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十一卫

“父皇这是在防着俺啊。”

朱高煦最近大脑袋瓜越来越聪明,再加上设身处地,他马上就意识到,这里面父皇固然有把南军良将调走,借机彻底整合南军残部,确保对大明所有军队的绝对控制权的考虑。

恐怕也未尝没有一石二鸟,让自己远离亲信将领和部队的打算。

毕竟,自己是要去北直隶主持变法更化的推行,而北直隶地区,也就是所谓的“靖难三府”北平、保定、永平,又恰恰是燕军的起家之地、根本所在。

父皇肯定会想到,若是有亲信燕军部队在自己身边,自己也来一次靖难之役可怎么办?

所以,既然放自己去北直隶,恐怕代价就是自己不能碰军权。

一丝一毫都不能。

当然了,这也不意味着父皇就一定是刻意针对自己,毕竟不管自己是否抽到北直隶,父皇恐怕都会这么做,大哥去北直隶,也是一样的结果

父皇的真实目的,恐怕还是抽调走南军良将,借机彻底整合大明所有军队,把军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回陛下,臣以为此事是极妥当的,徐辉祖、平安、盛庸,虽有悖逆之举,但如今已然顺服,又皆一时良将,弃之可惜诸将在北地素无根基,将诸藩献还朝廷的三护卫一部分交由他们指挥,既可以做到互相制约不使某支军队做大,又可以发挥这些良将的能力。”

这边茹瑺则是斟酌着回答道。

至于徐辉祖、平安、盛庸等人,会不会成为当地的军头,这点茹瑺连提都没提。

想要在完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把一支前身为藩王三护卫的军队抓在自己手里,做到如臂指使,甚至演化成为私人武装(家丁化),没有个数十年的工夫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你当朱棣瞎吗?

第一步就不成立,这些将军每一任没干几年大概率就被朱棣调走了,朱棣安排这件事,就是用来发挥这些南军良将的能力,临时整训、指挥这些藩王部队的。

大明的边军家丁化,是二百年后的事情了。

军队的事情,文官集团本就无权干涉,明初洪武永乐二朝尤其重武轻文的,武臣勋贵集团实力强大,一票开国、靖难的武勋坐镇五军都督府,文官半点插嘴的余地都无。

在姜星火前世的历史上,直到土木堡之变,把勋贵集团打包带走,重武轻文的势头才逆转过来,文官集团开始逐渐占据上风直到明朝中晚期演变成了病态地重文轻武,文臣把武将当成走狗一般,同品阶的武将见了文官要下跪磕头。

所以,朱棣对于军队的调整,真的就是借着茹瑺这个忠诚伯,通知一声六部尚书,半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茹瑺还是尽职尽责地提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陛下,那是让他们去西边统兵,还是东边。”

“当然是东边。”朱棣面色冷寂道,“用归用,朕也只是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可不是让他们去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享福的。”

对于曾经的敌人,虽然朱棣打算重新启用,但绝不意味着朱棣轻易宽恕了他们。

朱棣打算,借刀杀人!

这便是说,北部防线的西段,肃王、庆王,早已献还了三护卫,这六个护卫的兵马,朱棣早已派将领前去整编重训了。

北部防线的中端,秦王(朱棣二哥一脉)、晋王(朱棣三哥一脉),始终没有献还三护卫,朱棣诸事繁多,暂时没精力管他们,也不打算直接动武.之前让丘福和顾成集结军队威吓了一下,又挑拨其子嗣内斗,现在秦王和晋王都老实多了。

而北部防线的东段,代王的封地已经被削,辽王的封地也迁到了荆州府(均为朱允炆所为),燕王朱棣裹挟着宁王朱权靖难,谷王前段时间行谋逆之事被朱棣圈禁。

也就是说,北部防线西段的五个塞王防区里,原本的三护卫由于藩王们都不在封地了,虽然在名义上献还给了朝廷,但现在基本处于半瘫痪的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朱棣要派人重新整顿北部防线。

靖难之役,不仅把几大塞王的兵马全都纠缠了进来,而且随着朱棣的二十余万燕军主力南下,现在大明帝国的北部防线东段可谓是极度空虚。

徐辉祖、平安、盛庸等南军名将需要戴罪立功,给朱棣做三件事情当投名状,方才算是真的落地。

第一件事情,便是名义上的整顿原本代王、谷王、辽王防区内的卫所和剩余护卫兵马,充实北部防线。

第二件事,用这些非燕军嫡系将领和部队,在不远的将来,作为朱棣的“刀”去对付一直捏着三护卫不肯献还的秦王和晋王这两大塞王。

第三件事,处理完了秦王和晋王,接着为朱棣北征大漠做炮灰。

朱棣的两个人生信条,在这件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好用就往死里用”。

之所以要在更化变法的会议上提到军队调整,便是因为朱棣作为大明最大的军头,又是刚刚造反篡位得到皇位,整顿军队在他坐稳了皇位后,才是头等大事。

而只有处理好军队的事情,朱棣才能安心推进更化变法。

北方非嫡系军队的事情处理完了,接下来自然是处理南方的非嫡系部队。

“曹国公的使团,已经从日本传回了源源不断的情报,日本国内幕府与诸藩的人口、经济、军力相关虚实,朕已尽皆知晓。”

