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先天生灵,道门风姿绝世

那小家伙面色苍白,在发现齐无惑也来到这里的时候,则变得尤其惨白起来,身子微颤抖,一位羽族的女子,身形纤长,气质优雅,此刻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道:“这,第八公子……我,这孩子……”

人首蛇身。

她们方才只是给这个孩子洗漱换衣服,只是不知道为何,她脚上的镣铐解下来之后,接触到了水,就化作了蛇尾,这样的妖怪,她们往日从不曾见过,哪怕是妖族和人族的混血,也大多只是具备有父母双方的特征,如有龙角的人,或者身上某些地方有鳞片。

这种,一半是人,一半非人,却并非是混血之族裔。

少年道人眸子微微收缩。

被清玉道人遣太元圣母教导的古代历史发挥了作用。

第二劫纪,娲皇创造人。

第一劫纪,则是先天神圣的时代,人只是万物生灵的一种,却是和寻常的圣灵不同,在最初的时代,神灵皆如人首蛇身,或其余诸形象,娲皇寻诸先天神灵的特征组合而成创造的,虽非肉身强横,却先天而有心神元神的,就是人。

只是在第二劫纪,那个风起云涌,波澜壮阔却又充斥着厮杀和混乱的年代里面。

诸先天仙神争斗厮杀,为了自己的大道而下手狠辣决然,娲皇陨灭。

天皇大帝伏羲在其后三千年间也陨落。

天皇上帝之名为勾陈大帝继承。

以成就其道基,为四御之一。

古神太一陨灭,其族裔,以青铜,神树,巫蛊而传承的一脉旋即死绝。

北极紫微大帝斗杀争夺群星的斗姆元君,横击长空无敌。

昊天出世,与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一并镇压了那个混乱的时代,所以在少年道人此刻的认知里面,同时具备有【人】和【万灵】的特性,却又并非是混血掺杂在一起,分明是先天生灵的特性。

少年道人念头只是一转之间,那小家伙脸色惨白无比,抱着自己的尾巴,微微颤抖。

齐无惑微蹲下来,伸出手安抚,但是刚刚伸出手来,那小家伙就本能地往后一缩身子,而后又停止住,咬着牙,身躯僵硬绷直,打算要承受什么,齐无惑一顿,已能猜测出她的过去是怎么样的,眼底有悲怜。

“这是你的鳞甲么……很漂亮。”

“不用害怕。”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

微微颤抖着的孩子看着齐无惑,终于鼓足勇气,小心翼翼道:

“你……不会把我卖掉吗?”

然后小声补充道:“主人。”

这两个字里面的忐忑,还有在生活苦难之下的,藏匿起来的讨好,却像是一把匕首一样,少年道人的眸子微敛,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温暖的微笑,轻声道:“当然不会。”

“我也不叫主人,我叫齐无惑。”

“可以叫我无惑,或者像是云吞那样,叫我阿齐。”

小孔雀站在少年道人的肩膀上,好奇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后者的眼中仍旧是警惕,恐惧,并未曾相信齐无惑的话语,齐无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小声快速道:“我以前叫小蓬草。”

“以后主人,可以给我,重新起名字的。”

“您,您不会卖掉我是吗?”

“那,那我可以换掉这样的衣服吗?就穿我原来的就可以!”

小蓬草瞪大眼睛,拉扯了下身上的锦衣,身上这种,看起来很干净,很华丽的衣裳,让她有一种不安定的害怕的感觉,少年道人看着她,右手手腕的佛珠垂落,搭在掌心,能读懂她心底的仓惶和恐惧。

似乎是往日每次扔给她干净的衣裳,让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就会被卖掉。

少年道人轻声道:“嗯。”

小蓬草飞快的跑到了一侧的垃圾那边,要找到自己的衣裳,那种破旧的,肮脏的,却是能给她一种安定感的衣裳,然后才跑到了众人见不到的角落里面换上,努力地把蛇尾化作了人的腿,赤着一双小脚跑到齐无惑面前,死死拉着这个救自己一命的人。

她似才八岁,和齐无惑逃难时候相仿。

世上有万般苦,多苦命人。

苏幽闻讯而来,却也只是双臂环抱,似笑非笑叹息一声,道:“倒也似是那第八大圣的作风,否则的话,又怎么能以非大圣的境界,却因为朋友们多而留下了这个名号呢?”

