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堂皇正大,宗师?人皇?霸主?(求

钓鲸客神色微有凝固,道:“……竟然如此之快。”

“比我当年突破宗师,也只大了一岁啊。”

“这小子,莫不是先前就在糊弄我?”

李观一手掌按着玉玺虚影,一路行来,心境,内气,元神,乃至于不逊色于天地异相奇遇的人道气运汇聚在了一点,耳畔只是听得了龙吟虎啸不绝。

一身功力汇聚,蜕变!

阿耆尼城外不远,有一行武人徐来,为首一老者忽然惊喜不已,道:“这,天地元气,竟有异变!哈哈哈,西域大漠,风云动荡之际,辽阔无比,江湖宗门又不多。”

“这般天地变化,竟被我等找到了!”

老者目光有激动之色,他们乃一江湖隐门弟子,修行到六重天这个江湖上一流高手的级别之后,渴望能成就宗师之境界,却又不甘心只成寻常之宗师。

随寻宗门典籍之中,所谓——【借天地异相之威而成】的上乘境界,他日勤恳修行不怠,则有望于重现祖师爷的境界和威风。

在大漠之中行走十年,忽见今日大漠飞扬,黄沙落地,河流涌动,中天显九色神光,心中激动,只觉得自己总算是见到了这样天地异相,有望宗师气度。

“走,走!”

“这城中有异相,此等机会,寻常愚夫可不懂得,这般机缘,需得是我们的!”

旋即皆是施展轻功,驰骋而去,也算是有些本领,可那老翁察觉到这天地异相之中,似乎有人,却是一咬牙,终究不肯放弃这样大的机缘,施展宗门武学,尝试引动此法。

有温柔女子声音道:“来者,此地有人修行。”

“还请,勿要靠近了。”

那老者大呼:“天地异相,事关上上乘根基,宗师之境界,武人修持一甲子,求的就是这一线之机,这就是机缘,是有缘者得之!”

他不顾一切得要以自己的元神接触这样一股元气漩涡。

钓鲸客抬起手来,却忽然有所感应,微微冷笑。

又把手掌放下来了。

这白发老者感应到这一股天地异相的感觉,旋即神色微凝,刹那之间,仿佛有铁血沙场在他的眼前展开,仿佛有无边杀戮,有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怒吼。

成千上万神意落下。

老者只觉背上背负一座巨大的山峦!

这些无比沉重的念头几乎化作中岳泰山,老者一甲子江湖游历,数十年苦修勤奋,却完全不能够背负这众生的重量,甚至于第一时间是本能躲避。

他的内功剧烈震荡,本来已经将一门神韵法相级别神功修行到了极致的元神一下散开。

老者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凌空而起的身躯一下坠落下去。

他的门人弟子们急急赶赴上去,把他搀扶住,脸上都有惊慌失措的感觉,那天地异相刹那之间轰然散开,老者看到一道身影,竟然背负了这万众之念。

宗师,并不是力量和豪取而成就的。

当承其重。

有人凌空,然后一步一步踏步。

每一步落下,就有浓郁元气流转,震荡四方。

这般举重若轻,这般元神对于天地元气的掌控,近乎于超越武功的级别,正是江湖之中,被尊称为宗师的境界,那老翁面色大变,翻身拜下,道:

“万古门人,不知道有宗师前辈在此修行!”

“还请恕罪!”

那人周围的门人都脸色大变,忙不迭地行礼。

有沉静的声音隔着很远落下,就像是在他们耳边响起,清晰沉静,听声音还很年轻,道:“……且去罢,不可入城。”

“好自为之。”

那老翁如蒙大敕,只连连行礼,毫不犹豫,从包袱里面拿出两大块黄金,放在地上,然后一边吐血,一边拉着自己的弟子,毫不犹豫,果断逃跑。

身法全部展开,顷刻间奔出去百里。

老翁本就被震伤了自己的根基,元神,一边儿跑,一边吐血,血都落在了白胡须上,但是却还是不肯停下,实在是内气搅动得厉害才止步。

其弟子道:“师父,师父,您还好吗?”

“要不要暂且休息一番。”

“不,不必——呕——”

老翁又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如白纸,道:“这等人物,凌空飞度,传音如耳语,必是江湖之中,隐藏于世的宗师,如此人物,怎么可能因为几块黄金就放过我们?”

“黄金对于宗师来说,犹如粪土!”

“为师不小心惹了人家的修行,此刻或许他不在意,但是也要小心,若是他心中一个念头不通达,反杀而来,我等岂不是跑都没有地方跑?”

那弟子道:“……听那位宗师的声音,还很年轻,不止于此啊。”

老翁道:“天下岂能有十几二十岁的宗师?!”

“怕是老怪有法,鹤发童颜啊!”

“走,快走……”

李观一握了握拳,看到那老翁放下的黄金,倒是有些惊愕,抬手一招,内气流转出去,拉扯住两枚黄金,再一用力,黄金飞入手中。

拈了拈,分量还不错。

李观一玩笑着说了一句:“这人还怪好的。”

九色神鹿注视着李观一,感觉到李观一发生的变化,嗓音柔和,道:“如何,可有所成就吗?”

