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王天风锁定的目标 乱入的毛仁凤!

保密局局本部。

张安平审视着手中的档案,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果然,林丽的丈夫没有死。

他投降了!

他手中的文件是苏州站报上来的新增人员名单,没有一个叫彭思齐的人员,但有一个叫齐念鹏的新人——对方是十一天前加入苏州站的,而且莫名其妙的直接授与了中尉的军衔。

此人绝对是袁农口中本该牺牲掉的彭思齐!

张安平轻敲桌面,思索着该怎么利用林丽为当前的青松情报组的困境解围。

电话铃突兀的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

“是我。”

“老师,你让我买的包子没买到——那家店铺关门了。”

是明台的声音。

张安平的瞳孔骤缩,这句话的意思是:

我没有堵到目标,白家出事了!

明台眼中的白家自然就是袁家——袁农此时化名的是白向文。

“那你随便买些包子吧。”

张安平搁下电话后神色变得无比冷峻,电话里说不出清楚,他不确定袁农到底是怎么被捕的。

最关键的一点,他有没有透露自己昨晚见他的事?

如果王天风知道了昨晚有人向袁农示警,他又怎么想?他的怀疑范围又是哪里?

张安平思索着王天风展露消息的范围,代入王天风的角度进行研究。

突然间,他注意到了一个盲点:

王天风是通过自己向经济部埋设眼线的——他不可能骗自己,但为什么又通过郭骑云的口,向情报处传递了一个信息:

白先生可能隐藏在经济部中?

在经济部的是【青松】,这是情报处通过郑翊向自己传递的信息——说是情报处,但实则是王天风的操作。

那么,他为什么又要通过郭骑云,向情报处传递出【白先生】隐藏在经济部的事?

白先生就是袁农,袁农的身份却是五中的老师——王天风知道袁农身份的情况下,为什么又放出打草惊蛇的消息?

有一点是肯定的:

王天风绝对不信任情报处,否则在情报处传递的消息就不是假消息了!

但给自己的情报,也不是真情报,而是九真一假的情报,关键的假在于刘世杰的身上——

王天风,信任自己,但他不信任郑翊!

郑翊向自己汇报的内容,从一开始就九真一假,其他的都是真的,唯有刘世杰是假的。

但既然他怀疑郑翊,又为什么将青松的消息透露给了郑翊?

如果郑翊是他怀疑中的地下党,这就不是打草惊蛇,而是直接通风报信了!

这种情况下,安排进入经济部的保密局特工,又岂能在有防备的青松跟前发现端倪?

张安平陷入了深思,结合之前的疑问,张安平总觉得王天风另有布局,他应该有办法面对这种“困境”——根据“白先生”或者【青松】接下来的应对,继而发动雷霆一击!

他的办法是什么?

张安平想不清楚,王天风手上即便有潜藏的力量,但经过上次之后,也绝对不会更多,顶多就是几个隐藏的卧底,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隐藏着一支庞大的情报力量。

他可以从外站调人,但规模绝对不可能太大,否则自己不会收不到消息,而他现在的布局,却不是单从外站调人就能达成的!

可偏偏张安平揣摩不到王天风真正的底牌。

之所以无法考虑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同样陷入了一个盲点,不认为王天风会跟党通局合作!

张安平可以跟党通局合作,但目的是为了对付政敌,合作的本质是相互的利用,而且他还是一系力量的负责人,他有这个资格。

而王天风作为张系大将,背着他要是这么干就是吃里扒外,张安平压根就没想过这一点,所以他揣摩不到王天风真正的底牌。

可无法揣摩到王天风的底牌,张安平就不好现在的局势——王天风手里一定有牌,贸然应对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可偏偏他摸不准对方到底掌握了什么。

思索之际,郑翊敲门进来:

“区座,明台来了。”

“让他进来。”

张安平若无其事的点头,看着郑翊离开的背影,他心中若有所思——或许,可以鱼目混珠的方式让王天风的底牌亮一下。

“老师。”

明台走入办公室,将拎着的包子放到了张安平的桌上,在张安平微微点头后,他才低语:

“我早上蹲守的时候,白先生跳楼了,我猜应该是那边要图穷匕见了,他才跳窗逃生,不过他的姿势有问题,落地后可能摔断了腿。”

“不过那边马上收拾了痕迹,我猜是要佯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不过后来他来了,就取消了这种伪装。”

简单扼要的说明了情况后,明台略迟疑了一下,道:

“他坐车离开的时候,汽车跟我擦肩而过,我留了个心眼躲了起来,他果然专门弃车伪装后过来了,但没有发现我。我、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我是谁。”

明台心中懊恼和不安交织,第一次接受老师真正指派的任务,却闹出这种幺蛾子,让他快憋屈死了。

张安平心中一惊,盯着明台问:“你伪装过吗?”