朱棣先是口头表扬了一下李景隆所率使团的工作,铺开了地图,直接上匕首。

“日本绝非想象中难以攻伐,李氏朝鲜已经将济州岛还给大明,只要避开夏秋狂风,跨海作战不足为虑。”

“故此,为了征伐日本考虑,朕欲在山东布政使司,设立山东备倭都指挥使司,成立备倭军!”

事实上,在洪武时代,为了抵御日本倭寇的侵扰,朱元璋就在山东布政使司设立了一些专门负责沿海防御的卫所。

但由于山东的卫所都隶属于都指挥使司管理,山东又是靖难战火重灾区,如今重建后的山东都指挥使司的军务比较繁重,出现了忙不过来的情况,无法专心为征伐日本进行相应的准备工作,或者说山东都指挥使司自身的资源也不足以支撑这项庞大的工程。

因此,朱棣鉴于山东地区的实际情况,以及将要征伐日本的未来,决定单独设立山东备倭都指挥使司,用来专门准备作为征伐日本的前出基地。

换而言之,山东省出现了两个都指挥使司,但各自负责的任务不同。

当然了,在姜星火前世的历史上,朱棣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是为了防御倭寇袭扰,所以山东备倭都指挥使司的规模并没有那么大。

“敢问陛下,欲如何划分两个都指挥使司的规模和责权?山东备倭都指挥使司的兵员将领又从何而来?”茹瑺小心问道。

朱棣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寒意,开口道。

“规模上,山东备倭都指挥使司负责管理登州营、即墨营、文登营,以及沿海水师舰队,每个营管理部分卫所。责权划分上,除了备倭和海防之外的事情,归山东都指挥使司管。”

“登州营负责管理三个卫,登州卫、青州卫、莱州卫。”

“文登营负责管理四个卫,威海卫、宁海卫、成山卫、靖海卫。”

“即墨营负责管理四个卫,大嵩卫、鳌山卫、灵山卫、安东卫。”

听到这里,几位尚书不由地相视惊疑。

足足十一个卫!

须知道,大明的一个卫,满编制是五千六百人,十一个卫,那就是六万一千六百人,而且,这还是没计算水师的前提下。

如果算上协同作战的水师,肯定会超过八万人。

而攻伐日本,自然也要相应的辅兵,粗粗算下来,十万大军的规模是打不住的。

用来打日本,考虑到大明的后勤海运能力,维持十万人的补给确实已经是相对极限的状态.毕竟元朝攻伐日本,其实也是这个兵力,不是没兵马,而是跨海补给维持起来比较考验运力,山东备倭司的兵力数量是没问题的。

可问题就在于,山东都指挥使司哪来的这么多兵力分给山东备倭司?

靖难时期,山东德州大营那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从黄淮乃至江南征调的兵员,割韭菜一样填到了一线里,如今山东都指挥使司都快被打空了。

聪明人很快就揣测到了朱棣的意图。

还是借刀杀人!

果然,朱棣开口道:“至于兵源,则是把灵璧之战后收拢的兵马,以及前阵子淮安梅驸马的部下,一并整编裁汰,编成山东备倭军。水师则是让平江伯陈瑄(水师将领、水利专家、明清漕运制度的确立者)整合一下山东、黄淮、长江的内河以及近海水师,与郑和的远洋水师区分开。”

这是要让投降的南军和梅殷的淮南屯军,整编后去当征日部队的意思。

“将领的话,朕会从五军都督府里挑几位有经验的侯伯去。”

“另外,省府道各级官员都无权调动备倭军,一旦出现紧急情况,需要由朕亲自下达的调兵命令,而且使用调兵专用的金符。”

朱棣面露杀机。

“否则,备倭军一兵一卒也不能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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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2章 六部尚书齐入狱

