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啊?又是我?

“我杀了六子的养父,进城以后要是他醒了,肯定会找我们要说法。”江雪明如此对武修文说道:“这个事情你来办。”

“啊?!”武修文满脸无辜:“又是我?”

雪明懒得管这个闲事,从医生包里拿证件走流程。顺便把一支沙漠雏鹰交到剑雄手上。

“知道怎么用么?”

剑雄点点头,心有忌惮——

——在野林子里,他就见过师父使唤这“离手飞剑”的神奇技艺。

只是他依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小的歪把子铁棍,能打出那么厉害的暗器。

“师父,我起初只以为你是个将官,没想到造物炼器的功夫也那么厉害。”剑雄接走枪械,在手中耍点花招把式,没有子弹的空枪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机关盒子巧妙得很,也能教我么?”

雪明直言:“教不了。”

赵剑雄马上就不开心了:“是我没有资格学还是”

雪明换了個说法:“要有一天,你也拥有身外化身,它和你一样心明眼亮,有精巧的手艺活,那时才可以学习这种锻铁造钢的技术——但是如果夏邦有大机器,有工业之母,有砍削铁块钻孔打洞的好机械,也能造出来。”

剑雄听得半懂不懂的,从师父手里接来两把子弹,往匣子里压实了。

“喔。师父,您传这离手飞剑给我,有什么说法么?要是与歹徒比斗,人家问起我师门和法宝,我该如何答。”

江雪明:“这家伙说废话的时候,你对着胸口开一枪,再对脑袋开一枪,等他倒地,再补一枪——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赵剑雄:“明白。”

江雪明拍了拍学生的肩,强调道:“不要用枪指着伙伴,任何情况都不行,特别是我。”

赵剑雄连忙慌张答道:“肯定不会!”

“你没有做过,当然说不会,我只是警告你。”江雪明接着说:“你用枪指武修文,他可能会受伤会死,用枪指着我,伱就可能会死——这东西杀起人来太快,就一瞬间的事。我不会手下留情。”

“是”赵剑雄听得胆怯发憷,毫不怀疑师父的话。每次师父这么讲,特别是认认真真交代这些事情的时候,都带着凌冽的杀气。

“过关的时候,修文,你来解释这老汉的死因。剑雄,你护住师兄,他身轻体弱受不得伤,万一被守关边军砍了脑袋,我一时半会收不到消息,也赶不回来,他就没救了。”江雪明把两个学生拉到一起:“我去北门寻赵剑英——他有办法过菩萨谷,肯定是绕了远路进北门。”

武修文翻了个白眼:“行吧。”

赵剑雄又问道:“师父,若是不到动手的时候,又要亮出法宝”

“哎!哎哎哎!呆子!”武修文骂骂咧咧的:“走了!你要真搞不明白,就照着师父之前忽悠咱们那套说辞念出去——金元赋器灵,木元当衬垫,火元为药引,铅丸汞浆作夺命法宝,此物得勃朗宁上仙复进机构之神韵,名为杰里科小老鹰。”

“都是些洋名,我哪儿记得住呀”剑雄嘀咕着,一手扶住行李,一手抬起担架,和师兄一起飞也似的往前跑。

江雪明像个单亲妈妈似的,看着学生跑出去,一个劲的嘱咐道。

“小心用枪!小心呀!别他妈没事儿就拿出来玩!”

师兄弟二人到了南门关卡,边军一位把总(班长)拦住武修文,面带狐疑之色,看向担架上的人。

六子是府兵,平时都在太守府、县衙和校场活动,与城卫队伍难得碰一面,只有换了匪兵的便服,出城打野味(抢劫)时才会互相通气。

虽然认不得六子的样貌,但是这位把总觉得眼熟,毕竟这魁梧身材在泰野也算少见。再看这两个抬担架的人是从珠州方向来的——珠州那地界风调雨顺,来往大多都是商队,没有瘟病流民,自然觉得可疑。

“站住。”

武修文这头交了通关文牒,听见把总吆喝,心里明白无法蒙混过关。马上就从队伍里跑出来,主动交代了。

“军爷,喊住我师兄弟是所为何事呀?”

