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第263章 他的事业

第263章 他的事业

等着铜锅内的汤水沸腾了,李世民这才将羊肉放入锅中,思索着支教这件事,饮下一口酒水道:“关中的支教都没什么成效,还想去吐蕃?”

听父皇带着数落的话语,支教是崇文馆在施行,如今看来确实没有成效。

而且自从李恪去跑乡县各地,了解支教与地方的冲突之后,发现的问题越来越多。

并不只是各县不支持支教,就算是乡县的寻常人家,适龄的孩子也没多少愿意来读书识字的。

问题要全面地去看,是个看人看环境的过程。

李承乾道:“父皇所言不错,儿臣会好好考虑的。”

李世民又道:“怎么?现在反悔了?”

“儿臣不反悔,问题总是需要解决的,一年又一年坚持下去……哪怕失败了又如何?”

李承乾夹起一片羊肉,放入口中嚼着。

殿外的雨声依旧,兴庆殿内,皇帝父子安静地用着午膳。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脚步踩着湿漉漉水路的动静,脚步声很着急,像是一路奔跑而来。

来人在殿外大声道:“陛下,西域来报!”

正在吃着火锅的李世民终于搁下了筷子,沉声道:“呈来。”

一个太监接过皮囊,解开皮囊从内部拿出一卷纸,双手端着纸张递到了陛下面前。

李世民先是看了一眼还在吃着羊肉的儿子,打开了纸张。

西域军报所言的是安西都护府,西州与庭州建设成。

往后就没了高昌,以前的高昌成了现在的西州,那座可汗浮屠城已成为了大唐的庭州。

西州驻兵三万,庭州驻兵两万,安西都护府五千兵马。

李世民再往下看着,低声道:“司农寺卿郭骆驼在西域种的两千顷地棉花丰收了。”

一边吃着羊肉,李承乾思索着,都已临近十月了,来来回回推算,送信来的时候应该是在九月之前,棉花就已丰收。

到现在这份军报才送到长安。

李世民又道:“棉花的运输已在路上了。”

李承乾接过父皇递来的军报,也在看着,道:“入冬之前可以将棉花送到。”

只不过在如今的大唐,棉花是一种很奢侈的物品,在东宫也就皇子公主能够用一床棉被,还有棉花所制成的冬衣。

因关中田地不能大规模用来种棉花,依旧以粮食保有为主,耕地不能随意占用,保证关中的粮食同时,在西域广种棉花。

在这样的环境下,棉花一定会成为奢侈品。

棉花的分配也在父皇的手中,父皇想要将棉花先给军中,还是先给朝堂重臣当作赏赐,都不是自己这个太子能够决定的。

李世民问道:“若西域早在几年前就看重棉花,他们岂不是会为了土地杀很多人?”

“多半是的。”

李世民轻笑道:“朕的儿子看起来更贪婪。”

李承乾将军报放在一旁,道:“父皇此言差矣,儿臣是为了社稷,等将天山与伊犁河扫平了,那些土地都会是大唐的,现在儿臣担心欲谷设与咥利失开战之后,会失去大量的劳动人口。”

“其余的事,儿臣都不在乎,唯独劳动人口,是重中之重。”

看完了军报,父子两人接着用饭,大概过了一刻的时辰,殿外又传来了急报,道:“陛下,吐蕃急报。”

军报又一次送入了殿内,李世民先翻看着,蹙眉道:“牛进达的人去查探过了,确实可以直达逻些。”

父皇让牛进达安排人去查探,得到了证实,那的确是一条可以从青海直达逻些的道路。

这条原本存在后世的唐蕃古道,在吐蕃没有城关,没有能够扼守的天险,掌握这条古道,便掌握了将来进攻吐蕃腹地的战略条件。

李承乾询问道:“能够适应高原的气候吗?”

