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夜半哭声

段子方在书阁之中和洪俊诚叙话整整一夜,秦燕只在门外侍立,对他们交谈的内容一无所知。

天明时分,段子方告辞离去,洪俊诚命人将其送至宫外。

这个人来历不简单,这件事情必须告诉师父。

秦燕要侍奉在洪俊诚身边,想抽身送信,可不是随时都有机会。

这种情况下,要靠李全根、赵金栋、岳六生和刘玉鹏这几个人之间的默契。

与李全根之间的默契最为重要,因为李全根掌管直殿监,皇宫各处都有负责洒扫的内侍,最适合消息传递。

按照以往的惯例,李全根定然会在秦燕附近安插一个杂役,供秦燕调遣。

可今天,秦燕没找到这个人,几个在周围洒扫的内侍,从身形和举止来看,显然不是有修为的。

一直等到正午,神君允许秦燕回房歇息,秦燕这才得以脱身。

书信早已备好,他把书信塞到一个黄胖之中,将黄胖左右摇晃各十二次,再在黄胖额顶烧一颗檀香,才能把书信送出去。

秦燕完全不懂阴阳术,只能用杨武给他的法器送信。

这种送信的方法非常容易暴露,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拿着个泥娃娃如此把玩,如果被人发现了,他根本说不清楚。

按照以往的惯例,送信这事都是李全根去做,今天明显是李全根疏忽了。

这种错误不能再犯,这事必须得和他说清楚。

秦燕以布置洒扫为由,去直殿监找到了李全根,却见李全根急得满头是汗。

“出什么事了?”秦燕问。

“我弟子被抓了。”李全根低声回答。

今天,李全根和以往一样,也在秦燕身边派去了杂役,这名内侍名叫罗松贵。

除了岳六生,李全根原本不收弟子,但罗松贵性情机敏,处事谨慎,很得李全根赏识,李全根破例带他入品,他也颇有天资,而今已经有了九品上的修为。

可今天罗松贵运气不济,半路上遇到了御马监主事刘平三。

按理说,直殿监和御马监没什么相干,可这个主事还有一重身份,他是神君任命的刑官。

神君大殿之中共有大小宦官三万八千余人,神君近期在宦官之中,任命了一千多个刑官。

这些刑官专门查探其他内侍的过错,一经发现,直接递解大牢。

对刑官而言,抓捕其他内侍,是有功赏的,刘平三这个月共计抓了二十二名内侍,从一个打扫马厩的散差杂役,晋升到了御马监主事。

今天罗松贵不走运,他的扫把掉了个枝杈在地上,他自己没发现,被刘平三发现了。

刘平三认为这个枝杈非常锋利,是有意为神君设置陷阱,有行刺之嫌,直接把罗松贵关进了大牢。

罗松贵是李全根的弟子,这个人自然要救。

可他这罪名太大,不好往外救。

秦燕问道:“岳六生刚被调去掌管大牢,小六子是咱们自己人,他还想不到办法么?”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刘平三不松口,小六子也没辙!”李全根骂道,“刘平三这个王八蛋,咬准了罗松贵行刺,我特么也算长见识了,掉了一小截扫把,这算哪门子行刺?我从来没见过像刘平三这么不要脸的畜生。”

秦燕思量片刻道:“这事交给我去处置,刘平三怎么也得给我点面子,只要他肯松口,大牢这边不追究,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跟小六那边再通通气。”

……

“老实待着!”简单审问过后,两名内侍把罗松贵押进了大牢。

别的牢房之中又挤又脏,他这牢房挺宽敞,罗松贵进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老太监。

罗松贵是个聪明人,知道条件太好意味着状况不好,等看守走了,他低声问那老太监:“咱们两个是不是要砍头了?”

老太监嗤笑一声道:“怕什么,又不是就砍你一个,进了这大牢里的,都躲不过一刀,咱们能享几天福,算是福气了。”

罗松贵费解道:“他们犯的都是小事,也要跟着砍头么?”

老太监笑道:“你犯的是大事么?”

“我是被刘平三那个王八蛋冤枉了!”

老太监笑道:“伱猜猜我犯了什么事?我给神君挑轿帘子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一个角,他们说我身藏利器,想要行刺!”