明台点了点头。

张安平心中的担心略微放下,王天风不是自己,明台伪装过后,他绝对不可能仅凭惊鸿一瞥就看出他的身份。

代入当时的场景,张安平认为王天风是看到了明台的身形有种熟悉感,故而伪装后去而复返。

“问题不大,接下来我安排你去东北一趟,待一段时间再回来即可。”

说完后,张安平又追问:

“你是说白先生跳楼的姿势不对导致可能摔断腿了?”

“嗯,大概是太慌了,他没有注意自我保护,跳下来的时候几乎是擦着墙壁下来的。”

擦着墙壁?

张安平立刻明白了袁农这般做的目的,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固执的同志啊,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没有问题后,竟然还想着用最后的生机遮掩自己的踪迹。

明明是好意没错,可惜反而给王天风指明了方向。

张安平心中盘算,确定即便是知道了自己进入袁家的方式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后放心下来。

他叮嘱明台:“你先回去,随后想办法安排一趟去东北的差事——你自己为自己谋划。”

明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张安平完全可以自己下令的,但为了避免追查到自己的身上,便让明台自己谋划去东北出差——他相信王天风没有认出明台,但有备无患,自然不会主动将自己的痕迹放进去。

让明台从王天风眼前消失一段时间,可以加深“疏离感”,当明台再次回来,只要身形有一定的变化,再加上时间过去了一段时间,王天风自然不会对号入座。

不是所有的特工都像张安平一样是挂壁,哪怕记忆力再好,时间的冲刷下也会不由自主的在记忆中淡化很多的东西。

对明台做出了安排后,张安平并没有急着去“了解”今天发生的事,他相信王天风一定找自己的!

……

此时的王天风仍然在医院中,不过并没有继续虾仁猪心,而是一直思索着如何在袁农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他是老特工了,全面抗战爆发前跟日本特工斗过、跟地下党斗过,全面抗战爆发后,八年的岁月中,他对弈过的特工数量更多!

见的多了,自然也清楚有一些人靠刑讯完全是没用的。

就如袁农——对方在意识到暴露后就没有想过活着,看似亡命的举动其实是为了抹去痕迹,这种人连最后的生路都不甚在意,又怎么会在刑讯之下投降?

更何况那个暗中找袁农示警的人,连攀登的痕迹都刻意的清除了,又怎么会在袁农面前暴露自己的样子?

嗯?

想到这,王天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个给袁农示警的人,为什么要刻意的清除攀登的痕迹?

而此举还是袁农所不知道的——他之前就推断出袁农并不信任对方,并故意以此对袁农诛心,可现在王天风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对方对保密局内了若指掌,知道局里最近网罗了多名痕迹专家,担心这些痕迹专家从脚印上判断出他的身高、年龄和一定的特征!

【也就是说,此人是亲自出手的!】

王天风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他最开始想的是对方通过专门负责行动的地下党向袁农示警,但现在意识到对方是亲自出手后,王天风的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能将此人找出来,或许就是打开喀秋莎情报组的关键突破口!

强忍着激动,王天风道:

“去教师公寓!”

“等等——把他送去局本部,安排进七号囚室!”