把总拿来通关文牒,看清楚两人身份,这才知道武修文是珠州知州的干儿子,立刻变得客气起来。

“原来是武公子,也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您二位还带着个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武修文思前想后,往前看到关卡处几个官兵逐车搜索行李,连运大米的粮包都要戳破,于是他把行囊里的一个布包取出来。

他招呼把总来到避光处,把布包打开——

——其中老汉的人头就露出来,是死不瞑目发怒发恶的模样。

把总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太守府里的总旗教头吴老二么!

“这!这这这!这!”

到了夏巡出狩的时节,吴老二就喜欢往珠州跑,路上遇见落单的旅人,总要讹点钱出来,每次出门去都是浩浩荡荡十几骑,把总心里羡慕,以为太守府的骑士风光。

今天正午出巡的骑兵队就赶回来了,也不说什么原因,把总没有在意。

没想到吴老二居然死了?!

“死了?!死了?!”

死了一个府兵其实不算什么,但是吴老二不能死呀。

他的大哥是太守府上门客,起先中原铜河流域诸国打得狗脑子都冒出来,天下乱成一锅粥,就从大梁逃出一户将门之后,大梁的威远将军投奔了太守,为太守家里练兵,留下这两个儿子。

“怎么?您认得这土匪?”武修文明知故问装疯卖傻。

把总说起话来声音都在颤抖:“武公子他.他是太守府上门客的儿子,还领了府兵的牌子,您怎么把他给杀了?”

一边是珠州城的地方恶霸,另一边是太守府里的将门亲戚。

这小班长谁都得罪不起,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是土匪么?”武修文连连追问:“我从菩萨谷出来,他骑着马提刀就砍!问都没问一句!”

小班长心想,吴老二若是一刀把这武修文砍死了,也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于是不由自主不假思索说:“那他没把您砍死?”

武修文:“嗯?”

“哦哦不!”把总立刻改口:“那他没有亮兵牌?”

赵剑雄:“哪有什么兵牌?他要砍我师兄,我就还他一刀,摘了他的脑袋来领功劳,说劳什子废话?既然想做土匪,爷爷让他做一辈子土匪!”

武修文扶额轻笑,只觉得这个师弟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跟着师父学,师父说什么剑雄就说什么。

“这位英雄,敢问大名?”把总还想客套几句。

武修文:“他是我师弟,名字么,就写在通关文牒上。”

把总已经汗流浃背,这两位煞星肯定不能这么简单的送进城。

骑兵队是他放出去的,人在菩萨谷死的,回来时也没见到其他府兵说什么——

——要是追究起来,这些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肯定会把这口锅扣到城防队伍脑袋上。

“来人!”

一时间,关卡涌进来十数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把总这个时候才把六子认出来,也不晓得这两个恶客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于是说起场面话。

“两位英雄,既然你们剿了匪,我就领你们去太守府,找营千总大人说理认功!”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既认可了武修文师兄弟的杀贼,又要把二人押送到太守府去认罪。

赵剑雄一听,立刻开心起来——

“——除了黑风岭的功劳!还有这等好事?”

可不等武修文去骂,剑雄的脑子立刻醒悟。

上一回他见到美女,也是这样开心,到了武成章的府院里,也是这样开心。

坐在穆家庄的戏台子下边,看古灵精怪跳舞唱曲的时候,更是开心得要死了。

每次他开心起来,就离死不远了。

这一回剑雄长了个记性,低声与师兄说。

“这杂种不会算计我们吧?”

武修文突然释怀的笑了,低声应道:“师父说得对,有时候我甚至感觉和你不在一个世界里——这回好像终于是一起投胎,一起来到这混沌人间了。”

赵剑雄:“师兄,去还是不去?”

“不去就是逃犯,师父在城里孤立无援,去了还有机会,《骑士战技》里写——要化逆境为顺境。”武修文十分淡定,既然师父要他来办这个事,还给了他这么多底牌,就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他随口应道:“就请把总带路咯?”

