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100章 湖底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楼上奔下来,在身后戛然而止。

我回头一瞧筱雨还有东西南北四个人正喘着粗气,表情惊愕的望着大厅里的空床。

阿东刚要向我说明情况,我抬手制止了他:“回来再讲,现在时间紧迫,那人既然偷了瞎爷的尸体肯定跑的不快,我们赶紧去追!”

跑了两步我转身对筱雨还有阿南阿西阿北道:“你们四个留下,我和阿东去追就可以了。”

“我不!我要和你一起。”筱雨鼓嘴拒绝道。

“别使性子了!按我说的去做!”我冲筱雨大声呵斥道。

也许是我的声音把她吓着了,筱雨眼中含泪,有点发抖。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轻声道歉:“对不起筱雨,我不该发火,在这里呆着好吗?”

筱雨使劲的点点头。

我和阿东赶紧跑出去追那人影。

阿东对村子周围比较熟悉,告诉我说,村子只有向南的一条土路才能通向外地。我俩赶紧顺着村子的中央大街向南追去。阿东的体力很强,我拼尽全力才勉强能和他齐头并进的奔跑。

追了一会终于在前面发现了一个人影,我和阿东放慢了速度,悄悄的跟了上去,借着星光可以看到那人背着瞎爷的尸体,正迈着碎步向前小跑,不过好像累坏了,隔老远都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那人背着瞎爷的尸体每跑一段路就回头张望下,很警惕的样子。我和阿东谨慎的跟着他。出了华阴村,那人果然顺着土路向南走。

我心里暗暗佩服这人的体力,背着一百多斤跑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坚持着。

我和阿东一直跟着那人向南面跑,到了归元村的村口,那人停了下来。我心里一阵揣摩,莫非,莫非是祁老头。不过那人只是驻足了十来秒歇了下继续向南面跑去。

我和阿东面面相觑,南面是大片田地,这人要将瞎爷的尸体弄到哪里去?

那人顺着地头的小路歪歪扭扭的走去,来不及多想,我们只能赶紧跟上。我瞅了下四周感觉很熟悉,哗啦的玉米枯叶声响,让我想起了那晚的脸皮。不错,在陈大哥家里的那天半夜就是一张脸皮将我引到了死人湖,而现在我们的走向分明也是死人湖。

果不其然,走了一会前面开阔平整起来。到了死人湖边上,那人将瞎爷的尸体放了下来,抱着他下了湖底,湖中传来哗哗的水响声。

我纳闷起来,这是要干嘛?将瞎爷的尸体抛到湖里吗?

我和阿东蹲下来,慢慢的挪到湖边,向下面望去,湖底的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轻轻摇曳的芦苇丛。阿东附到我耳边低声问道:“是不是藏到芦苇丛里去了?”

“不好说,有可能。”

“我们现在要不要下去?”阿东问道。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早上五点半了,很快天就亮了,于是对阿东道:“我们守在湖上面,等天亮再讲。”

我和阿东蹲在湖沿上,眼睛紧盯着湖里的一草一木,可是死人湖一直寂静无声。我趁有时间问阿东怎么会被绑在三楼瞎爷的房间。

阿东叹了口气:“都怪我们太大意了,当时听到夜空有箫声,竖着耳朵听了一阵,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睁眼就发现哥四个被绑在了瞎爷房间。”

“这么说那人吹箫将你们催眠,之后将我引上三楼他趁机偷走了瞎爷的身体。”我思索道。

“应该是这样。”阿东回道。

一个小时过去了,天已经开始蒙蒙亮,死人湖里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怎么办?”阿东向我问道。

我琢磨了下,对阿东道:“你有没有华村长的电话,打电话告诉他我们在归元村南面的死人湖,打完电话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瞧瞧。”

阿东拉住了我:“大哥,这怎么行,我下去。”

我拍了下阿东的肩膀:“你要是把我当大哥就听我的。”

阿东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我侧身下了湖底,站在下面向芦苇丛里张望了下,什么也看不见,看来只有进去才能弄明白了。我脱掉鞋子卷起裤管,下到水里,脚刚迈进去,一阵透骨的凉就传遍全身。

