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大教授怎么可能消停?!

“青元,你绕一下路,先不直接去医院,带我去一趟商场,我去给你师母买一个礼物。”方子业忽然道。

“买礼物?买啥?”胡青元有心想说,师母生孩子你才送她礼物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但师父和师母之间的感情不是胡青元这个单身狗可以理解的,他现在虽然与‘李七汐’之间有点好感,却也没有正式说破。

胡青元正在仔细地甄别自己的‘感情归属’,他是要继续坚持去喜欢陈大小姐,还是当个‘渣男’,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胡青元短期内甄别得出来个屁。

“你开过去就是了,反正是顺路的事情。”方子业道。

人只有富足之后,才会想着仪式感,否则温饱都成问题的情况下,柴米油盐就让人头疼了,还要去搞什么仪式感,非得把人搞死。

所幸,方子业通过自己的‘努力’,再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面板,完成了‘富足’前置条件。

算起来,近几天正好是他与洛听竹结婚一周年,虽然方子业很多次都暗示自己不要只想着孩子。

可在临盆期间,方子业和洛听竹等人都把重心关注在破不破水、发不发作,孩子有没有‘留级’了。

真的顾不上还有个结婚纪念日夹在中间。

其实记起来之后,方子业也没打算去买什么贵重的东西,而是打算去给洛听竹打包一个她喜欢吃,而且产前就盯了很久,在产后可以吃的一种小零食饱口福。

大家都说一胎照书养,贪吃的洛听竹自己更是如此,每天都刷各种‘小红书’,看各种经验,注意各种饮食……

其实方子业有时候都觉得她自己对自己太过苛刻了,怀着希言的时候不敢轻意放肆,现在生了宝宝后,方子业是希望洛听竹可以‘放纵’一两次的。

是粥,洛听竹爱吃,早就盯上了,但在孕期不敢吃的海鲜粥。

听说海鲜的蛋白成份比较复杂,怕给宝宝带来‘免疫’……

等方子业打包回来后,胡青元便愕然起来:“师父,你说的礼物就是这个啊?”

方子业轻笑道:“以前的我也和你一样,觉得礼物就得是饰品啊,或者衣服之类的,但其实,等你以后有老婆有孩子之后,你就会发现,礼物就是生活中的小惊喜。”

“虽然点跑腿也可以点到,但谁送过去的就不一样。”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好!~”胡青元点头,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方子业赶到病房时,洛听竹还在双人间。

希言宝宝已经喝完了奶,正在呼呼大睡……

洛听竹被挂着盐水,拉着帘子,偏头看着希言,床旁还摆着点来的孕妇餐,不过洛听竹只吃了一点。

剖腹产的手术不大,但终究是手术,而且还是顺转剖,哪怕洛听竹的体格因锻炼不算差,可也折腾得非常憔悴,再加上整个孕期没有特别护肤,这会儿的肤色看起来也颇为暗淡。

除了本身固有的精致外,看不出来以前属于少女的那种俏皮可爱了。

“子业,急诊那边怎么样?”问话的是洛磐。

“没事的,爸,我刚刚看到信息,病人已经手术结束,生命体征平稳,等会儿就可以去ICU了。”

“爸,你要不先去休息?”洛磐已经困顿不足,难以站立起来,全靠轮椅‘行走’!

这不是他矫情,按照他的发病速度,总有一天会让膈肌等呼吸肌也变得疲惫不堪,直至被憋死。

这就是渐冻症这种小病种的宿命,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逆转它的渐进。

“妈,你带爸去休息吧,听竹这边也安稳了下来,月嫂姐姐还有我都在,不会有事的。”

“这里是双人间,还有其他病人家属在,待的人太多了也不方便。”

闵丽敏想了想,看向洛磐,洛磐再贪婪地看了一眼方希言,便才点头离开。

他去了恩市疗养院,也找到了陈老医生,也吃过很多中药。

不过网上传说中中医可以治疗渐冻症的奇迹并未出现,或许是没有组对方子,所以,洛磐也知道自己的未来,也就是几年的事情了……

他的渐冻症与其他人的进程不同,他的要略快一点。

方子业只是给了兰天罗一个眼神,兰天罗便懂事地出门去护送了,只是回头说:“姐,你好好休息……”