齐无惑短暂留在这里,那小蓬草仍旧还不能彻底放下那种警惕,恐惧,以及如果要被卖掉就要立刻跳窗户逃跑的小小的狡诈,但是也在慢慢改善,齐无惑作为琴师,且在这琴音阁之中抚琴奏乐,以藏匿身份。

对于此,那位白发的前辈表示了歉意,却是因为,那是大圣仪轨,必然严苛。

强硬塞人进去,恐怕会迎来不必要的麻烦,需徐徐而来,少年道人自无不可。

背后之琴,自不能动。

琴音阁之中有名琴为【天河流苏】者,本无人可以弹奏,少年道人轻而易举便可以抚琴而动,虽然是磨砺心境之琴,但是用以做乐并无不可,且琴音剑气皆为外相,我道心不变,唯道唯微。

苏幽看着那少年道人换去了道袍,穿着如贵公子般的锦衣道簪也换作玉冠。

腰间玉带环腰,垂下玉佩,眉目清朗,苏幽忽而玩味笑起来,唤道:“小蓬草,且去拿一支朱砂笔来。”

小蓬草看了一眼少年道人,才乖巧去拿笔了,双手捧着放了朱砂的小瓷盘,身子微弯,本能要躬身下跪,却被少年道人一只手搀扶住了臂弯拉着,少年道人垂眸,温和道:“不用这样,膝盖不能轻易弯的,小蓬草,知道吗?”

小家伙不解。

苏幽噙着微笑,提笔沾了沾朱砂,却在少年道人眉心点了一点。

于是那种道门清朗的气韵化去许多,隐隐有了些贵公子的清俊洒脱,鬓角两缕黑发垂下,眉心一点朱砂,背负玉琴流苏,周围那诸族女子皆笑着看他,言说这小小少年,却是俊俏,少年道人眸子平和安宁,并不为所动,终究是那种光风霁月的道门气机。

苏幽叹息:“眼睛是元神之门,伱的道门气机太重了,还是闭着眼睛。”

少年想了想,闭上双眼,便像是个目盲的琴师了。

“只是让你做这个琴师,倒是有些轻慢你了。”

“无妨。”

少年道人嗓音平和,回答:“我能够为道门的前辈抚琴,可以为山川大地抚琴,前面是万灵和精怪无妨,是市井红尘也无妨,听琴音的是谁,却又怎么会影响到我的琴,诸外相皆如空。”

“不必轻之不必重之。”

“我即我。”

苏幽抚掌赞叹,眼底神光流转,笑言道:“好一个我即我,好一个心性无双,那位尘世豪杰的第八大圣,竟然认识了一个道门的真修行者,不过,以传说之中那位的性格,广交好友,认识你也是正常的。”

“那么,未来的真君,请抚琴吧,我等能听你抚琴,也算是有一番造化了。”

这个只是玩笑话。

但凡修持到三花聚顶者,都已经是无双的才俊,无论嘴上说些什么,心中且都极为自傲,非如此,早已经在这一路修持的难关之上陨灭了,苏幽手中折扇抵着少年道人眉心,嗓音轻柔而朦胧魅惑,微微笑道:

“那么,未来真君的第一次,姐姐我就收下了哦。”

少年道人嗓音温和,不疾不徐回答:

“嗯,贫道第一次为众抚琴。”

“就送给幽姐姐了。”

那狐仙微微一怔,那少年已自身边走过,背着玉琴,双鬓微垂,眉目清朗的少年人,坦然从容,没有丝毫的阴霾,倒是让狐仙心中微微一滞了下,旋即失笑起来,而后折扇展开,掩着了面容模样。

