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449:龙帝

“老爷。”

五鼠围绕着林北玄,身影飘忽转动,视线警惕盯着周围。

身为精怪,它们对其他邪祟的气味格外敏感。

“把这些邪祟驱散。”

林北玄围绕着一座坍塌的楼舍转圈,将驱散邪祟的任务交给了五鼠去做。

祈福鼠闻言鼠眉一拧,苦丧着脸望向几个气息远比它们强上许多的位置。

“老爷……它们人多,我们兄弟几个怕是还不够人家打的。”

林北玄笑着看了眼祈福鼠担心的方向:“你们不老说想要赶紧变强吗?现在正好是磨砺你们的好机会。”

“放心,它们不敢对你们下死手。”

说完这句话,林北玄忽然头也不回地踱步向前,在废墟中翻找起什么东西。

五鼠见状无奈,只能叹了口气,相互对视一眼,心里祈祷那些家伙真跟自家老爷说的一样,不敢放手对付它们。

而林北玄这边,则是很轻松地搬起挡在面前的大石,从地面捡起一块金制的胸牌,上面写着‘壹’这个字样。

“金牌壹?什么意思?”

林北玄掂量了两下,发现这金牌分量不轻,差不多是纯金打造。

可正经谁家号牌用纯金做的?

就算是现世里那些拿了奥运冠军的选手,他们的奖杯也不过是镀金的而已。

像这种只是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可能会遗落,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外面镀上一层金帛,意思意思就行了。

“所以,那天躲藏在暗处的就是这个家伙?”

林北玄将壹号金牌收起来,看向五鼠方向,此时五鼠已经收拾完周围那些偷瞧的邪祟,意气风发地走回到林北玄身边。

迎财鼠一身金毛在风中招展,脸上表情也属它最是倨傲,鼻子几乎都快要翘上天了。

“这才是我们几兄弟该有的场面!”迎财鼠心中暗道。

刚才它们前去驱逐周围邪祟时,还有些担心自己打不过。

结果当它们几个鼓起勇气冲上去,却发现不管是实力强的还是弱的,在见到它们冲来后,全都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

没有哪个邪祟敢跟它们交手,即使是被打了也是忍着痛逃跑,完全没有还手的迹象。

这一仗可谓是把五鼠原本对自己实力有些自卑的心理完全拉高了,以至于还有点飘。

迎财鼠变回巴掌大小,抹了把自己嘴边的胡须,望着林北玄义气凌然道:“幸不辱命!”

林北玄好笑的望着自己这几个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属官:“上来吧,我们该走了。”

说完,林北玄就牵着檐兽往安乐县城外走去。

这一趟他本其实可以不用来的,只是猜测对方会不会在北冥军走后重返故地。

同时,也有试探紫姑神这边态度的想法。

如果对方是跟邪灵真君一样,对北冥军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态度,那他也可以早做防范。

不过目前看来,紫姑神似乎并没有很强烈要与他为敌的意思。

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陷入两面夹击的状况。

林北玄思考着,慢慢出了安乐县城。

他这一来一回,周围邪祟并没有为难,还是跟他来时那样,静静躲在远处观望。

出城数里后,林北玄站在山坡上回头看向安乐县方向。

此时正巧临近傍晚,只见这座残破的县城如今大半笼罩在一片氤氲的紫色雾气中,隔得很远,却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邪祟嘶吼声,让人不寒而栗。

“归了紫姑神后,今后这座县城怕是会变成一座邪祟鬼城吧!”林北玄叹了口气。

他最开始便降生在归属安乐县管辖的黄石村,之后也有一段时间待在城里,并且在这座城里结识了不少人,算是起家的地方。

想象到日后安乐县会变成一座邪祟居住的城市,林北玄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可惜没办法,现在的他暂时还无法改变安乐县的命运。

越是站在高处,他所顾忌的地方也就越多。

如果强行在邪灵真君和紫姑神两个势力的夹缝中将安乐县占下来,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北冥军未来的发展来说,都是弊大于利。