我咬咬牙,掰开芦苇丛,一步一步的向前迈。水倒不是很深,齐膝,但是水下的淤泥很软,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才能将脚拔起来。芦苇栽植的很密集,我在里面艰难的走着,突然前脚踩空栽了下去,一头扎进刺骨的水中,做梦也没有料到浅浅的湖水中竟然隐藏着一个深坑。

沉入水中,头被冻得阵阵疼痛,手脚先是钻心的寒冷,继而没了知觉般,麻木起来,我想用力却挥不动,身上的衣服犹如千斤将我压向坑底,沉了一会我脚上踩到了硬硬的东西,绝不是淤泥,我睁开眼睛,发现是一块方正的石板。

我蹲了下去,想借助石板做最后的挣扎浮出水面,双脚用尽最后一点气力,“扑通”一声,我没有浮上来,而是被巨大的吸力拉向下方,石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翻转。我迅速的下沉,很快就掉落在软绵绵的东西上,我一摸是一块大海绵,上面吸了很多水,看样子是石板翻转时渗漏下来的。

没想到湖底还有暗门,我抹了把脸上的水,朝四周望了望,漆黑一片。我站起身来,用手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向前走了两步,砰的一下,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我一手捂着头,用另一只手一摸,面前是一堵石壁。

我从口袋里摸出湿湿的手机,使劲甩了甩,一按发现还能用,手机亮了起来,我顿时一阵兴奋,心想以后再也不换牌子了,耐用才是硬道理。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我发现四周三面是墙只有一面空荡荡的,遂向那边走去。

我走出三面围墙后,面前是石墙围成的甬道,我用手摸了摸全是用整块的巨石叠摞而成。我感慨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的正事。那人抱着瞎爷的尸体下了湖底一直没有上来,必定是进了这里。

101.第101章 重逢

我走进甬道,用手机向上照了照,望不见顶,这里应该是湖底下面很深的地方。

我照着手机沿着通道向深处慢慢的走去,仿佛置身于地宫中,身上的衣服黏黏的很是难受,我干脆脱了外衣只穿着内裤行走。

走了一会,发现光线的死角处有一团蜷缩的黑影,我慢慢的挪过去,用手机一照,是一具尸体。我蹲下来仔细一瞧,发现是祁老头儿子的尸体,尸体依旧如那晚苍白浮肿,只是肚子已经被蛆虫啃噬的只剩下腰椎骨,无力支撑上半身,躯体向下耷拉着。

我正盯着祁老头儿子的尸体,冷不丁头被人狠狠地击了一下,视野里的景象剧烈的晃动起来,我随即倒了下去。

正睡得昏沉,感觉有人在使劲的晃我,我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发现正躺在一间灯光暗淡的密室里,有一双脚在用力的蹬我。我想起来看清是谁,才发现手被人绑在了后面,连脚也被绑了。

我吸了口气,用力一滚,侧过身子来,看见了用脚摇晃我的人,心里既惊又喜。在我的面前是一个熟人,和我一样也手脚并绑,正一脸兴奋地望着我,是李师傅。

我高兴地喊他,可是没喊出声来,嘴上被人缠了胶带。我呜呜了几下,李师傅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没有用不要再喊叫了。我只能点点头,这时候听见有脚步声,接着有人开了房门走了进来。我用力的抬头望了望,进来三个人。

其中两个再熟悉不过了,祁老头和他的儿媳妇,还有一个陌生的黑脸男子。祁老头的儿媳妇看见我尖声厉笑了起来,没了往昔的俊丽,满脸尖酸相。

我气的呜咽了两声,祁老头弯下身子,把我拽起让我坐在地上,将我嘴里的胶带扯了下来。

我狠狠的唾了祁老头一口,唾在了他的脸上。祁老头并没有发火,用手擦了下脸又垂手站到儿媳妇的身后。

“呦——,大兄弟你这是干嘛啊!就算我长的漂亮你也不用脱衣服吧!呵呵……”祁老头的儿媳妇向我掩嘴嘲笑道。

我瞅瞅身上只着了件内裤,下面的东西轮廓尽露,顿时脸上一阵红,赶紧蜷缩起身子。

祁老头的儿媳妇和那个陌生的黑脸男子看见我的丑态放肆的阴笑起来,祁老头倒是呆立在他们身后不敢言语。笑了一会,那名中年男子低下头向我咧嘴道:“臭小子,凭你还想查我,差得远呢!我呸!”说完站起来朝我的头狠狠的踢了一脚。