李世民摇头道:“牛进达没在军报中说起这件事,他们在青海练兵没觉得异样。”

“让大将军不断派人尝试,儿臣以为高原不是不能克服的,哪怕只是养出一支几百人的奇兵也好。”

“嗯,朕正有此意。”

“儿臣想着先试着将支教派去青海与松州,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民心归附就是要先从皇帝是谁开始的,过程很困难,总不见得是没用的。”

李世民颔首。

父子接着交谈,关乎吐蕃未来的命运也在这场交谈中决定了下来。

用完一顿饭食,等来了两个重要的军报,李承乾站在兴庆殿的屋檐下,看着漫天雨水正不断落下。

今天送来的消息让父皇很高兴,现在兴致正高,喝多了。

太监走出殿外道:“陛下睡了。”

李承乾拿起一旁的竹伞,独自一人走入了雨中。

老太监望着太子一个人走在雨中的身影,漫天的雨水浇灌而下,慢慢地就看不到殿下的背影。

回到东宫,李承乾坐在崇文殿前,看着从兴庆殿带来的军报。

“怎么?你父皇将军报也交给你处置了?”

李承乾看了眼,走到身侧的爷爷,回道:“有些事需要儿臣做一些批注。”

李渊在一旁坐着,神色有些担忧。

“怎么了?”

“你父皇让伱统领兵马了?”

“爷爷误会了,这只不过是给军中提一些建议而已,在吐蕃与西域的诸多的地方,需要崇文馆的人与军中一起行事。”

李渊小声道:“还以为二郎给你兵权了。”

“父皇有给孙儿兵权的。”

“你的东宫右率就剩下七人,李绩与朕说,军中都不记得有一个右率。”

“孙儿记得的,没有忘记右率。”李承乾坐在摇椅上,道:“人少点好,人多了就会烦。”

余下的时间李承乾安静地坐在崇文殿前。

雨水停下的时候,已是傍晚,丽质与东阳这才回到东宫。

“皇兄。”穿着道袍的明达快步跑来,她着急问道:“帮帮李道长吧。”

被妹妹摇着胳膊,李承乾依旧闭眼躺着,有气无力且似醒非醒地道:“怎了?”

“李道长想要证明我们脚下的地在转动,他已闭关半月了,还没找到证明的方法,前两天李道长在往天上丢石头,再看着石头落下。”

“通过石头落下的位置来确定自转,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可石头每一次落地的位置是无序的。”

“那是因为从理论已成立的角度上来看,理论方面随着自转,下落的石头每一次落地的位置应该是有偏移的。”

“正是如此。”明达一脸认真道:“可是每一次不是偏左就是偏右,这不符合自转的规律。”

明达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她现在所学的知识连稚奴与李慎都未曾掌握。

李承乾从一旁拿起一根细长的木纤,这原本是用来串烤肉的,递给她道:“那就让这根木纤,为世人的认知做出丰功伟绩。”

明达神色狐疑地拿过木纤,“这……”

李渊也忍着笑意。

“皇兄是饿了吗?”

李承乾道:“将它放在一个静置水盆中,记录下它的位置,每天早晨看看,如果位置有了移动……”

“明达懂了,谢皇兄指点。”她高高木纤快步离开了东宫。

李渊好奇道:“她懂什么了?”

“她与李道长要证明,我们脚下的大地是在旋转的。”

“呵呵……那朕岂不是就走不动路了。”

“嗯,爷爷的问题很不错,值得思考。”

两天之后,李淳风道长要求道门中人做尝试,证明人们生活的脚下的土地是在自转的。

他将实验的方式方法教给了很多人。

这本是一个很简单的实验,几岁的小孩子都能够实验。

无非是一个静止的水盆上放一根细长的木纤,或者是放着一片叶子,一根草,都能用来证明这个理论。

当这个观点被送到弘文馆之后,很多学士也参与其中。

实验的结果是振奋人心的,因为在后续的几天,真的有人发现了变化。

也有人开口反对,这应该只是巧合,或者是别的原因。

反驳就需要反驳的理由,李淳风已举证证明日夜转换与自转有关。

又过了半月,尽管这个谜题还有许多解释不清的地方,也不能影响人们为了生活奔波,很快就成了人们口中的笑谈。

想不明白的事,总归到了最后只留下了小部分人还在继续钻研,人们的生活依旧如常。

中书省,于志宁将一堆卷宗放在了褚遂良面前。

近日,褚遂良稍有清闲,他还能再回去休息半晌,再出去找人喝酒。

看到一堆的卷宗被放在自己面前,褚遂良道:“是何意思?”