罗松贵惊讶道:“你也是行刺的罪名?”

老太监点点头:“别管什么罪名了,咱们都得死,进了大牢的先死,没进大牢的早晚也是死,你不知道这里边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

老太监叹道:“你呀,岁数太小,等活到我这个年纪,就什么都明白了。”

“您多大年纪?”

老太监笑道:“你猜猜看?”

罗松贵看了看老太监,脸上是有点沧桑,可也算不上太老。

“我看您还不到五十吧?”

“不止,不止,”老太监摇头道,“咱们神君继位的时候,我都五十一了。”

神君继位的时候五十一?

神君在位三十九年,算到这会,可就九十岁了!

九十岁了,还在宫里当差?

这可头一次听说。

而且罗松贵从来没见过先帝年间的内侍,就连他师父李全根,也是神君继位之后才入的宫。

这人撒谎吧?他怎么看都不像九十岁。

罗松贵刚想拆穿对方,忽然想起李全根说过一句话,加一品修为,多三成寿数。

这老太监有修为,而且修为还不低,或许和师父差不多。

他说话客气了几分,小心问道:“老前辈,您在哪一监行走?”

“司设监。”

司设监,仪仗、辇车、大雨伞。

什么样的场合,拿什么样的阵仗和家伙服侍神君,属于见识多,规矩也多的差事。

罗松贵道:“您一直都在神君身边当差?”

“倒也不是,”老太监摇摇头道,“刚进宫的时候,在司设监当个散差,什么脏活苦活都干过,可就是没见过神君,

做了十几年散差,慢慢当上了主事,掌印又让我管库去了,平时还是见不着神君。

管了十几年库房,好不容易混到了主事,本以为能再去神君身边长长见识,皇宫里边突然出了刑官。”

罗松贵一惊:“先帝那时候也有刑官?”

“有啊!”老太监叹口气道,“一开始,没人知道刑官是做什么的,后来发现,这刑官一出手,就有人下大牢,进了大牢就出不来了,

我就想着怎么才能躲过这些刑官,恰好皇宫外边修了一座别苑,听说神君要去别苑住些日子,要调两百个内侍过去服侍神君,

我把这些年挣的银子全都交给了掌印太监,掌印太监这人不错,收了钱是真办事,把我安排到别苑去了,

我就在别苑等着,等了半年,神君没来,这别苑也就荒废了,又把我们调回了宫里,

等再回宫里,老神君驾崩了,新神君登基了,我刚回宫就看见了新神君长什么模样,

神君是见到了,可那些我认识的内侍,却一个都没见着,

从司礼监到直殿监,宫里各监都是新人,你猜猜,那些旧人去哪了?”

去哪了?

罗松贵也想不明白,他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他,他们应该去了神宫监吧?”

神宫监,掌管历任神君庙堂洒扫和香烛等事宜,就是给此前故去的神君们守庙门去了。

老太监摇头道:“孩子,你糊涂啊,神宫监才多大,能装得下几万内侍么?”

罗松贵愕然道:“几万内侍都没了?”

“都没了,从掌印、秉笔、主事,到下边的杂役和散差,一个都没了,先帝留下的内侍,就剩下我们两百多人。”

“那,他们都被打发回家了?”

老太监笑道:“你进宫多长时间了?你不懂咱们千乘国的规矩么?

你见过哪个内侍被打发回家了?除非到你死那天,尸首能被扔出去!否则你这辈子再也没有家了,

我实话告诉你,我刚回到宫里的时候,有些地方的血都没擦干净!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碎骨头渣子,那些旧人都死了!”

罗松贵一哆嗦:“老前辈,您可别吓我!”

老太监苦笑一声道:“我吓你作甚?皇宫很大,有些偏僻点的去处,到了深夜里,还能听见那冤鬼哭嚎的动静,

我就听见过,听见过很多次,那哭声,和他们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罗松贵坐在地上,浑身忍不住打颤。

老太监叹息一声道:“所以这刑官一来,咱们都躲不过这一刀,咱们都得死!”

“我不明白,”罗松贵落泪了,“把咱们都给杀了,那谁来伺候神君?”

