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
吃完晚饭，王浩拿着一份报纸，和王孟德坐在客厅里闲聊着。
旁边，何胜男拿着针线，正在给还未出生的闺女缝补着花衣服。
她在清河制呢厂上班，时不时的，单位就会把多生产出来的计划外或者生产出来有瑕疵的布料，当做福利给全体工人。
当然，这些都是要用钱买的，毕竟是集体的财产。
家里的布料比其他人家都宽裕不少。
所以，当别人家的孩子，两三年才有一身新衣服的时候，王家的几个孩子，每年都能做一两身新衣服。
“孟德，你的名字又上报纸了，这才一个多月，就已经是第三次了。”
王浩把国家日报翻看到了第二页，这时，一个标题吸引到了他，上边内容是关于‘赤脚医生’的。
等把这篇新闻看到一半后，便惊讶的开口说道。
他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是在上个月，国家组建援外医疗队，对血吸虫病重点高发的友好国家进行支援，当时报纸上提到了好几次王孟德的名字。
毕竟是他研究出来了治疗的药方。
第二次。
是前些天，因为麻疹疫苗的研制成功，作为世界上首剂麻疹疫苗，自己儿子的照片和名字，在国家日报的头版上又出现了。
还被好多地方报纸转载了。
这才刚过去没几天。
本以为最近儿子也没有啥研究成果，能缓一段时间。
没想到，今天的报纸上，又有了。
“爸，我看看。”
王孟德听说自己又上报纸了，便来了兴趣，伸手接过报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原来，这篇报道，写着的是在全国各地，第一批‘赤脚医生’从县里的培训班毕业后，在乡村的生活日常。
着重介绍了他们‘半农半医’，平日里务农，有需要时，赤着脚、背起药箱就成为了救死扶伤的大夫。
里边还选了几个典型，进行了采访。
“第一批已经毕业了呀！”
王孟德感慨道。
“孟德，你编写《赤脚医生手册》和建议在农村培训一批‘赤脚医生’，是给国家和农村，带来了无尽的好处。
你看看，报纸上都说了。
都说‘赤脚医生’是中国医疗卫生服务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最贴近亿万农村居民的健康“守护人”，是发展农村医疗卫生事业、保障农村居民健康的最重要力量。”
王浩重新拿过报纸，一脸喜滋滋的说道。
然后小心的叠好，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他准备，明天把这份报纸，带到医院去，让同事们都看看，他儿子一个多月，就上了三次报纸。
两个人的对话，让何胜男听到了。
她挺着大肚子，用针对着头皮蹭了蹭，继续缝补着衣服，同时，脸上充满了骄傲的神色。
自己的男人，太出色了。
能嫁给他，给他生儿孕女，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这时，冉小梅从外边走了进来，她刚在院里水池旁洗刷碗筷。
“隔壁老贾家，今天晚上又喝的稀粥，他们家淮茹就吃到了半个窝窝头，哎，太可怜了。”
一进屋，她就小声的说道。
刚才在水池边的时候，她和院里的几个大妈聚在一起聊了点八卦，听了一耳朵贾家的事情。
“咳，现在的情况，大家日子都不太好过，咱们顾好自己就行了，贾家自然有老易帮衬着。
再说了，胜男娘家的情况也一样不好，有余力，还是得紧着那边来才对，伱可别乱自己做主，当什么好人。
还有农村老家那边什么情况，你也听说过，这么多人都没吃的呢。”
王浩听出了她话里的同情心，生怕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事情来，便连忙嘱咐道。
他虽然是D员，但也知道分寸。
就贾张氏和贾东旭两个人的性格脾气和秉性，一般人，沾上了可讨不了好。
白了他一眼，冉小梅不悦的说道：“我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做烂好人，咱们家一大家子，都快有些吃不好了。
胜男又怀着身孕，每天都得需要营养，我拎得清。”
“妈，您别操心他们家了，我听说贾东旭今年成了三级钳工，工资变成了一个月四十二块钱。”
王孟德也劝说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母亲有些刀子嘴豆腐心，同情心容易泛滥。
“哎，幸好现在的野菜和野草都长得快，不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希望夏收之后，这日子能好起来。”
冉小梅想到冬天农村的日子，便又叨叨了一句。
然后挨着儿媳妇坐下，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活。
自从开春之后，因为有了野菜可以充饥，算是给农村的村民们缓了一口气。
大家都盼着今年的夏收，能缓解一下现状。
可惜，只有王孟德知道。
这三年里，越往后的日子，越难过。
对于未来将要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状况，王孟德除了装作不知情以外，完全没有其他的办法。
又在家里聊了几句后，王孟德看着外边的天还亮着，于是就拉着媳妇，准备去胡同外边散散步。
何胜男再过十天半个月左右就要生了。
适当的运动，有助于后边的生产。
两个人慢慢的往院门外走去，正好顶头遇到了刚下班回来的傻柱。
“傻柱，这么晚才回来？”
王孟德笑着说道。
“嗨，几个厂里的领导，晚上要招待客人，我就留在厂里做了几个菜。”
傻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随口说道。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里边装着两个铝饭盒。
不用猜就知道，里边肯定装满了扣下的饭菜。
对于他每次做小灶的时候，都要给自己装一点，领导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让他厨艺好呢，炒出来的菜，味道比厂里其他的厨师高了一大截。
特别是轧钢厂里，正在准备竞争副厂长位置，负责管后勤的李怀德李主任，更是私下里给他说过，只要别过分，别在外胡咧咧，拿一点饭菜回去无所谓。
“还没吃饭吧，赶紧回去吧。”
“得咧，孟德，我先回去了，等周日有空，咱俩喝一个，正好我家里还有点花生米。”
“哈哈，喝酒行，吃花生米就不必了。”