于志宁道:“这是司农寺卿在西域修建坎儿井的论述,工部要派出三十名工匠,去主持开垦坎儿井,他们要在西域广开田亩,建设绿州,名为造福西域。”

褚遂良神色为难,这司农寺卿郭骆驼在西域写了五十一卷卷宗。

这人去西域真的能学到这么多东西?

他到底在西域做什么?

褚遂良正要推诿,好巧不巧,太子殿下正好来这里,他连忙站起身,行礼道:“于侍郎放心,下官定将这些卷宗批复好,绝不会有疏漏。”

他的话语声很敞亮,不仅仅是太子殿下听到了,就连中书省内的其他人也都听得清楚。

于志宁神色满意地离开。

太子殿下在中书省拿了一册文书就离开了。

留下褚遂良面对这些卷宗,深吸一口气,埋头苦干。

老师与舅舅去查看修建好的淤地坝,父皇一道旨意就让漠北的可汗离开了颉利的故地。

父皇终究是父皇,松州一战大胜之后,似乎有传闻唐人是无敌的。

天可汗的号召力响彻关内外,想要向大唐进献的小国也越来越多,一个强大的帝国有一个强大的皇帝,随之而来的责任心也就越大。

现在这位天可汗想要建设西域了,在西域各地打井引水,要用坎儿井铺满整个西域。

这就是现在郭骆驼想要在西域做的事。

郭骆驼想要改变整个西域,如果真的成功了,他就会被西域人称颂。

甚至在他死后,也会有无数西域人去祭拜他。

尤其是在有点野蛮,还有愚昧的西域人眼中。

一个人的功绩高到一定程度,他就不是人了。

将来的有一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父皇与郭骆驼都会成为西域人世世代代需要祭典的对象,保佑西域富足的存在。

李承乾拿着文书到了兵部,兵部尚书段瓒惊讶道:“是什么事要太子殿下亲自来了?”

李承乾将文书递给他,道:“派人送去给青海的牛进达将军。”

段瓒看了眼文书的内容,问道:“既然是房相与陛下的安排,下官这就去吩咐。”

李承乾揣着手道:“段大将军近来身体如何?”

现在段瓒的父亲,段大将军,也就是段志玄,现在已是右卫大将军,封樊国公,听说这段时间一直在养病。

段瓒道:“家父还在调养,眼下来看多亏有陛下照拂,没有大碍。”

李承乾与段瓒一起走出兵部,揣着手道:“这道文书不要轻易传出去,孤才会亲自来递交给你,事关将来大唐与吐蕃的关系。”

“下官谨记。”

李承乾又跟着走了两步,道:“有劳了。”

段瓒连忙行礼,快步走出朱雀门。

关中又迎来了晴天,褚遂良这些天除了必要的睡觉与用饭,余下的时间都在处理西域的卷宗。

他刚批复完一些,却又有人从西域送来了六十卷卷宗。

李承乾在太液池钓鱼,听着弟弟的讲述。

李治道:“那褚遂良要疯了,就连早朝都是须发不整,还被郑公训斥了一顿,早朝怎能不洗梳就面见陛下的。”

李承乾坐在水榭中,头枕在鹿的后背上,道:“褚遂良是如何说的?”

李治吃着柿子又道:“他说都是郭骆驼害的。”

“还真是个小心眼的人。”

“正是。”李治同仇敌忾道:“皇兄,要不要弟弟去揍他一顿。”

李承乾缓缓道:“你最近在崇文馆混迹久了,是不是许敬宗教你的。”

“什么?”

“许敬宗向来不喜讲道理,如果有人胆敢算计他,他就会动手揍人。”

“许少尹教过弟弟一些为人处世的方式。”

“往后不该学的不要学,你可知许敬宗当年初任京兆府少尹时……”

李治接过话语道:“现在许敬宗在长安城传闻中是好汉,当年的蝇营狗苟都被揍了。”

李承乾欲言又止,关中民风彪悍,许敬宗既是京兆府少尹,这人拳头又硬,还在京兆府任职,为关中乡民谋求福祉。

这么说来他这个长安拳王,确实还挺不错的。

也不说上是坏处,总觉得这小子在外面吃不了亏……大抵不会了。

李治吃了手中的柿子,他洗了洗手,又擦了擦嘴道:“皇兄,郭骆驼真的可以在西域种很多树吗?”