没有阴霾的少年,总是让人心动。

少年道人这一日在琴音阁之中作为琴师抚琴。

一抚琴,余音绕梁而不绝。

仿佛有山上林涛席卷。

却又堂皇正大,苍苍茫茫浑厚。

群妖皆停下闲谈,皆静心去听,都为之震动,已夺心神。

琴音至于深处,却又忽而一变,有铮铮然杀伐音,诸听琴的妖怪先前心神平和,此刻为此琴音所激,皆是气血震荡,手中杯盏都齐齐碎裂开来,有心性修为不够的,面红耳赤,甚至于胸中气为煞气所激,险些就喷出鲜血来。

却犹自起身,顺着这气息长啸,盛赞道:“好!!!”

“好琴音!!!”

这一日,琴音阁听琴者留下的‘赏钱’往日七倍。

第二日已有慕名而来者众。

第三日。

已名满此城中,琴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

却说明真道盟一行人,有道宗的少宗主,崔家谪仙人崔元真接应,一则是为了接应众人,一则是为了引导众人【借水】救人,度过这春日载种的重要时日,众多修者们各自施展手段,却是截了小半条河流之水,借来了水神之印而来。

可是沿途所见,却发现锦州却已度过了那最初的干旱。

虽然说仍旧是不能够和曾经的锦州繁华相比,可也已经能够看到庄稼长出来,看到些许的绿色,原本干涸的河道之中也已经有了水流,众多修者都惊讶于这样的变化,却也是欣喜,询问下来,却是发现前些时日,曾经下了一场大雨。

“难道说天上的雷公电母并云雨诸神,竟然为了人间解难吗?”

“可是天庭命令不准参与人间任何的事情。”

众人都疑惑。

那位谪仙人眸子微垂,却是知道天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除非是有谁请诸仙神出手了,会是谁呢?她若有所思,却是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个名字。

有一些修者去将带来的水脉引导入河流之中,顺势询问。

德深大和尚笑道:“崔道友这样,可是想到了会是谁做的?”

谪仙人落落大方,道:“或许是那位方寸山的齐真人。”

众人面面相觑。

“你是说他也入锦州了吗?”

“或许会是他。”

“但是以那位齐真人之手段,真的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却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看向自己这一行人之中的三位真人,也都收敛身形气机,后者摇了摇头道:

“呼风唤雨,我们能够做到,但是这样让天庭下雨。”

“不是真人境界能做到的啊。”

“或许是哪位大前辈吧、”

众人潜藏模样,一路小心,前往妖族的边关城池,却发现巡曳的妖族战将兵马越来越多,他们沿途好几次交锋,担忧或许是自己一行人的形藏暴露,抓了个妖族的‘耳朵’,大和尚抬手哐哐两个耳刮子,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

妖族战将也是先天一炁,怎么会是这帮混杂有三位真人的队伍对手。

却也是气性极烈,破口大骂:

“你们,果然是一伙儿的!”

“说,入我边关有什么目的!!!”

“一伙儿的?”

德深大和尚疑惑,那妖族战将愤怒地破口大骂,而众人也知先前发生了什么,有一名人族的道人踏入了妖族的边关城池,而后一己之力横推边关精锐战将,斩杀了一名逼近三花聚顶的大妖。

更是和腾蛇大将军交锋不败。

从容退去。

道宗的仙人峰峰主真人神色动容:“这是,有仙人出手了!”

“难道说是我宗祖师?!”

“哈哈哈,道宗前辈果然是实力高深,名不虚传也!”

众人不由地欢欣鼓舞,心中有被激励震动之感,皆觉得对于此行更有许多的信心,脸上都有那种与有荣焉的模样,皆赞叹于道宗前辈的气度和风采,这样的气氛变化,令那妖将目眦欲裂,愤怒道:“果然,尔等果然是一起的!”

“你们也是那方寸山门人?!”

众人一滞。

崔元真眸光微动,道:“你说,方寸山?”

妖将怒道:“还砸装傻!”

“闯我大城,杀我将军,镇我兵马,欺辱我妖国大圣威名者!”

“方寸山,齐无惑!!”