他的情绪是复杂的,既因为希言到来而开心,又因为父亲的病情而无能为力,而觉得世界都苍白。

兰天罗如今已经成熟了,过了住院总,博士未毕业,可以治疗毁损伤,勉强可以做一做功能重建术,也在住院总期间救过很多人的命。

但兰天罗就是和方子业一样,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

渐冻症不是肿瘤,至少目前没归类为肿瘤,但它其实就是另类的肿瘤,无药可医。

与自己的父亲相比,刘高波叔叔的骨肉瘤,虽然名为肿瘤,反倒是幸运得多了……

洛听竹听到兰天罗的声音轻轻侧身,点头,声音虚弱:“你放心吧,我现在没怎么痛,还有镇痛泵在,这是我自己建议的镇痛泵……”

洛听竹在麻醉科做过一个小课题,就是关于镇痛泵的,乏善可陈,但自己也成了课题的试药人之一,想着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一转身,洛听竹就看到了方子业手里提着的粥。

她下意识地眼睛亮了亮。

剖腹产术后,如今不再讲究那么多,术后需要禁食很久,洛听竹自己都知道,术后就可以喝水,也可以流质饮食。

方子业马上和月嫂姐姐搀扶着眼馋的洛听竹坐了起来,而后搭上了架子,方子业将粥放好后,说:“不着急,慢慢喝。”

“嗯嗯,有很多。”洛听竹小口喝了一口。

便立刻哭丧着脸:“师兄,我觉得味道比以前也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味觉出了问题,也不好喝,反而很腥。”

“我明明知道很好喝的。”

月嫂姐姐解释道:“很正常,妹子,产后的几天,味觉也会发生变化的。”

“听老师说产后的激素也会发生剧降,与怀孕初期有些类似。”

“不用担心,几天就好了。”

“这几天,你的口味都会偏清淡,我已经建议你婆婆给你煮清汤的鸡汤了,不放油,焯水后就直接炖。”

“这样的土鸡炖出来的味道偏清甜,正宗的土鸡比月子餐好吃。月子餐可没有那么好的底材…你不想吃就不要强吃了…”

“方教授,你说了?”

方子业在洛听竹说不想吃的时候,就把粥拿到了嘴边:“正好我没吃饭的…我喝了?”

洛听竹已经尝过了不合口味,当然点头,她有些害羞地说:“师兄,你帮我拉一下帘子,我去上个厕所……”

双人间就是这一点不太方便,倒是隔壁床的准爸爸非常懂事地与方子业一起出了病房,然后在病房门口,两个人一起聊着天。

“大哥,你福气好啊,生了个小棉袄,看起来就可爱。”

“我家那小猴子,长得有点丑,还不萌。”这位爸爸比方子业要小,今年才二十七。

“小孩子都需要养一养才会白白胖胖!~不着急的。”

“以后都会很可爱。”方子业回道。

“听姐姐说,大哥你也是医生,是中南医院的医生么?那你岂不是博士?”他有些好奇地问方子业。

方子业点头:“对,是读到了博士,不然医院也不会要我啊。”

“人都读老了,我今年都三十二了…才第一个小孩…”

“那你也是大学霸,能够在中南医院里工作,那工资肯定高,大哥你三十二了,还保养得这么好,比我这种做销售的还是舒服得多啊。”

“我老婆是护士,也忙得很,她就挺羡慕你们医生的。”青年笑着,拉着话题。

“医生和护士的职责和心理责任不同,护士基本上不要担责,除非是出了明显的错误。”

“医生就不一样了,值班的时候经常要担心死不死人。”方子业解释着。

护士只要老老实实跟着医嘱做事,做好自己的签字等,不大大咧咧,就没什么责任了。

医生可不同,有些救命的操作,是要具体到病人身上的。

随时都可能遇到病人去找阎王爷报到……

青年在方子业说话的时候,为了好奇搜了一下方子业,一看到方子业的介绍后,他吓得往后一个顿步小跳:“卧槽,你就是方教授?”