“有新人,有的是新人,”老太监笑道,“当初留下我们这两百多人,就是给新人教规矩、教手艺的,把新人教明白了,我们也该死了,

跟我一块回来的那些人,没到一年就陆陆续续下了大牢,进了大牢就再没出来过。”

罗松贵闻言一愣:“老前辈,那您是怎么躲过这一劫的?”

“你问我怎么躲过了这一劫?”老太监连连苦笑,“孩子,这我可怎么跟你说呢,谁告诉你我躲过了这一劫,嘿嘿嘿嘿……”

那老太监低着头,一直在笑。

罗松贵坐在地上,身子拼命往后挪。

“嘿嘿嘿嘿,呜呜呜呜……”笑声突然变成了哭声,两行血水从老太监的脸颊滴了下来。

“就是这个哭声,和我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回你听见了么?”

“我,我,我……”极度恐惧之下,罗松贵口齿不灵,想喊都喊不出来。

两个负责看守囚室的内侍在门外窃窃私语。

“这屋子里就他一个人,他念念叨叨说什么呢?”

“谁特么知道,肯定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吓得失心疯了!”

写完这一章,突然觉得很凉爽

(本章完)

第810章 穿针引线

罗松贵在大牢里待了一天,被放出来了。

秦燕是神君身边的红人,刘平三给了秦燕一个面子,且把这事说成是误会,再加上秦燕和李全根来回疏通,岳六生暗中使劲,把罗松贵给捞出来了。

罗松贵把牢里的见闻告诉给了秦燕,听完罗松贵的讲述,秦燕为难了,他不知是真是假。

要说是真的,这事实在太离奇。

要说是假的,这事却干系着众人的生死。

无奈之下,他还是给常德才送了封书信。

看过书信,常德才立刻有了判断。

这孩子没疯,他说的是实话。

常德才就是鬼,当了一百多年的鬼,他见过太多亡魂,这个老太监是个典型的怨鬼。

“主子,出大事了……”常德才赶紧把事情告诉给了徐志穹,“主子,大牢里已经抓了上千人,再听那老怨鬼一说,他们这神君这是要给内侍换种。”

换种?

为什么要换种?

洪俊诚想要换一副身躯,重新当下一任神君?

可这和宦官什么关系?

徐志穹实在想不明白。

可眼下要面对的问题是,徐志穹辛苦培养的内侍集团,要遭到灭顶之灾。

行动得提前了!

“谁把那孩子救出来的?”

“秦燕亲自去的。”

“糊涂!”徐志穹皱眉道,“这事若是被洪俊诚知道了,秦燕脱得开干系么?”

徐志穹在千乘国主要掌握了四路人马,一是他招募的判官,二是常德才在皇宫招募的内侍,三是洪华霄手下的巫女,四是洪振基及其手下的亲兵。

在这四路人马之中,内侍隐藏的最深。

作为内侍的核心成员,秦燕的地位最为重要,他的主要任务是观察洪俊诚的动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该参与到其他事情之中。

常德才道:“主子,他们真遇到了万不得已的状况,罗松贵是个好孩子,这姑且不论,

他是李全根的弟子,若是在大牢里把李全根招出来,事情就全都漏了。”

徐志穹摇头道:“事情就出在李全根身上,罗松贵被抓了,他不该乱了方寸,这事情告诉秦燕作甚?应该先告诉咱们,由咱们帮他处置。”

常德才一愣:“主子,咱们不在宫里,事情又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地,可怎么处置?”

徐志穹道:“怎么就火烧眉毛了?大牢是岳六生看管的,且把罗松贵稳住就是了,我倒要看看洪俊诚会不会过问此事。”

常德才摇头道:“主子,我也在宫里当过差,这种捕风捉影的罪名,皇帝才懒得理会,转过天来可能就把罗松贵给杀了。”

徐志穹点头道:“洪俊诚既是不理会,咱们做个和罗松贵一模一样的傀儡,送到大牢里替死就是了,这事有什么难的?

洪俊诚本就想杀光内侍,活人都不理会,他还能来验尸么?”