方寸山,齐无惑……

一片死寂,凌霄楼吴真人,龙象寺的法相大师,还有道宗真人皆面色动容,看了看需要藏匿起来偷偷前往妖国的自己,再想想那少年道人单人独剑,纵横来去,杀大将,对妖仙,从容不迫的气度,一时间神往,缄默许久,皆慨然叹息道:

“这样的风采……真风采绝世!”

“我等不如也!”

那德深大和尚双手合十道:“真人威名,必然远播于世。”

妖将大怒道:“你有胆子就杀了我!”

话音未落,德深大和尚一棍子砸下,那妖怪的头就直接像是熟透了的西瓜砸在地上,咔嚓一下碎了,众人一滞,德深大和尚双手合十道:“贫僧不曾听过这样的问题,也没有听过这样奇怪的要求。”

“我送你去见佛陀,不是杀戮,龙象大力菩萨会原谅我的。”

道宗仙人峰真人沉吟,道:“此地距离那妖国已近,我派吕祖师已下山入妖国,我来传讯……”旋即取来一名法宝捏法门传音,旋即得到了另一位真人的传音,脸上先是一喜,旋即怔住,脸色都有点臭。

“祖师,祖师他……”

仙人峰真人公羊以动面色发青,看着这传信的信息。

【祖师听闻狐族琴音阁有美人琴师,琴音悦耳无双,今日听琴去了】

【仪轨未开,勿急】

公羊以动不由地想起来这祖师爷的传说里面,除去了剑气无双外的部分,嘴角一抽:

“祖师爷……”

“你,你糊涂啊!!!”

……………………

“哈哈哈,你就过来吧,我都说了,这儿可是有弹琴最好听的。”

“什么?!什么叫做去找姑娘睡觉,你是在诽谤我啊大和尚,我这不是见你不知怎么的心境不稳,所以拉着你来放松放松吗?!你之前在中州一个人镇了恶意入体,然后打算找个地方安静忍着等死。”

“知不知道老子我怎么才找到你!”

琴音阁前,一名灰衣的男子拉扯着一个大和尚,硬生生拖进去,而后豪爽地找到了前面的位置,道:“来,让你们那位琴师出来!!!”无比爽朗,非常豪气。

灰衣算命先生翘着二郎腿,看着这琴音阁的美人们。

心中愉快。

一只手搭着臂弯,轻轻拍打着节拍。

远离了那个要老命的臭小子。

又找到了自己容纳了中州劫气之后,找了个无人之处打算忍着这痛苦劫气而死,不去影响众生的大和尚,还算命赚钱,愉快,愉快也。

而他的愉快,持续到了那玉冠黑发,眉心一点朱砂,背着玉琴流苏的少年出现。

嗯?这小子,气息怎么有点熟悉?

奇怪?

算一算!

算命先生卜算。

而后脸上的微笑骤然凝固。

“嗯?!!”

(本章完)

第243章 算命先生:我算,我再算!

灰衣算命先生的笑容凝固,那少年道人其实已用了变化之术变了模样,又有狐族特有的手段遮掩气息,闭着眼睛,道门光风霁月的清朗之气,已被遮掩化作了清俊的气质,但是这些手段,在他面前,统统无用!

因为他的性灵实在是太澄澈了。

推断能力之强大,就只靠着本能就直接凌驾于所有手段之上。

这玩意儿看一眼就把跟脚看出来了。

清晰无比。

只是这个时候,算命先生记忆之中只停留有‘是个麻烦的小道士’。

‘在中州整了个大的!’

‘靠近他,兽会变得不幸!’

‘离开吧。’

如果再解开一层记忆的封印,将会得到如下的记忆讯息——

‘这小崽子是驱邪院的。’

‘亲手剁了东华的杀胚子。’

以及那一句——‘靠近他,兽会变得极端不幸!!!’

‘会导致腰椎突出以及膝盖剧痛等诸多病症!’

