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本县不信怪力乱神

百福县知县陈恩泽,在县衙大堂,请九品锦绣笔吏郑德良吃了顿饭。

郑德良为制服恶民受了伤,知县大人理应给予犒赏。

但陈知县是个清贫的人,就赏了一顿饭,而且这顿饭也寡淡了些。

一盘豆腐,一盘山菜,一盘酱菜,一块腌鱼。

这块鱼,是这桌上唯一的荤腥,还不是整鱼,是一块掌心大小的鱼肉。

陈知县不舍得吃,把鱼肉夹进了郑德良的碗里:“年轻人,多吃,吃饱了,好好为朝廷效力,为神君尽忠。”

这就是仕途前辈的风范,五句不离朝廷,三句不离神君。

郑德良吃了一口鱼肉,眼泪下来了。

陈知县诧道:“德良,你怎么哭了?”

郑德良擦擦眼泪道:“大人嘴里省下的,却还给了卑职。”

陈知县摇头笑道:“我这把年纪,多吃一口,少吃一顿,又能如何?神君之宏图伟业,还得靠你们年轻人,快些吃吧!”

郑德良小口小口吃着鱼肉,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这眼泪,一半逢场作戏,一半真心实意。

逢场作戏好说,郑德良演戏的功力不差。

但真心实意就来的辛苦了。

这鱼是真心难吃,每咽下一口,郑德良都担心自己呕出来。

不能呕,坚决不能呕。

陈知县一生节俭,这要是把他的鱼给呕出来了,自己这仕途就算完了。

感激涕零吃了一顿饭,郑德良离开了县衙。

陈知县回到后院,脱下打满补丁的官袍,躺在了硬板床上,床上的被褥有些糟朽,陈知县毫不在意,铺盖在身上,沉沉睡去了。

一觉睡到戌时,陈知县被冻醒了,想是早春湿寒,且把被子盖严实了一些。

又睡了片刻,屋子里却变得更冷,盖被子也无济于事,陈知县喊了一声:“胡生,给我添些炭火!”

胡生是陈知县的仆人,众所周知,陈知县是个清贫的人,为官三十载,身边只有这么一个老仆。

这老仆就在陈知县隔壁,平时招呼一声就来,今晚许是睡得太沉了,喊了半响,不见动静。

陈知县高喊一声道:“胡生,你聋了怎地?给我添些炭火!”

屋外还是没动静。

陈知县冻得直打颤,忍无可忍之下,微微睁眼,却觉状况不对。

本该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有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光晕不知从何而来,影绰绰,雾茫茫,面前能看见屋子里大小陈设的轮廓。

陈知县出了一身冷汗,睡意全无。

他本想下床,刚把脚伸出来,又缩回了被褥。

“胡生!胡生!”陈知县呼唤了好几句,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干涩又单薄,根本传不出这个屋子。

往地上看,雾气贴地游荡,看不见鞋。

往头上看,雾气四下弥散,看不见屋顶。

再往门边看看。

门边,门边……门边站着一个人。

陈知县一哆嗦,往床里一缩,下颌颤抖,说不出话来。

那人身穿白衫,头戴白帽,手执哭丧棒,身体完全没有起伏,一路飘荡过来,站在了床边。

陈知县拼上全身胆量,喊一声道:“伱是何人?”

白衣人面无表情道:“还用问么?”

“你来作甚?”

“时辰到了!”

时辰到了?

四个字,字字砸在了心尖上!

陈知县是读过书的,虽然千乘国不信神鬼之说,尤其是做官的,将其统统称之为邪说。

但嘴上不信和心里不信是两回事,千乘国的民俗和宣国几乎一样,神话传说几乎一样,就连一些奇闻怪谈都基本一样。

他知道这是白无常来了。

陈知县挂着两行泪珠,喃喃自语道:“不能,不能,我还差四个月不到五十六,怎么时辰就到了……”

白衣人漠然道:“时辰没到,我也不会来。”

陈知县抬起头道:“我是朝廷命官,我是神君仆从,本县不信怪力乱神,自然百无禁忌!”

