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3章 暗战

南京。

日军陆军医院。

“手术基本上算是成功的,弹头都已经取出来了。”福井光也摘下口罩,对毛利二十一郎说道。

“福井君,人什么时候能醒来?”毛利二十一郎问道。

“我说的手术成功,指的是取子弹来说,对于这个人来说,他没有死在手术台上,就已经是奇迹了。”福井光也说道,“但是,这个人现在依然处于极度危险期。”

……

“福井君的意思是?”毛利二十一郎皱眉,问道。

“也许病人随时会死亡,也可能一直昏迷,当然,也有一定的几率会醒来,虽然这个几率相对较低。”福井光也说道,“这个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求生意志了。”

“我明白了。”毛利二十一郎点点头,他微微鞠躬,“福井君,辛苦了。”

福井光也疲倦的摆了摆手,急匆匆离开。

这两天从浙赣前线运回来不少伤兵,整个陆军医院的医护人员都可以说是在连轴转的工作。

……

萝卜沟。

胡应举的家中。

本田润人带人对此地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此时此刻,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的可疑物品,本田润人正在仔细研究。

一柄毛瑟手枪,两个弹匣。

还有一枚国军的木柄手榴弹。

一个日记本,本子上记录的是买菜买米的账目,本田润人决定好好研究一番,他觉得这个本子不像是表面这么简单。

此外,还有木工用的刨子,木尺。

三盒香烟,值得一提的是,这三包香烟分别是不同的牌子,一包是万宝路,一包是三炮台,还有一包是老刀牌。

本田润人立刻便明白了,这个胡应举很谨慎小心,这三包烟是为在不同的场合掩护身份使用的。

此外,桌子上还有一个煤油打火机,是德意志的牌子。

这个打火机引起了本田润人的注意,因为这个德国牌子的打火机并不常见,并且价格也不算便宜,似乎并不该出现在这里。

……

也就在这个时候,长岛真人带人进来了。

“查到什么了?”长岛真人问道。

本田润人就把自己的发现,以及一些猜测和分析向长岛真人进行了汇报。

长岛真人先是看了一眼毛瑟手枪。

“对方的武器装备并不缺乏。”长岛真人沉声道。

“确实如此。”本田润人点了点头,胡应举随身携带了一柄毛瑟手枪,在家中还藏有一柄手枪和备用弹匣,还有手榴弹,这样的武器装备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要知道,随着帝国和汪填海政权不断加强搜捕和稽查,无论是红党分子还是重庆分子的日子都不好过,即便是素来以武器装备良好著称的军统人员,他们也面临了武器装备短缺的困境了。

……

“账本拿给专业人员研究一下。”长岛真人指了指账本,对本田润人说道,“请他们确认一下这账本是否有猫腻”

“哈衣。”本田润人说道。

“至于说这个打火机。”长岛真人把玩着煤油打火机,他露出思索之色,“确实是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物品,这个可以作为重点调查物品。”

“哈衣。”本田润人说道,然后他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少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可能。”长岛真人冷哼一声,“此事我已经向松本长官进行了汇报,相信松本长官会为我们讨回公道的。”

“太好了。”本田润人高兴说道。

松本长官最是护犊子,宪兵队竟然从他们的手里抢夺犯人,以松本长官的脾性,一定会帮他们讨回公道,狠狠地出这口恶气的。

……

“少佐,这盒糕点有问题?”本田润人看到长岛真人盯着已经被踩烂了的糕点仔细看,不禁问道。

这盒糕点是胡应举当时手里拎着的,在逃跑的时候,胡应举将糕点随手丢弃,还被追赶的特工踩烂了。

“昨天胡应举并没有回家。”长岛真人说道,“在他消失的这一晚,他人在哪里?做了什么?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去追寻的问题。”

“少佐是怀疑胡应举可能和那个周长柳在一起?”本田润人立刻明白了。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长岛真人说道,“派人去查,看看萝卜沟附近有没有这家糕点铺。”

他对本田润人说道,“如果这附近没有,那就说明胡应举是在别处买的糕点,那么,他买糕点处的附近,就值得进入到我们的关注视线了。”

“哈衣。”本田润人由衷的点点头,不愧是他非常敬服的少佐,于细微之处抽丝剥茧。

……

“就这么的撤离南京,我是心有不甘的。”乔春桃对夏晓颖说道。

“我明白。”夏晓颖说道,“只是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已经在敌人那里露了相了,无法继续隐蔽了。”

