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欺负

衙役们站着没走,围着那兄弟转了半天,见他冷汗淋淋,看着的确像是生病的样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青年,这才扭头去问满宝:“他什么病?”

满宝叹气,“很严重的病。”

“很严重的病是什么病?”

“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满宝皱眉,“我说,这儿又没有案子,你们待在我的诊房里我没法看病,请出去。”

“那不行,有人告你治坏了人,我们身为你官差就得查清楚,你要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拿你回衙门。”

满宝问:“谁告的我?”

衙役一指青年,想想不对,手指一转,便去指那三个青年。

小郑掌柜道:“病人就在这儿,结果你们却要听三个来历不明的人的话?”

衙役面无表情的道:“我们可不管这些,只知道人命关天,有人告,我们便要拿人审问。”

满宝便道:“可我跟你们说也不明白呀,不如这样,你们先去找几个懂行的大夫来,到时候我说了你们也有判断不是?”

她笑道:“我知道,你们信不过我们济世堂的大夫,没关系,你们可以从别的地方找大夫来嘛,找御医也行。”

一旁的郑大掌柜幽幽地道:“你们要是请不到御医,要不要我请郑太医帮你们牵牵线呀?”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为首的衙役没说话,后头的一个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大哥,我们过来的时间太长了,而且这济世堂是郑太医家的产业,闹大了……”

为首的衙役这才轻咳一声道:“这大夫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此案我们先记下了,不过这周满不能离京,以后我们是要随时传唤的。”

郑大掌柜便扭头对小郑掌柜道:“送几位官爷。”

将衙役送出去后,郑大掌柜又出去与大堂的病人们道歉,表示今日让他们受惊了,实在是罪过。

等他安抚好病人进来,满宝已经把男子手臂上的针都取了,他满头大汗的问满宝,“你说我是什么病?”

“神经障碍。”满宝一脸严肃的道:“这是一种神经上的疾病,很严重的,不过你发现的早,还是可以治疗的。”

男子立即问,“要吃药吗?”

“要,等着,我给你开药。”

说罢给他写了一张方子,递给他手里道:“这是两副药,吃完了再回来复诊,到时候我看情况给你换一个治疗法子。”

男子看着药方连连点头,他三个兄弟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和他一起出去,小声的嘀咕道:“你还真有病啊,你之前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我怎么知道,她刚不是说了吗,有些病藏得很深,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得病发出来才知道。”

“完了,这要怎么去和殷家的管事交代?”

“实话实说吧,把钱退回去,这事算兄弟我欠你们的,等我病好了我请你们去喝酒。”

看四人去抓药了,郑大掌柜这才放下帘子,问道:“神经上的疾病?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病?”

满宝嘿嘿一笑道:“这世上稀奇古怪的病多了。”

郑大掌柜摇了摇头,道:“你收拾一下回家去吧,明天暂且别来了,你在家也小心点儿,等过一阵殷家气消忘了这事就好了。”

满宝很怀疑,“他们会忘记?”

“会的,”郑大掌柜笑道:“京城人的忘性都大,毕竟热闹嘛,过几天,有了别的热闹,殷家人自然就忘了这事。”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惹上殷家人的?你昨天碰见殷家的公子了?”

“没有,是我师弟跟殷或在课堂上争执了几句。”

郑大掌柜便点头,“难怪呢。”

满宝很好奇,“难怪什么?”

“难怪殷家的姑奶奶们会找上你们,你们不知道,这殷或是殷家的独苗,殷大人生了六个女儿才生出来的儿子,你说殷家姐妹心疼不心疼他?”

满宝道:“我上头还有六个哥哥一个姐姐呢,我也是我们家的宝贝,但我家里的哥哥姐姐也没有因为我在学里跟师弟们打架吵架就找上门去揍师弟们的。我们打架是我们的事,关那些大人什么事?”

