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确实增加不少啊！

陈春仙内心沉吟。

研发被臭小子称呼为“姨妈巾”的玩意，应该不难，无纺布技术是现成的，内芯对于吸水性的要求，不是那么高。

相信材料学的同仁，能轻松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这个婴儿尿不湿的话，对于吸水性的要求，便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毕竟婴儿娇嫩，产品做得越厚，肯定越不舒服，不利于健康。

他不确定有没有能达到要求的材料研究成果。

在制造工序上也要复杂很多——

尿不湿这么一大片，包裹住婴儿，还得妥善进行设计。

想到制造，陈春仙道：“对啦，产品即使研发出来，该怎么量产？不提其他，无纺布小规模弄出一点不成问题，大规模量产，我们根本没有生产线。”

总不能让机械所的人临时开造吧？

造，还不一定能造出来。

机电一体化，一直是咱们的薄弱环节。

君不见，各大工厂为外汇额度挣破头，干啥？

进口生产线啊。

“我不是在这嘛。”

“嗯？”

“这不是您该操心的问题，您只管带人研发产品，怎么量产，怎么推销，有我呢。”李建昆道。

术业有专攻，大家各司其职，才是最合理的协作方式。

陈春仙是一个天才科学家，却是一个失败的商人。

这可不是李建昆的评价，是上辈子历史给他的盖棺定论。

实际上在晚年时，他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承认不是做生意的料。

陈春仙瞪眼望着他，那模样似乎在说：臭小子你是瞧不起我吗？认为我只该待在实验室？

心里是怎么想的，李建昆并不表露，脸上笑呵呵道：“教授，咱们不是搞合作嘛，您总得留点活给我干吧？”

这话还算中听。

陈春仙道：“说到合作，你打算怎么合作？我是指眼下这个项目。”

这事李建昆昨天合计过。

“您领衔研发，搞出成果，我张罗资金，弄来钱，刚才也说了，怎么量产，怎么营销，我来解决，我保证把服务部送上‘风头浪尖’，最后能不能打开好的局面，到时自见分晓。”

陈春仙思忖道：“你负责量产和营销，能确保利润公开化吗？到时又该如何分配呢？”

这是两个问题，李建昆逐一回答。

“服务部不是有财务吗，我跟他对接就行，您要是还不放心，到时我开干的时候，让他跟着我都行。怎么样？”

陈春仙点了点头。

“至于利润分配问题，我这边占三成，您这边占三成。”

陈春仙疑惑，“那还有四成呢？”

“捐了。”

“嗯？”

陈春仙怔了怔，服务部现在可谓缺钱泡水喝啊，为了搞新刀具厂那个单子，他拿着合同去借了一屁股债。

伱小子倒好，饱汉不知饿汉饥，轻描淡写两个字，捐了。

还是大头。

他问道：“捐给谁？”

要是捐给国家，他也就不说了。

“中关村街道。”

陈春仙诧异，“捐给他们？为啥？”

李建昆解释道：“教授，县官不如现管啊，服务部生根在这里，必须跟街道搞好关系。捐是必要之举，这个项目真干成，必定引发极大轰动，大头得捐掉。与其不知道捐去哪里，不如捐给街道。

“您的初衷不也是在中关村大街打造华夏硅谷么？

“街道得到资金，会明白在这里发展科技产业的好处，于私，会为服务部大开方便之门；于公，高低要把自个整体面点，好吸引更多人在这里创业。

“如此一来，街道便和咱们站在一块了，与您的愿景相向而行。”

好家伙！

这小子是个人精啊！

陈春仙听得瞠目结舌，听他一席话，犹胜十年书。

“好好好，就这么办！”

陈春仙过去从未往这方面想，只觉得这个主意实在太妙了。

既解决掉可能招惹而至的财务麻烦，又能拿下街道这个盟友。

一箭双雕！

李建昆见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同，笑道：“咱俩得找个时间签个合同。”

服务部是民营民办单位，所以只需要跟陈春仙签即可。

陈春仙微微颔首，“但在这之前，问题还得捋清楚，到底研发什么项目，这个我不能一言而定，得跟同仁协商。再有项目研发大概需要多少资金，你这边……还得提供到位啊。”

李建昆合计道：“开个会呗，一次性搞定，我到时也来参加。另外，那个姨妈巾，我托南方朋友捎来样品了，过几天就到。”

陈春仙脸又红了，“我觉得他们不会同意研发这玩意。”

“那可…不好说。”李建昆嘿嘿一笑。

陈春仙在他脸上扫了扫，道：“到时人多眼杂，你就不怕暴露点什么？”

“怕啥。”李建昆耸耸肩道，“我的资金也是筹集的，来得光明正大。服务部是民办性质，我也是人民，谁规定民与民之间还不能合作干点买卖？”

“那你为啥专挑天黑来见我？”

“因为有些事，在没人查之前，最好还是只有咱俩知道好，比如后面要签订的合同，真把它堂而皇之公布出去，项目还没开始干，只怕都得闹得沸沸扬扬。教授你希望是这种局面？”

陈春仙摇摇头，当然不希望。现在议论、责难，排挤他的破事还少吗？

烦死个人！

李建昆建议道：“到时开会的人其实不必那么多，咱们这两款产品主要涉及的是材料学，您的骨干，加上相关研究员，这些人足够了。”

陈春仙没有异议，两人随即商量出一个会议时间。

四天后，下午。

首都火车站。

“让你不送不送吧，非得整一遭，你现在自个回去吧，我又不是不回来。”

“我怕送了老高，不送你，你丫有想法。”

“在你眼里，你强哥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站外广场上，一处角落，戳着两个小伙子，吞云吐雾打发时间。

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多钟。

307宿舍的最后一头，在高进喜走后日夜奋战，终于上交论文，完成论辩，成功结业。

用胡自强自己的话说，可算出关了。

时间还挺赶。他本身想留在首都，李建昆建议他去鹏城的事，也有合计。不过了解到对于鹏城搞特区的事，许多人并不支持，上面也是实验性为主，他还是决定暂时在首都混混。

凭他的学历，有的是单位抢着要，工作已经落实。

商业部旗下的经济研究办公室。

单位催着他尽快报到，火急火燎之下，他打算先回趟家。

“都跟上，别掉队！”

一群穿着运动服，个个剃着光头，看起来又不像和尚的小伙子，结队向车站大门走去。

引得广场上的人纷纷侧目。

李建昆也搭眼望去，眼神忽地定住。

嚯！

撞见大明星了。

这不是杰哥吗？

这会的杰哥，只怕未满十八，可真够嫩的。

李建昆左右扫扫，发现队伍中有人抬着那种装戏服的箱子，大概搞明白缘故。杰哥一行，怕是去嵩山。

《少林寺》估摸该开拍了。

他不禁想起在港城投资的那部《鬼打鬼》，前几天跟艾菲聊到过，说是场场爆满，但票房到了多少，她不清楚。

清楚的那个黄小妞，发脾气撂下狠话，说他再不过去，就把他的钱私吞了。

“瞅啥呢，搞得好像你认识一样。”

李建昆回收视线，“不要我送是吧，那你自个候着。”

“诶！你这个人…你再陪我会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