白无常依旧漠然:“你信不信,与我无干,赶紧上路就是。”

“你要带本县去哪?”陈恩泽大喝一声道,“你来错地方了,千乘的官员,有神君护体,只要对神君忠诚,就无惧于鬼神”

他拿出了知县的威严,把三句不离神君,变成句句不离神君,想吓退白无常。

白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是你自己动身,还是等着我去锁你?”

陈知县蜷缩着身子,声音不小,但语调有些颤抖:“你,你当真是白无常么?”

白衣人举起哭丧棒道:“这一棒,能打掉你一半魂灵,你想试试么?”

陈知县连连摇头道:“本县不试,本县信得过你,本县只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能不能宽限本县些时日?”

白衣人皱眉道:“这是什么话?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

陈知县道:“本县为官正直,乡民有口皆碑,就冲这份功绩,也该宽限我些时日!”

白衣人道:“正不正直,你心里没数么?”

陈知县又道:“本县为官清廉,朝堂上下皆有名声,就冲这样的人品,也该宽限我些时日。”

白衣人道:“清不清廉,你心里没数么?”

陈知县指着身上的衣裳和床上的被褥:“我这衣服,打了多少补丁,都不舍得坏,我这被子,烂了多少层,这多年都一直盖着!”

“这是演戏的行头,你心里没数么?”

陈知县越说越怕,看来这白无常对他知根知底,撒谎也没用的。

情急之下,他说了一句实话,这句实话,让他在官场之上纵横三十载,未曾失手。

“我有钱!”陈知县神情非常坚定。

白衣人轻蔑一笑:“有钱没钱,你心里没……那什么,你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事情有缓和,陈知县心下稍安。

不管他是不是白无常,这终究是个强人,先把他稳住再说!

陈知县连忙抱拳道:“白魂使,我给钱,我给三千两,换一年阳寿。”

白衣人一撇嘴道:“三千两少了!”

“五千两!”

白衣人一咂嘴唇:“你这人不爽利!”

“那就爽利些,一万两!魂使以为如何?”

白衣人点点头道:“这还像些样子!”

“既是说定,咱们现在就去拿银子!”

“银子不在县衙么?”

“魂使说笑了,老夫一生清廉,银子怎会放在县衙。”

陈知县前头领路,白衣人紧随其后。

他现在还觉得这白无常未必是真的。

他以为离开这屋子,就能甩开白无常。

他甚至幻想着让守门的衙役直接制服白无常。

可等他走到县衙门口的一刻,这些念头都打消了。

原本在县衙门口值哨的衙役都不见了。

走在大街上,两边的房子影影绰绰,地上的雾气层层叠叠。

这好像不是他熟悉的百福县。

这好像就不是他熟悉的阳世间!

“白魂使,咱们还是在阳世吧?”

“多耽搁一会,恐怕就不在了。”

“我是真给银子的,你说话可得作数!”

“话说多了,我还真有可能反悔!”

陈知县不敢多说,一路低头往前走。

白衣人问了一句:“你要去的地方,离这多远?”

陈知县道:“若是有车马,一天倒也够了。”

“你怎不早说!”白衣人责备一句,随即从背囊里拿出了一匹马。

那马看着一人多高,在白衣人手上却十分轻盈,举起放下,落在地上,没出半点动静。

陈知县盯着那马看了片刻,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这,这,这是纸做的……”

白衣人跨上纸马道:“走,咱们赶路!”

陈知县不想上马,见白衣人举起了哭丧棒,却也没敢抵抗,等上了纸马,不到半个时辰,两人走了六十多里,到了县城外一座村子。

下了马,陈知县来到一座宅院门前,宅院不小,前后三座院子,但甚是破败,寻常人路过,甚至怀疑这院子荒废了,没人住。

“这是陈家老宅,虽说破败了些,但我为人素来简朴,这宅子终究不舍得丢弃,且让拙荆和幼子在此住着。”

陈知县叩了半天房门,一个老妪出来把门打开,一脸惊讶道:“老爷,你怎么回来了?”