“方子业教授真的就是你吗?哥?”他不敢相信地扫着方子业的长相和医院里照片。

“昂,我们医院暂时还没有和我同名的同事。”方子业一边喝着粥,一边笑得人畜无害。

“方教授,你是不知道,你的号有多难挂,我从去年就开始挂你的号,每天都准时准点抢,就没抢到过一次。”青年说。

“你抢我的号干嘛?难道是叔叔阿姨身体抱恙??”相遇就是缘分。

“不是我爸妈!~”

“是我哥,他十岁的时候就遭遇了车祸,现在行动不便,也一把年纪了。”

“我就在汉市工作嘛…就看到了关于你的科普公众号信息,然后尝试着挂号,挂了半年多都没挂到!”

“我就看你有点脸熟,但不敢往方教授这方向去想。”青年笑着有点讨好了,意思很明显。

方子业略放下粥碗:“目前汉市可以治疗脊髓损伤瘫痪患者的教授不在少数啊?你也不一定非要挂我的号。”

青年摇头:“不行,协和同济我们都去看过了,那边的教授说我哥这个情况比较复杂,说是什么高位损伤,治不好……”

“方教授,这个高位损伤,真的治不好嘛?”

“我哥比我大三岁,小时候经常带我玩,在我小学二年级之前,学校都没人敢欺负我的,后来就有人敢了。”

“他其实为人特别和蔼,现在也很乐观,就是这样子……”

“我哥,对我很好。”

方子业听了,也觉得相遇就是缘分,说:“你可以带着你哥在我门诊的六点钟左右过来加个号。”

“没挂到号也可以加?”

“可以啊,我现在的门诊病人分流后没那么多,每天加号的病人也不算多了。”

“不过我也不敢确定你哥的情况可不可以做手术,总归是可以看一眼的。”方子业说。

“在这里,肯定是不方便看诊的,也不合规矩,我也只是和你一样的家属。不是在职医生。”

青年欣喜若狂:“那当然,方教授。”

“嫂子现在的情况特殊,你就算是让我喊我哥来,我也做不出这种事啊?”

“谢谢方教授,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得把这个好消息转给我哥,他听后肯定会高兴很久。”

他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抹着眼泪:“其实我哥也有病友群,病友群里面有很多人都好了起来,但他号都挂不上,也挺失落的。”

方子业能理解对方的情绪。

如果每种病都进行精准定位后,每种棘手病种的病人都很多,这些人早已经麻木了。

可以说是失望透顶了,没有找到任何被治疗的机会!

“恩,可以试一试,不过有些事情要提前和你说好。”

“这种高位损伤,目前也只是处于动物实验阶段,治疗方案也没有成熟,可能治不了,也可能疗效没那么好。”

“和单纯的脊髓损伤不一样的。”方子业提前告诫。

“方教授,能给让您看诊就是运气了!~”

“去其他地方都失望了那么多次,现在好歹是看到了一线希望,其实病友群里,谁不是对方教授您感恩戴德啊?”

“以前没有治疗手术前,大家都只能浑浑噩噩的,现在很多病友都有了期待。”

“瘫痪啊,说起来还有命在。”

“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就现在,我哥他都不敢在我家过夜,宁愿出去住宾馆,就是怕晚上突然拉了,自己搞不过来,觉得丢人……”

方子业想了想:“那要是在宾馆?”

“第二天打电话让我去啊!~”青年哭得笑喷了。

“他一直是这样,哪怕我是个更正常的成年人,他也还是我哥,不想我休息不好。”

说话间,青年拨通了电话,欣喜若狂:“哥,你猜我遇到谁了?”