七号囚室是保密局局本部中最特殊的一间牢房,不仅里面布满了监听设备,甚至还配备了专门监视的人员——如果有人想借机传递信息,不管什么手段,都逃不出监视。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没用,喀秋莎情报组对保密局的渗透太严重了,这些情报躲不过喀秋莎的眼睛,但如此做,却能展现出自己对喀秋莎情报组的不了解。

安排了专人押送袁农后,王天风重返教师公寓。

但他并没有上楼,而是站在公寓楼下,目光一直盯着205室。

他一遍遍在脑海中模拟攀登的画面,作为一个老特工,他知道不过三米高的墙壁,对很多特工而言都不是问题,但这也只是针对于擅长行动的特工。

除此之外,对方攀登的时候,还需要注意是否被监控,行动必须要迅速,要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攀登、钻入的一整套流程。

或者还需要再加一个撬开窗户锁的动作。

在脑海中一遍遍的模拟后,王天风心中有了大致的想法。

此时负责勘察的人员也结束了所有的勘察,特意向王天风过来汇报:

“王委、王处长,对方把痕迹清除的很彻底,是这方面的专家,足迹专家并没有得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不过足迹专家觉得这个人是个了不得的高手,两次的攀登的落点完全一致,普通的高手很难做到这一点。”

王天风敏锐的抓住了关键点:“两次?!”

“嗯,对方攀登了两次,最开始我们认为是第一次应该是失误,但仔细研究了半天后,否认了这种可能——对方是有间隔的攀登了两次,也就是说对方进了两次205室。”

两次?

王天风来回踱步,满脑子就两个字:两次。

为什么是两次?

怎么能是两次?

袁家在自己的远距离监控下——这是自己透露出去的信息,虽然自己不是这么做的,但对手一定是这样认为的!

这种情况下,一次就已经非常非常冒险了,为什么会是两次?

嘶——

王天风突然反应过来了。

问题出在监听设备上!

袁家,没有自己布置的监听设备,就连保密局内研究极深的物理监听手段都没有,对方第一次进入袁家,必然要先找窃听设备,但并没有找到——离开袁家后,对方根据没有监听设备的事实,将怀疑锁定在了袁农身边之人身上?

不对!

为什么对方不直接怀疑是袁农有问题?

对了,袁农是青松的直接联络人,袁农出问题,青松必然落网,正是在这个基础上,对方选择了相信袁农么?

可为什么林丽却被从头到尾瞒着?连昨晚家里进人都不知道?

这么说,对方必然格外的相信袁农——可为什么袁农为什么还会怀疑示警之人?

只有一个解释:

对方相信袁农,但相信袁农的人为了稳妥起见,没有直接跟袁农见面,甚至为了安全,没有透漏自己的存在,反而让善于行动之人进行示警——示警之人完成任务后汇报了情况,对方从没有监听设备中发现了问题所在,这才有了第二次的潜入!

【重庆!】

王天风意识到在重庆掩护袁农撤离之人,必然是这一次示警的幕后操作者,对方对袁农极其的相信,但袁农似乎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或者说幕后的示警之人,因为跟袁农认识的缘故,不想让袁农知道自己的存在。

【此人必然不是保密局高层——否则袁农肯定会知道对方。】

【此人在保密局内名声不显!】

【但此人在喀秋莎情报组的位置很重要,否则也不会轻易的指派一个潜伏的行动高手。】

一番缩小范围的考虑后,郑翊这个名字,又一次浮现在了王天风的脑海中。

他对郑翊的怀疑,是从重庆人质事件开始的。

本来前段时间他打消了怀疑,因为国府的挖心战略成功了!

这意味着知情人之一的郑翊,没有走漏风声。

可在青化砭大败之后,王天风就觉得所谓的成功,其实是错觉罢了。

保密局上下一致认为挖心战略的保密工作非常成功,可自从青化砭之后,王天风就改变了看法——地下党那边应该是收到了消息,甚至极有可能挖心战略刚刚定下后,地下党就已经知道了消息。

而所谓的成功,不过是地下党故意展现出来的——对方一开始就没有死守延安的心思,这才让挖心战略看上去成功了。

所以他重新锁定了郑翊,而现在的郑翊,又完美的符合自己现在的推断。

【是不是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确定这个行动特务到底是谁!】

王天风再一次望向了205室——他在等行动处的高手!

高手来了!

四名行动处的精干特务,来到了教师公寓下面。

“从一楼迅速爬向205室,然后打开窗户进去。”

王天风道出了自己的要求,四名行动处的特务瞅了瞅205室后,相继展开了行动。

看着四人先后的攀登的动作,王天风脸上渐渐浮现了失望。

没有一个人符合自己模拟的画面,更不用说两次攀登的落点近乎一致了!