“我也就是感慨一下。”乔春桃微笑说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自然是晓得的。”

夏晓颖看着丈夫,便笑着指了指嘴巴。

乔春桃也笑了,他现在说话的时候,已经会时不时的蹦出一些吴侬沪语了。

“我们撤离,南京站你打算交给谁?”夏晓颖问道。

……

“我打算向处座推荐马本泽。”乔春桃说道,“小马这两年进步不小,他对南京也算比较熟悉了。”

他对马本泽是颇为欣赏的,这是他从处座手里要来的得力干将,他撤离南京后,有马本泽在南京继续带领袍泽战斗,保住军统、特情处在南京的战斗火种。

所以,白天马本泽离开后,除非是有十万火急之事,或者是他这边主动发出召唤信号,马本泽是不会再回来,以避免在此附近出现,避免引来敌人的注意的。

事实上,对于整个特情处南京站来说,除了他和夏晓颖以及有数的几个兄弟要撤离之外,大部分兄弟都并未暴露,是不需要紧急撤离的。

……

“有个问题。”夏晓颖思索着,她的表情严肃,说道,“假如阿达真的叛变了,他是知道小马的,会不会牵连到小马身上。”

“你指的是小马的良民证?”乔春桃立刻明白妻子的意思了,问道。

夏晓颖点了点头。

“无妨。”乔春桃说道。

他并未对妻子解释太多。

实际上马本泽有两本良民证,其中一本是以现在的住址萝卜沟办理的,照片自然是真的。

他还有一本良民证,证件是假的,确切的说,证件本身是真的,照片也是本人,确实是在证件科办理的,但是,因为花了钱,以‘江洋大盗’的门路办理,因而照片并未有留档。

也正是因为此,也可以说这个假证件是真的,因为就是敌人盘查的时候,证件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阿达只知道马本泽用的这个假证件的化名,如果敌人想要通过这个化名锁定本人,进而找到照片底档,这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只要敌人没有摸到萝卜沟的那个良民证身上,是不可能掌握马本泽的相貌特征的。

也正是因为这般,乔春桃才放心安排马本泽留在南京继续战斗。

而他们现在的安全屋,只有他们夫妻两个,以及另外两个负责保护他们的弟兄,而此地除了处座和马本泽之外,并无其他人知晓。

……

南京。

宪兵司令部。

“森腾君。”松本茧人面色铁青的看着森腾油井,“我不想听你的长篇大论,在我看来,那些都是狡辩。”

他冷哼一声,“整件事我都已经非常了解了,无论是章磊还是胡应举都是我特高课一会在秘密调查、追捕的军统分子,是你的人卑鄙的监视、尾随我们,甚至还厚颜无耻的抢夺了胡应举。”

松本茧人看着森腾油井,“我现在只有两个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立刻将军统分子胡应举移交给我们。”

“其二。”松本茧人说道,“宪兵队此次袭击我特高课,造成我特高课多人死伤,必须处理相关人员,且正式道歉,并且支付赔偿。”

森腾油井看着松本茧人,他的眉头紧锁,面色也是阴沉着的,“松本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诚实的君子,现在看来,松本君也是满嘴谎言啊。”

他抬起手,示意松本茧人听他说,“我所了解的事实,却恰恰相反。”

……

他猛然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面上,“章磊是我宪兵队在秘密追踪的军统分子,也是我部令颐和路二十一号协助缉拿的,章磊本已被抓,却是被你部抢夺。”

“这笔账我们宪兵队还没有和你们特高课算呢。”森腾油井说道,“好在我们宪兵队工作能力不俗,在失去了章磊的情况下,依然抽丝剥茧发现了胡应举的踪迹,没想到你们特高课竟然如此无耻,暗中跟踪我们,然后试图再次抢夺。”

他一拍桌子,“松本君,你们特高课当我们宪兵队好欺负的吗?一而再再而三的抢夺犯人!简直是可恶至极!”

松本茧人震惊无比,他看着森腾油井,似乎是没想到此人竟然能如此颠倒黑白。

……

森腾油井看着松本茧人,看着对方露出震惊的神色,他更加怒了,他认为松本茧人的神色是装出来的,特高课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还装作无辜的样子,这幅做派简直令他作呕!

“这么说,你们是不愿意交人了?”松本茧人冷冷问道。

“人是我们的,特高课抢夺犯人,造成我宪兵队死伤多人,该给交代的是你们。”森腾油井表情严肃说道。

“巴格鴨洛!”松本茧人怒极,他右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松本,你看清楚这是哪里!”森腾油井指了指悬挂的添皇画像,“你要在陛下眼前做什么?”