这老妪是陈知县的发妻,衣着素朴,满面沧桑,怎么看都不像是知县夫人。

看到夫人这一眼,陈知县满脸热泪。

自从遇到这白无常,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了活人!

而且还是亲人!

“孩子睡下了么?”

“没,春闱快到了,孩子这两日正用心。”

陈知县低声说道:“家里来了贵客,你和孩子躲在屋里别出来,我陪客人说两句就走!”

老妪不敢多问,赶紧躲进屋里,陈知县带着白衣人到了后院,到柴房之中,从柴刀下拿了一把钥匙,进了厢房。

陈知县用钥匙在厢房打开一只箱子,从箱子里拿出一只瓷瓶,把瓷瓶倒扣三次,又拿出一把钥匙。

接着,陈知县带着白衣人去了地窖,在一堆木炭下面,陈知县用瓷瓶里那把钥匙,打开了一道暗门。

进了暗门,顺着楼梯往下走,陈知县点亮了左边墙上的烛台,转动烛台三次,墙上打开了一道暗格,五只木箱子出现在眼前。

“这是白银一万两,魂使,你当面点清!”

白衣人打开箱子,箱子里整齐的码放着银锭子,五十两一锭,一个箱子四十锭,五个箱子正好一万两。

白衣人大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我这人并不爱财,但有两个银锭子缺角了,算下来,应该少了三两。”

陈知县倒也爽快,握住另一盏烛台,转了六次,一个小暗格打开了。

陈知县从暗格里拿出两锭银子,放进了箱子里:“这些,且算是找补!”

白衣人点点头道:“罢了,一万两银子,我这收下了,这一年的寿数,卖给你了。”

陈知县闻言,双膝点地,双手撑地,额头撞地,给白衣人磕了三个响头。

这就是古礼。

白衣人点点头道:“一年之内,我不会钩你魂魄,但别的魂使却难说了。”

陈知县一怔,眉头紧锁道:“魂使,话若是这般说,却少了些诚意!倘若别的魂使来,个个向老夫索要银两,老夫如何担负的起?”

白衣人道:“我担心的也是这件事,所以咱们得签个契据,把事情都说清楚,你用一万两银子买了寿数,我收了钱,自然要把寿数给你,

契据签下,生意就是做成了,别的魂使再来,你就拿契据给他看,谁也不敢胡乱生事!”

一听说留契据,陈知县觉得甚好。

白衣人道:“有纸笔么?”

陈知县的小儿子正准备赶考,纸笔自然是不缺的。

等拿来纸笔,白衣人叹道:“我许久没写过契据了。”

陈知县道:“无妨,我来代笔!”

这知县倒是老练,一张纸之内,把前因后果说的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契据一式两份,陈知县先在契据上署了名字,白衣人摇摇头道:“光有名字不够,还得有血迹,你按个血手印在上面。”

陈知县赶忙按下了血手印,白衣人也按下了手印,他动作飞快,好像也是用了拇指上的血。

契据成了,白衣人还是皱眉:“按规矩,还得有人见证,至少得有两人。”

陈知县费解道:“要什么人见证?”

白衣人道:“只要是阳间人,在契据上按个手印就能做见证,有了见证,阎王就认下了这桩买卖,别的魂使再也不敢靠近这契据!”

“好说!”陈知县拿着契据,悄悄回了卧房,先跟夫人商量了一下,按了一个手印,又找小儿子商量了一下,按了另一个手印。

小儿子正在看《春画》,手印按的粘稠了些。

两个手印都按好了,陈知县把契据拿给了白衣人。

白衣人收了契据,五箱银子转眼不见。

陈知县看着契据,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魂使,还没见你写下名字。”

白衣人一怔:“没写么?我还真是忘了,我现在就写下。”

说完,白衣人在契据上写下了三个字——何老网。

陈知县一愣!