常德才一愣,这事确实是李全根欠考量了:“事出突然,李全根想的不周全。”

徐志穹叹口气道:“罢了,叮嘱他们一声,日后多加小心,

洪俊诚想给内侍换种,这是要让新君继位,这些日子让秦燕仔细留意洪俊诚的动向,同时也要留意两个皇子的动向,

若是收到风声,咱们就得抢先一步动手,先要了洪俊诚的命。”

常德才正要离去,却被杨武拦住了:“志穹,老常,我觉得这事,不光是周全,也不光是小心,算到根子上,是秦燕和李全根都做了不该做的事,

这事若是不管,众人各怀心思,想杀洪俊诚却没那么容易,就是能杀了洪俊诚,日后还要出乱子。”

常德才闻言似有所悟,徐志穹反倒有些费解。

他不明白杨武的意思,但他不明白是正常的。

自加入掌灯衙门至今,徐志穹在大宣官场上一共待了不到三年。

但杨武不一样,他出身于官宦人家,对一些概念非常清晰。

“不管是谁被抓,秦燕都不该出面捞人,他出手了,这就等于坏了规矩,

不光他不该出面,李全根也只能和岳六生打个招呼,事情出在大牢,就该让岳六生全权打理,别人不该乱插手。”

常德才道:“岳六生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找咱们呀,秦燕和李全根不能乱动!”

这回徐志穹也听明白了:“老常,先给他们把规矩立起来,洪俊诚下了狠手,得按规矩定好应对的法则。”

杨武还是摇头:“光有法则不行,这群内侍在宫里待久了,做事全凭默契和经验,条条框框的事情根本记不住,

想把他们约束起来,得给他们成立个衙门,就像咱们掌灯衙门那样,得有官职,有差事,白灯郎能做多少事,青灯郎多大权,都得说清楚!”

“衙门……”常德才好像记起了一些事情,“以前我当差的时候,确实有过衙门,不过这不叫衙门,叫门户,

那个时候的司礼监掌印于全禄势力最大,宫里当时最大的门派就是禄门,主子,这门户是您帮我们立下的,就叫穹门吧!”

“穹门……”徐志穹有些尴尬,“这个名字不好吧?”

常德才低头道:“主子是看不起我们?”

徐志穹连连摇头:“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名字……”

杨武在旁笑道:“这名字一听就富不了!”

常德才踢了杨武一脚,赶紧向徐志穹解释:“主子,我可不是拿您名字说笑,您不喜欢,咱们就换一个,

您在道门的名字叫马尚峰,咱们就叫峰门吧!”

杨武在旁道:“有半疯门么?”

“我特么就是打你打得少!”常德才撸起袖子,追打杨武。

杨武的话提醒了徐志穹。

内侍的作用很大,不止是现在的作用大,将来的作用会更大。

但相比判官、巫女和洪振基的亲兵,内侍的状况明显要松散的多。

照此趋势,内侍将来还有可能出乱子。

如果秦燕、李全根这些核心人员出了事情,其他内侍甚至可能会失去控制。

杨武的想法是对的,应该成立个门户。

而且这个门户得让内侍有绝对的归属感,不能让自己这个外人占据要位。

徐志穹对常德才道:“这门户应该叫德才门。”

常德才脸颊一红:“这可怎么使得。”

“听我的,就叫德才门!”

徐志穹的语气很是果决,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这句话,徐志穹突然感觉有种力量在身体内涌动。

那力量来的并无缘由,但却好像深深扎根在徐志穹的身体里。

看到常德才有些紧张,徐志穹解释了一句:“门户由你一手打造,叫德才门,内侍们听了高兴,星宿知道了也高兴。”

残柔星宿听了肯定高兴,常德才红着脸推却两番,便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是定职务。

“咱们现在有多少人手?”

常德才道:“我手下的弟子,有一百零三人,弟子的弟子全算上,应该是有七百多……”

徐志穹一皱眉头:“七百多,到底是多了多少?”

见主子生气了,常德才赶紧思索道:“七百一十三个,不,不是那个,那个是七百二十三,也,也不是,是那个……九百?”

