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玄北民风

李正目光没有焦距的漫步在清平府人密如织的喧闹街头。

一头在朝阳下反射着深红色的黑发,整整齐齐的挽在脑后,中间编织着几根发辫儿,末端坠着几枚金灿灿的铃铛。

“叮铃铃。”

“叮铃铃。”

他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金铃随着他的脚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声音,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们耳中,充满了俗不可耐但真他妈香的铜臭味!

但在李正的耳中。

这声音既是晨钟、也是暮鼓。

是他在人间与地狱之间往返的阴阳路。

此刻他就走在人间。

但每一脚都仿佛踩在云朵上。

街上那些个提笼架鸟的富人们身上那股子安乐得慵懒、矜持的气息,也是那么的令他生厌。

他喜欢太平关。

那个地方,哪怕是在傍晚,也如同清晨,令人满怀希望。

而这里。

哪怕是在清晨,也如同傍晚,朝阳都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衰败、腐朽气息。

李正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和自己心头那股子一把火将这里烧个精光的冲动作斗争。

冲动是魔鬼。

他擅长做魔鬼。

走了不知道多远。

李正不想走了。

他一止步,四面八方无数人同时止住了步伐。

李正恍若未觉。

他慢悠悠的解下背上与他人一般高的铸铁盒,轻轻往地面上一立。

刹那间。

无穷无尽的血光。

自铸铁盒地步漫出。

宛如血河过境,缓慢而坚定淹没长街,淹没房屋,淹没城池的一角……遮天蔽日!

飞天意的基础。

是相信。

我思故我在。

李正的相信……九死不悔!

“请连大人现身一见!”

他的淡淡的开口道,声音轻柔的仿佛呓语。

却像是一方巨石,狠狠的砸进了清平府这个平静的池塘里!

不多时。

一道堂皇璀璨的金光,贯穿了无天无地的血光。

一名面容方正古拙,虎目不怒自威,身披赤焰明光麒麟铠,身后殷红披风似大纛猎猎飘荡的伟岸身影,倒提着一杆亮银枪,脚踏金光缓步而来。

他走到李正前方十丈之外站定,铿锵有力的问道:“敢问尊驾高姓大名,来我清平府,意欲何为!”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但也只是凝重。

没有半分畏惧之色!

虽然他知道,今天只怕不能善了。

他有这个觉悟。

从项尊死在太平关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有这个觉悟。

规矩一旦坏了。

人心就很难再回到从前了。

“我是谁,你以后会知道的。”

李正轻轻的一拍立在身前的铸铁盒,铸铁盒登时碎裂,露出一把和他一样黑沉沉的门板大刀来!

门板大刀的刀身上盘踞着无数仿佛人体经络一般的血色细丝,血丝纠缠着,仿佛活人呼吸那般有节奏的往外吐着血气。

他握住门板大刀的刀柄,密密麻麻的血丝逆流而上,将他的手掌紧紧的包裹起来,仿若一体。

“我来,是想给连大人介绍介绍我们玄北州的民风。”

他如是说道。

连城志瞧着那把血丝缭绕的门板大刀,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是个识货的!

一眼就认出了,这他娘的是魔刀啊!

什么是魔刀?

当然是魔道飞天宗师才能炼出的刀!

还必须得是那种一心一意、初心不改的魔道飞天宗师,才能炼成的刀!

此人到底是谁啊!

都炼出魔刀了,怎么还能保持神智清醒?

他紧了紧掌中亮银枪,沉声道:“不知尊下准备如何教连某?”

他未怯。

但已经开始慌了。

因为魔道飞天宗师……都是脑子有坑的愣种!

他们桀骜。

他们偏执。

无视规则!

淡漠生死!

念动屠城。

怒起死战。

完全无法以常理来看待。

李正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道:“这样吧,大人将我往死里打,若是办不到,我将大人往死里打也行!”

连城志听在耳中,只觉得口里发苦。

分生死!

分生死!

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玄北州的民风,未免也太剽悍了吧?

大家都是飞天宗师啊!

有什么争议,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喝杯茶,让底下人去争斗?

张楚狗贼!

吾与你势不两立!

他极力稳住心神,撑住了面皮,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道:“尊驾可知你我开战,意味着什么吗?”