“森腾,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松本茧人简直出离愤怒,他恶狠狠的看着森腾油井。

“这正是我要说的。”森腾油井冷冷说道,他现在只觉得松本茧人是如此的令人厌恶。

“好,好,好!”松本茧人怒极反笑,然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看着松本茧人离开,森腾油井面色铁青,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特高课果然都是一些卑鄙无耻之徒!”

他扭头对大谷川圣也说道,“告诉毛利二十一郎,要他尽快完成对犯人的审讯。”

他表情严肃说道,“特高课如此不要脸的抢夺我们的犯人,这足以说明他们对此人的了解,甚至后来居上还要在我们之上。”

“被这种阴险小人后来居上。”森腾油井说道,“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哈衣。”大谷川圣也说道,“我这就去陆军医院。”

……

翌日。

上午。

乔春桃与李浩再度秘密见面。

“吴家班。”李浩将两页纸递给乔春桃,“这是包括班主吴应全在内的吴家班众人的情况,你看完后即刻销毁。”

“好。”乔春桃接过纸张,仔细看,看完之后,他在李浩的注视下将纸张点燃。

“我们怎么混进吴家班?”乔春桃问道,“不会引起吴家班的人的注意和怀疑吗?”

“不会。”李浩摇摇头,“处座早就安排好了,吴家班会在万家桥集合,你们装扮好后,直接在那里混进去,没人会过问,更不会有人阻拦。”

乔春桃点了点头,他明白这必然是帆哥在南京有另外一条线上的安置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对于处座,乔春桃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你永远不晓得处座会留有多少后手。

……

“阿达的情况,处座那边能打探到最新的情况吗?”乔春桃问道。

“这个并非我负责的。”李浩摇摇头,“进了程府,你可以直接问帆哥。”

“好。”

“一切小心。”李浩叮嘱说道,“从现在开始,直到顺利进入程府,这段时间帆哥很难再给你们提供什么帮助,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处座已经都安排到这一步了,我们要是还不能进程府上,那也太没能耐了。”桃子笑了笑,“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我有一瓶好酒,等你到了,请你吃酒。”李浩也笑了,高兴说道。

“一言为定。”乔春桃微笑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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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04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程千帆对于荒木播磨的突然造访,是非常惊讶的。

甚至是有些措手不及。

“荒木君,什么时候来南京的?”程千帆与荒木播磨在花园里边走边说话。

“上午刚到。”荒木播磨说道,他看了看四周,“书房有问题?”

此前他造访宫崎健太郎这边,两人多是在书房密谈,而现在宫崎健太郎却与他在花园这空旷地说话,这令他觉得有些蹊跷。

“不确定。”程千帆说道,“毕竟房子是楚铭宇那边提供的,只是安全起见。”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毕竟我的真正身份一旦泄露,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

荒木播磨点了点头。

程千帆现在是楚铭宇的亲信助手,还受到汪填海的亲自接见,被誉为是国党年轻干城,这样的身份是比较特殊的,要是被汪填海政权知道程千帆实际上是日本人冒名顶替的,这绝对会在汪填海政权内部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成为不小的外交纠纷。

虽然汪填海政权不敢真正对帝国怎么样,但是,终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重要的是,一旦闹开了,宫崎健太郎这个当事人往往必然会成为要被牺牲的那一个。

……

“南京特高课这边疑似发现了上海特情处的相关线索,我是紧急来南京的。”荒木播磨说道。

“上海特情组?”程千帆露出惊讶之色,旋即惊喜问道,“有查到肖勉的线索了?”

“没有,只是查到有关上海特情组的一些线索罢了。”荒木播磨说道,“具体情况我还未掌握。”

他接过宫崎健太郎递过来的烟卷,点燃了,吸了一口,压低声音说道,“事实上,南京特高课这边发现上海特情组的线索,他们并未通报上海。”

程千帆立刻明白了,这是南京特高课内部有知情人向上海那边暗中通风报信了。

“荒木君来见我……”程千帆沉吟说道,“如果是在上海,我也许还能略尽绵薄之力,只是在南京……”

“肖勉和他的特情处是我们的老对手了,我们可以说是和肖勉斗争最久的上海特高课人员了。”荒木播磨说道,他语气有些感慨,“虽然还没有和南京特高课的人见面,但是,我有一个直觉,这次可能真的会抓到重要的线索的。”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也许破获肖勉以及上海特情处,就在今朝,就在此时。”