郑大掌柜:……

满宝收拾了小背篓,交给大吉后垂头丧气的走了。

通过小郑掌柜,大堂里的病人们都知道满宝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个劫难了,虽然大多数病人都不太敢跟她打招呼了,但也对她善意的笑了笑,一脸的同情。

满宝上了马车后觉得无聊,又爬出来坐在大吉身边,问道:“你说,白善在学里会不会被殷或欺负?”

大吉也是有些忧心的,但国子监他又进不去,并不能帮到少爷什么。

不过这样一想,大吉又觉得这样安全很多,因为国子监管理严格,他进不去,殷家的人也进不去,相比之下少爷才是最安全的,倒是满小姐这会儿危险得很。

白善并没有被人欺负,相反,他去欺负别人了。

上午的课结束,中午他们有很长的一段休息的时间,白善直接走到了殷或的桌边,全班同学都一块儿看过去了。

国子学是六学中消息传播速度最快的。

一是因为他们多为高官之后,消息灵通;二是,国子学是六学中外宿最多的学院,整个国子学的学生有九成的学生外宿;三,他们人少,地方也不大,丁点儿消息一个上午就能传遍了。

尤其今天早上目睹白家和殷家吵架的国子监学生可不少,所以这会儿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包括殷或。

白善一走到殷或跟前,大家胸中的八卦之火便被熊熊燃起,有两个激动的都捏紧了拳头,眼睛发亮的小声嘀咕道:“揍他,揍他,快揍他……”

殷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皮涨得通红,死命的低着头不肯抬起来,手指紧张的攥着课本。

本来想找他打架的白善看到他这样,一下子就不好出手了,不过他也没客气多少,拍了拍桌子道:“殷或,你出来,我有事找你。”

殷或咽了咽口水,小声的道:“我,我不出去。”

“行,不出去也可以,那我们就在这儿说,我问你,今天你姐姐们去堵我,是不是你叫去的?”

明天见啦

(本章完)

第975章 讲理

殷或眼睛一下就红了,紧抿着嘴角没说话,

白善:……

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觉着是他欺负了他,可他真的就是问了他一个问题呀。

白善运了运气后道,“你有什么事儿就找我,不要让你姐姐去找我的亲朋,如果你觉着不服气,你大可以找博士们来做见证,我们再来辩一辩。”

殷或红着眼眶没理他。

白善颇有一种与他说不上话的无力感,本来还想跟他打一架,或是好好的说清楚将这件事,但见他低着头拒绝交流的模样,他顿时有一种无力感。

彭志儒见白善脸色很难看,生怕他们当场打起来,连忙从课室后面赶上来按住他的肩膀,小声道:“有什么事儿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别急。”

白善瞥了他一眼道:“我位置不在这儿。”

众人:……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殷或,蹙眉道:“不然下学后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

白善心底有些烦躁,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外人示弱,要不是因为现在益州王现在就在京城,他们有大仇未报,他才不这么憋屈呢。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退一步,结果殷或的眼睛更红了,眼里的泪水要落不落,看着就让人很……恼火儿。

但周遭的同窗却看得很乐,两两站在一起看着他们,脸上都努力的憋着笑。

白善抬头看见,眉头微微一皱,虽然他看出来,那笑是对着殷或,而不是对着他的,但他还是觉着不太舒服。

白善紧抿着嘴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卢晓佛坐在他左手边,见大家都散去以后才扭头和白善道:“殷或娇气,你不要去惹他。”

白善蹙眉问,“大家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不像男人,”卢晓佛道:“班里有大半的同窗都被他姐姐们找过,都是拜托他们好好照顾他的,但自出了刘焕的事后,大家就不太和殷或交流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姐姐给堵了。”

白善很好奇的扭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大家不是才入学二十来天吗?