要不是老常害怕的样子很招人疼,徐志穹真想揍她一顿。

多亏了杨武提醒,内侍在管理上居然有这么多疏漏。

“核实清楚人数,登记在册,按修为和身份定下官职。”

常德才核对了人数,写好了文书,徐志穹审了一遍,做了些修改,门户的事情就此定下。

常德才任掌门,秦燕任首座,李全根任殿主,赵金栋、岳六生和刘玉鹏各任长老。

职级高低明确,分工也明确,秦燕负责监视神君,消息刺探和传递等重要事件,则必须经过李全根。

定下职务和分工,徐志穹教常德才写应对。

包括遇到刑官如何应对,被抓进大牢如何应对,被押赴刑场如何应对。

这一连串应对,徐志穹先写个大概,常德才逐一往里填补,再把相关人等叫出来,逐一修订。

只有做到这一步,才能保证在决战之前,让宦官这股势力不受到损害。

常德才这厢忙着德才门的事情,徐志穹则去了京城一趟。

夏琥还在阴阳司里休养,等徐志穹去时,只能勉强下床走路。

徐志穹满心愧疚,且在身旁殷勤照顾。

“来,娘子,这次不用那个壶了,咱们用这个盆,娘子莫怕,娘子对准,娘子用力……”

陪着夏琥待了半日,徐志穹想学一些针法。

夏琥知道徐志穹的心思:“伱想把几个魂魄缝起来?”

“不一定缝他们,或许还能缝点别的!”

夏琥有些担心:“你还是别碰那绳子了,我总是担心……”

“不必担心,我有家伙,能把手护住。”

“我还是担心……”

“我有分寸,娘子,你信我就是。”

说完这番话,徐志穹又觉得有力量涌动,幅度不大,但十分清晰。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该不是穷奇那厮捣乱吧?

身体里明显多了某种力量,这肯定不是穷奇赠与的,穷奇不可能这么好心。

这力量既真切又熟悉,可徐志穹一时间又想不出来源。

夏琥拗不过徐志穹,且让他拿些碎布,剪了几个小人,把针法传授给了他。

徐志穹拿着针线,学的十分认真。

穿针引线之间,徐志穹发现一件事,他对夏琥的针法有误解。

一直以来,徐志穹以为夏琥的针法就是单纯的墨家手段,精巧而细腻。

而今在学习的过程中,徐志穹发现这针法没那么简单。

“针线之中融合了意象之力?”

“不然呢?”夏琥俏皮一笑,“不用意象之力,怎么能让魂魄闭嘴?”

“把嘴缝上不就可以了么?”

“光是缝上哪能行?嘴被缝上了,魂魄还能哼哼,听着不也烦躁?这针线能让魂魄彻底清静下来,但凡有出声的念头,也得让他们剧痛不止。”

连出声的念头都不能有?

这可不是缝住了魂魄那么简单,这是连元神一并缝上了!

“这个技法可不好学了!”徐志穹很是惊愕。

夏琥耸耸眉毛:“这是我天赋技,怕是你也学不会,还是别费这份心思了。”

“学是一定要学的,只要娘子肯教,我自然要下苦功!”

徐志穹当真下了苦功夫,一针一线学的非常仔细。

夏琥重伤初愈,耐不住乏困,教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睡去了。

等一觉睡醒,徐志穹还在灯下仔细缝补。

“娘子,你这针脚如何?”

夏琥仔细看了片刻:“意象之力倒还过得去,可这针线活上实在难看了些。”

确实难看了些,徐志穹只学会了意象之力的运用,墨家技法的精妙之处,他一点都没学会。

但徐志穹的意象之力,不是夏琥能比拟的,他的意象之力有三品位格,又十分精纯。

虽说徐志穹还在三品下,单论意象之力,却胜过三品上的龙秀廉。

“这是娘子的天赋技,能学到两分精髓就算我造化,难看些倒也无妨,我那些朋友并不挑剔。”

徐志穹叮嘱娘子娘子好生歇息,随即回了千乘罚恶司。

他把塞进傀儡的魂魄拿了出来,准备缝合出一具全新的合魂魂魄。

这具傀儡,是徐志穹和洪俊诚决胜的关键!

别的东西不敢说,魂魄这东西,徐志穹有一大把,也该让他们派上点用场了。

徐志穹把罪业一根一根拿了出来,摆在了书案上。

“你们也跟了我不少日子了,这一仗你们可得多出点力气,

要是有临阵怯敌的,不听号令的,怕是要吃苦头了。”

徐志穹戴上了蛇皮,拿起了龙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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