……

“所以,我就觉得,这件事要知会你一声。”荒木播磨弹了弹烟灰,对好友说道。

“倘若这次果然能捕获肖勉,彻底摧毁上海特情处,那就太好了。”程千帆说道。

说着,他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荒木播磨注意到了好友的神色,他笑了说道,“宫崎君,你我之间,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不太明白荒木君你为何会有,这次有可能抓获上海特情处的重要线索的直觉。”程千帆说道,“我只是有些疑惑。”

荒木播磨微微颔首,示意宫崎健太郎继续说。

“我们在上海与上海特情处战斗了那么久,都没有能够获得关键线索。”他皱眉,看着荒木播磨问道,“而南京这边只是疑似发现线索,为何荒木君会觉得南京这边反而会有大的收获?”

“原来是这个疑惑啊。”荒木播磨闻言,笑了笑,说道,“这一点也不奇怪。”

“正是因为在上海那边,上海特情处极为狡猾和谨慎,我们和其持续了数年的战争,却并未能取得什么进展。”荒木播磨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南京方面有意外收获的可能反而愈大。”

……

“我有点明白荒木君你的意思了。”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你的意思是,上海是肖勉和上海特情处的地盘,他们和我们是老对手,和七十六号也是老对手,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格外警惕,而南京这边,上海特情处的人反而可能会有所松懈……”

“是的,我正是这个意思。”荒木播磨点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获悉南京这边竟然发现了上海特情处的线索,就急匆匆来南京的原因。”

“荒尾课长是什么意思?”程千帆立刻问道。

荒木播磨明白好友为何会这般问,在特高课内部,荒尾知洋对荒木播磨是既用又防的,或者确切的说,是防的一面更大一些。

“在抓捕肖勉,破获上海特情处这件事上,荒尾知洋和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了好友一句,“利益是一致的,不过,具体到功劳上,是有大有小的。”

……

“我明白。”荒木播磨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对于好友的提醒,荒木播磨是颇为欣慰的,也就是宫崎这种最真诚,真正的朋友才会为他着想。

……

荒木播磨离开后,程千帆坐在花园里的一条长椅上抽烟,似是在盯着天空欣赏,又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他首先在思索,荒木播磨来这么一趟的目的是什么?

是试探?

程千帆摇了摇头,他不认为自己暴露了什么,更何况,如果是试探,荒木播磨这样的试探,也太儿戏了。

所以,事实应该正如荒木播磨所说,正因为他们两人联袂与肖勉战斗多年,现在有了特情处的线索,荒木播磨感念于此,知道他在南京,便特地来了这么一趟。

那么,南京特高课这边到底发现了什么线索?

程千帆思索着,他估摸着敌人应该是掌握了特情处南京站的一些情况了。

是南京站的阿达被抓后,投敌叛变泄露了相关情报?

程千帆不确定。

他觉得是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大。

从这方面来讲,从荒木播磨这边获悉的此情况,似乎可以佐证阿达被捕叛变。

不过,考虑到他和乔春桃都对阿达可能出事了,可能被捕,乃至是被捕后叛变等糟糕情况都有过预料和准备,所以,从荒木播磨这里掌握到的这个情况,并无更多实际价值。

如果敌人只掌握了阿达叛变后交代的情况,这对于南京站的威胁是有,不过,已经最大化的将威胁降低,控制在可控的界限内了。

……

程千帆对南京站的安全保卫情况,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而对于南京站来说,现在最现实的威胁就是,敌人已经掌握了乔春桃和夏晓颖的照片,他们两人的处境很危险。

好在他这边已经有了计划,今天下午乔春桃夫妻两个就会跟着吴家班来程府,届时在家中安顿好桃子夫妻两人,则万事大吉了。

想及此处,程千帆的心中放松了许多,他轻轻吸了一口烟卷,弹了弹烟灰。

也就在这个时候,程千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了荒木播磨的态度,以及荒木播磨说的那句话。

……

荒木播磨认为南京这边的线索,可能会有意外收获,有意外突破。

理由是上海特情处在南京这边,可能不如上海那边那么谨慎,可能会有意外的疏漏。

就在方才,他与荒木播磨探讨这些的时候,他的心中对此是‘嗤之以鼻’的,荒木播磨这是在做梦,他对南京站这边是非常有信心的,他不认为南京站这边会出现足以致命的纰漏。

不过,现在,程千帆陷入了沉思之中。

致命的纰漏,这是相对而言的。

也许看似是不起眼的失误,不被敌人注意到,那就万事大吉,一旦被有心人看在眼中,却可能隐藏了致命的疏漏。

那么,南京站有无这种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足以致命的疏漏呢?

