也就打算各回各家,休息去了。

但还没走多远,亭台水榭外的栈道上,远远又传来了离公子的声音:

“华兄,我什么人你是知道的。”

“事儿就是徐小受所为,你是不知道,在圣神大陆,他早有‘一人衍子千千万,难辨其术正亦邪’之称,变石头?太简单了!”

“哦哦,失言、失言,不是石头,是你们云山先祖石刻之事,真非我故意,着实是中他招了。”

“事已至此,我只能说该有的赔偿,寒宫帝境一定赔偿,但寒宫、云山两家之间的关系,万不能受那厮挑拨。”

离公子?

众侍女都要远离了,听到这声音,不得不又回来恭敬候命。

很明显,离公子鲜少如此卑微语气,这次听雨阁该是迎来了一个大人物。

很快,一个略含沙哑的声音响起:

“月宫离,先祖石刻之事,不论你怎么说,我都记着,至于赔偿一说,你去同我族长老谈。”

“这次陪你前来,不是来论这些的,我要找的是徐小受。”

离公子一笑:“徐小受怎会在我这?”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现:

“寒宫帝境,确实无他之剑意,但这只能证明他没出过剑。”

“既然你说他不止幻剑术,变化之术也超道化,能变成先祖石刻,能变成华之遥。”

“我想你不在,他变成月宫奎、乃至你月宫离本人,瞒天过海欺骗过你们这里其他人,并非难事。”

离公子闻声,笑得放肆。

众侍女悄悄抬眸,偷偷瞥去。

见他领着一个面容模糊,气度不凡,手提灯盏,腰佩长剑的男子,缓缓步入听雨阁。

“圣帝……”

侍女们一下低眉,感觉到大恐怖。

居然是云山圣帝,华长灯,还是本尊亲至?

“嗒嗒。”

脚步声伴着大笑,由远及近。

“华兄,你这真是说笑了,这里可是听雨阁……”

人未入亭,侍女们便闻离公子高声问话:“来人,告诉我身侧云山圣帝,这听雨阁方才,我可有临至?”

侍女们怔住。

双双从方才离公子和云山圣帝的对话中,品出了点什么,心惊不已,颤声道:“有……”

“你看,没有吧,这不就……嗯?”

双双眼前一花,只觉下巴被人捏起,颤颤抬眼望去,是一脸阴沉的离公子:

“你说什么?”

“有……”

“有什么?”

“离公子,你方才有来过,还跟我们聊了好多……”

月宫离心态炸了!

他没想到徐小受如此癫,居然趁自己不在的这一小会,跑到了听雨阁来调戏他的侍女?

“你们聊了什么?”

华长灯也跟过来了,面容严肃。

众侍女瑟瑟发抖,有些不敢开口,直到月宫离再喝问,才有人道:

“游戏……”

“什么东西?”

“玩了个游戏……”

“什么游戏?”

“幻想游戏……”

“?”

月宫离给“幻想”二字,雷得不轻。

细问之下,发现众侍女欲言又止,居然说不出个所以然,像是过程全忘光了。

“他到底提及了什么?”

月宫离对徐小受,是真不敢大意,这会儿连搜魂的心思都有了。

他万不曾想,就劈了块破石头,去了趟云山……

家被偷了!

这要是回来得再晚点,怕不是自己那点老底,全要给侍女们抖出去?

黛儿垂头,观胸不语。

徐小受走得洒脱,留她一个在这里,可就有点太难了。

就在月宫离抓着双双,打算搜魂读忆之际,身后方柔柔弱弱的瓶儿出声了:

“好像是,聊了悲鸣、乾始的事情?”

月宫离猛地转身,并不追问,而是双目喷火,盯着瓶儿道:

“她们都忘了,你为什么记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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