到了能统管一州之地的位置,其实不光林北玄,就连紫姑神以及邪灵真君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轻易开战,到时死的就不止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林北玄有意养精蓄锐,同时搞清楚俗世和现实世界两者融合的原因,并且想要让自己的肉身重新回归现世。

而紫姑神则有意谋划宣洲,扩大自己掌控的版图。

邪灵真君进行实验需要更多的人,他的目标比紫姑神更大,如今青州已经被他和紫姑神瓜分,他的下一个目标在哪儿,这点谁也不清楚。

……

俗世,京州。

一座宫殿在昏暗的暮色下傲然挺立,檐角高高翘起,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

宫殿正门缓缓开启,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镶嵌着金钉,门环上刻画着百兽,庄严肃穆。

门内,一条长长的红毯直通大殿,红毯两侧站立着身穿铠甲的禁军,手持长戟,杀气四溢,目光冷冽的几乎化作实质透射而出。

而在殿内最高处的一座行台上,穹顶上悬挂巨大宫灯,四壁悬挂精美壁画。

在这些中间,坐着一位身穿华贵龙袍,头戴冕旒的青年皇帝。

历隋帝坐在宝座上,五官英俊不凡,龙袍上的金龙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有无数龙鳞在闪烁,随时准备腾飞而起。

远远望去,在他身侧周围,似有无穷紫气萦绕,使得空间都微微扭曲,诸邪无法侵进。

历隋帝一只手搭在面前精致的桌案上,一只手托着腮,朝着行台下方一张端坐在椅子上的年迈老者说道。

“国师,奏折我都批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玩儿啊!”

房玄良苦笑着摇摇头:“陛下,如果您累了可以回寝宫休息,出去玩还是免了吧。”

“为什么?你当初可是答应我的!”历隋帝闻言气呼呼道。

“可您批的奏折都没法用,大臣们还在加时为您修改,您若在这个时候走了,恐怕会有非议。”

“哼,我倒想看看谁敢在底下非议我?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历隋帝闻言眼神一凌,顿时便有一股皇霸之气散发而出,他周围萦绕的那些紫气在这时隐隐发生变化,汇聚成一头巨龙向国师发出咆哮。

然而房玄良见状立即趴俯跪在地上,声音颤颤巍巍,可他垂下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惧。

“陛下这段时间已经杀了不少大臣,为了江山社稷稳固,陛下且不可再妄动杀心啊!”

听到这句话,历隋帝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用力拍在桌子上。

“你难道也要像那些人一样劝我吗?”

“还什么江山社稷,我先祖打下来的江山现在还剩几个州在我们朝廷手里?大半都流落在外无法收回。”

“即使是现在朝廷尚能管辖的四州,也有不少亲王蠢蠢欲动,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他们指的不就是我吗!”历隋帝咆哮着说道。

他眼神阴狠的盯着头几乎磕在地上的房玄良,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国师,你应该知道,很多时候我只是装傻,但不是真傻。”

“臣不敢!”

房玄良不变的表情在这时终于产生了变化,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什么是帝王威严?

即使如今历朝的处境十分不妙,但皇帝生起气了,就算是当朝的一品儒官大员也免不了心魂激荡,有种灵魂被震慑的想要离开身体的冲动。

而能够成为一品大员的儒士,自身实力又怎会差。

就算是与人斗法方面不行,可一身儒家浩然正气傍身,寻常精怪邪祟还没靠近他们身前三尺就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但在这之上,可是还有帝王紫气。

这种霸道,远远不是所谓三教九流能够比拟的。

要知道在开朝时期,历朝山水河神可都是由开国太祖亲自册封的。

在历朝鼎盛时期,就连俗主都尚且不敢在帝王紫气面前作怪,更何况只是三教之一的儒家了。

历隋帝收敛脸上的表情,从桌案后走出,一步一步跨下台阶来到国师面前。

他就像是一只正在行走燃烧的人形龙首,身上散发出恐怖骇人的压迫力。

房玄良颤颤地不敢抬起头,此时他背上的压力简直可以用千钧来形容,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整个压扁。

历隋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房玄良,眼神凌厉如刀,声音低沉而威严,全然没有半分之前的轻佻。

“国师,你可知道朕为何留你在身边?”

