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大功告成

今村兵太郎明白宫崎健太郎这个问题真正在问什么。

自己这个学生问的是斋藤师团为何没有作为主力参战,而是只作为赣西偏师——

斋藤师团在南昌,蝗军将从赣西、鄂南、湘北三个方向用兵,南昌的斋藤师团没有在鄂南、湘北的战斗序列中,并且并无秘密调动迹象,依然还在南昌驻地,故而斋藤师团自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赣西方向发起攻势。

“101师团在南昌,就地向赣西方向动作,方便且迅捷。”今村兵太郎说道,他手中的地图棍在地图上点了点,斜着划了一条线,“ 101师团一部,并 106师团,出江西奉新向西南进攻,以偏师吸引薛伯陵之第九战区。”

他看着宫崎健太郎,“虽是偏师, 101师团及 106师团肩负着吸引中国军队的重担,系此次战役能否实现最大之战果关键作用。”

实际上, 106师团以及 101师团之所以被作为偏师使用,盖因为岗村并不太看得上此二师团。

106师团在万家岭一役中受创颇重:

去年的武汉会战中,蝗军第 106师团由于轻敌冒进在张古山、万家岭一带被中国军队差点成建制歼灭。

此外,当时被派遣去救援 106师团的 101师团也因遭到合围而损失惨重,伤亡了几千人,最终导致两路日军全部溃败。

虽然,日军取得了整个武汉会战的胜利,但是 106师团在万家岭的惨败,让军部极为震怒,视之为“百年耻辱”,因为在蝗军的建军史上还没有一个整编师团被敌人打成这样。

此外,今村兵太郎了解很多外界不知道的内情,万家岭之役战斗到最后阶段, 106师团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也被击伤,率领不足一百余人躲在山洞里,几乎已经做好了自裁以谢添皇的准备了,幸好赶上了天黑,几十米外的国军搜索部队没有发现他们,才侥幸逃过一劫。

蝗军 106师团从此被贴上了耻辱的标记,甚至友邻部队开始排斥与 106师团并肩作战。

就连随后的征兵补充兵员之时, 106师团也是备受歧视。

甚至许多年轻人在被宣布征召到此部队后,当众号啕大哭起来。

南昌之役后,军部已经决定将 106师团暨中井师团调回本土了。

而 101师团在万家岭之役受到 106师团的连累,损失不小,经过修整之后,虽然在今年上半年的南昌一役中取得了攻占南昌之首功,实际上斋藤师团的表现并不能令军部满意。

故而,此次湘鄂赣战役,岗村干脆将这两个令军部颇为头痛的师团作为偏师,用来吸引中国军队之兵力——

毕竟名义上这还是两个帝国精锐师团,中国军队必然不敢大意。

且中国军队方面也知道此两师团是疲惫之师,更是在万家岭役被他们‘战而胜之’的老对手,喜欢捡软柿子的中国军队有可能像是苍蝇闻着血腥味一般扑向斋藤师团和中井师团。

……

“原来如此。”程千帆缓缓点头。

中井师团和斋藤师团就像是诱饵,以兹吸引第九战区的兵力。

而且,程千帆不无揣测岗村安排 106师团以及 101师团一部作为偏师,应该有故意为之,以吸引薛伯陵将军之意——

万家岭大捷是薛伯陵将军之得意之战, 106师团以及 101师团正是这场战役的‘当事一方’,薛伯陵将军曾说恨未能全歼 106师团,现在日本人将 106师团以及 101师团这两个败军之将放出来,在某种意义上也等于是给了第九战区以及薛伯陵将军‘圆梦’的机会。

程千帆欲言又止。

“说吧。”今村兵太郎看了自己学生一眼,说道。

“老师,您认为长沙之役,蝗军大胜,重庆方面会投降吗?”程千帆问道。

“健太郎。”

“哈依。”

“你对于蝗军取得长沙之役的胜利就如此有信心?”今村兵太郎看着宫崎健太郎,问道。

“蝗军十余万勇士,会猎支那军队二十余万,岂不是如砍瓜切菜一般?”程千帆面带得意之色,微笑说道。

今村兵太郎深深的看了自己学生一眼,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说。

对于长沙之战事,他并非没有信心,只是个人倾向认为帝国胜利不是问题,不过,想要实现全歼中国军队第九战区主力的目标有些困难。

湘北水多山多,蝗军机械化兵团行动受限,中国军队若要逃窜,很难实现全歼之战略目标。

当然了,年轻人朝气蓬勃,热情似火,对于帝国军队非常有信心,这是好事。

“你今天来此,就是为了拜访斋藤君的?”今村兵太郎忽而问道。

“学生来见老师,实则是有情况汇报,至于说见斋藤将军,只是适逢其会罢了。”程千帆说道。

“什么事?”今村兵太郎点点头,问道。

且不说宫崎健太郎此言是否属实,自己这个学生这番话令人听了舒服。

程千帆便向今村兵太郎汇报了,他从皮特口中所获得的关于英法方面,曾经有一个联合代表团,于五六月份之时对苏俄进行了一次秘密访问。

“你是说,英法方面实际上对于此次访问、谈判并不重视,只是为了访问而访问?”今村兵太郎思忖,问道。

“是的,老师。”程千帆正色说道,“法国人派了即将退役的将军,形式大于实际,这些老年将军甚至直言与苏俄方面,他们就是去旅游的,不要指望和他们达成任何协议。”