另一边,江雪明顺风顺水进了城,立刻看见阴阳乾坤庙的门楼招牌。

他往里瞧了一眼,不看不打紧,一看芬芳幻梦都快变成白鹤童子了,一个劲的给他眼睛加戏——瞳孔成了两条细线,他完全控制不住,就感觉这鬼地方妖气冲天。

“厚礼蟹”雪明望见两队人马进去,本是太守府上的绣女,换了一身道袍,依然掩不住前凸后翘的好身段,进去求香拜神——连屁股蛋的轮廓都看得见。

又看见道童把绣女们领去内院,发了牌子,用香火在手臂上点了守宫砂,就要她们在门外等候,昆吾教主没有回来,这开光仪式要晚一些了。

雪明心想,这哪里是什么神仙庙?这他妈就是一座修在城里的魔窟!

但是他当时没有动手的意思,来往香客在牌楼广场走走停停,约有数百人。

他提着枪进去干仗,先不说误伤这个事,到时候城防和边军赶过来,他就成了众矢之的——要被当做杀人魔头,毕竟这庙宇里的道士还没脱下衣服,没有变成妖魔。

如此想着,雪明去街坊路口打听,马上寻到一个卖胶浆的店面。也打听到了赵剑英的消息。

这胶糕老板讲起香乡铺子里来了一对夫妻,近几日在装修新房,在他手上买了不少货品,屋顶华盖泥瓦装潢都用得到胶糕黏米。

雪明就跟着这条线索追过去,过了天华门,找到司耀胡同,再往里走四百多米,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聚居地,门口牌楼写着香乡铺子。

与左右邻里打过招呼,雪明找人的速度非常快。一个个门面问过去,直接越过医馆找到了客栈。

他心里想,赵剑英最近病了,肯定是绕不开阴阳乾坤庙——莫名其妙就受了难。

至于为什么被人盯上,要么是这身元质实在太过诱人,要么是关香香。

只是雪明没想到的是——昆吾大仙他全都要。

“美女。”客栈三楼房间里,昆吾一副宝相庄严的派头,说出恬不知耻的话:“这个痨病鬼,我有办法救。”

香香面色局促坐立不安,看着房间里床铺上疼得失去神智的丈夫,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心里焦急,受到精神折磨却不能还手——

——她想,要守这夫妇恩义,居然是如此恐怖的事情。

以往出来做皮肉买卖,不过是心死了,也不用去在乎道德神剑的砍杀。

如今要她再去妥协,再去献媚,她就感觉心如刀割,对不起剑英。

明眼人一看,这好色道士故弄玄虚起了调子,都不用说不用想——就是想霸了香香的身子。

“只不过嘛。”昆吾讲起道理:“出来治病救人,我们修真的呀,一发功就要耗真元,很难搞的喔。”

香香还想讲点钱财上的事情:“道长,我这里还有些银钱”

她把银票送到桌上,已经不多了,只有两百来个,两张票据加上一些散银元。

“呵”昆吾双手互抱,看清票号,就知道赵剑英上了当。

拿走这些银钱,发憷了心虚了,觉得有所亏欠,他的魂威才能生效。

如今赵剑英的真元被夜叉妹所摄,通过仔罗刹送到韩公子老母的身上,两人换了命力扭转乾坤。这五劳七伤的老年病,自然就来到了赵剑英身上。

想要治好赵剑英,对昆吾来说,不过是再把一红一蓝两个小鬼召唤出来,找一个替死鬼来卖命罢了。

“美女,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喔。”昆吾冷笑道:“两百块?早上我喝一口参茶刷牙,吐出去的漱口水都不止这个钱——你以为仙人是什么便宜货?从小吃潲水猪食就能养出神仙?”

“那”香香脸上挤出些笑,终于确信昆吾道长想要什么,可是她不想认命:“那道长要如何.”

“我这里有一种神奇功法。”昆吾立刻来了精神:“世间阴阳乾坤道理,不过是融合,交汇,相辅相成——你有没有慧根?明白吗?”