这四人分明是行动处最擅长攀登的高手,他们却没有一个符合自己的设想!

【藏拙么?】

王天风目露冷色,对方既然在保密局局本部内藏拙,那就看看谁的手段高!

“查一查昨晚林丽有没有被迷晕过去,如果有,查一查迷药的源头——另外,把林丽和彭思齐投降的事,悄悄的散播出去!”

这两个安排中,前者王天风并不寄予希望,但对后者倒是抱有希望的。

林丽夫妇的叛变,地下党就真的能无动于衷么?

“另外,再根据彭思齐和林丽提供的情报,展开抓捕!不要网漏了一人!”

做出了一番安排后,王天风才折返局本部——他手上的事现在有点多,不仅要对付地下党,还要应付毛仁凤这帮混蛋!

才回到局本部,早已经焦急踱步的郭骑云马上就迎了上来:

“处座!”

“出事了。”

“说。”

郭骑云带着恼意说道:

“毛仁凤的人占了7号囚室,把刚才送进去的白向文带走了!”

毛仁凤?

毛仁凤!

王天风的眼睛这时候竟然亮了起来。

自己每一次查卧底的时候,一到关键时候,毛仁凤就各种乱入……

每一次,都难道是巧合么?(本章完)

第866章 王天风:极限一换一!

毛仁凤不知道自己又背锅了。

如果他知道王天风在七号囚室关的是地下党,他脑子有坑才去沾手——可他不知道啊!

就在昨天,王天风查起了【假地下党】,而这,也被毛仁凤认为是张安平发动保密局内部大决战的征兆。

三个月来,他毛仁凤忍辱负重,一度被外界称呼为张安平驯服后的狗,为的不就是这一刻的到来吗?

张安平终于要动手了,那些不得不战的墙头草,现在惟有跟着他毛仁凤一条路走到黑——这就是毛仁凤期待已久的机会!

他为什么这样做?

第一,他要营造一个局面:

张安平并不具备掌控整个保密局的能力,或者说现在年轻气盛的张安平,还不适合掌控整个保密局,唯有他毛仁凤,才适合——张安平顶多就是作为他毛仁凤的继承者。

第二,孤立整个张系!

过去,那些墙头草有的人投靠自己,有的人投靠张安平,有的人两边倒、两边站,还有的人置身事外,一副笑看风云的样子。

他毛仁凤和张安平争来争去,这些人一个个反而渔翁得利,如郑耀全当局长的时候,就借着他跟张安平的争斗,合纵连横、拉拢逼迫,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根本原因就是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是保密局真正的掌权阶层,却一个个都当着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们单个的势力可能不大,但他们联合起来,却是一股庞大至极的力量。

而他们有个统称:

特务处时期的元老!

这些人有资历还有一定的背景,徒子徒孙遍布整个保密局,像吴敬中这样的人,其实就是其中的一员,只不过吴敬中最后融入了张系,彻头彻尾的融入了张系,而其他人,虽然融入了泛张系,但本身的力量却一直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泛张系,是指以张安平的嫡系班底为核心,其余人马环绕周围而形成的力量,这是一股在保密局中庞大到任何人都无法对抗的力量。

郑耀全垮台、毛系众叛亲离后,这个泛张系就形成了,保密局之内,任何一个派系在这个泛张系面前,都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而形成这个泛张系的根本原因就是他毛仁凤成为了代理局长——他既然不是侍从长属意的保密局局长,其他人唯有投靠张安平这一条路。

这种情况下,毛仁凤不得不俯首称臣,不得不涎着脸喊张贯夫一声伯父!

而毛仁凤想要跟张安平继续对抗,瓦解泛张系的存在就是必须的!

这几乎是一条看不见希望的路,可偏偏张安平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他以副局长的身份掌权保密局后,如果要励精图治,如要将保密局打造成一个自己满意的机构,那就必须大动手术。

而这,注定要对泛张系进行修剪。

这,便是毛仁凤的机会!

只要让那些人意识到张安平的决心,意识到了张安平不想让他们掌权的心思,那些人为了权力,就只有选择自己,而且将再也不会信任张系!

这便是真正的孤立张系!