“臣愚钝,不知陛下深意!”

历隋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愚钝?不,你很聪明,如果不是因为你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也不会让你继任上一个国师的位置。”

“可今天,你却让朕有些失望了。”

“陛下恕罪,臣只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绝无二心!”房玄良闻言心中大骇。

他惊奇今天小皇帝为何突然转了性子,平日里都只顾玩耍,连朝事都不喜欢过问,可今天却这般状态,让他原有些轻视对方的心顿时像被一只大手给猛地揪住。

忽的,他想起了前不久莫名卸任的国师,明白了对方离朝时对他做出的表情。

霎时间,这位新任国师一切都明白了。

感情他们这位皇帝陛下根本就不是他们心里所想的那个能够轻易掌控的稚嫩皇帝,恰恰相反,对方心思深沉的可怕。

可是……既然有这么深的心机,为什么会看着他们胡作非为,让历朝陷入这样的境地呢?

房玄良不懂,他抬起头,刚好对上了眼前这位年轻历隋帝的眼睛。

紧接着,便看到了对方冷冰冰的眼神。

“国师,你是聪明的,其实很多事情不需要朕去点明应该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朕不想做,而是朕做不到。”

“朕下达的每一个政令都需要通过内阁,可内阁真正能为我所用,不跟我唱反调的又有几个?”

“像你们这些人统统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做了什么事,收了多少贿,都在朕手上攥着呢!”

“朕之所以不处置你们,是因为当下的历朝实在是太烂了,烂到了让朕无从下手的地步。”

“朕怕自己只是稍微出手收拾你们,整个历朝就会崩塌,而不是仅仅罗、常、江、闽四个州府。”

“哦不对,现在是五个了,还有一个青州。”

历隋帝漫步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头顶上明亮的宫灯被他踩在脚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双手负在身后,华贵的龙袍上金龙似在蜿蜒游动,时不时发出只有房玄良精神层面才能听见的震天怒吼。

房玄良此时长大嘴巴,有些不敢置信地偏过头盯着从他身边走过的历隋帝,心中惊恐。

“人……人仙!”

历隋帝长叹一声,转过了头,询问道:“所以,我都已经这样退让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消停点呢?”

“我父王好不容易把几十年前的烂摊子稍微收拾好了一些,结果你们又搞出了更大的烂摊子。”

“疆外蛮族我就不说了,光是境内。”

“常州紫姑神,江闽邪灵真君,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北冥府君……当真是一群好臣子,好臣民啊!”

历隋帝的声音渐渐变得狠厉起来,宫殿内驻守的禁卫此刻目光齐齐聚集到房玄良身上,锋锐如刀,像是要把房玄良杀死。

在这般庞大的压力下,房玄良当即表态,表示自己愿意成为陛下的手里驱使的兵器,并且推荐朝上一些可用之辈。

然而说到这个,历隋帝却是冷笑了起来。

“你说的这些人你以为朕没有调查过?”

“这些人的才干确实惊人,底细隐藏的也很隐密,不过只要有线索,就还是能挖出来。”

“朕花费了不少时间,才知道这些人身上的秘密。”

“被杀死后还能够完完整整的复活,行为举止僭越,半点没有尊卑之分。”

“朕其实已经知道。”

“他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历隋帝瞳孔中仿佛有星穹火光在燃烧,一身龙袍猎猎作响,周身的帝王紫气愈发浓烈,将整个宫殿都笼罩。

按理说,王朝近乎崩溃,皇帝身上的紫气应该愈发减弱才是。

可在房玄良眼中,历隋帝的紫气节节攀升,仿佛无穷无尽,化作怒龙腾空,根本没有半点减弱的样子。

(本章完)

第440章 450:不过是一切从头再来罢了

历隋帝的话语在房玄良的脑海里炸开,掀起惊叹骇浪。

此刻他也顾不上君臣威仪,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历隋帝。

“怎……怎么可能?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历隋帝转身朝房玄良露出一抹冷笑:“嗬……也就你这老家伙什么都不知道。”

房玄良惊讶:“陛下的意思是,内阁里那些人也知道?”