香香:“不明白。”

昆吾拍桌叹气:“哎!就是.就是”

他努力形容着,不想就这么撕破脸皮——

——毕竟他现在不是什么江湖骗子地痞流氓了。

他是一个上市集团的CEO,是执行董事。

“就是双修之法,你听过没有?懂不懂?”

这位癫狂蝶圣教的敬业先锋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你和我睡觉,可以增进我的功力。”

香香没有半点惊讶,只是呆呆的应了一句:“啊”

昆吾感叹道:“哎!就是就是这个.啧.怎么形容呢.人哦,一旦到了那个境界,马上会进行开悟。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这个事情对你也有好处。”

香香:“啊?”

“你不知道,姑娘,你真的不知道。”昆吾正儿八经严肃说道:“我门外排了多少女弟子,她们与我沟通这个天地,交流这个道法,每次都说自己很有心得,境界有了突破,我想你夫妻二人就趁着这个机会,也和我结道缘,这是最大的善事了。”

香香:“啊?”

-

“啊什么啊?”昆吾比起大拇指:“她们还要谢谢我咧!你也应该谢谢我!”

香香:“谢谢谢?”

昆吾指着客房装潢:“这样说吧,就在这个房子里。”

他来到桌边,拍了拍小食置物架。

“这个小架子,金丝楠木的,养气。”

跑到梳妆镜旁,有声有色的说。

“这个,这个这个紫光檀,我摆龙门阵驱邪用的。”

又跑到拔步床去——

“——这个床铺,原本要送到大梁,给大梁王,结果人没了,国灭了,没机会唷。”

“你老公,现在可是躺在大梁王的床上。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有没有一个概念.”

昆吾两手虚抱,精气神十足。

“就是你应该感激感动,对我有一点感恩.对不对?”

香香:“好像是这样”

“那我和你讲,我们两个在这个房子里,这么多好东西呀。”昆吾皱眉眨眼,一个劲的催眠香香:“就在你老公面前,来一次双修。让他也沾沾仙气,这个病不就马上好了嘛!”

香香只听见最后一句——

——剑英的病能好。

她心里想,似乎这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做了小半辈子婊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踏实夫家,就这么看着剑英死么?

她抬手去解肩上的领巾,却怎么也解不开,才想起来这结是出门之前,剑英亲手打上的——似乎害怕妻子在外受人侮辱。

昆吾则是看得猴急,以为这“良家妇人”犹豫不决,马上来到门边,继续展示财力。

“你看我这哀宗六年的老红木窗花门”

“我”

门开了,江雪明刚好端茶盘走进来。

“接着说,渴了你就喝一口。”

像个下人,十分吓人。

(本章完)

第645章 Change the Destiny逆天改命

第645章 [Change the Destiny·逆天改命]

昆吾迎面撞见这莫名奇妙的不速之客,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开始慌张。

他身形不算矮小,与这布衣伙计一般高,可能是做贼心虚,被人撞破好事,总会觉得矮人一头。

哪怕昆吾道人已经活了几百年,可是心理素质却没有增进多少,这也是犹大一直头疼的事情。

人不会老,不会死,就不会长进。

这位会盟领袖编织起一张安全网,划定明确的规矩,只要会盟的成员按照这套规矩来办事,一定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同样的,在这套规则之下,犹大就像溺爱孩子的父母,养育出来的伙伴也只能是这副德行。

贪生怕死、见利忘义是常态。要说起意志力,果敢心,强大的精神能量,这些东西都是需要放弃长生舍命一搏才能换来的蜕变经历——会盟的成员们不配拥有这些品质,只能寻找合适的光之翼作为代理人。

昆吾问道:“接着说?说什么.什么.”

江雪明主动进门,把茶盘放下,把糕点推到香香面前,与昆吾搭话。

“就上一个话题,你要怎么传功?怎么让我剑英兄弟沾仙气?教主呀,还请你详细说说。”

“有毛病吧.”昆吾一时气短,尴尬笑道:“你叽霸谁呀?怎么闯到我的客房来了?”

