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坐怀不乱夜惊堂

云州西北,三河镇。

银月如弯钩,清冷月色洒在灯火稀疏的小镇上,客栈发黄的幡子,在灯笼旁无声摇晃。

叮铃……叮铃……

马铃铛的轻响声中,一匹马从镇子口进入,停在了客栈门前,马上是一男一女。

长途奔波下来,人困鸟乏,骆凝从马背上跃下,也没说话,直接进入了客栈。

夜惊堂翻身下马,把马侧的黑麟枪取下来,缰绳交给了店小二,在马前揉了揉老腰。

揉腰倒不是因为骑马赶路累,而是被掐的有点疼。

云泽两州都是大平原,出了京城就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风景是有,但一模一样,着实没啥看头。

夜惊堂骑马看路,倒是不困,但骆女侠坐在后面无事可做,跑着跑着就有点打瞌睡,中途靠在了他背上,为了不掉下去,手还是环住了他的腰。

夜惊堂一寻思,这‘坡’不是来了吗,闲着无聊的情况下,顺手摸副驾驶。然后就把骆女侠摸醒了,对着腰眼就是一通猛拧,一路都没搭理他。

夜惊堂提着长枪进入客栈,可见骆女侠已经上了楼。

三河镇是梁州入京、云州北上的主要通道,夜惊堂四月份进京时还来过一次,也住着这家老客栈。

晚上客栈没啥人,上了年纪的老掌柜,在柜台里打着算盘。

因为夜惊堂上次过来,拖家带口几十号人,给人留下的影响必然深,老掌柜瞧见就开口打招呼:

“看客官这打扮,去京城一趟是发迹了。我就说客官这一表人才,不是池中物。”

夜惊堂来到柜台之前,从怀里取出身份证明:

“掌柜倒是好记性。在京城谋了点活计,混的是还不错。”

随口瞎扯两句,交了押金后,夜惊堂就去后院打来热水,来到了二楼房间里。

客栈的房间颇为宽敞,各色家具齐全,不过床显然只有一张。

骆凝行走江湖的经验丰富,检查过桌椅门窗,确定没异样后,又取出携带的干净床单,铺在了客栈的床铺上。

夜惊堂提着热水用推开门,正好瞧见亭亭玉立的骆女侠,在床前摆正床铺上的枕头,俯身的姿势,致使腰后青裙绷紧……好圆的月亮!

骆凝有所察觉,猛然直起身,回过头来,眼神微冷。

夜惊堂神色如常,提着热水进屋,倒在屏风后的浴桶里:

“天气太热出了一身汗,洗个澡再睡吧。”

骆凝知道夜惊堂刚才在看什么,想说夜惊堂两句,但最终还是算了,来的跟前提水桶:

“你先洗吧,我待会自己去打水。”

“出门在外的,我一个男人,让女眷去打水,还不得被掌柜的笑话。你洗吧,要不要我出去?”

骆凝见小贼这么识时务,也不好太不近人情,想了想:

“你别乱看就行了,要是让我发现……”

“知道啦。”

夜惊堂让鸟鸟在客栈房顶上当岗守前半夜,而后取出地图,查看前往抱元门、铁佛岭的路线。

骆凝气质清冷站在屏风里,踮起脚尖打量,确定夜惊堂很守规矩后,才放心了些,解开腰带,把一袭青衣搭在屏风上,又褪去白裤肚兜,坐在了浴桶里。

哗哗~~

夜惊堂耳根动了动,心里面着实有点不稳,但这样‘度日如年’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

夜惊堂正看着地图胡思乱想之际,窗外的街道上,响起了轻微马蹄声。

蹄哒、蹄哒……

继而房顶上也传来:“咕……咕?叽叽……”的声响。

夜惊堂目光一凝,心底觉得不对。

从鸟鸟的叫声中,可以分辨出三种信息:

注意,有可疑人员靠近。

啊嘞?

没事没事,鸟鸟看花眼了……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在鸟鸟身上出现过;以前即便有误判,也是直接取消戒备,中间不会意外一下。

这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鸟鸟发现了危险,然后敌人拿出了好吃的,鸟鸟被收买……

夜惊堂可不觉得比自己都靠谱的鸟鸟,会被陌生人转瞬收买,来的人肯定是认识,并十分亲密能完全信任,可以覆盖他指挥权。

这样的人只有四个,笨笨、骆女侠、三娘、小云璃。

笨笨首要任务是怂在京城,不给敌人任何机会,来也是带几十个保镖,不会偷偷来。

小云璃更不用说,妈妈不在家,可以浪起来嗨,偷偷跟来怕是屁股痒了。

那剩下只有……

夜惊堂坐直几分,起身来到窗口,略微推开低头打量,可见一个头戴黑纱帷帽的人,提着一杆长兵进入了客栈大门……

?!