李承乾躺着道:“看好鱼竿。”

“嗷……”李治懂事地看着皇兄的鱼竿,以及看看鱼线是不是动了,他又道:“他在西域种树要做甚?”

李承乾轻描淡写道:“他喜欢种树。”

“那他种树之后还会回来吗?”

“会的。”

“他为了什么?”

秋日里的凉风吹过,李承乾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道:“如果他在西域的安排一切顺利,那么当年玄奘在西域没有完成的事,却被郭骆驼做到了。”

“玄奘?”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后脑道:“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李治委屈地一努嘴,就不再提问了。

这个时代还是很好的,总有一些人在做一些伟大的事。

(本章完)

264.第264章 孙神医回长安

第264章 孙神医回长安

或者说,追着皇帝奶,让皇帝更加圣明,劝皇帝多行表率之事,勤政为民,这也可以归类为社稷造福。

李治望着鱼竿,忽然道:“鱼咬钩了。”

言罢,他提起鱼竿,钓起一条巴掌大小的鱼。

李丽质端着一碗羹汤而来,道:“明达说李道长说的药食还挺好的,东阳就让小福熬的。”

说着话,她将一碗羹汤端给弟弟,道:“稚奴你喝。”

李治接过羹汤,好奇道:“好喝吗?”

李丽质道:“尝尝就知道了。”

闻言,李治先是抿了一口,而后咕咚咕咚将一碗药食汤喝下,他欣喜道:“好喝。”

他将碗放下之后,又道:“弟弟去玩了。”

李丽质双手背负道:“去吧。”

看着李治离开,李承乾低声道:“他现在多半去见父皇了,会将孤与他说过的话语,都告知父皇。”

李丽质笑道:“稚奴的心思,谁都瞒不住,就是父皇让他来问皇兄的,他向来是最听话。”

李承乾坐在水榭内,从妹妹带来的篮子中拿出一颗石榴,扒开之后分给她一半。

她一边吃着石榴道:“孙神医明日就能到长安了。”

“他老人家回来了?”

“是呀,恐怕这一次回来之后,用不了多久又会离开。”

翌日,晨光刚照亮了这片天地,李承乾正带着李治与慎弟绕着东宫晨跑。

小兕子平时就早早睡醒,天还未亮的时候,她去三清殿给道祖老人家上香,一路跑着回到东宫。

她站在东宫门前的晨光下开始锻炼。

小兕子小时候走路总是晃晃悠悠的,这三年间,她的下盘稳了许多,她一边踩着某种步伐,双手时而打拳,时而收放,又像是在怀抱。

李治与李慎晨跑结束,坐在一旁等待着体力恢复。

“慎弟,你说明达练的是什么?”

“弟弟记得皇兄说过的,明达自小的命数就与北斗七星相关,她所学的肯定也是这样。”

李治狐疑道:“可这世上的先贤有多少人都在想着与北斗七星联系在一起,按照皇兄所言的主观论述,这就不合理。”

东阳听着两个弟弟小声议论,她道:“这只是逻辑上的依托,不论是汉时还是先秦,人们用星象较为稳定的北斗来做参考,也是合情合理的。”

李慎也道:“我们需要寻找更具有参考价值的学识。”

兄妹几人对学术的将来探讨着,她们的言语爷爷是听不懂的,就算是父皇也不见得能够听懂。

从小在东宫跟着皇兄学习的她们,早已逻辑思考能力上与常人不一样了。

李治自小天赋就不高,从小成绩就差。

“用早食了!”

东宫院内传来了小福的呼喊声,她在东宫总是这样,如果不大声呼喊,很难将孩子们聚集在一起。

因此小福也习惯这么大声说话。

用了早饭之后,明达便拿着一卷识文解字,一边走一边看,她从跷跷板的这一头,走到另一头,甚至还能走过一根悬空的木头上。

这根木头的粗细只是与脚掌一般,悬空虽说不高,一跃就能跳过。

明达能够稳稳地走着,一手背负,一手看着书,稳得就像是如履平地。

李治还在往嘴里送着面条,目光好奇地观察着。

李慎又给盛了一碗面条,道:“听说李淳风道长能够在一根麻绳上走得这么平稳。”

“兕子果然天赋异禀呀。”李治感慨着。

东阳准备好了去见孙神医,她肩上挂着一个布袋子,道:“稚奴怎么看都像是大器晚成的样子。”

李治苦着脸道:“弟弟确实学得不好,姐姐不用数落稚奴。”

闻言,东阳忍着笑意。

李承乾道:“走吧,去看看孙神医。”

东阳道:“皇兄今天不去早朝吗?”