“对,就是方教授,他夫人也生孩子,和小杰一个病房…方教授答应了,说有机会的。”

“好,你打电话给爸妈吧,他们应该也会很开心的。”

“没事儿,小杰买了月子餐的,你让爸妈别着急过来,暂时不用月嫂吧,等会儿我再看看……”

方子业的心里没有太多的波动,他没有兄弟姊妹,但这种温情场面他也看到过很多次,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坚持更有意义。

能让更多人笑起来比部分人可能笑得没那么开心更重要。

先求数量吧!~(本章完)

第853章 喝水活!

“揭翰,现在师父有谁在本院这边,而且比较方便出来的?”

下午七点十五分,方子业蹲在了楼梯间打电话给了揭翰:“或者你直接打电话给产科的住院总吧,他们这里的13床,诊断有点问题。”

揭翰现任创伤外科住院总,所以知道现在产科的住院总电话。

方子业之前那一届的产科住院总早就下任了。

“不是,师兄,你在产科不是在陪嫂子么?还干了啥?”揭翰没有上急诊手术,也没有急会诊,正窝着住院总床上的他有点懵。

方子业不是在产科当家属的么?怎么还让自己通知产科住院总诊断出了问题?

“没时间和你解释那么多,刚刚13床腹痛了,自诉肚子在缩紧,家属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但那个孕妇的问题应该不只是破水,应该是其他相关的急腹症…我现在的身份不好出面!~”方子业快速道。

如果方子业不是家属的话,方子业看到了肯定就直接冲去医生办公室了。

然而并不是如此,方子业自己也是医生,还是病区主任,方子业就挺讨厌有行内人‘不懂装懂’的瞎比比。

如果同行还是病人家属的话,方子业可能也会本能地产生其他情绪。

推己及人,所以方子业希望可以稍微委宛点处理。

这个病人的情况看起来就有点棘手,如果不早做准备,那产妇进了产房或者是进了手术室只顾着生孩子了,可能会非常麻烦。

当然,方子业并未上手,只是通过视诊观察了对方的微表情,也不能完全确定……

这种情况下,借揭翰的嘴告诉一下住院总,是比较合适的。

“好吧,师兄,我要找一下电话。”

“马上通知。”揭翰听方子业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马上应声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这边挂断电话后,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猜测着这个产妇可能的‘急腹症’症状?

会不会是现在就有子宫破裂或者大出血?

该怎么去应对等会儿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呢?

方子业从消防通道重新进病房后,值班医生以及值班的副高都已经匆匆赶出来,大致做了一个胎心监测后,那看起来略年长的医生就大声道:“胎心不是很好,有窘迫征象,进不了产房了。”

“赶紧签字,要进手术室了……”

产科与其他专科不同,随时可能有产妇生孩子,所以必须有副高常规于病房值班准备手术。

住院医师早就准备好了谈话的相应材料,这些东西都是常备在病历本里的,随时就能用。

“孩子爸爸是谁?赶紧过来签字,常规的风险就不讲了,现在胎儿有窘迫,我们尽量去抢,但也有极小可能性会出现‘死胎’!”

“当然,这种几率很小,我们会尽力救治,如果胎儿情况不太好的话,出生之后可能要去住保温箱……”

“签字,这里……”她一边指挥着孩子爸爸手忙脚乱地签字,一边看着护士和值班的老师推床出诊室。

正这时,又一个略年轻的医生匆匆赶来,她麻利地戴上了口罩后,来到了年长医生耳旁低语了一阵。

“是方子业教授说的?我们科室住在单3床的那个方子业教授?”年长医生的语气略尖。

“对!~杜主任。”

“骨科的住院总说方教授被吵醒了,所以过来看了一眼,不过并没有进病房,毕竟不太方便,所以有这方面的怀疑。”产科住院总兰芳芳语速飞快。

“方教授的提议,我们还是要谨慎考虑一下的吧?”