夜惊堂张了张嘴,有点蒙圈儿。

与此同时,屏风后面洗澡澡的骆女侠,也听到了鸟鸟的叫声,停下动作,低声询问:

“有异样?”

夜惊堂没料到三娘会偷偷跟来,不过想到三娘对他的关心程度,又释然了。

骆女侠问起,夜惊堂不知该如何回答,稍作迟疑,只是道:

“没啥,有个江湖人住客栈罢了,伱继续洗吧。”

骆凝见此松了口气,继续撩起水花洒在脖颈。

哗啦啦~

等洗白白后,骆凝从浴桶起身,换上了干净小衣,本想把裙子也穿好,但马上睡觉,这显然多此一举,想了想,就抱着胸口冷声道:

“小贼,你别转头。”

夜惊堂脑子有点乱,在窗口面壁:

“好。”

踏、踏……

骆凝抱着肚兜里的小西瓜,快步走到床榻前,躺在了里侧,把薄被盖在身上,才松了口气:

“出门在外不方便,你我轮番守夜。你守前半夜,后半夜叫我起来。”

夜惊堂很是正经的点头:

“好。”

骆凝有些意外,抿了抿嘴,语气柔和了几分:

“你帮我把水换一下,也洗洗吧。”

“不用。”

夜惊堂直接走到屏风后,开始脱衣裳。

骆凝一愣,想说小贼不要脸皮,但她的洗澡水很干净,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便也没说什么。

哗哗~~

水花声在房间里时起时伏。

骆凝轻咬着下唇,眼底情绪复杂,心里大概率猜到,待会小贼出来,肯定是赤条条的往床铺走。

她羞怒难言的说:“小贼!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小贼则是半点不在乎,凑过来连哄带骗:“骆女侠不是说要给我调理身体吗?”或者是“说好了抱一下,今天还没抱,骆女侠想言而无信不成?”

然后借坡上凝。

她哪怕满心羞愤,但出门在外随时可能遇上意外,还是得注重大局,让小贼调理身体……

念及此处,骆凝澄澈美眸竟是显出雾蒙蒙,觉得十分委屈,偏头望着里侧,犹如等待受辱却无可奈何的悲情侠女。

哗啦——

出水声响起,很快又响起脚步。

骆凝身子一紧,闭着眸子,没往外看,只是握着身边的佩剑,只要小贼敢扑上来,就凶一顿,先把态度摆出来。

但……

咚咚咚……

脚步声走到了窗口。

骆凝有些疑惑,微微睁开眸子打量——夜惊堂衣衫整洁、头发一丝不苟,在窗前负手而立,冷峻气势配上伟岸身形,就好似一尊无情无欲傲然立与天地之间的不倒苍松!

???

骆凝躺在枕头上愣了些许,才询问道:

“小贼,你没洗澡吗?”

夜惊堂回过头来,看了下白白净净的手:

“洗了呀。”

“洗了怎么穿着……穿这么整齐?和要出门似得……”

“出门在外,随时可能出岔子,收拾整齐,也免得遇到事情狼狈。”

夜惊堂负手而立,继续面壁。

骆凝满眼茫然,暗道:小贼怎么忽然这般正经,转性了不成?

虽然知道小贼肯定是装的,但这番‘坐怀不乱’的姿态,确实让她挺舒服,想了想,偏头示意旁边的枕头:

“窗户关着,你能看什么?过来躺下吧,我们轮班守夜。”

“……”

夜惊堂微微颔首,来到跟前躺下,抬手掀起薄被。

他本以为骆女侠很戒备,睡觉是穿着睡衣,但这一掀开……

上半身是淡青色的肚兜,没法完全遮住小西瓜,边缘能看到雪白弧线……

下面是白色薄裤,因为平躺又贴身,依稀能看到……

严丝合缝……

?!

骆凝身上的被子被掀开,脸色微变,连忙拉住薄被,本想冷声训一句。

结果面前的小贼,反应比她还大,唰的一下转过身去,一副‘小生唐突、姑娘勿怪’的模样,微微抬手:

“不好意思,嗯……骆女侠睡觉怎么不穿衣裳?”