昨天他统一了反张联盟的思想后,就必须彻底的切断这些墙头草的退路,否则总有人会这么想:

我现在重新投靠张安平,他立木为信也好、千金买马骨也罢,总得扶持一个人做一个范例吧?

我为什么就不能成为这个范例?

这是乌合之众最容易出现的问题,为了避免这些【聪明人】都这么想、都这么做,他必须先把战火挑起来,让这些人无路可退!

所以他的目光锁定在了7号囚室!

首先,按照现有的势力而言,7号囚室是自己这边的管辖范围,王天风的接管本身就是逾权。

其次,王天风按照张安平的意志正在调查【假地下党】,7号囚室被封锁,毛仁凤觉得王天风的人一定是抓了哪个冒充地下党的倒霉蛋——这些假地下党可都是他这边的人,要是被撬开嘴巴,虽然他有千百个理由去搪塞,但总归是会被【受害人】集火的。

既然这样,那就从7号囚室燃起战火!

第一击就打他张安平的肋骨!

……

7号囚室。

关闭了所有的监听录音设备后,毛仁凤跨步进入,看到了断腿的袁农后,皱眉问道:

“你怎么被抓的?这段时间不是让你们不要单独行动吗?”

袁农懵逼的看着毛仁凤,什么意思?

嗯?

反应不对!

毛仁凤错愕,不经脑子的问出了一句让袁农无言以对的话:

“你真的是地下党?”

袁农打量着毛仁凤,将此人对上号以后,心想保密局的特务要都是这个水平,那就……

等等,他意思是说有假的地下党?

袁农更懵了,心说这保密局都什么操作,竟然还假冒起地下党了——抗战时候你们的人怕老百姓不搭理假冒八路,现在又假冒地下党,你们可真行啊!

这时候的毛仁凤心里突突的,我尼玛,怎么是真的地下党?

随后他心中大怒,好你个张安平,好你个王天风啊,你们可真的……看不起老子!

一边跟老子争斗博弈,一边居然还有心情抓地下党,关键是还真给抓住了——这一对比,就跟老子是党国蛀虫似的,这特么……太过分了啊喂!

真的地下党!

毛仁凤眼珠子一转,好嘛,既然抢到了地下党,那老毛我就不客气了,这桃子,我摘了!

“把刑讯科最有能耐的那组人调过来,给我审——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知道他的上下线!”

毛仁凤摩拳擦掌,不就是抓地下党吗?

跟谁不会似的!

看我的!

手下人急忙应是,毛仁凤心旷神怡的想要坐镇审讯工作,外面传来了意料之中的喧哗。

八成是王天风打上门来了!

毛仁凤淡笑一声,淡定的起身走向了门口。

他还没出门,7号囚室的门就被撞开了,随着守门的几名特务狼狈的倒地,王天风一脸冷漠的跨入。

毛仁凤暗骂这废物手下,随后幽幽的出声:

“王委员这是……”

“要干什么?”

这一声王委员,非常符合打人打脸骂人揭短的道理,且还将王天风的所有话语都给堵死了。

王天风现在的职务是档案审查委员会委员——还不是最近组建的审查委员会委员,前者是一个特殊的冷板凳,后者则是当下保密局最火热的权力岗位,不可同言而语。

王天风顿了许久后,才出声:

“此人是地下党一个情报组中的关键负责人,我怕有人传递消息。”

说话间他朝身后的郭骑云悄无声息的打了个手势,郭骑云意识到了王天风手势的目的后悄悄离场,飞速奔向了办公楼。

请救兵!

毛仁凤冷嘲道:“怎么本局长审一审他,你还怕我通共不成?”

这本是毛仁凤用来挤兑王天风的话,却不料王天风这时候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回答了一个:

“是!”

毛仁凤懵了,我敢说你特么竟然真的敢答?

“王天风!”毛仁凤怒道:“你说本局长我通共?”

他怒不可遏,王天风这混蛋,嘴上到底有没有把门的?

这话,他竟然敢答!

王天风不蠢,他岂能不知道说这话的后果?

但是,他真的烦了!