杜琴的眼珠子只是犹豫了几秒钟,才快速道:“马上请超声科急会诊,打普外科二线班电话,请急会诊。”

“打总值班电话,让他们直接打电话沟通,马上进手术室。”

“刘罗琳,赶紧去打印一份病危、病种通知单!~”

方子业近几年在外科的名气有点大,以至于杜琴都不敢把方子业的建议当作耳旁风。

当然,杜琴在命令完之后,还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却并未发现方子业的身影。

杜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听说方教授以前还在本院区的时候,连活动性栓子都能捉得到,如果有他可以上台的话,这大小都可以保得住。”

“就可惜,现在方教授的身份不太方便。”

方子业也是个正常人,他有成为家属的权利。

男人也有陪产假,这是法定假日,在这个假日期间,是可以全休的。

洛听竹的孩子刚出生,就马上打电话让方子业参与诊断未名的急诊抢救显然是不合适的。

方子业本人估计也不想掺和,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方子业并没有亲自出面打产科主任李主任的电话。

“方教授应该是去休息了,杜老师,我们先进手术室吧,等会儿看情况打李主任电话好了。”快速打完电话汇报完的兰芳芳快速回道。

……

方子业回到单间里时,洛听竹和方希言都在呼呼大睡,月嫂姐姐则是在准备奶。

她是非常专业的月嫂,知道小屁孩刚出生的那段时间,不知道饿,需要定点定时喂养,孩子没醒也要把他叫醒来喝奶的。

看到方子业进来,月嫂常姐便轻声笑道:“方教授,是不是太紧张了,睡不着啊?”

“也不是,刚刚都睡了,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老院区这边的隔音还是没做好。”方子业摇头。

洛听竹顺转剖的时候,方子业是紧张了的,现在都已经平稳下来,洛听竹术后都没有任何吊水了,休养三天就可以出院。

方子业当然不紧张了。

“新院区那边的隔音和环境是比这里要好一些,产科在新院区也有病区,不过就是李主任没过去。”

“产科很多人都是奔着李家福主任来的。”

“晚上有动静是常有的事,所以李主任经常说,别住医院,住医院还没有家里休息得好,反倒是病人和家属不想出院。”常姐笑着。

常姐今年四十岁,有两个孩子,不过小的都已经上初中了,是汉市本地人,是有多年经验的老月嫂了,是秦葛罗大哥推荐给方子业的。

“嗯,常姐,没特殊的事情,你也多休息。”

“我再眯一会儿,我觉得今天晚上可能睡不好了。”方子业道。

常姐道:“方教授,您安心睡就是,希言有我看着没问题的,不会吵到你的。”

“我等会儿再给她换个尿不湿…她这样的新生儿要换勤一点。”

常姐以为方子业表达的意思是会被孩子吵到。

方子业不言,在陪护床上就躺了下去。

果不其然的是,没过半个小时,方子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而且还是血管外科的邓海波教授。

那能怎么办呢?只能接啊。

“邓教授。”方子业刚接通喊了人,邓海波的声音就先发制人地灌入耳道:“方子业,你监视到的复杂情况出现了。”

“子宫内大出血!~”

方子业道:“应该还有其他情况吧?这个产妇的状态如果平常的话,应该不至于来李主任这里。”

李家福主任是鄂省产科超名家,除了像方子业这样的本院超级熟人之外,普通的产妇是不会收进医院里生孩子的。

来找他的,都是疑难杂症。

有一部纪录片《生门》,就是在中南医院里的产科跟拍的。不是原型,就是本人,随时跟拍的那种纪录片。

“恭喜你,又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还有惩罚,你假期暂时都要被征用了。”

“方子业,毕竟是遇到了,毕竟是你看出来了,毕竟你还在本院区这边,毕竟是一条人命……”邓海波的声音很沉。

“邓教授,我已经出发了…”方子业说。

“谢谢。你要是下来了,那她应该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能活过来…大家提起精神来,方教授马上就到了…”邓海波迅速挂断了电话。

常姐目瞪口呆地看着方子业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目光流转,心想这位方教授与医院里的其他教授还格外不同。

下午被叫去新院区做手术,现在又被叫去手术室做手术,好像忙得很,好像有些手术除了他就搞不定了?