骆凝表情微呆,被夜惊堂这模样弄得,和自己才是勾引少侠的色胚姐姐似得,她冷声道:

“我睡觉穿什么衣裳?让你躺下没让你掀被子。”

夜惊堂点了点头,在身边端正躺了下来,佩刀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骆凝觉得小贼是在‘欲擒故纵’,想轻薄她又不想主动,当下自然不搭理,闭上眸子睡觉,等着小贼装不下去,但……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客栈内外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半点声响,只剩下月光洒在地板上。

骆凝悄悄睁开眼帘,瞄了下小贼——一脸正气,哪怕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观察周边动静的那一抹谨慎,看起来真是在守夜,提防意外……

嘿?

小贼这是中邪了?

骆凝满心茫然,还有点不适应这么君子的小贼。

虽然这感觉很好,认真而严肃的侧脸,看着就很舒服……

但前半夜有鸟鸟在放哨,你在屋里这么认真盯着有什么用?

而且两个人出门是办事儿,随时可能遇上意外,身体状态调理不好,万一小贼出事儿……

出来都打算好了,若是小贼规矩,就咬牙忍辱,让小贼调理一下……

但你这也太规矩了吧?

骆凝有点懵,倒是不知道这场面该如何处理了。

小贼这么认真的干正事儿,她要是主动提调理身心,岂不是和欲求不满似得……

但不主动,小贼真不动,没调理好状态,出事儿怎么办……

看来得想办法让小贼主动……

……

夜惊堂闭目凝神,凭借天合刀感知环境细节的特殊法门,可以大略判断出,二楼就住了三个人。

三娘应该位于左边第二间,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感知到细微脚步,似乎还贴在墙壁上听了下……

窸窸窣窣~~

夜惊堂正全神贯注侦查情况时,忽然发现,耳边传来声响。

睁开眼帘打量,却见睡着了骆女侠,可能是有点热,把薄被拉开了,露出了空山圆月肚兜……

夜惊堂瞳孔微缩,迅速望向上方,静气凝神暗道——坚守本心,别胡思乱想,三娘可在隔壁,干啥都会被听见。

把骆女侠弄醒,肯定得生气扭捏一下,说他色胚,不给他调理身体……

骆女侠不给他调理身体,三娘指不定就杀过来了。

局面控制的好,不一定一炮双响,但控制不好,肯定是混合双打,指不定得出去睡马厩……

但也不知是不是骆女侠在客栈里睡得不习惯,翻了个身,面向了他,胳膊动作,导致青色布料滑开了些……

当时,夜惊堂的眼睛,距离小西瓜只有两尺,低头就能……

嘬。

夜惊堂眼睛瞪大了几分,想把脑袋转开,但这次脖子有点不听使唤了。

夜惊堂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受到了此生最严重的考验,为了不让局面走向失控,还是咬了咬牙,看向上方,暗道: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为美色所惑……嘶……

骆女侠辗转反侧,又翻了个身,压在了肩头,脸颊距离脖子不过咫尺,呵气如兰撩拨脖颈。

夜惊堂咬了咬牙,神色如被小青勾搭的法海、女儿国国王示好的唐僧,轻轻扶着骆女侠躺好,把薄被给她盖在脖颈下,继续不动如山。

“……”

骆凝都惊呆了,以前每天都希望小贼能对她礼敬有加,没想到还真梦想成真了。

但你在京城正经呀,这出门去办事儿,得事急从权……

再拖就后半夜,该和鸟鸟换班了……

骆凝睡了片刻后,暗暗咬牙,睁开眼帘,望向夜惊堂:

“小贼,你是不是很难受?”

“我一点都不难受,骆女侠继续睡。”

骆凝面若冰霜,很是严肃,微微撑起身体:

“你难不难受,我能不清楚?你自己看!”