于是灰衣算命先生的性格就会在这一步停下来,不会再继续思考,此刻只是觉得头皮发麻,只想要转过身来,拔腿就跑,以免和那驱邪院的杀胚子牵扯上关系,而这个时候,旁边的僧人却也似乎认出来眼前的少年道人。

微有讶异。

齐无惑闭着眼睛。

此刻他元神落入了炁鼎,自身的炁极端的收敛,处于那种最为难以看出境界的状态,但是元神也是足够清晰敏锐,认出了故人,于是今日只是抚琴一曲之后,让小蓬草去帮忙对两人传了一声口信。

于是那先前被拖进来的僧人此刻是欣而往之。

而之前对于琴音阁极有兴趣的灰衣先生则是垂头丧气。

他在那个地方呆了太久太久。

好不容易那老光头现在歇菜了,一时半会儿管不到他。

这才出来‘见见世面’。

一曲琴音结束,少年人背着琴离开,前往幽静之处,而僧人起身,随之而往。

灰衣先生转身,放慢了脚步悄悄走。

直到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算命先生身子一僵,转过身来,看到那僧人平和看着他,道:“你要去往何处?”

算命先生嘴角抽了抽。

被大和尚一只手提起来,提溜着,而后转过身来对总算愿意换上干净衣裳的小蓬草单手一礼,嗓音温和:“有劳小友了。”

等到他们两个抵达了静室的时候,少年人已在那里。

他处重逢,自然是免不了一阵寒暄。

灰衣先生极为懊恼,垂头丧气。

他是出来见世面的。

其对于妖族境地之内,有足足六千年传统,号称网罗了整个妖族万灵诸多绝世美人的琴音阁,可是极为好奇的,在这里,各种族裔皆有,任何的美学都可以得到满足,当然只能靠着乐曲,这是听曲饮酒的地方,琴音阁的背后是存在有【仙】的。

属于是最为顶尖的势力。

三花聚顶,再进一步,就是可以直接开辟妖国的境界。

一般情况下,也没谁敢瞎了眼在这里胡作非为。

但是他的性灵提示此地并不那么安稳——

原本还以为会打起来的。

谁都知道,妖族虎族的大圣陨落之后,又有妖皇出世,而在这个关头上,却又有一尊万年道行的老妖魔要进阶为大圣,这等事情,还不悄悄的来,广发帖子,遍邀群雄,嚣张至极。

这等情况,吸引了那么多的势力在一个城池附近,必然有所碰撞,有所冲突。

琴音阁是顶尖势力不假。

可被邀请参与大圣仪轨的,无不是顶尖势力。

在各处都作威作福惯了,不出点事情才奇怪。

所以灰衣先生才拉着这僧人一起来,一边儿看美人抚琴,一边看着那帮家伙打起来,顺便做做拱火这种老秃驴不准他做的事情,作为天下性灵最敏锐的存在,他想要拱火的话,天上地下没谁比得上他。

而和尚则是个安全保证。

可谁知道,谁知道,那性灵提示的危机根本不是斗法和交锋,而是这臭小子!!!

上天见怜,怎么老是碰到了这个小牛鼻子?!!

灰衣先生在心中懊恼,咬牙切齿。

却是不知不觉从原本口头禅的臭牛鼻子,变成了小牛鼻子。

少年道人也看出了眼前的僧人状态不对。

往日和这位大和尚相处,只觉得平和徐缓。

此刻却能感觉到一种沉厚磅礴的炁,在这位大和尚的身体上涌动着。

仿佛是在镇压什么。

少年道人沉吟片刻还是坦然询问道:

“大师是……遇到了魔障吗?”

僧人眸子平和,双手合十,回答道:“是魔障。”

“放屁的魔障,那不是你自己找的吗?!”

灰衣先生翻了白眼,骂骂咧咧道:“是他把中州劫时的城中妖魔之首诛杀,又把他们的后手,那个什么邪祟秽气给吸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真的是,也不怕自己坠入邪魔道,然后化作魔佛?”

大和尚温和道:“贫僧害怕。”

算命先生没好气道:“所以你就跑到了锦州这个偏僻地方,到了锦州那灭了的寺庙里面。”

“一边抄录佛经一边等着自己压不住魔念之后主动圆寂?”