停顿一下,程千帆继续说道,“英国人也是类似做法,他们对于和苏俄达成任何协议似乎没有任何兴趣。”

“你刚才说,你怀疑皮特是故意将这个情况透露给你的?”今村兵太郎问道,“你怎么看此事?”

“皮特知道程千帆与帝国交好,这应该是试图通过程千帆的嘴巴将这个情况透露给帝国方面。”程千帆思忖说道,“同时,未尝没有通过帝国方面将这个情况透露给德国方面的意思。”

今村兵太郎闻言,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他认同宫崎健太郎的判断。

英法方面此前便尝试通过多条非官方的渠道,向帝国方面传递信号,或者说是通过帝国向德国人传递信号。

而具体到这件事,英法的意图很明显,他们要表达的意思是:

他们无意与苏俄达成任何协议!

事实上,对于英吉利人、法兰西人的意图,包括今村兵太郎在内的日本外交官员早就明了——

英法热衷于,且乐于推进德国东进,希望德国人能够和苏俄发生战事,最好是这两方杀的两败俱伤。

而在德国与波兰已正式宣战的情况下,英法传递的这个信号,则颇有意思了。

再考虑到他此前判断苏俄有可能介入波兰战事,甚至对波兰提出领土要求……

今村兵太郎忽然心有所感。

“健太郎。”

“老师。”

“我问你,如果牺牲一个波兰,能够引燃德国和苏俄的战争,你认为英法会这么做吗?”今村兵太郎问道。

“会!”程千帆斩钉截铁说道,他想了想,又补充说道,“但凡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英法都会尝试。”

他嘴角上扬,一抹笑意攀爬,“反正死的是波兰人,而且波兰人对于被灭国应该早就习惯了。”

今村兵太郎点点头,他对于心中的那个猜测多了几分把握,然后他忽而笑了,指了指宫崎健太郎,“你啊,这张嘴巴。”

他摇摇头,“波兰人对于帝国还是颇为友好的。”

波兰是最早承认满洲国的欧罗巴国家之一,这一点,帝国还是较为满意的。

“波兰人,惯会依附强国。”程千帆笑着说道,“将来蝗军游猎欧罗巴,未尝不可以考虑扶持一个波兰国。”

今村兵太郎哈哈大笑。

虽然理智告诉他,宫崎健太郎说的这种情况还是颇难实现的,但是,只是畅想一下就令人迷醉啊。

……

岑旭‘招了’。

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的岑旭,忽然艰难的开口,‘我说’。

菊部宽夫大喜,“很好,岑先生,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份。”

“我是红党。”岑旭有气无力说道。

菊部宽夫满意的点点头,他的猜测是对的,此人果然是红党。

“我的代号是……”岑旭说道,声音很低,气若游丝。

“快,放他下来。”菊部宽夫大惊,喊道,“医生,去喊权田医生。”

有特工手忙脚乱的将岑旭从刑架上放下。

菊部宽夫走上前,他蹲下来,扶起看起来情况不妙的岑旭,急切问道,“你的代号是什么?你的上级都有……啊啊啊啊啊!”

菊部宽夫捂着脸颊发出野兽一般凄厉的嚎叫。

其他特工见状大惊,冲过来又踹又拉,好不容易将菊部宽夫救下。

“噗!”岑旭将口中的血肉吐掉,他的心中是遗憾的,他的目标是菊部宽夫的脖子,却是因为没有力气,被菊部宽夫下意识一挡,只咬到了菊部宽夫的脸。

“果然,臭的!”岑旭说道,他的脸上带着笑容,轻蔑的笑容,就那么的看着捂着脸颊、用仇恨至极的目光看着他的菊部宽夫。

“巴格鸭落!”菊部宽夫被彻底激怒了,他拨开枪套,拔出南部手枪,关闭保险。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岑旭坐在地上,他攥紧双拳,举起,发出最后的呐喊。

砰砰砰砰!

菊部宽夫直接清空了弹匣,他看着被自己打成了马蜂窝,仰面倒下的岑旭。

“巴格鸭落!”犹自不解恨的菊部宽夫,又一把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军刀,对着尸体疯狂劈砍,“死吧!”