何老网?:

不是那个打鱼的老实人么?

他怎么会是鬼差?

这人是何老网么?

不可能!

难道是他请来的妖人?

陈知县咬牙切齿道:“你到底什么人?”

徐志穹笑道:“都说了,我是勾魂使,我说你阳寿到了,你就该死了,我让你多活几年,却算你还有运气!”

“你这妖人,怎敢欺骗本县!”陈知县勃然大怒,上前要把字据抢回来。

徐志穹对着字据上的血手印,轻轻摸了一下,陈知县一个趔趄倒地,呕出一口血来。

咒术。

徐志穹道:“这上面不止你一个人的手印,一共有你一家三口的,何老网也是一家三口,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说完,徐志穹摸了摸另一枚手印,还在秉烛夜读的小公子,一口血喷在了窗户上。

另一个地方也喷了血,喷在了桌子上。

(本章完)

第616章 杏哥

徐志穹一共给陈知县放了三次血,给他儿子放了两次。

本来想给他儿子也放三次,但他儿子的状况不太一样,他有两个出血点,每次失血量都不小,再放一次,恐有性命之忧。

收起契据,徐志穹看着陈知县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知县想骂一声妖人,看着徐志穹阴沉的脸色,这句话终究没骂出来。

他拿徐志穹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县衙里,徐志穹出入自如,凭那几个衙差,肯定对付不了徐志穹。

上州府找人帮忙?

这事可怎么说?

第一句,我遇见白无常了!

千乘官员,不信怪力乱神,就这一句够他丢官。

接下来又怎么说?

我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了一年的阳寿?

一万两银子从哪来?

当一百年知县,也赚不来这么多。

徐志穹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算计,把陈恩泽的嘴堵的严严实实,陈知县要是想活命,这事跟谁也别说。

他现在要做的是,先把何老网一家放了,再还这一家人一个清白。

陈恩泽这事做的到位,第二天清晨便出了文书,说事情查证不实,立刻把何老网一家放了,还专门安排衙差,雇了马车给送回到泥笼村。

在泥笼村,当官的往回送百姓,在此之前,只发生过一次。

这事情还和光禄大夫洪祖昌有些关系。

当年洪祖昌刚刚升任光禄大夫,特地来百福县探访民情,泥笼村有一位秀才,连夜赶到县城,向洪祖昌献上一手忠义赋,全篇歌颂洪祖昌忠义两全的丰功伟绩。

洪祖昌很是欣赏此人,吩咐县令将这秀才用车马送回村里,当时还传为佳话。

后来这秀才次年中举,再过两年中了进士,去京城做了官,最大的时候,官职到了正五品,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被一桩案子牵连进去,在京城被枭首示众,自此,关于他的事情,就很少有人提起了。

今天看到何老网一家被知县送过来,有人觉得羡慕,有人觉得惊讶,还有不少人觉得不吉利。

不管怎么说,这风波算是过去了。

当天晚上,杨武给了何青叶一只千千车。

所谓千千车,又叫打娇惜,就是后世的陀螺。

杨武把拿着千千车,在何青叶耳边低语了几句,青叶十分激动,不停问道:“当真灵么?”

杨武笑道:“我怎会骗你?这东西厉害着呢!”

“武郎君,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武故作深沉道:“这可就难说了,江湖路远,能不能再见面,咱们得看缘分。”

青叶道:“那伱带着我走吧,我跟着你,做个使唤丫头。”

“这可使不得!”杨武连连摇头道,“你是你爹娘的心头肉,好好在爹娘身边过日子,若是再有人欺负你了,那黄胖还在,千万记得找我!”

青叶百般不舍,送走了徐志穹一行。

夏琥对杨武很不放心:“你把什么东西给了那妮子了?”

“戏具,”杨武随口敷衍一句,“孩子玩的玩意。”

夏琥皱眉道:“你那戏具可不是用来玩的,当心把这孩子害了!”