“简直是个疯子。”

算命先生喋喋不休。

咬牙切齿,若不是因为这事情的话,他也不会来锦州,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妖国。

不这个时候来妖国,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琴音阁,不会遇到这个少年道人。

这和尚虽然不声不响,但是根基极厚重,实力不凡,遍历凡尘,又立有两大宏愿,其实力已近菩萨果,有这和尚在,尘世平趟过去,纵然是大圣,不去正面对决,也可以保护住性命无恙——可惜,他却选择了容纳中州的污秽邪祟之力于自身。

这大和尚已经修出了【无漏金身】。

以自身为寺庙镇压万千妖邪邪祟气。

可也因此让自身遭了魔念和邪祟的侵染,硬生生坠入了魔障。

本来以其实力,硬生生轰杀那邪祟之气,轻而易举。

只是那核心在中州府城的中心。

如此出手,必然会带来巨大的伤亡。

却是那和尚断不可能做的事情。

非有慈悲心,非有金刚念,不可能修持出【阴阳不昧】【慧而不用,转识成智】的佛门境界,而若是有慈悲心,菩提念则必然会做出和这大和尚一样的选择,所以这对于一名无情修者,左道修士来说不值一提的事情,对于佛门的修者则是一次劫难。

少年道人明悟,道:“地仙境界,八难魔障。”

僧人讶异,却只双手合十,温和回答道:“在我佛门,名观掌纹,断三千烦恼。”

“若断尽烦恼,是为阿罗汉。”

于是算命先生大骂一句,道:“伱本来就已证阿罗汉果位,又有双宏愿,实力比得上寻常的菩萨了,却因为这件事而坠入魔念,简直是疯了!”

僧人看向少年,面容有些消瘦,双眸仍旧平和,温和道:“修行便是如此。”

“地仙境界,阿罗汉果,一个是有八难,一个是三千烦恼。”

“但是却不是破八难就不会再被牵着了。”

“齐道友可知【修持】二字?”

少年道人看着桌子上的杯盏,指了指放在杯子上空杯子,道:“这不是修持。”

提起了茶壶,轻轻倾倒茶水入杯盏,温和道:“这是修行。”

而后端着茶杯,从容端起来,道:

“这是修持。”

僧人赞叹道:“修而持之道友的道心似是从不曾有过疑惑。”

少年道人放下茶盏,温和回答: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是为修行。”

大和尚笑着道:“如此的话,齐道友你只是功体境界不够而已,有这样的见底,你的道行其实已经是三花聚顶的仙人了啊。”

灰衣先生翻了白眼,觉得无趣,他是先天生灵的一种,而且是那种最具天赋的,一出世就是三花聚顶,成年之后,历经千年,睡觉吃饭就理所当然地进入了所谓的地仙层次,可为妖王,能是阿罗汉,但是这只是【功体】。

道门之中,为【有力者】。

非强者。

非有道者。

道行不算高。

又是钻研卜算之术,并非是战职,虽有境界,却不擅厮杀。

对于这两个家伙的所谓修行,修持没有兴趣,转过身去看着那乖巧的小蓬草,本来就只是随意的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这家伙旋即怔住,而后瞪大了眼睛,倒是把乖巧的小家伙吓了一跳,而后仍旧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模样。

保持着乖巧模样,慢慢挪移到了少年道人的身后。

无声无息地把自己藏了起来。

少年道人察觉到了这算命先生的视线,微微伸出手,将小蓬草遮掩在袖袍后,看着先生微笑道:“先生认识小蓬草吗?”

灰衣先生饶有兴趣道:“叫小蓬草?”

“怎么说呢……不知道该说,是你小子的福缘很好,还是这个小家伙的福缘好。”

“我算了算,是她的福缘好。”

“遇到了你,抓住了唯一的生机,嗯,奇怪,怎么好像还和你的琴有关系?”

“小子你是不是有一张古琴?”