“那朕就不清楚了,但这些人那么跳,内阁那几个位置坐的高的,又怎么可能一点苗头都看不出来。”

历隋帝扭动脖子,活动着肩膀,眼神愈发冰冷:“他们把朕架起来,却触碰不到任何权利,不过总有一天,朕会让这些人知道代价。”

房玄良闻言沉默片刻,随后再度表明自己的立场。

“臣愿意为陛下马首是瞻,扫清前方之敌。”

如今他之前心里积攒对历隋帝的轻视已经荡然无存,只有来自对方的深深恐惧。

儒家一直是为帝王服务,自古便是如此。

当今历隋帝衰微,被百官把控朝堂,实则是朝上的百官僭越了。

然而谁能想到,眼前的历隋帝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那一身磅礴华贵的紫气便充分说明了历隋帝的帝气稳固,不曾缺失,甚至超越了先祖。

可历朝当下的处境,又跟这浓郁的帝气相驳。

到底是为什么?他又想要做什么?

房玄良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历隋帝,心里生出了一股挫败感。

然而房玄良的效忠历隋帝却并未放在眼里,只是轻描淡写的扫了房玄良一眼。

“你只需要跟以前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就好,不然……”

历隋帝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很明显。

房玄良没敢再犯二,当即表示自己的忠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宫殿外忽然走进来一名青年。

这人穿着一身锦衣朝服,英姿飒爽,一头长发用红缨束起,高挺的鼻梁,妖异的五官,腰间挂着一枚纯金打造的牌子,金牌中央写着一个贰字。

房玄良见到来人神情一怔,偷偷瞥了历隋帝一眼,见到对方表情后当即知道了怎么回事,于是俯身告退。

历隋帝挥了挥手,没有管房玄良。

他慢慢回到龙椅前,转身坐下,尽显帝王威仪。

如果说之前房玄良在时,趴在案台上的历隋帝像是个日落西山的昏庸帝君。

那么此刻历隋帝便是霸气显露,真真切切拥有一统九州气魄的皇者。

青年与房玄良擦肩而过,瞧都没瞧房玄良一眼,径直走到台下单膝跪地。

“打更司许颂,拜见陛下!”

历隋帝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说道:“直接说情况吧!”

许颂像是早已习惯了历隋帝这个态度,正色回答道:“陛下,关于那个世界的人员数量之事我们已经统查到了一些眉目。”

“那些俗世子分布十分广泛,降临的地点也各有不一,不过根据调查,上京共有俗世子五千七百人,宣州一万三千余人,陇州一万五千人,顺州最多,俗世子接近五万。”

“至于其他几个州府…”

许颂面露为难之色:“怪卑职无能,打更人当下的实力暂时还没办法渗透过去。”

历隋帝没有责怪许颂,只是点点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想要搞清楚这些人具体的人数本就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而且他们还一直在增加,就像是一个个突然冒出来的蟑螂,等发现的时候,家里已经不知长了多少!”

历隋帝语气平稳,仿佛对历朝出现庞大的俗世子人数并未感到太过震惊。

“姜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许颂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汇报道:“前不久姜黎那边传来消息,称那位北冥府君跟邪灵真君打了一场,最后北冥府君以斩断对方一只手的代价,成功将幻形军镇压。”

“随后紫姑神那位丞相未与北冥府君一方为敌,甘愿退走……”

历隋帝听着许颂的汇报,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看来这北冥府君也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光是邪灵真君和紫姑神就已经有些难对付了,没想到突然又冒出个北冥府君出来。”

“敢自称为君,是真不将我这个历朝皇帝放在眼里啊!”

历隋帝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他是罗州人?”

许颂摇摇头:“暂时还未查探到对方的具体籍贯,不过这位府君第一次出现是在青罗两州边境的黄石村,微臣猜测,可能是当初从罗州逃出来,最后积蓄实力又杀了回去。”

听到这话,历隋帝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几分,脸上表情有些悲戚。

“是朕对不起罗州的百姓!”