“已让人去给父皇送去话了,今天青雀也会去早朝,孤就不去了。”

“也好。”

李承乾带着东阳走出东宫,天空刚有了晨光,走到皇城外的街巷,便能够感受到一股凉意,已是降霜的时节了,一些房屋的屋顶上都还有霜。

树叶也早已枯黄凋谢。

李绩急急忙忙而来,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是要去寻孙神医?”

李承乾道:“昨天京兆府送来的消息,说是孙神医昨日就在高陵,说是今天就来长安城。”

“末将这就让人去城门准备车驾。”

出了长安城就能见到已有了不少人正在等着进入城门,他们有的是为了来长安城寻找活干,也有的是经商的商客,更有一些不知是从何处来,像是权贵人家。

当车驾再走得远一些,便能够见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闲话的老农,农忙时节也过去了,有一些老农没什么事做便会聚在一起,或者三五成群地一家人坐在田地边用饭。

路上遇到一个京兆府的官吏,李绩拉住车驾的缰绳道:“可是从高陵来的?”

这位年轻的官吏回道:“正是。”

李绩正穿着上朝的朝服,又问道:“可有见到孙神医?”

这个官吏指着远处的一间小屋,道:“孙神医就在那里。”

闻言,李绩继续赶着车驾。

直到马车停下,李承乾与东阳走下马车,就见到了坐在这户人家前的孙神医。

他老人家正在捣着一些草药。

东阳走上前,行礼道:“老师。”

孙神医缓缓抬头,低声道:“原来是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

“听闻老师回来了,弟子还请老师入长安城休养。”

孙思邈叹道:“这户人家的妇人刚生了孩子,这些天总是下不了床,该是气血亏损太大。”

“弟子知道如何调理,让弟子来吧。”

“嗯。”

孙思邈点着头。

东阳接过了捣药的罐子,将一些草药放入罐子中煮着。

出去了一年,现在才回来的孙神医看起来更老了,倒是更仙风道骨。

李承乾道:“孙神医,许久不见了。”

看到太子,孙思邈一扫之前的疲惫之色,眼神中多几分精神,笑道:“殿下看起来比以往更高了。”

李承乾扶着孙神医道:“您老此番出去可有收获?”

孙思邈道:“看病就是看人,看多了也就鲜有收获了,老朽是在治人,可对太子殿下来说,治人治国,要面对的事比老朽难多了。”

“是啊。”

“之前老朽编写药经与太子殿下的约定已达成,现在殿下又想要用何种缘由留下老朽?”

“孙神医怎知孤想要将你留下。”

“想老朽的人太多了,想结交老朽的人亦很多,相较于留在别人的府邸,老朽更愿意留在东宫门下。”

这话听起来,孙神医看起来是有要求的。

李承乾思索着,安静良久。

等东阳给这家妇儿熬好了药回来,这才开口道:“孙神医就住在长安的崇文馆。”

孙思邈点头,没有开口,似乎在等太子提出条件。

先前留在长安,孙神医以开水与微生物之论留在长安,现在药经已成,想要继续留在长安,就需要再拿出一些学识来满足孙神医。

李承乾会意,了然道:“这些天孤时常看周礼,其实在先秦以前,就有先贤将医学分科,因此孤有了一个想法,不如再将医学分科细化,可分为内科,外科,骨科,牙科,如何?”