夜惊堂低头瞄了下:“这是正常的反应,我真没事儿……”

“你还说没事!你就是想让我主动给你调理身体是吧?你……你怎么这般无耻?呜——”

夜惊堂捂住了骆女侠的嘴打断施法,柔声道:

“好好好,我是这个意思。客栈里不方便,骆女侠别出声。”

骆凝本来想挣扎一下,但怕这小贼又犯病,便偏过头去,轻咬下唇,不说话了……

……

——

另一间客房里。

黑色帷帽放在桌面上,长枪靠在床头,地上摆着一双靴子。

裴湘君合衣躺在枕头上,闭着眸子,暗暗分析着前往抱元门后可能遇上的各种局面。

惊堂说还有去铁佛岭逛逛,恐怕是再去打程世禄一顿,这脾气着实有点大了……

不过出门在外还是很稳重,和教主夫人睡在一起,都能坐怀不乱……

“嗯~……”

正胡思乱想间,暧昧难言的细微轻响传入耳中。

裴湘君熟美脸颊微微一僵,仔细侧耳倾听,发现不远处传来教主夫人的哼声,时有时无,含羞带媚。

!!

裴湘君睁开眸子,脸颊肉眼可见的化为涨红,憋了半天后,眉宇间又闪过一丝窝火。

这个狐媚子……

教主夫人挖墙脚祸祸惊堂,她在旁边当保镖放哨,这不苦主吗……

裴湘君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如何受得住这憋屈,想起身回京城。

但她出来是避免惊堂被有心人算计,又不是来吃醋的。

狐媚子是帮惊堂调理身心,晚上做这种事儿很正常吗……

事急从权,不生气不生气……

裴湘君吸了口气,终究是没走,但也受不了抓心挠肺的动静,略微琢磨,抬起在墙壁上锤了两下。

咚咚——

不远处的动静戛然而止。

良久后,才传来教主夫人的低语:

“客栈住的有人~……小贼,你好了没有?”

……

裴湘君听见教主夫人紧张窘迫的声音,觉得心里舒服多了,翻了个身,闭上了双眸。

过了片刻又用薄被埋住了脸颊……

——

这是一万字,四合二,算还一章吧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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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8章 铁佛岭

燥热夏夜。

铁佛岭下密布星星点点的火光,百座高炉立在山岭外的小镇上,不时有民夫推着矿石出入。

体型健硕如牛的程世禄,杵着长柄铜锤,不紧不慢走上山间石道,身上早已换上了完好的锦袍,不过天气太热,解开了领口,露出了棕熊般的胸毛。

石道尽头的山庄,是程家的私人庄园,刚刚走到山庄门口,便有一名年轻人,快步跑到跟前:

“爹,您回来了。二叔的事情如何?”

“没看老子灰头土脸?你说能如何?”

“呃……”

年轻人表情一僵,也不敢多问,只是追在身边赔笑:

“爹没事就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了,爹离开那天下午,有个江湖人过来,私下找到我,说想买溶石油,开个前朝大墓……”

程世禄抬手就是一巴掌削在儿子后脑勺上,虎目圆瞪:

“这东西他娘的敢乱卖?”

溶石油是朝廷批的禁物,倒在石头上,能溶解大部分石材,使其变脆容易开凿。

因为怕贼子干破坏城墙、劫狱、盗墓等买卖,溶石油配方是朝廷绝密,严禁百姓炼制私藏。

年轻人自然知道这东西不敢乱买,凑近几分,抬起手来,竖起三根手指:

“那人手笔不小,开这个数。”

程世禄脚步一顿,询问道:

“要买多少?”

“三十桶,不多,和朝廷核对数目的时候,搪塞一下就能糊弄过去。”

程世禄的官方身份,是给朝廷开铁矿的包工头,因为在朝中有关系,私下倒卖点违禁品,也没啥事儿。

但三十桶溶石油,若是用得好,全泡在承重点,几天时间就能放倒京城一座城门楼,风险绝对不小。

程世禄抹了下光头上的汗水,询问道:

“你确定是挖坟的土夫子?上次有人买去寻仇,弄塌了一座佛塔,砸死三十多号香客,老子送了几大箱银子,才把屁股擦干净……”

年轻人信誓旦旦保证:“肯定是,我一见面就闻到了股死人味,脸又白,一看就是经常昼伏夜出下地干活的……”

“行啦,手脚干净点。”