江雪明没有答话,抱着膝盖坐在桌边——

——香香看得真切,望见盘子里的果品中间,就有一个小葫芦,分明是装仙蜜的葫芦!

她这才仔细打量这伙计的容貌,把张贵人认出来了!

“贵人!贵人救我他.教主他.”

江雪明立刻抬手,要香香闭嘴。

香香也十分懂事,马上就不说话了,拿了葫芦往床边奔走,给丈夫喂药去了。

被美女晾在一旁的昆吾马上不高兴。

他心里琢磨着“贵人”的称谓,去细想前因后果,越来越烦躁。

——难道请了个高人来消遣我?要搞仙人跳么?

笑话!在泰野居然还有人敢讹我昆吾教主?

这么想着,昆吾也不着急,看床上的赵剑英浑浑噩噩的服了药,脸上似乎有了点血色,但是依然没有醒来,脸色红白不定,又多了一股死气——魂威依然奏效,夜叉妹还在这汉子的肚肠里大闹天宫。

韩家老母身患多种老年病,听韩公子说,近几日已经无法下地走路,吃饭拉屎都成问题,离死不远了。

昆吾心想,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救赵剑英呢?

恐怕马上就要器官衰竭而死了吧?看他两眼肿胀血压的模样,或许一两个时辰以后,就血压激增脑出血而亡。

“不管用呀!贵人.”香香姑娘知道张从风来了,可是没想到仙蜜也保不住老公的命,连忙跪下求救。

江雪明这边没有说什么,看见剑英可怜兮兮的濒死神态,他眉头紧锁心有疑虑。

他并不知道昆吾教主的真实身份,也没有想到这就是永生者其中之一。起初来到泰野郡,看见阴阳乾坤庙里的乱像,还以为只是一两個光之翼打工人在这里作威作福。

可是剑英遭遇的毒咒似乎没有那么简单,雪明感觉不到什么灵能潮汐,甚至连魂威的迹象都无法追踪,只能说明这个昆吾教主的灵体异常精密——如果白夫人制品都起不了作用,再用万灵药去治疗,恐怕也是收效甚微,只能吊住剑英一口气。

江雪明决定开门见山:“他还有多久好活?”

昆吾冷言冷语,摸不清这贵人的底细,也不打算动粗,随口骂道:“关你这杂种屁事?”

“你不想说下去了?要我请你喝茶?”江雪明拿来茶碟,随手一抖,这碟子就裂成两片,变成掌中利刃。

“吓唬人呀?!”昆吾嘴上狠厉,可是心里却突然发憷,一瞬间感觉到凌冽的寒意,灵能潮汐将他包裹起来,好像有十来双看不见的冷冰冰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四肢关节,“他”

“他最多能活一个时辰了。”

江雪明:“你害的他?”

昆吾唯唯诺诺应道:“这家伙在庙里偷香火钱,是他自己害自己。”

江雪明当了一回复读机:“你害的他?别和我说废话。”

昆吾还想狡辩——

——这个时候,江雪明已经不耐烦了。

他从袖口取出一包烟,自顾自的点上。

昆吾道人看见香烟的时候脸色剧变。这洋火洋烟,还有卷烟厂的商标,他都认得,可太熟悉了。

那是犹大三令五申,不得触碰的“舶来品”,犹大知道王大民是什么人,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穿越了多少年。

舶来品对于王大民来讲,就是家乡的东西。

一旦这种人才开始想家,就会自寻短见,会去冒险尝试接触夏邦以外的事物。

要说王大民在泰野好好生活,还能作为会盟成员继续发光发热。可是他要去往九界,回到凡俗世界的话,肯定会变成阳光下的一把劫灰——他的优势在现代社会荡然无存,只能活在野蛮原始的大夏帝国。

于此同时,昆吾马上醒悟——这家伙!是九界来的!

是敌人吗?只是旅客?还是深渊铁道派来的奸细?