程千帆不知道。

毕竟南京这边是乔春桃负责的,他对于南京站的情况并不甚了解。

程千帆的心中一沉,他开始仔细思索,从自己所掌握的情况,仔细分析和思考,看看有无疏忽之处。

这并非他对于乔春桃不信任,事实上,他不相信任何人。

对于桃子,他已经给予了相当大的信任了。

……

程千帆仔细思索,他一步步的回忆,思考,并未发现有什么疏忽之处。

不对。

唯一存疑的地方,就是马本泽和阿达是认识的,阿达对马本泽是有一定的了解的,阿达被抓,极可能已经叛变,敌人是否能够通过阿达攀捕到马本泽身上?

对于这一点,他此前与乔春桃是有过交流的。

马本泽有双良民证的预案,从一开始就杜绝了敌人通过阿达那边溯源咬到马本泽身上的可能性了。

所以,这个唯一存疑的地方并无什么问题。

只是,程千帆的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的眉头却是又皱起来。

尽管仔细思考,判断并无不妥之处,但是,他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丝丝不安。

这种不安,还是源自荒木播磨的那番话。

……

这种情绪令程千帆的内心略有些烦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这种没来由的担心,程千帆并未掉以轻心。

这种没来由的担心,可以理解为直觉。

直觉有时候是错的,有时候是对的。

但是,对于隐蔽战线的特工来说,当涉及到安全问题的时候,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马本泽那里,这是唯一存疑,却又经过仔细分析和思索,确认并无问题的。

既然是在这一点纠结,那就侦查一番,以兹甄别就是了。

……

程千帆朝着李浩招了招手。

浩子小跑过来。

“陈虎那边安置好了吗?”程千帆问道。

“安顿好了。”李浩点点头,“虎子带了六个人过来,按照帆哥你的吩咐,都是会说南京话的。”

“你秘密去见陈虎。”程千帆说道,“让陈虎安排弟兄去萝卜沟打探一下情况。”

“帆哥是担心小马出事了?”李浩惊讶问道。

……

“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了。”程千帆说道,“总之,侦查一番也好安心。”

“我这就去安排。”李浩正色说道。

虽然帆哥说他可能‘杞人忧天’了,但是,李浩依然不敢怠慢,甚至是相当重视。

帆哥的担心,这本身就是需要无比重视的一个信号。

……

南京特高课。

本田润人一路小跑上了二楼。

“少佐。”他直接推开了长岛真人办公室的门。

然后就看到坐在那里的松本茧人。

“松本长官。”本田润人立刻立正,毕恭毕敬的向松本茧人鞠躬致敬。

“我安排本田去调查胡应举的随身物品,看看有无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长岛真人对松本茧人说道,“也许是发现了有价值的线索了,所以他才会失礼了。”

……

“无妨。”松本茧人微笑着,说道,“我这个人不在乎这些所谓的礼节,相反,对于本田的这种工作态度,我很欣慰。”

他看着本田润人,“本田,发现线索了?”

“是的,长官。”本田润人立刻说道。

在一旁,长岛真人的眼眸中,一抹异样之色一闪而过。

“请说吧。”松本茧人微微颔首,说道。

……

“也就是说,已经可以确定那盒糕点是在这家乾门糕点铺购买的?”松本茧人问本田润人。

“是的,已经让糕点铺的伙计和掌柜等多人辨认过照片了,两相印证,他们不敢隐瞒撒谎的。”本田润人点点头,说道。

他向松本茧人继续汇报道,“时间也掌握到了,是在胡应举回到萝卜沟之前一个小时,他是买了糕点就直接回萝卜沟的。”

“你怎么看?”松本茧人看向一旁的长岛真人。

“乾门糕点铺在翡翠街。”长岛真人来到墙壁前,他用指棒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说道,“此地附近可以说是四通八达,从地形上来讲,确实是符合安全屋要利于撤离疏散的特点。”

停顿了一下,长岛真人思索着说道,“假设,假设胡应举消失的这一晚,他确实是和周长柳在一起,那么,确实是存在这么一种可能……”

他思索着,继续说道,“他在从周长柳的藏身之地离开后,就近买了一份糕点,那么,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周长柳正躲藏在翡翠街附近,最起码距离此地距离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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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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