漫长的国策会议终于结束了。

在这场决定了大明帝国未来走向的会议里,在道衍的精心准备,以及姜星火的神助攻下,皇帝以极大的更化魄力,说服了六部尚书。

在新划分的南直隶和北直隶两处试验田,由两名皇子,负责主持变法更化。

同时,朱棣也靠着一以贯之的狠辣,想出办法解决了让他寝食难安的最大危险。

——靖难后遗留的大量非燕军嫡系部队。

南军的名将们,即将被他调到北部边军中任职,由诸藩护卫整编的北部边军,将成为朱棣对付实力最强的秦王、晋王的一把好刀,后续还可以用来砍蒙古的鞑靼、瓦剌两部。

而灵壁之战后残余的南军正规军和淮甸屯军,则即将裁汰整编为备倭军,用作征伐日本的炮灰。

至于朱棣的心头宝,由燕山三卫和大宁三卫一路扩充壮大来的二十余万燕军嫡系,则即将改编为大明京营。

在姜星火前世的历史上,京营这二十万能征惯战的劲旅,就是朱棣、朱高炽、朱瞻基这祖孙三代维系他们这一支皇位不动摇的“根”。

直到堡宗上位,成了无根之人。

至于为什么没提顾成忙着准备抹杀的女真人

好吧,此时建州女真斡朵里部的首领,也就是“我大清”的老祖宗,猛哥帖木儿(爱新觉罗·孟特穆),还是胡里改部首领阿哈出的小老弟呢。

在洪武朝,建州女真三部(胡里改部、托温部、斡朵里部)的主要存在意义,就是替大明当狗,恶心朝鲜。

朝鲜把胡里改部阿哈出替大明招徕建州女真各部及野人女真,比作“扼我咽喉,掣我右臂”,因而想方设法要解除来自胡里改部的掣肘。

朱棣又不傻,抹杀女真归抹杀女真,他可不打算替李氏朝鲜的太上王李成桂拔了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把女真人一次性抹杀光了,辽东不就被朝鲜占便宜了吗?

相反,朱棣已经让郑和探听清楚了,在姜星火预测的一个未来里,取代大明的,乃是爱新觉罗氏,也就是建州女真斡朵里部。

所以,朱棣稍稍改变了一下策略,打算先让顾成派兵协助胡里改部首领阿哈出,同时许以官爵赏赐,先抹杀斡朵里部。

毕竟用山里渔猎生活的女真人,来对付另一群女真人,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至于胡里改部会不会就此坐大?

不可能的。

等朱棣在未来的两三年内,逐一解决掉秦王晋王、日本,就轮到剩余的建州女真和朝鲜了。

胡里改部即便发展壮大,也只有两三年的时间,能成什么气候?

上了朱棣的小本本,那就是族谱消消乐的结局,没有意外。

说到底,如今的建州女真,哪怕是最强的胡里改部,也不过是数千男丁的规模,斡朵里部则只有不到一千男丁(历史上猛哥帖木儿败亡时,部族迁徙者仅有三百户)。

所以,根本就是朱棣动动手就碾死的问题。

之所以朱棣只打算先碾死斡朵里部,而不是把建州女真三部里的胡里改部、托温部一并碾死,便是不想让李成桂占便宜的心态在作祟罢了。

等料理了国内的藩王和国外的日本,剩下的女真人一个也跑不了。

——————

朱高炽转身,与几位内阁成员一道走向皇城内停放马车的地方。

宫城此时早已落锁,成年皇子也委实不该继续住在宫里,朱高炽便欲回自己的府邸歇息。

而尚书们则是陆续散去了,纷纷赶回衙门继续加班处理公务。

嗯,也是跟自己的门生故吏们,商讨一下在马上要到来的大变革中,能获得些什么利益。

毕竟,无论是重新划分设立的南北直隶,还是推行更化变法的相关官职,在文官系统内的各个山头眼中,都是一块块飘香冒油的肥肉。

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手握军权的皇帝铁了心要干,与其反对,还不如想办法捞点好处。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南京朝廷里,骨头都不太硬了。

到了马车停放处,内阁几人陆续告辞。

皇帝心腹金幼孜就不说了,今天意外发威的老实人胡俨、墙头草胡广、谋身的杨荣,还有立场没那么坚定的黄淮,统统都没留下。

只有解缙和杨士奇留了下来。

而且是不避讳宫城里必然存在的锦衣卫、金吾卫等间谍机构的监视的情况下,留了下来。

显然,解缙和杨士奇这对始终暗里较劲的冤家,此时冰释前嫌,选了坚持自己的庙堂立场,头也不回地跟着朱高炽一条路走到黑了。

“走走?”

朱高炽三人沿着宫巷走着,一路无言。

走到了外五龙桥,解缙才开口道:“殿下,臣斗胆猜测一句,陛下刚才所思所想.”