王孟德笑着说道。
刚才，他和媳妇一起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棒梗领着小当，从傻柱家里出来。
每个人的衣服口袋里，都鼓鼓囊囊，小当还时不时的往嘴里赛一颗花生米。
就棒梗的性格，傻柱家的花生米，能剩下来才怪。
“啊？”傻柱听他这么说，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藏在橱柜里的花生米，不会是又被棒梗给拿走了吧。”
说着，就匆匆往院里跑去。
看着他的背影，何胜男抿嘴笑道：“这傻柱，脾气真好。
棒梗最近都快要把他家里吃的都给搬空了，他也不生气。”
王孟德笑笑没有接话。
傻柱哪里是脾气好，他这是对着秦淮茹的时候，才会脾气好。
每次棒梗偷拿他家里的东西，只要秦淮茹说几句诸如：
“棒梗从小就和你亲。”
“别人家的东西都不拿，就只拿你家的东西，说明棒梗知道他傻叔对他最好。”
他就会乐的跟个傻子一样，不再追究。
甚至还一个劲的夸棒梗好，知道给妹妹分享。
两个人顺着胡同，慢慢的往东走了一会儿，然后顺着巷子往北，来到了广安门大街。
大街上，行人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步行，面带菜色，来去匆忙，他们大部分人都身材瘦弱，基本上看不到一个胖的人。
街边的墙上，都用白色的石灰，刷上了大量的宣传标语。
隔一段距离，木头做的电线杆上，还有一些大喇叭，播放着一些新闻或者激昂的口号。
五月中旬。
这天上午。
附近的医院里，王孟德一脸紧张的站在产房外边，不停的走来走去。
就算是经历过一次，他还是紧张的厉害。
王浩和冉小梅以及丈母娘周小燕也领着两个孩子，站在靠墙的位置，紧紧的盯着产房的大门。
只要产房的房门打开，他们就不由自主的往前围了上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王孟德听着产房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心里更加急躁的时候，产房的房门又一次打开了。
“何胜男家属在么？”
听着小护士的叫喊，几个人连忙围了上去。
“护士同志，我是何胜男的丈夫。”
仔细的打量了王孟德几眼，那个护士才轻声的说道：“恭喜你啦，已经生了，是个闺女，母女平安，产妇要在里边观察两个小时，你们再稍微等一下。”
说完就小心的后退着往产房里走去，最后恋恋不舍的关上了大门。
“呼~”
王孟德长出一口气，身体顿时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昨天晚上，他就送何胜男到了医院，然后一晚上没睡。
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现在尘埃落定，终于放松了下来。
接着，想到自己有了个闺女，马上脸上就乐开了花，嘴里还念叨着：“闺女好，闺女好。”
旁边，周小燕本来听说女儿生了个闺女，还生怕女婿不高兴。
现在看到王孟德的样子，以及自言自语的话，就瞬间放下了心。
“孟德，亲家，你们在这守着，我回家炖个排骨汤，等胜男到了病房，正好可以喝上。”
冉小梅也喜上眉梢，她把元勋和元第往王浩手里一塞，吩咐了一句，然后就急匆匆的往家里走去。
中午，何胜男靠在床头，一脸苍白的模样，小口小口的喝着排骨莲藕汤，王孟德则满脸欣喜，双眼紧紧的盯着床边刚出生的婴儿。
这就是他这辈子的闺女了。
此后几天。
得了一个小棉袄，王孟德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上午，在给鲁院长推拿之后，在门外等了二十多分钟，鲁院长带着轻松的神色，走了出来。
“王孟德小同志，你的技术，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神乎其技。”
随着鲁院长和他的几个朋友再找他保健之后，他的名声就渐渐的传了出去。
今天，派秘书把他叫了过来，又好好的体验了一下他的技术。
就算是早就知道了，也早就体验过了，他依然又连连竖大拇指。
“对了，听说你刚有了一个闺女，正好，我有个礼物，送给她。”
说着，鲁院长吩咐工作人员，把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过来。
很快，秘书就拿了一个小木盒子，来到了两个人的跟前。
“王孟德同志，打开看看。”
“谢谢院长。”
王孟德也不客气，他高兴的道了一声谢，然后伸手接过木盒，小心的打开。
发现里边居然是一块羊脂玉的摆件。
看这品相，色如羊脂白，其质地及其的纯净，油脂光泽明显，这是一块最上品的羊脂玉无疑了。
“院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王孟德看到这块羊脂玉，知道他的贵重之处，连忙推辞道。
如果是普通的玩具，或者有意义的如字画等，他肯定直接就收了，但这块玉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自然是不能要。
“呵呵，这也就是一个玩意罢了，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况且，这是我昨天吩咐秘书，花自己的工资，去外边买回来的。
再说了，这是给小姑娘的，你只是替她收着，要拒绝，也是等她长大了，亲自拒绝才行。”
鲁院长不容置疑的说道。
见他这么说，王孟德也只好把东西手下。
“这才对嘛，走，陪我散散步，聊聊天。”
两个人也不走远，绕着中医研究院的后排这一片，开始转悠起来。
“王孟德同志，霍先生的心脏问题，幸亏有你的提醒，才好转了一些。”
霍先生因为他的原因，在2月底的时候，没有回成南方，最近一直在研究院附近静养。
每次去给他推拿和针灸，都要被埋怨一通。
“院长，我是一名医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孟德正色道。
“不错。”
鲁院长欣赏的说了一句，然后话音一转道：“他的病，还需要你多费心，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一些药方或者药物，不求治愈，能缓解痛苦就行。”
“对于他的病，我大概有了一些眉目。”
“噢，快说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