李正冷淡的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做错了事,你承担你该承担的后果。”

“我做错了事,有什么后果我也接着便是。”

他拔起门板大刀,指着十丈外的连城志,淡淡的问道:“是在这里打,还是到天上去打?”

连城志听言,看李正的眼神,越发的惊悚。

在这里打?

这里可有十几万百姓!

他握着亮银枪的手掌,瞬间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依然稳着脸色,沉着的问道:“连某初来乍道,想来与尊驾应该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生死大仇才是。”

“不若这般,连某愿与尊驾定下三招之约。”

“三招之内,连某若在尊驾刀下,只当连某学艺不精,该有此劫。”

“若是连某侥幸能在尊驾刀下走过三招,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如何?”

李正想了想,认真的问道:“那你认识到我们玄北州的民风了吗?”

连城志一听,心态都要崩了,当即强笑道:“尊驾可否明示?”

李正:“守我们玄北州的规矩,该你伸手的你伸手,不该你伸手的你最好连看都别看。”

连城志执枪拱手:“尊驾教诲,连某定当谨记于心。”

李正点头:“那是在这里打,还是到天上打?”

连城志:“天上、天上……”

……

狗头山山顶。

十八口名刀与二十七柄杀生刃,凭空断裂,坠落在地。

白袍已被汗湿的张楚缓缓起身,心念一动,千百道寸长的青铜色刀气,顷刻间笼罩整座山顶。

他只手一振,千百道刀气随着他的动作,与他的手臂之前汇聚成刀龙倾泻而出,冲向数百丈外的一座怪石孤峰。

在刀龙杀至孤峰面前的瞬间。

张楚只手画圆。

刀龙急转弯,盘旋着包裹住孤峰。

刀气纵横。

乱石纷飞。

险峻的孤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张楚握拳,千百道刀气一起炸开。

轰鸣声中。

孤峰尖锐的山巅,直接化成齑粉!

恐怖如斯!

张楚翻过手掌,眼神中满是震撼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自己都被这一招的威力给惊住了!

这还只是第五层的护体刀罡,配合他的三相真元,便有此威力!

若是将万剑真罡,练到第九层。

再以三相真元推之……

只怕是二品一重天“意止水”境的飞天宗师,都能斗上一斗!

听到这声巨大的轰鸣声。

在山顶之下等候依旧的骡子按耐不住,快步走上山顶来,“楚爷,我收到消息,上原郡项氏,前夜被人灭门了……鸡犬不留!”

(本章完)

第665章 五行之力

“我们预先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布置在项氏族地周围的探子,也没有任何察觉!”

“直到昨日清晨,他们去项氏族地例行巡视时,才发现项氏族地已经化为一片死地!”

“项氏一族,一两千口子人,无一活口!”

“而且死状奇惨,借是周身精血尽数被人抽干,形似沙海中的干尸……”

“楚爷,咱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骡子的语气有些焦躁。

项氏死不死,他不在乎!

但在项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个干净,他很在乎!

江湖是一滩浑水。

在大多数江湖人的眼中,江湖都是神秘的、诡谲的,没头没脑的。

有时候一场风波起,连局中人都不知道这场风波从何而起,就感觉莫名其妙的就卷进去了……

但在真正的老江湖眼中,江湖中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都是有承转起合的。

而在骡子这种已经站在玄北江湖顶端,触角触及玄北江湖每一个角落的江湖大佬眼中,玄北江湖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不存在意外!

不存在惊喜!

不存在刺激!

项氏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灭门。

还是在这么个档口儿上。

这不是把屎盆子往他们北平盟头上扣吗?

这让燕西北江湖如何看待北平盟?

如何看待大哥这位玄北武林盟主?

骡子如何能不恼,如何能不怒?

“楚爷,我认为此事不是无生宫,就定然是天行盟做的!”

“我尤其怀疑天行盟!”

“魏长空前阵子在您和大爷手里吃了瘪,肯定一门心思的想找回场子来!”

“对,肯定就是天行盟!”

“我这就去派人彻查天行盟近日的动向!”

他越说越怒,话还没说完,就要转身走!