他的脑子里万念齐飞,思维也开始混沌,这香巴拉好似一个大铁牢,他出不去也死不了,只能在这铁锅热油里反复煎熬,继续为犹大办事传教。

昆吾起了歹念,要反抗犹大的圣旨:“能给我一支么能.”

江雪明把烟盒随手递过去,没有正眼打量这个“好色之徒”——

——在雪明心里,永生者联盟的会员都忙得很,要么忙着发展事业,要么忙着四处躲藏。

胁迫一个妓女,专程用魂威来害一个村夫野人?这事在雪明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可昆吾就这么做了,他来自二零一三年,回到香巴拉的时候,按照FE33031宇宙的时间,应该是西历一六五三年,是三百多年前。

他是一个现代人,没有受过封建礼教的思想教化,更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做事从来不会端着架子,一切都讲究一个务实。

喜欢美女就去追求,追求不到就抢过来。

这是王大民的生存本能,是他化身昆吾道人之后的黄金律。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大地之上,没有什么东西一出生就写着某某人的名字,都可以夺到手里——这种野心,是昆吾和犹大合作的前提,

“谢谢谢啊.”昆吾拿走烟盒,先是闻了闻香烟的味道,紧接着又轻轻舔舐着海绵滤嘴,很久很久了,几乎久得忘了这现代工业做出来的烟。

他也试过鸦片,试着卷旱烟,还打过鸦片酊。

但是都没有卷烟的那股塑封和香精的味道,没有老家的感觉。

近百年的时间,犹大就用这些舶来品死死拿捏住昆吾的命脉,每次昆吾有功劳,犹大可以为他建一套洋房别墅,带去家具玩具,还能送点情趣内衣。

可是一切有关于文明社会的东西,犹大不给的,王大民不能要。

这个时候,他拿走桌上的打火机,点起一根烟,不知不觉居然哭了。

江雪明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诧异——

——这个“古代人”为什么会抽烟?动作这么熟练的么?

虽然先前办路引的时候,见过那个收受香烟贿赂的小吏,人家也喜欢烟草,可是撕开塑封时找开口都忙了半天,那还是仙台府的官,应该经常接触这些舶来品。

可是昆吾教主抽起烟来,活脱脱一个饱受现代社会毒打的老油条,一口擤鼻两口过肺,掸烟灰扶袖子,夹烟嘴昂首挺胸最后架起二郎腿的动作,看得雪明一愣一愣的。

“兄弟,有这种好东西,伱以后常来泰野。”昆吾道人连名字都没问,就直接喊上兄弟了,他用袖口擦眼泪,和雪明讲起这个事:“出入农庄,去烟花巷玩,你吃好喝好,再带着姑娘住到我这家客栈来,凌风大酒楼——我投资的,一切费用都算在我昆吾头上。”

“哎!哎哎哎!”雪明只觉得哪里不对:“哎!我问你!”

他抽出手来,把昆吾嘴里的烟头给拿走。

“赵剑英是不是你害的!”

“那”昆吾决定说实话:“肯定是我呀嘿嘿”

江雪明愣了那么一会,没有想到昆吾会直接坦白,就这么认罪了。

他原本以为,这油头粉面长相幼态的小崽子会狡辩几句,后边走暴力流程也会顺利一些。和昆吾讲起条件,没有直接动手,也是怕剑英受不住这魂威的折磨。

可是现在问题大了——

——昆吾没有狡辩,说明一两条人命根本就不算什么。

哪怕认了这个事情,阴阳乾坤庙依然固若金汤,这泰野百姓需要教主,拥戴教主,根本就不会听外来和尚念的经。

“你有前途的。”昆吾笑嘻嘻的问道:“是不是要我饶了他?兄弟?”

江雪明当时就尬住了,干笑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不喜欢和这些野蛮人讲废话,和训狗似的。”昆吾在果盘里挑了个梨,随手把烟头按在上边,“你和狗多说几句,它都听懂了——人不一样,听不懂就是听不懂。”

紧接着,昆吾招手示意,引去香香那一边。

“这个寡妇呢,她就听不懂我的话。那么简单的事情,她陪我睡个觉嘛,讨我开心有那么难么?我完事儿了,心境澄明念头通达,慈悲心占领聪慧的头脑,心中的莲花绽放,我不就救她老公了么?”