当初他想方设法压下朝堂上各种反对的声音,强行从户部抽调银钱送往罗州,想要救下罗州百姓。

可谁曾想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竟然在这等人命关天的事情上也敢上下其手,最后达到罗州时只剩下一些枯草沙石。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历隋帝选择了隐忍,将自己包装成一个什么事都不去过问的昏庸皇帝,只在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随后罗州爆发饿死鬼时,他也曾派遣高手打算前去消灭饿死鬼的源头。

然而那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历隋帝手下势力强者尚还不多,且又被朝堂内阁那些儒家门生盯着,根本没办法将人全都放去罗州。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州自生自灭,生灵涂炭,导致千万人死去。

许颂见历隋帝如此,忍不住心忧劝谏道:“陛下,这怪不得你,要怪只能怪那些乱臣贼子,说什么儒家门生为国为民,实际都是为了他们自己而已!”

过了许久,历隋帝脸上的悲戚渐渐收敛,看向下方的许颂。

“你觉得能把那位北冥府君招揽到我的麾下吗?”

“……”

许颂神情怔怔,沉默半晌后才艰难的发出声音:“陛下,从姜黎那边传来的讯息看,这位府君貌似对朝廷抱有很大的成见,招揽想必会很困难。”

历隋帝摆摆手:“我知道,朕亏欠罗州太多,他们会恨我也是理所当然。”

“让姜黎回来吧!”

“如今罗州出了个北冥府君,邪灵真君跟紫姑神有了这个府君的牵制,想必会收敛很多,不敢再冒出什么大动作。”

“朕需要姜黎的实力,现在我们首要关心的,是将朝堂上这些杂碎都清理干净,然后再把朕的那几位王叔送去见我的父皇。”

历隋帝俯案在桌上书写,随后将一则圣旨交给许颂。

“把这个交给法家和阴阳家那群人,并且替朕告诉他们,他们之前提出的那些要求。”

“朕,答应了!”

许颂小心翼翼地接过圣旨,俯身一拜,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宫殿。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历隋帝吐了口气,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他头顶上的宫灯在他步履间缓缓移动,整个殿顶也像是一扇推合的大门,向两边逐渐拉开,露出一片璀璨的星空。

历隋帝仰头望着那无尽的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既然给了朕这次机会,那无论这天下和天外,我都会把他捏在手里!”

随着这宣誓般的话语落下,天上星辰像是与历隋帝身上萦绕的紫气发生了共鸣,在这一刻,紫气煌煌,帝威好浩荡。

那原本就浓郁的紫气,更是几乎化作实质般的云雾,翻滚奔腾,将整个皇宫上方的天空渲染得入梦似幻。

不过这番景象没多久后就像是被人掐断了般强行制止,皇宫重归平静,隐匿在昏暗的夜色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老爷,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啊?”祈福鼠探出一颗小脑袋,仰着脖子问道。

“回罗州。”

“那后面还有没有像刚才那样,让我们几兄弟再逞逞威风的时候?”祈福鼠满脸期待。

林北玄笑了笑:“有啊,以后多的是,不过你们这身本事还有些弱。”

“我已经跟狐灵神打过招呼了,今后一段时间你们几个会跟在几位俗神身边修行,什么时候踏入请神,才会放你们重新出来跟在我身边。”

祈福鼠:“???”

紧接着,其余四鼠也跟着探出脑袋,大眼瞪小眼。

“老爷您这是要抛弃我们吗?”降喜鼠可怜兮兮道。

一直以来降喜鼠都是五鼠里面最乖的,林北玄对其也颇为喜爱,于是拍了拍对方脑袋。

“不,因为接下来不止是你们,整个北冥军都会迎接一次特训,我要你们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的把实力提上去。”

“因为我隐隐有种预感,恐怕用不了多久,乱的就不再只是我们这几个州,而是整个天下。”