孙思邈若有所思,还是没有点头。

李承乾道:“朝野有人说孤这个东宫太子,总是喜欢做一些前无古人的事,孙神医不如与孤联手,所谓医学分科并不是将医者划分为上下等。”

“而是将医者团队化,先将其细分之后,医者可以在各个领域都有建树,在这种细化方面的建树有成果之后,各个医科的医者可以相互合作,往后就不是一个医者看一个病人,而是几个医者看同一个病人。”

“譬如骨科用药需要问询内科,按照病人的身体素质来用药,本质上是将医学更加细化,也可让更多的人学医。”

东阳补充道:“就如现在的太医署,有人擅长诊脉,有人擅长针法,还有人善用药。”

孙思邈笑道:“那老朽就与太子殿下试一试这前无古人的事。”

李承乾作揖道:“又要劳烦孙神医了。”

“为世人谋求福祉,正是老朽想要的,太子殿下要治国,老朽要治人,乃同道中人。”

孙思邈坐上了他自己的驴车,道:“走吧,去崇文馆。”

东阳欣喜一笑,道:“老师能够回长安,全长安的坊民都会很高兴的。”

车驾往回路走着,孙神医的驴车就在后方。

李绩赶马很慢,生怕他老人家中途变卦,会跑了。

这老神仙可不是谁都能留住的,当今陛下也不行。

到了长安城,李承乾径直回了宫。

孙神医去了崇文馆,还有东阳公主与李绩大将军陪同,身为崇文馆主事的颜勤礼自然不敢怠慢。

看着崇文馆众人布置着,还特意留了一个书架用来存放医书。

孙思邈低声道:“伱们都是在治理各县,也在治理这个社稷,不要因老道儿耽误了你们的事。”

颜勤礼道:“孙神医万万不可这么说,我等皆是职责所系。”

孙思邈又道:“东阳公主还请回去吧,之后的事老朽会与颜主事商议。”

东阳稍稍行礼道:“弟子就先回去了,孙神医若有需,就与他们说。”

孙思邈笑着摆手。

中书省,刚刚下了早朝,李承乾回到这里才听说西突厥又送来了军报,咥利失可汗将手中的人分成十部,各部酋长分为十箭,其中一箭一部。

咥利失想要攻打欲谷设,急于更改他麾下的统治关系,涉及部落权力的重新划分。

在他激进的要求之下,咥利失手中的一个大部落叛变了,叛逃去了欲谷设所部,并且这些叛逃之后投效欲谷设的人,想要立欲谷设为大可汗。

而这一次,相持近一年的伊犁河东西两岸,又一次开战。

咥利失收复了一些失地,可依旧难以改变如今伊犁河东西对峙的架势。

这份军报已在朝中论述过了,朝中一致意见是继续巩固大唐在西域东南的兵力,当下还没到能扫清天山的时机。

朝中的人自然是支持咥利失的,但咥利失几次想要向唐军求援,张士贵都没有答应,而是将军报送来了朝中。

李丽质去见过母后又回到了东宫,问向两个正在吃着石榴的弟弟,“皇兄还没回来吗?”

李治道:“皇兄还在为朝中的事忙吧。”

“今年该忙的事,京兆府都忙完了,父皇还能忙什么?”

“忙于国事?去见孙神医?”

李治注意到姐姐的眼神,他缩了缩脖子道:“弟弟这就去找皇兄。”

走时,他还带走了李慎。

李丽质不屑道:“稚奴真不晓事。”

李渊看着棋盘道:“你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还要他们多懂事?”

李治与李慎急匆匆去中书省,没有见到皇兄。

这个时候皇兄不在中书省处理政务,又会在何处?

要是找不到皇兄,兄弟两人多半又要被数落,他们又去太液池找,一直到了黄昏时分也没有见到。

直到神色委屈地两人回东宫见到了皇兄。

皇姐与皇兄,还有父皇母后与爷爷都在这里。

他们委屈地坐在一旁,在宫里找了一圈,这才发现皇兄已回来了。

长孙皇后目光看了看有些好笑的李治与李慎,又道:“西域送来的棉花都到了,一共有六百车。”

六百车的棉花数量说不上多,但也不少了。

李承乾喝着茶水道:“棉花的事都由母后安排。”

长孙皇后笑道:“你父皇打算做一些棉被褥赐给功臣家的女眷,你以为呢?”

“父皇与母后安排便好。”

随后,得到了儿子的答复,长孙皇后将空间留给爷孙三人,就带着孩子们先回了东宫。

崇文殿前,爷孙父子三人有些沉默。

李承乾剥着核桃,似有思索。

李渊观察着手中的图纸道:“这夏宫看着不大呀。”

正喝着茶水的李世民,道:“这是承乾安排的,父皇不喜就让工部的人再改改。”

李渊放下图纸,道:“这夏宫还不是留给你们的,朕在这里住习惯了,也不想走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