“似乎是这一张琴让你们恰巧相遇的,否则的话,没有这么容易,这一张琴的位格恐怕还极高,你现在根本无法运用其根本能力,是不是?”

少年道人讶异,这算命先生也不在意这个,只是讶异不已,笑着道:“先天生灵,天生神通而有力,于修行吐纳之上,远超寻常,更有诸多奇异神通变化,是后天学习不来的,只是没能历劫,终究道行不够。”

“后天生灵,步步历劫,艰难修持久。”

“道行易长,而神通难得,功体难修。”

“而她,则得了双方之长,无论功体还是道行,都将会是绝世的天才。”

小蓬草脸上有些苍白,怒视着那算命先生。

而后看着少年道人,眼底有恐惧。

少年道人轻声道:“放心,你属于你自己,我不会赶你走的,也不会卖掉你。”他的掌心温暖,小蓬草才安心下来,而算命先生则是嗤笑一声,道:“这样的生灵,可不知道怎么样才会出现一位,得先天后天之极,你最好不要教她修行。”

“因为一旦修行的话,她的体质被逐渐开启,自会有天机变化。”

“会有察觉天机的强者来,或者收徒,或者诛杀。”

“除非你以北帝周天星辰遮掩形藏的阵法,或者佛门的七十二层莲花胎藏界曼陀罗阵法封印气息,否则的话一定会被察觉到,尤其是这个破地方,啧啧啧,人太杂了,你小子护不住啊,说起来大和尚你是不是修遍了人世间的所有佛法来着。”

“哈哈,真是厉害啊。”

算命先生的嘴巴一直很毒,说话不好听。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看向大和尚,后者温和颔首,道:“若是齐道友你需要的话。”

“我可以把一门阵法教导给你。”

少年道人拱手,道:“多谢了。”

算命先生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道:“又不是我教你的,你谢我我也没有什么好处给你。”

“不过,小蓬草……”

“身如蓬草,命随波流,遇土而落,遇石而停。”

算命先生叹息一声,看向那孩子的神色难得温和,轻声道:“你不该叫这个名字,你的血脉,你的身世,应该是【风氏】,蓬草虽然微小,可是有风在的话,这整个天下,只要是风吹过的地方,都是你的世界和家乡。”

“你该姓风……”

“风里希的风。”

小家伙满脸乖巧可爱,然后骨子里面却是警惕且多疑,根本不听。

算命先生笑一声,有些复杂。

他有些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了,他的性灵之敏锐比起他积累智慧和认知渐渐修持出来的自我,比起他的智识更强,或许是希望看到这个孩子,看着她,他总是想到了遥远岁月之前,那些熟悉的先天生灵陨灭死亡的画面。

罢了,罢了,见故人血脉未曾断绝的话,也是好事。

见到这个小子受到的惊吓,也不算是什么了。

看来他是得了一张了不得的琴,难怪在这里弹琴,还闯荡出偌大的名头。

只是之前他的琴艺只是寻常,最多算是在人族百年的技艺里面算是不错。

怎么突然间有了这么大的提升?!

算命先生疑惑不已,看着那小家伙警惕瞪着自己,而齐无惑和僧人谈论阵法,一时间没有人搭理自己,于是百无聊赖,想到此处,想到自己先前兴冲冲地进来,看到那少年弹琴时候心脏都差点停跳,不由得越想越气,越气越不爽。

手掌一拍桌子,自语一声:

“又是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的家伙教他弹琴?!!”

“奶奶的。”

“把老子吓了一大跳,心脏都要出问题了。”

“算一下,算一下。”

性灵发出尖叫。

算命先生冷笑一声,充满自信,心中自语,我又不算他师承,又不算他北极驱邪院事,就算算是哪个闲得发毛的家伙教他弹琴而已。

无妨无妨,稳得很!

稳一手。

我算!!!

妈的不要让我知道是那个货这么闲的蛋疼……

六界最强的性灵瞬间完成了至高程度的卜算,而后算命先生的自信的脸上微笑凝固。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流出来。

“嗯……”

“嗯?!!!”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