黑夜,星辰漫布。

暮色天穹连接着大地,比起光明的晨曦,暮色与繁星的组合,更像是死兆来临前最后一丝美好。

若当繁星渐去,黑云笼罩在所有人头顶,那席卷天地的灾劫将不放过天穹下任何一个人。

黑色的火焰裹挟在黑色的夜,檐兽奔跑在罗州大地上。

它身后没有掀起尘埃,蹄下是一个个不深不浅的脚印。

而在脚印旁边,一抹荡人心脾的绿意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强大,顽强地从湿润的泥水里钻了出来。

等林北玄追上大部队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一座座简陋的帐篷坐立在广袤的大地上,里面甚至有不少是拿家里床布简单拼接起来的。

营帐周围,一队队北冥军士卒认真巡视着,饿死鬼的源头虽然被除,可残余的饿死鬼却还没有扫荡干净。

此时二十几万人聚集在一起,散发出的气味说不定会引来饥渴的饿死鬼,所以即使到了自己的地盘,北冥军也不敢掉以轻心。

篝火森森,照亮那些支起的帐篷,像是黑夜中的一束束火把,又像是天上繁星倒映在了地上。

望着这一幕,林北玄心中有些感慨。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这些帐篷里,忽然断断续续的有魂魄轻飘飘的飞出。

这些魂魄模样大多数都是老人,他们无意识的飘荡在天地间,一个个像是无家可归,眼神空洞而迷茫。

“营地里有人死了!”

林北玄看着这些魂魄,伸出手遥遥感知着这些魂魄死之前的情绪。

庆幸、解脱、满足……

这些老人大多都是青州各县城的人,家乡在被邪灵真君和紫姑神攻入后,他们一路辗转奔波,即使终于有了安乐县可以寄托,也感受不到太大希望。

然而当林北玄带着北冥军赶到,他们亲眼见到幻形军和邪祟大军退去,这些老人的心才总算松懈下来。

可人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生物。

当他们一直紧绷着神经,他们反而能忍受苦难活的更久,而精神一旦松懈下来,他们就离死不远了。

这些老人的灵魂从营帐里飘向天空,又从天空回落到地上,最终茫然地游荡。

“叮铃铛啷……”

然而过了没多久,在林北玄的视野中,大地上泛起一阵黑雾,朝着这些游荡的魂魄飘去。

伴随着金属撞击般的清脆铁链声,三三两两的阴差全副武装,手执勾魂锁链,正巧与巡逻的北冥军士卒擦身而过。

一方是阴差,一方是阳兵,两者都属于林北玄的势力,可却相互视而不见。

阴差走的是阴路,活人不得视。

阳兵行的是军令,生死不入眼中。

北冥军中阵亡的将士都会被林北玄收进自己的冥府,成为阴差的一员。

可生前是生前,死后化作的阴差要跟活人划清距离,这是冥府的规矩。

所以即使有阴差勾魂碰巧遇见了自己生前的好友,也只是淡淡笑笑,不会去打扰好友的生活。

当然,北冥军中也并非完全没人能发现这些阴差。

例如刑良,张郃。

这两人曾经都以捞阴门里谋生,对阴气格外敏感,只是稍稍用些术法就让自己隐约看见了那些从他们身边走过的阴差。

他们心中震惊之余,却不敢多加干涉,只是用眼角余光看向阴差走到那些茫然游荡的魂魄旁边,将魂魄带走。

“阴司重开了?”

两人脑子里刚升起这个念头,随后就见到那些阴差在勾完魂后像是发现了什么,齐齐朝一个方向鞠躬行礼。

两人忍不住惊愕,顺着阴差行礼的方向看去。

就见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林北玄牵着檐兽正缓缓走来。

而阴差们行礼的对象,正是他们的府君大人。

刑良张了张嘴,回想起自己跟随林北玄后经历的一切,顿时反应过来。

“大人能够中召唤阴兵,之前又更名为北冥府君,北冥府君……冥府……我明白了!”

刑良猛地抬起头,用无声的话语惊叹道:“这世道不对就改变这个世道,没有阴司规制亡魂,那就建个阴司,不过是一切从头再来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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