解缙说的是,刚才结束会议时,走出内阁值房的皇帝,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杨士奇闻言,想要避过身去,下一瞬,却又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一条线上的蚂蚱了,解缙就算猜度圣心,此举有作死嫌疑,他也没法避嫌。

解缙自然知道自己说这话是冒风险的,但其人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该怎么措辞,机敏如他依旧踌躇了几息,方才说道。

“臣认为,陛下心里恐怕在想.如何对待还有最后一节课就要出狱的姜星火。”

“没错。”朱高炽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杨士奇捋着不算长的胡须叹道:“唉,陛下乃天纵英主,岂能为一人所扰?可偏偏是这个姜星火.谪仙临世,说不得便是姜子牙与周文王那般的风云际会。”

“这本应该是天意,却令人感慨。”解缙亦是苦笑道。

如果朱棣是周文王,谁是周武王?

如果论配不配得上“武”字,在他们看来,朱高煦的概率,可比朱高炽大的多了。

“既然已经到了今天的地步,南北直隶竞争推行更化变法,是不可避免的了,那么也没什么好瞒你们的。”

朱高炽看着解缙和杨士奇,这两个已经对他做出了行动表态的青年才俊,算是吐露了一点心声。

“听完这最后一节课,父皇打算拜先生为大明国师。”

“什么?”

“国师?”

解缙和杨士奇齐齐一楞,有多少年,没出现过“国师”这个称谓了。

国师,便是一国之师!

何等煊赫,何等尊荣?

根本不是轻易常设予人的位置,只有对于国家极为重要,重要到不可替代的人,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可转念一想,两人又不得不服气。

姜星火配不上这个位置吗?

当然配得上,他所提出的任何更化政策,单拿出一两条来,都配得上这个位置,更何况是那么多条。

“可是。”杨士奇苦涩地说道,“姜星火,如果成为大明国师,又站在二皇子那边,我们恐怕真的无法与之抗衡。”

解缙神情落寞地说道:“我不如姜星火远矣。”

朱高炽反而安慰道:“你们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为何?”

解缙若有所思:“是因为殿下觉得,陛下不会让姜星火破坏平衡吗?”

朱高炽没有回答,他也只是某种猜测,并不能落到实处。

不过,依照朱高炽对姜星火人品和性情的了解,这种经天纬地之才,要做也只能做拯救苍生黎庶的大事,决不会囤于一己私利,更不屑于纠缠进什么储君之争。

换言之,恐怕父皇要做的更化变法,以及两个皇子通过更化变法所做的竞争,也不过是姜星火改变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罢了。

朱高炽转身继续往前走:“咱们换个话题,且不论姜先生的影响,便是如何在南直隶推行更化变法,你们可有想法?”

“先难后易。”解缙答道。

朱高炽停住脚步道:“此话怎讲?”

“《变法八策疏》里,第六七八条,也就是国债、钦天监、礼部职权,其实是不需要殿下做什么的。”

“而难点从难到易,则是第二、五条,第四条,第三条,第一条。”

“也就是调整科举内容宣传圣王之说最难,推行税制更化和推广摊役入亩较难,推广考成法反而最简单。”

杨士奇听罢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这就是因为施政对象不同形成的难易差异了。

官吏是有数的,南直隶加起来最多几千人规模的官和一万人出头的吏,所以即便官吏再不愿意,考成法也能硬推下去。

税制更化和摊役入亩,在鱼鳞册和黄册上,也是有数的,南直隶调整后的九个府,数百万人,都在“双册”上,困难一点,也能组织起来。

可是调整科举内容,宣传圣王之说,就涉及到无形的人心了。

施政对象压根不是某个个人,而是人们心中信念,这自然就比对付有形的个体难得多了。

可反过来讲,解缙说的也没错。

趁着如今朝廷中枢在南直隶权威极高,而且有了朱棣之前亲自率领大军扫荡江南的铺垫,不如先难后易!

最难的处理好了,还怕简单的处理不好吗?

朱高炽与解缙和杨士奇又聊了几句,此地终归是皇城,人多眼杂,所以也不好继续聊下去了。

三人寒暄几句,便走回去分别上了马车。

然而就在朱高炽的马车,刚刚驶出皇城洪武门的时候,一串如雷般的马蹄声,惊醒了小憩的朱高炽。

朱高炽从马车窗口探出头来,却见正是三弟朱高燧,便吩咐马车停下。

“三弟,这是去干嘛?”

朱高燧与他二哥亲,跟大哥不亲,但这也不代表朱高燧就敢怠慢大哥。

毕竟,虽然轮不到朱高燧争储,他只站父皇,可朱高燧总得为以后考虑,要是父皇二三十年后没了呢?若是大哥当了皇帝,此时总不好得罪太过。

所以朱高燧在马上也不隐瞒,干脆应道。

“父皇刚刚忘了吩咐,如今派我去传旨。”

“六部尚书后日都要随父皇入狱,听姜先生讲最后一节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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