我的头被皮鞋磕破了,轰轰乱响,血流进了眼睛里,视线红的有点模糊,但是我的心里变得清楚起来,这个中年男子从身形看像极了老家人旅馆出现的那名广东男子。

想到这我大声质问道:“是不是你杀了干柴?”

“哈哈……,你是说那个赌鬼吗?不错,是我,帮我杀了那两个妓女后那种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何况他知道的有点多了。”男子鸣鸣得意道。

“好了!跟他们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反正这几个人都会死,我们还是赶紧去办正事吧。”祁老头的儿媳妇向黑脸男子提道。

那男人点点头,对祁老头道:“封上他的嘴,我们走。”说完率先扭头离开。祁老头用胶带将我的嘴重新缠上,并将我猛的向后一推。我重新倒在地上,刚要骂他,但是背后的硬物让我住了嘴。祁老头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就走了,他儿媳妇瞅了下我们几个放心的离去。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后,我用力一翻身,发现身后是一把小型折叠刀,心里既纳闷又欢喜,纳闷祁老头为何要救我们,欢喜的是有了这把刀就可以割开绳子。

李师傅也看见了折叠刀,眼睛里露出了兴奋地目光。我重新仰过去,身子不停的挪腾,终于手指碰到了刀,将刀捏在了手里,食指和拇指不停的拨弄,“叭”的一下,刀展了开来。我捏着刀向李师傅那边蠕动,李师傅也向我翻转过来,将手靠向我手里的刀。

对上后,我捏住刀在绑住他的绳子上来回划拉起来。吱吱了一会,“啪”的一下,李师傅手上的绳子被锯断了。

我累的满头大汗,赶紧将刀递给李师傅,李师傅扯掉身上的绳子后,三下五除二将我身上的绳子全割断。我们撕开嘴里的胶带终于能交流了。

我赶紧问道:“李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师傅喘了几口气道:“那晚我和你们的朋友阿强向北去追凶手,追了一会发现前面有两个人,而且向不同的方向逃跑,所以和阿强一人追一个。对了,说到这阿强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去?”

我急忙回道:“强哥已经回去了,他没事,他的经历待会我详细告诉你。”

李师傅听了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紧追着前面的人绕了一圈发现他穿出了玉米地跑进了归元村。我当时就有点怀疑这人是归元村的,遂跑进村子,看见一个黑影跳进了村口的一户人家。

我悄悄跟到墙角,发现是来归元村时躲雨的那户人家。我翻上墙发现里面静悄悄的,跳进去脚刚落地就被一条绳扣拽倒,爬起来后,一把刀就横在脖子前,那人不是别人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老头。

他将我绑在一间平房内就走了,期间我听到你和你的那个女朋友进了他家,想喊可是嘴被堵住了,晚上的时候,我努力挣扎了一下,弄出了点声响,可是你们停留了下,还是没有发现我。”

“原来你那天被关在院子里的平房里,是我太大意了,晚上离开时听见声响还以为是风吹葡萄叶子的声音,绑你的人是祁老头,我们一行四个人就住在他的家里,那女的是他的儿媳妇,还有那个黑脸的男子也和婴儿的失踪案有关,是个南方人。”我向李师傅说明道,“而且小十极有可能是跟踪他时失踪的。”

“什么?小十失踪了?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李师傅吃惊地问我。

我有点愧疚的解释道:“本来是一起的,可是那天天亮后你们没有回来,我们向北面去找你们没有找到,打算先回去,小十不愿意,说自己再向北找找,我将手机给而他,结果他就没有再回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发了一个短信说是在贾汪的老家人旅馆,我们赶去那里遇到了很多事情,可是仍旧没有找到小十,怀疑短信不是小十发的,是刚才进来的那个黑脸男子冒充他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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