斗,内斗,无休止的内斗,每次要做事,就是无休止的内斗——前脚刚刚抓了共党,特意将共党关在7号囚室,摆出了一副我对喀秋莎情报组不了解的样子,后面就有人来捣乱。

毛仁凤十有八九是不会通共的,王天风自然是清楚这一点的,可他是真的烦了。

他也理解了张安平为什么非要对保密局展开大动作的原因,实在是这些拖后腿的混蛋太让人烦躁了,想安安稳稳做点事实在太难太难了。

既然如此,他索性就将事情闹大。

大不了以他王天风为代价!

“毛局长,令夫人疑似地下党喀秋莎,结果你连夜将人送去了精神病院,又擅自做主切除了她的前额叶,让她成为了一个废人!”

“喀秋莎的线索就此中断!”

“我保密局在东北局势本来蒸蒸日上,结果你派明楼过去,从此东北不安,多次为共党所趁!”

“张副局长亲自从美国带来的兵工设备,抵达东北已经超过一年多时间了,结果到现在还不能安装调试——这一切不都是你干预的结果吗?”

“去年,张副局长在前面查共党、整肃保密局军纪,结果你在后面拖后腿,更是伙同共党给张副局长挖坑——三号拘押营之事,是你毛局长从头到尾导演,这事……你忘了吗?”

“数以百计的优秀狙击手,被你拱手送给共党!”

“甚至其他狙击手都受到了波及,多数人在打压下纷纷弃职逃跑!”

“现在,我这头刚刚抓了共党的重要人物,结果你毛局长亲临,非要关闭监听设备——你在干什么?告诉他要保守所谓的机密吗?”

王天风平时的话很少,面对下属也很少长篇大论,但这一次却像个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最关键的还是将保密局高层的机密悉数的抖了出来。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最后一句话——你是要告诉共党保守所谓的机密吗?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事实上王天风越说压抑的怒火就越盛。

以前的军统,现在的保密局,本来应该是反共的第一条防线、第一条战线、是反共的尖兵!

结果呢?

自从局座死后,这群混蛋就蹦跶起来,先是策划了肢解军统的行动,让改编后的保密局实力大不如前,而之后更是屡屡挑起各种争斗——自己做点事、张安平做点事,一次又一次的被干扰!

本该对付地下党的保密局,这么久了竟然连像样子的成绩都没有拿出来过!

都怪毛仁凤为首的这群顽固派——为了个人的私利,一次又一次的置党国利益于不顾!

正是因为这种心态,他最后的话语变成了一柄“尖刀”:

你要告诉这个共党保守机密吗?

毛仁凤气抖冷,我尼玛的,我不过就是拿捏你一下罢了,你、你、你特么的都曝了什么?

“王天风,你混账!”

毛仁凤怒喝一声,扬起手臂:“诽谤长官、目无官长、造谣生事!给我拿下他!”

毛仁凤这是要快刀斩乱麻,无论如何,先把王天风给控制住,免得这孙子再喷出点什么机密来。

王天风冷笑一声,没有做出反抗的动作——一句话,他就是要掀桌子,就是要用自己当祭品,把毛仁凤的脸彻底的踩在脚下!

他很清楚正常来说,以毛仁凤为首的元老派,会跟张系接下来进行激烈的争斗,双方会打到狗脑子流出来都不罢休的地步——既然如此,那就用自己为代价,把毛仁凤先从保密局里打出去!

没了毛仁凤,其他人没资格问鼎局长的位置,他们也等同于失去了主心骨。

到时候必然会任由张安平随意的拿捏!

那时候别说是反张了,他们考虑的是该怎么体面的退休!

王天风之所以敢这么做,除了厌倦了张系每一次不得不面对的斗争外,还因为毛仁凤每逢反共就出来搞事情——次数多了,给他扣这顶帽子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现在的他说出了这些话,尤其是在这个场合下,消息根本压不住,到时候毛仁凤仅有的权威会彻底的碎掉,而张安平只要操作得当,也一定可以将身份“存疑”的毛仁凤彻底的赶出保密局!

现在嘛,他就束手待擒——说出这番话,他知道自己的结局!

一旁真正的“囚犯”袁农都听呆了。

什么?

保密局的局长通共?

你开什么玩笑,就毛仁凤这种人,我们会要?

他就是带着保密局来投,我们也不会要!