“骡子。”

张楚无奈的叫住了他。

骡子这才惊觉,自己都没给大哥开口的机会,连忙拱手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楚抿了抿嘴,轻声道:“有个事儿,我一直没告诉你……”

骡子想也不想的道:“您不告诉我的事,我肯定就不该知道。”

张楚微微摇头:“这事儿,你该知道。”

骡子抬眼,疑惑的望着大哥。

张楚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说道:“你正哥,还活着。”

骡子蓦地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掏了掏耳朵:“您说啥……是不是我听错了。”

张楚笃定的确定道:“你没听错,你正哥,还活着。”

他侧过身,眺望着远山,“去岁我率领潜渊军北伐,大胜之后,进入天极草原,找昔年的‘乌氏’报仇……这事儿你知道。”

骡子:“这事儿我知道。”

“在返回玄北州的时候,遭遇了一股的北蛮人的……”

……

骡子沉默许久,轻声问道:“天风那一支人马,就是为正哥设的?”

张楚:“是的……你别多心,这件事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派人去送死。”

骡子摇头:“我没多心,我只是在想,连您都没办法将正哥找回来,他得有多疯。”

他真不多心。

因为他知道,大哥但凡有办法把正哥弄回太平关,就决计不会让他不人不鬼的在草原上活着……

“您现在说这个……项氏,不会是正哥屠的吧?”

“你说项氏的死者,形如干尸。”

张楚叹声道:“应该是他做的了,谢君行与石一昊回关那日,李正就在太平关,肯定是知道了项尊之事……你别看我,我没见着他,他去见幼娘了,通过幼娘的手,将玄武内丹送到了我手上。”

“玄武内丹?神兽玄武?”

骡子一听,什么项氏,一下子就被他抛到了脑后:“白虎属金,青龙属木,玄武属水,您自己还练了一门焚焰真元……只差一门土行真元,您就练齐五行之力了啊!”

张楚愣了愣。

是啊!

只差一门土行真元,他就集齐五行之力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玄武内丹入他手中之后,他压根就没往自己身上想过。

他好不容易才将自身的三相真元,调试出一个以焚焰真元为主的平衡。

哪敢再打水行真元的主意?

水火不容啊!

他倒是有想过,能不能想个法子征得李正的同意,将这枚玄武内丹,交给大师兄。

梁源长的二相真元虽然也是以焚焰真元为主。

但他修的是归一意,应当有将水行真元融入他自身武道体系的本事!

此刻经骡子一提醒。

他才陡然反应过来,他只缺一门土行真元,五行之力就全了!

五行之力……

张楚都能想象出那种天地尽在掌中,一啸风雷震,一怒山海动的恐怖实力!

但美梦还没开始做,就被张楚自己击碎了。

五行齐修,谈何容易啊!

旁的不说,土行真元从何而来?

若是其他刚刚立地飞天的飞天宗师,花点时间精力,倒也有希望再练出一门土行真元来。

但他不一样啊!

他的金行真元,源自白虎。

木行真元,源自青龙。

这两门真元的层级,都高得惊人!

连他的焚焰真元,在这两门真元面前都是弟弟,若不是他拼了命的扶持,早就被这两门真元打散了!

若是在加上玄武的水行真元……

这世间有还有什么土行真元能在这三门真元面前,挺值腰杆?

四相神兽里,可没有属土的!

张楚掐灭了五行齐出的美梦,刚想开口告诉骡子,心头忽然一动。

神兽???

风家那头麒麟是属什么的???

以玉为名……

像是土行啊!

好像有点搞头啊!

但如果金木水土四行都是神兽之力。

那焚焰真元,肯定又站不住了。

五行之力,要修就修齐。

不然就维持三相之力的现状。

不敢乱来……

……

张楚沉吟了片刻,道:“这样,你先尽起风云楼之力,帮我调查一下朱雀的所在。”

“能行吗?”

骡子激动回道:“交给我,我一定尽快打听清楚朱雀的所在!”

张楚苦笑着摇头:“你别抱太大希望,按照四相神兽的归属,朱雀的降生之地,应该是在南方,南辕北辙、鞭长莫及啊!”

骡子满怀信心:“事在人为嘛!”

顿了顿,他又压低了声音,轻声道:“那正哥的事……”

张楚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他已是飞天,他若不肯与我们见面,我们再怎么找也没用……由着他吧,他想和我们见面的时候,会相见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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