常姐只是个‘月嫂’,长期居家,因为口碑好,经常被预定,所以哪怕方子业很出名,也不在她的认知圈内。

……

方子业进到手术室时,产科的李家福主任与血管外科的邓海波主任两人在腹腔内‘干架’,手里的器械叮叮当当,显得有点慌里慌张。

普外科的另外一个副主任医师则是声音带怨:“这是怎么搞的呢?也真是奇了怪,她的血管怎么会脆成这样,稍微一动就破,肠管也水肿到脆……”

“无菌手术衣,七码半的手套。”方子业进门便直接下令道。

现在已经进了手术室,方子业就不是什么家属了,需要讲究什么客气。

“方教授,你来了……”邓海波不再单纯地喊方子业子业,这是私下里的称呼。

方子业如今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教授和主任,即便是规规矩矩地喊一声方主任也不算捧杀了。

方子业一边穿衣服,一边向手术台旁靠近:“扎了子宫动脉和髂动脉还是止血无效么?”

产妇大出血的治疗方法不少,不过结扎动脉止血是比较有效的保生育功能的手术之一。

目前孩子没问题,已经出去见家属了,就是产妇结扎了动脉后依旧还在出血。

“应该是有血管变异!~”邓海波的语气蛋疼。

“真的是什么罕见的情况都被她遇到了,怀这个孩子真遭老罪了……”

子宫动脉是子宫内血运主要来源,其次则是髂内动脉起始点予以夹闭。

若二者都无效的话,则需要再度探查或者直接切子宫了。

“七码半手套。”巡回护士把手套开在了无菌台,语气开始低沉,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麻醉医生在打电话要血,而且还在让自己的学生去准备缩宫素等围产期常见的止血药。

方子业快速上台后,邓海波就第一时间把主刀位让了出来。

方子业大概扫了几眼,紧接着便错愕了起来:“这个病人的腹内动脉系怎么这么乱?”

常规来讲,正常人的动脉性解剖结构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说腹主动脉分左右髂总,然后髂总动脉分髂内髂外,髂内髂外则再分,呈树枝状……

这个病人倒好,分倒是分了,但是血管分支之后,又融合连接在了一起,属于极为罕见的血管变异类型。

她的子宫动脉是子宫动脉,但也是输尿管动脉,而且,输尿管动脉等其余分支,也在子宫处开了个“口”!

“病人术前就有凝血功能障碍,偶有见红,本以为是内分泌系凝血功能障碍,没想到可能是解剖学性质的凝血功能障碍。”

“她的血运系统太复杂了,所以怀孕期间对血运的压迫非常严重,导致很多地方内脏器官都出现了水肿。”

“破水的时候,血压一巨变,局部的血管就立刻裂开……”产科的杜主任比较专业的分析着,也是给方子业讲一下大概的情况。

“嗯,没事儿!~血运复杂就一个一个地去扎就是了。”

“总归就只有这么些血管……”方子业不紧不慢地说着。

产科的李主任和杜副主任医师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方子业的动作俨然飞快,不知道怎么的,方子业的手就探查到了子宫的多条‘分支’、非常规动脉口,而且非常精准地将其夹闭。

那速度快得离谱,若说一秒钟扎一根显然夸张了些,但三四秒就扎掉一条‘无名’动脉是保守的形容。

方子业的治疗思路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暴力的扎掉血管。

当然,那双手的灵动,止血操作的精准,血管探查效率之快,仿佛是回自己家拖鞋喝水一般简单。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方子业就笑了起来:“这下子应该是夹得差不多了。”

方子业不仅在评估自己的操作预后,还有功夫帮着普外科进行血运‘推测’:“这位老师,你要注意一下肠系膜下动脉,按照这个出血点的血流轨迹,肠系膜下动脉应该是破了的。”

“李老师,子宫就先不切了吧?我看看能不能通过精准地缝合修补,把它保住?”方子业不敢擅专,还是问了李家福教授的意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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