杨武摇头道:“这你不必担心,什么样的东西,送什么样的人,我信得过那丫头,送她准没错。”

一行四人离开了泥笼村,徐志穹立刻回了使者团,夏琥等人继续往京城一路探查。

徐志穹借着锚点,回了自己的院子,却听院子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

徐志穹出门一看,发现是两个最不会吵架的人吵起来了。

一个是牛玉贤,一个是杏哥。

杏哥,就是徐志穹带来的小乞丐,因为上船当天,吃了一斤杏子,病了整整两天,因此被尉迟兰起了个名字,叫杏哥。

尉迟兰让杏哥给徐志穹送一包梅子,杏哥带着梅子来了,可牛玉贤今天负责值哨,不让杏哥进徐志穹的院子。

杏哥觉得委屈,就在院子门前哭了。

不管他哭还是闹,牛玉贤始终无动于衷。

楚禾上前道:“玉贤,杏哥不是别人,志穹喜欢这孩子,他就送一包梅子进去,你就让他去吧!”

牛玉贤摇头道:“千户吩咐过,他要歇息,不许别人进他院子!”

楚禾道:“不是跟你说了么,这不是别人,你要放心不下,你跟着这孩子一起进也行!”

牛玉贤一脸木然,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

不多时,尉迟兰来了,得知事情前因后果,走到牛玉贤面前道:“我且问你,我就让这孩子来送一包梅子,到底犯了哪条律法?你为何这般为难他!”

牛玉贤还是这句话:“千户不许别人进院子。”

尉迟兰带着杏哥愤恨而去,楚禾叹口气道:“你就惹祸吧,你知道尉迟兰是志穹的什么人?”

牛玉贤始终没有表情,等楚禾走后,徐志穹走到院子外,低声对牛玉贤道:“昨天是不是有人进过我住处?”

牛玉贤摇头道:“昨天的事情,我不知晓,昨天是楚禾值哨,但今天,我一个人也没放进去过。”

徐志穹思索片刻,带着牛玉贤吃午宴去了。

吃罢午宴,使者团再次上路,离开了云秀城。

徐志穹骑着马,跟在辇车后慢慢朝前走。

束王梁振基,半途走下了马车,来到徐志穹面前:“运侯,以你身份,让你骑马,确实有些委屈你了,改明日,我叫人也给你置备一架辇车。”

“谢束王关照,”徐志穹一笑,“我是武人,骑马正合适,辇车就不必了。”

梁振基摇头道:“辇车有辇车的好,运侯走累了可以睡着,走饿了可以吃喝,若是走闷了,还可以到别处转转。”

“到别处转转?”徐志穹故作惊讶,“能往何处转?束王却有好地方么?”

“敢问运侯,什么地方算是好地方?”

“瓦市勾栏,在徐某看来就是好地方!”

梁振基摇头道:“我千乘学古人之礼,修圣贤之德,没有这等龌龊地方。”

“你要这般说,那还能有什么好地方?”

“那却要看运侯心思,”梁振基笑道,“深更半夜,别到处走动,我千乘自有律法,来我千乘得跟着我走,走错了地方,运侯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说完,梁振基一催战马,重新回了辇车之上。

徐志穹微微一笑,看来梁振基知道我晚上时常不在使者团。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杏哥!”徐志穹回身招呼了一声,“今天跟大师姐学写字了么?”

杏哥点点头:“学了!学了三个字。”

徐志穹点头道:“好好学,学会写字,就能写信了。”

杏哥抬头看着徐志穹:“给谁写信?”

徐志穹道:“给你爷爷写信呀,他还在大宣等着你。”

……

PS:这章短了一点,沙拉阳了,目前发烧三十九度多些。本以为咬咬牙还能一战,结果现在连电脑屏幕都看不清了。

沙拉坚持不断更,但今天怕是更不了第二章了,各位读者大人,沙拉向您致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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