“爹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

程世禄聊完琐事后,屏退左右,径直来到山庄后方一间贴着崖壁的房舍内。

房舍内是书房的摆设,墙边是几排书架,罗列着各种书籍经典。

程世禄显然没看书的习惯,把随身兵刃放在了屋子中心的兵器架上,而后来到书架旁,扣动一本书籍,往侧面推开,便露出了一个拱门。

拱门后是从山壁上开凿出来的石室,有暗道通往下方的矿场,算是江湖人住所里常备的‘后路’,在强敌来袭时,可以迅速远遁。

程世禄来到石室内,点燃灯火,可见墙边放着一副铠甲。

铠甲是重甲,整体呈银白色,带有狼头护肩和面甲,质地来看出自精锐军伍,但岁月久远,已经有了些许破损之处。

程世禄站在铠甲前,先上了柱香,而后从铠甲下方,拿起了一个金碗。

金碗中盛饭清水,泡着一颗白色圆珠,鸽子蛋大小,几天浸泡下来,碗中清水已经化为了雾白色。

哗啦~

程世禄取来夹子,小心翼翼从水中取出白珠,好似夹着块赤红洛铁,而后拿着金碗,走到石室内的小浴池旁,把碗中水倒入池中,脱下衣袍,整个人泡进了池子里,连脸也埋入其中……

——

与此同时,铁佛岭下。

大黑马停在树林中,毛茸茸的鸟鸟,站在一颗木秀于林的大松树顶端,眺望着远方官道。

松树下方,夜惊堂褪去了外袍,穿着一袭款式不太一样的黑袍。

骆凝带着帷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斗笠面巾,抬眼望着铁佛岭上方的山庄:

“我还以为铁佛岭只是小门户,没想到矿场这么大。”

“铁佛岭是朝廷的矿场,产出全数上缴,用于打造官刀军械。程世禄只是帮忙干活儿的包工头罢了。”

夜惊堂穿衣裳的同时,也在打量着树林外的官道。

昨天晚上发现三娘跟来,他便一直注意着,连吃西瓜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结果三娘硬生生听了半晚上,并没有杀过来,连话都没说。

夜惊堂睡下后,凌晨起来和鸟鸟换班,本想偷偷去和三娘聊聊。

结果刚走到房间门口,三娘就把门抵住了,也不知是怕他没吃够想赶第二场,还是被动静弄得委屈了,没开门。

夜惊堂见三娘知道她暴露了,也没强行进去,等到天色大亮,三娘就捂得严严实实,先行牵马出发了。

夜惊堂驱马赶往铁佛岭,路上也在让鸟鸟侦查,可以确定三娘一直顺着马蹄印跟在后面当保镖。

夜惊堂回望几眼,把衣服穿好后,从骆女侠手里接过斗笠:

“我进去,你在外面等着,有事儿鸟鸟会发信号。”

骆凝知道程世禄不是夜惊堂的对手,但还是严肃提醒:

“兔子急了尚且蹬鹰,大部分人都不是死在武艺上,而是死在轻敌上,哪怕对付市井泼皮,伱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夜惊堂正想把面巾拉上,又眨了眨眼睛。

骆凝明白这眼神儿的意思,怕小贼去办事儿还胡思乱想,也没露出冷冰冰的模样,而是如同送夫君上战场的贤惠媳妇般,踮起脚尖,捧着夜惊堂的脸颊,在唇上点了下:

“好了,想正事儿,心里别有杂念。”

夜惊堂笑了下,把面巾拉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提着黑布包裹的黑麟枪,不紧不慢走向了上山的石阶。

骆凝在山林中无声随行,同时侦查着铁佛岭的情况,以免被有些人埋伏。

铁佛岭作为江湖门派,不可能没有弟子,初步侦查,整个铁佛岭大概有两百多门徒,但都住在山岭下的矿场附近,担任矿场的监工、管事。

山岭上的庄子,是程家的私人宅院,有几个门徒在山道上巡视,以免闲杂人等跑上去,打扰了掌门的清修,除此之外谈不上其他防护。

夜惊堂是光明正大登门,走的不快,只是提着一杆长枪,在月色缓行,等着铁佛岭门徒过来。

但铁佛岭的门徒,看起来安逸久了,警觉性过低,在山道上凑一起点评城里的窑姐儿,夜惊堂都走到山腰了都硬没注意到。

骆凝对此有点无语,正百无聊赖四处打量之际,忽然发现铁佛岭山腰的一个独立的小房子外,有几道人影。

房子孤零零处于山岭边角,远离房舍,附近还有看守,三更半夜都没点起火把,只是借着月色在搬东西。

骆凝略显疑惑,无声靠到附近,却见一个贵公子,手里拿着鞭子,正在指挥力夫,把一堆木桶抱到推车上。

距离太远天色又黑,看的不是很仔细,骆凝注意片刻后,见夜惊堂已经和铁佛岭的人接触,便没再关注这无关小事,快步上了山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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