几名强压下惊骇的特务上前,一人朝王天风投去了抱歉的眼神后,示意拿下王天风,而就在这时候,张安平冷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

“拿一个试试!”

王天风扑向7号囚室的时候,他就下楼往这来了——毛仁凤能拿下7号囚室,这里面怎么可能会没有他张安平的功劳?!

布置了这一切,他自然是等着王天风和毛仁凤直接起冲突。

王天风正在查【假地下党】,这时候将人送进最重要的7号囚室,还彻底的封禁,想让毛仁凤认为抓到了【假地下党】的大鱼实在是太容易了。

果然,毛仁凤轻而易举的就上钩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王天风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同归于尽”。

从王天风说毛仁凤的所为导致喀秋莎的线索断掉以后,张安平就猜到了王天风的打算。

老实说,那一瞬间张安平是非常非常动心的。

作为对手,张安平喜欢像毛仁凤这样的敌人,因为算计他们的时候,能用到的手段非常多。

而王天风这种“自己人”,却是他最最头疼的对手。

刺杀可以一了百了,即便做到没有任何手尾,可刺杀却依然不是最佳的选择,甚至是最坏的选择!

因为作为保密局的负责人,王天风的挚友,一旦王天风死于地下党的刺杀,那自己该怎么做?

手掌特务权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就草草收场?

要真的这样做,那就等同于自爆!

可要是报复,那会涉及到多少无辜之人?

而偏偏还要自己签署下达这样的命令——张安平不可能如此做!

除非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因此张安平一直强忍着对王天风的杀意。

可王天风的威胁太大太大了。

喀秋莎作为一个“死掉”的人,愣是被他生生的重新翻出来了;

青松情报组,自己都没有收到丁点的讯息,可王天风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对青松情报组的布局,要不是他的胃口太大,恐怕青松情报组覆没以后自己才会知道消息!

最让张安平觉得棘手的是王天风的那种不在乎的态度——他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张安平是真的怕王天风或许会用自己的命完成一场针对自己的布局!

因此,这一刻的张安平意动不已,想要顺着王天风的思路去做。

可他马上就警觉了。

不行!

真要是将毛仁凤打出保密局,那保密局就是自己的天下了,到时候做事不力,赫赫有名的张世豪面对地下党竟然无任何功勋可言,那依然等同于自曝——原时空中郑耀先为什么会被戴春风和毛仁凤这两代局长接连怀疑?

因为面对日本人战无不胜的鬼子六,竟然在地下党面前屡屡受挫,先是名单当着他的面消失,后又有叛徒当着他的面被点燃——这事放在普通特务身上没问题,可接连出在鬼子六身上,那就是天大的问题!

张安平的情况比郑耀先在原时空更严重——所以,他不能让毛仁凤倒台,也不能独掌保密局!

那么……

就让护犊子的张世豪上线吧!

他的声音一出,7号囚室的门口顿时让出了一条路来,张安平缓步上前,余光瞥了眼断腿的袁农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走到了王天风面前,缓缓伸手,为王天风理了理衣服。

王天风意识到了张安平要做什么,一把抓住了张安平的手并轻轻的摇头,示意张安平不要这么做。

张安平淡笑一声:

“一群……土鸡瓦狗罢了,换你,不值得!”

此言一出,王天风要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却还想阻止张安平——他真的对这种无休止的争斗烦透了,做事,太难了!

一旁的毛仁凤则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

王天风……竟然打的是这个目的?!

他浑身不由紧绷,自己刚才被怒火冲昏脑袋了,竟然没想到王天风是冲着一换一来的!

这特么要是被换掉,拿自己血亏啊!

好在张安平还是那么的自负,或者说他还是那么的护犊子,一点亏都不想吃。

毛仁凤暗暗松口气,要是张安平真的变成冰冷的政治动物,那这一次自己还真就悬了。

而此时的袁农却神色极其的复杂。

张世豪!

他跟张安平打过好几次的交道——上海沦陷后,在游击队控制的镇子中,他还接待过张安平呢。

可对张安平,他却是无比的愤恨。

自己视若闺女的曾墨怡,竟然不得不嫁他为妻——一想到这个,袁农就逆血上涌,恨不得狠狠的撕咬张安平一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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