……

“死吧!”程千帆咬着牙齿,发出低低的怒吼。

‘第六师团’的番号,险些令他在今村兵太郎面前失态,好在他非常及时用言语神态化解。

他掀起车帘,看车窗外。

夜已深。

路灯昏暗。

他迫不及待的将刚刚到手的长沙战事的军情上报,他无比期待自己的这份情报,能够帮助到第九战区的虎贲之士,可以为我死难同胞手刃彼獠!

此前接到了重庆军统局总部来电,令他不惜一切代价查证日军真实用兵目标,以及更进一步获取日军军事部署。

程千帆回电重庆: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效忠局座,效忠党国。

实际上,程千帆并未打算蛮干。

譬如说盗取日军此次军事行动的军事部署图,他从未想过此种可能。

此等规模的战役,涉及到几十万人的大战,且不说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很难在此时直接接触到在沪日军高层。

即便是有机会接触到日军高级将领,即便是这名日军将领是要参加此次战役,手中有军事部署密函,这也是他几乎不可能接触到的。

就比如说今天,他即便是机缘巧合见到了斋藤弥太郎,如果他始终打的主意是从斋藤弥太郎这里盗取军事情报,这根本不可能,即便是搭上他暴露了、就此殉国的代价,也几乎不可能有机会。

故而,程千帆从得知斋藤弥太郎在今村公馆,他便即刻有了即时计划:

获得顺其自然去今村公馆的机会,然后见到斋藤弥太郎,进而是想办法从斋藤弥太郎以及今村兵太郎口中得知日军军情部署情况!

之所以有此计划,还是受到他在今村兵太郎书房看到地图上的印记等细节的启发,他判断今村兵太郎与斋藤弥太郎既然有讨论军情的习惯,这是可以以兹利用的。

确定了这个方案后,他便一步步的为之构建,在斋藤一雄来接坂本良野前,就提前预判,提前再度表达对于斋藤弥太郎的崇敬之情,如此,坂本良野自然会邀请他同行。

在去今村公馆的路上,刻意交好斋藤一雄,从斋藤一雄的口中旁听侧击斋藤弥太郎的脾性,为随后的行动制定更具体的计划和准备。

在今村兵太郎的书房内,就连他给斋藤弥太郎倒茶水的频率,也是精心计算过的,他通过暗中观察斋藤弥太郎的坐姿、表情,判断此人大约何时要小便。

同时,他这边也在悄然引领话题。

程千帆的心中是得意的,险之又险,斋藤弥太郎起身的时候,时机正好,他即刻拿起地图棍递过去。

至于将斋藤一雄引入彀中,也是随机应变之举。

尽管在整个行动过程中,出现了斋藤弥太郎心情不佳提前离开的意外情况,不过,好在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为备案做柱脚——

他言语令斋藤弥太郎不快,以他对今村兵太郎的了解,今村兵太郎必然会留下他问话的,这便给了他继续‘请教’今村兵太郎的机会。

如此,每一步都精心设计,同时还是随机应变。

如此,有日军101师团长斋藤弥太郎中将和今村老师的共同指点,补缺补差——

现在,大功告成!

他要赶回去,即刻向重庆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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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21章 傲骨

重庆,罗家湾十九号。

军统局本部。

戴春风面沉似水,来回踱步。

齐伍敲门而入。

“可有天津消息?”戴春风急问。

齐伍摇摇头。

戴春风长长一声叹息。

上月,王鉄沐叛变投日后,军统局本部向天津方面示警,天津区区长车彻因有工作未收尾,将生死置之度外,坚持抗战,不料,终于还是未能逃脱厄运:

军统天津区区长车彻,站长曾知义先后被日本宪兵队拘捕。

闻知此噩耗,戴春风焦急万分。

车彻,浙江瑞安人,民国十一年毕业于上海法学院,其言语文章、言辞犀利,更兼盯衡国难,壮怀激烈。

当年,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任林黄岩介绍,参加力行社特务处工作,为特务处草创初期著名大学生干将之一,初任鸡鹅巷甲室助理书记。

去一岁,任江西临川办事处书记。

复两岁,调任保定站书记。

车彻对于特务工作兴趣极浓曾对人说:“将来娶妻生子,必教子尽传衣钵,世代特工。”

人问其故,则曰:“特工人员,为最忠贞之士,在工作运用上,见官加一级,世无比特工更高贵者。”