“哈哈哈哈哈!”江雪明拍手叫好:“对,对对对,你说得对。”

香香一时听不懂张贵人的气话,六神无主的,不敢开口骂人。

昆吾接着说:“你是文明世界来的吧?你看我们俩讲起话就很直接。”

江雪明:“对呵呵呵.文明世界。”

昆吾:“嗯!文明人!”

江雪明:“是,是文明人。”

昆吾:“兄弟,别说我不给你面子啊,我听这个小寡妇讲,你好像认得他们。还是朋友对吧?”

江雪明:“算不上朋友。”

昆吾:“那不就很好搞了嘛,你劝劝她。”

江雪明:“怎么劝?”

昆吾绘声绘色的比划手势,两掌往脸上扇风。

“我是文明人呀,她能陪我睡一觉,那是她的荣幸。”

“你看最早昂撒蛮族征服欧洲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要和文明世界的文明人睡觉,搞点带文化的子孙出来——都是这样的。”

“所以她应该谢谢我。”

江雪明笑道:“你要害她丈夫,她还要谢谢你?”

昆吾立刻说:“那可不?一般人想在我庙里捡钱走?他们有这个资格么?都得跪着来求——我要挑挑拣拣,从这些狗都不如的蛮族里面,找一个身强力壮的好货色,才送他这一段造化。”

江雪明笑得越来越开心:“对!对对对!”

“所以.”昆吾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手心冰凉。

江雪明突然变了脸色,对香香冷言冷语,低声喝道:“说谢谢。”

昆吾被这悚然杀机震慑,不由自主的讲了一句:“谢谢烟嗷.”

江雪明:“没喊你说。香香,听见了吗?教主要你说——谢谢。”

香香姑娘脸上火辣辣的,她又羞愧又委屈,只感觉自己又站到迎春楼的小台子上,要是去了武成章安排的茶会,只能穿件肚兜去卖弄风骚——再听台下的老爷喊几声,报个好价钱。

“谢谢.”

“说完了,我安排她来伺候您。”江雪明立刻问:“教主,这病还治吗?”

昆吾没有怀疑江雪明的意思,他依然没有问名字的习惯,在泰野城里,一般都是人们给他把事情办成了,才有资格留下一个名字。

“那我就先和小娘子.嘿.”

江雪明:“你真的要她做寡妇?”

按照昆吾讲的,再过一个时辰,剑英就得去阎王殿报到。

“嘁”昆吾不耐烦了,随手一挥袖,大声喊道:“[Change the Destiny·逆天改命]!”

房内阴风阵阵,从赵剑英的喉口钻出一条幽蓝色的鬼影。

雪明的眼力再好,也没有看清这鬼影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内心大惊——好快的速度!

灵力潮汐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那条影子在高速移动时带起一股突破音速的炸响,回到昆吾道人的身体中,似乎还能看见一株幽绿树影,好似燕雀归巢。这千疮百孔的树洞里住满了鬼怪!

再看赵剑英的脸色,终于开始变得红润,呼吸也顺畅了。

香香感激涕零,又准备向江雪明下跪道谢,连着教主一起拜几拜,要谢谢教主的不杀之恩。

昆吾神色得意,与江雪明说:“怎么样?兄弟?我牛逼不?”

没等香香软了膝盖,只听“轰隆”一声!

街道上的邻里乡亲抬头看去,从大酒楼窗户跌下来一个灰头土脸的神仙教主。

妖僧脱了布衣露出蟠龙袈裟。逮住昆吾的脑袋翻出窗户,提起芬芳幻梦砂锅大的拳头就往这妖道脸上招呼!

教主摔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可声音还是中气十足的。

“你怎么回事!你!”

“别打了!哎哟!哎哟哟!”

“别打了!别打!哎!疼!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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