卢晓佛淡淡的道:“今天上午听人议论知道的,你今天在学外被他姐姐们堵了,班里私底下全是谈论这事的,还有外头,你往外走一走,这会儿大家都不说什么小郡王们入京后要去哪儿玩的话题了,说的都是你和殷或的事。”

毕竟,小郡王们离得还远,这个话题可以以后谈,但白善和殷或却是跟前的人,而且相比玩耍,显然这个更好议论,更好玩儿。

白善以前听人私底下议论各种事情听得挺欢乐的,虽然他从不发表意见,但也能从中得到不少消息,这会儿成为被议论的对象,他感觉不是很开心。

毕竟他们立场境遇都相同,卢晓佛和彭志儒对白善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尤其是他上次还请了他们去参加他师姐的饭馆开张。

所以俩人觉得他们是朋友的。

于是俩人低声劝诫了白善一句,“殷或家的姐姐都特别难缠,刘焕还是户部尚书的孙子呢,对上他们家也得认怂,所以你该软还是软一些。”

白善紧抿着嘴角道:“不就是在课堂上因为见解不合争辩了几句吗?”

用得着闹得沸沸扬扬,还闹到学外去吗?

以前他和满宝白二上课,因为释义不一也没少吵架,先生从来不说他们,也不会拦着他们,由着他们吵到最后才判,他祖母,堂伯父和满宝的哥哥们也从没说为这事找他们的。

他们连私底下打起来大人都不太管呢,更别说课堂上的了。

若是连课堂上的不同意见家里人也要管,那还出来上什么学?

怕是连先生都不必请了,自己看书学习,认定自己认为的就行了,何必出来祸害人?

白善很不高兴。

所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殷或,下午一下学,见他走了,他便立即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追上去。

卢晓佛忍不住回头看他,“你今天不去藏书楼了?”

“不去了。”

白善要追出去,彭志儒连忙拦住他,“你可别再找他了……”

白善推开他的手道:“有些事情是必须说明白的。”

这会儿白善还不知道殷家的人直接闹到了济世堂,他只是觉得殷或的姐姐们太过霸道,他可不想天天上学都被人堵在路上。

白善追着殷或出去,班里其他同窗一见,兴奋起来,立即呼朋唤友,“快快快,白善又要和殷或吵架了。”

其他人一听胡乱的把桌上的东西一收,拎着篮子便往外追。

彭志儒和卢晓佛对视一眼,连桌子都不收拾了,拔腿就追。

他们俩现在住在学里,这会儿根本出不了门,但一块儿跑出去的人这么多,万一呢……

白善追着殷或出去,在大门口叫住了他。

殷或紧张的拽着篮子道:“我没什么话与你说的。”

殷家的下人呼啦啦的围上来,戒备的看着白善,“你想干什么?”

听了消息连书篮都塞给了同窗飞奔出来的白二郎一看这架势怕得不行,连忙冲上来拉住白善,见殷家的下人步步紧逼,忍不住闭眼大叫道:“大吉啊——”

“喊什么?”一道女声居高临下的传来,白二郎睁开眼睛看去,这才发现他们不远处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大吉正站着牵住马,而满宝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白善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白二郎,很想竖起一张牌子表示自己不认识他。

他敢对着殷家这么多下人也没动弹,自然是因为早早的就看到了自家的马车,有大吉在,这些人肯定欺负不着他。

白善拍掉白二郎的手,蹙眉看向被围在中间的殷或道:“我没别的意思,既不想与你打架,也不想与你吵架,就是想跟你认真的谈一谈,你我都是大人了,解决事情不应该是靠斗气,大家有一说一,将事儿摆出来论一论怎么样?”

白善道:“我只问你,我们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白善觉得,对他不能像对满宝和白二郎,对他们两个可以不讲理,但对殷或,还是直接讲理吧,其他的都休讲。

殷或惊讶的抬头看向白善。

站在车辕上的满宝这会儿才算是看清殷或的脸,惊讶的“哇”了一声道:“你长得好白呀。”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四点左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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