抗战爆发前,戴春风密派车彻前往天津,联络华北热血青年。

车彻北上后,组织“抗日杀奸团”,迭建功绩。

今年三月,车彻调任军统局天津站长。

不久,升任天津区长。

曾知义,字文进,湖南邵阳人。

北平中国大学毕业。

民国十四年,任国党北平市党部常务委员。

北伐时期,历任第二集团军总部政治处长、山东省政府宣传处长及第二路总部秘书等职。

民国二十三年,参加特务处工作,派任南昌行营调查课组长,旋调北平第二站站长。

今年,天津站升区,车彻为区长,曾知义转任天津站长。

车彻、曾知义二人,皆是戴春风十分信任且委以重任的大将。

车彻、曾知义被捕后,戴春风下令华北方面千方百计打探车彻、曾知义的情况。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毛瞬报告而入。

“局座,天津急电。”

齐伍上前一把‘夺’过电文,挥挥手示意毛瞬离去后,将电文双手递给戴春风。

戴春风目不转睛看此电文。

天津区幸免于难之同志,冒着巨大危机买通了狱卒,打探到了车彻、曾知义的情况,即刻上报。

车彻被捕后,日本人如获至宝,意欲撬开车彻的嘴巴,通过其供述,将天津军统组织一网打尽。

然而车彻遭受严刑拷打,仍然坚贞不屈,毫不妥协。

残虐成性的日寇又令四名大汉各执车彻手足,将他朝空摔掷,车彻被摔得时而昏厥,时而苏醒,却始终不吐一言。

两日前,车彻绝食以求速死。

日寇见状,心生诡计,放弃严刑拷打,采取怀柔政策,他们为车彻注射营养针,以延续他的生命。

日特头目虚情假意地问:“君书生也,何为毁法乱纪,以自罹杀身之祸?”

车彻横眉冷对,答道:“我杀敌锄奸,顺天应人,何谓毁法乱纪!求仁得仁,死何足畏!”

声色俱厉,大义凛然。

日寇无奈。

根据最新打探的情况,日本人现在已经将车彻押解去了北平宪兵队感化院关押,妄图诱其变节。

电文中还有关于曾知义被捕后情况。

曾知义被捕后,面对日寇严刑利诱,不为所动,‘每每受刑之时,高呼痛快,更慷慨直陈民族大义,令日伪为之语塞。’

电文中有曾知义想办法贿赂狱卒传出来的两份密函。

其一,是给天津站的——

余从事革命二十余年,今不幸为敌伪所获,当誓死以报国家,站务急电中枢派员接替,以免废弛,重增予咎也。

其二,是给戴春风的遗书:

津站工作,速请局座另派人员负责,职部既入敌手,自知难获生还,已然抱定最大之决心,做好牺牲之准备,唯希冀我中华文明不绝,抗战必胜。

手中攥着电报纸,戴春风双目发涩,眼眶微红。

他将电报纸交给齐伍,“车彻,曾知义,皆我军统干城志士啊。”

齐伍阅罢电文,也是大惊,“局座,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车、曾二位袍泽。”

“拟电。”戴春风表情严肃,沉声说道。

齐伍立刻捧着木质文件夹,拿起纸笔记录。

“令天津区方面派员潜入感化院,传我话与车彻。”戴春风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不妨假作投降日人,再相机脱险,以图复举。”

齐伍驻笔,他看着戴春风,皱眉说道,“局座,车彻刚烈,观其脾性言行,必不愿屈膝倭奴以苟活。”

“我知道,我知道。”戴春风叹口气,他的嗓音略嘶哑,“传我话与车彻,就说我戴春风恳求他,活着,活下来,抗日需要他!党国需要他。”

“是!”齐伍默然点头。

“另,设法传讯与曾文进。”戴春风继续说道,“就说,不可轻言牺牲,我允其诈降日人,以图后计!”

齐伍再度驻笔,苦笑一声,“局座,曾知义已有死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戴春风有些焦躁,“将我的意思传过去。”

他的心中对于车彻以及曾知义的坚贞不屈是欣慰的,只是,现在却又有些头疼。

齐伍摇摇头,感慨赞叹,无论是车彻还是曾知义,皆书生也,是为投笔从戎,竟有令人敬佩之钢铁意志和宁折不弯之傲骨!

收起文件夹,齐伍将电报稿递给戴春风。

戴春风仔细看,微微颔首,“速速去电宁中瀚。”

车彻、曾知义被捕后,天津区方面暂由潜伏在天津意大利租界的宁中瀚为代理区长,临危受命主持天津区区务工作。

须臾,齐伍去而复返,他的严肃表情中带着凝重之色,“局座,‘青鸟’急电。”

戴春风也是面容一肃。

在刚刚向局本部示警、告知上海日特已经使用所谓电波定位仪搜寻电台的情况下,程千帆再度冒险来电,且并非是以上海特情组亦或是‘肖勉’的名义,而是以‘青鸟’的名义来电,这不由得戴春风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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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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