李观一握了握拳,感应了下自身情况。

他此刻已不能够感应到江南九鼎的气息了。

毕竟隔绝太远,刚刚是燃烧魔教数百年气运,又借九色神鹿祥瑞加持,才和江南九鼎有了一瞬间的联系,那种状态,犹如顿悟,不能持续存在。

但是只那一瞬间的接触,辨明了自己的道路方向。

借助魔宗数百年积累气运的三分之一。

李观一还是稳稳踏过了这个关隘。

此刻气机已稳定到七重天。

宗师之境,和之前根基稍有扎实的六重天相比,内气的分量,自身体魄,速度,都有些微的变化,但是并不曾出现一突破就瞬间拔高的状态。

修行是以功法,磨砺,稳步改变自身的行为。

这是渐进的。

李观一此刻的各方面能力素质虽然没能发生翻天覆地的飞跃,却能感觉到,原本卡住了的上限再度拔高,他的体魄强度,速度,内气雄浑程度,都可以进一步提升了。

除此之外,精神圆融,对于自身的掌控变得越发细腻。

虽然整体素质没有在一瞬间飞跃,但是发挥出的效果,却绝对远超六重天的自己。

李观一并指一扫,只是寻常的招式。

竟就震动虚空,斩出了一道锐利剑芒,这般手段,往日都得要出些有名有姓的上乘武学才能做到,又握拳,正面挥出,虚空之中,气势凝练,仿佛化作了一座山峦。

【摧山】。

【卷涛】。

【破岳】。

随手使来,便是一招;这往日诸般绝艺的奥妙之处,信手拈来,宗师境界,各派自有风格和侧重,若是道门便可称一句真人,精神圆满;佛门陆地罗汉,金刚体魄手段。

李观一所走的是纯粹武道,兼顾天下。

元神背负人道气运之重。

虽然负担,却也浩荡磅礴,和肉身大幅度契合,心念一动,身体自然运转,往日诸般武学,都是要心念起,顺势运气,然后再出招。

所以武夫有一个武功招式娴熟与否的评判。

可宗师境之后,就是心念一动,无需主动运气,身体自然有变,任何武学,落入此等境界手中,只需学会,就是本能级别,信手拈来的程度。

是以称一声宗师。

当年李观一曾经遭遇的,【御尽兵戈·屈载事】,就是号称所有兵器招式皆是纯熟宗师,就是在宗师这一类的特性上走到了极致,学习无数玄妙武功,刀剑相合,一人成阵。

又元神和气血相融,精神念头强大。

号曰武道通神,足以免疫绝大部分类似于方士,阴阳家,巫蛊之类的手段,诸多手段若是要暗算这样的人物,就会被预先察觉。

当日在镇北城,瑶光在旁边,也得和李观一一起爬墙角进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若是说最大的变化……”

李观一心念一动。

少年人凌空而立,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不曾运转什么武功,虚空之中,却泛起涟漪,化作了金红色的鳞甲,连绵不绝,赤色的神龙出现在少年身边,盘旋环绕。

李观一左手抚摸赤龙龙角,袖袍衣摆,随风翻动。

感觉到和法相的联系,感觉到了一种活泼泼的愉快感。

“哪怕是【心神一动,便可出招】【随手使来,便是绝学】,可宗师境之下的武者们,勤学苦练,日复一日地磨砺一种武功,也能比拟宗师。”

“这才是宗师境超过正常武者的原因……”

“心神一动,法相便出。”

李观一握拳,旁边的赤龙法相仿佛真实,李观一抚摸着赤龙法相,却忽然想起来快要三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他还在关翼城,还只是回春堂的小药师。

一个月的俸禄,一两银子。

往往还要被克扣,不能足斤足两足陌。

他要被辞退之前,在那破败的山神庙里面,遇到了身负不轻伤势的越千峰,小小药师,雨夜杀人搏命,然后越大哥展现法相,便是一拳,为李观一打开了眼前世界,轰开了心中江湖。

李观一心中忽有些意动起来。

他自心底出现了一丝丝渴望和挥拳的冲动。

赤龙龙吟之声却忽然变大,李观一凌空而起,跃出城去,那赤龙法相龙吟不已,汇聚于李观一拳锋,九色神鹿先前借助王印人道气运展现祥瑞,此地蒙蒙落雨。

少年大喝一声,顺势如陨石般坠下在城外一座荒山上。

西域落雨难得,细雨如牛毛落下,在瞬间凝滞。

无数牛毛雨水凝固在虚空中,化作了一滴一滴的水珠,如大片雾,环绕在李观一身边,他握拳,心脏鼓动,气血,元神,宗师境的气息涌动爆发。

下一刻,无数的水珠逆着朝着天空飞去。

李观一吐气开声。

亦如当年,亦如记忆中的越千峰。

李观一微微阖目,自己仿佛和记忆之中那豪迈的越大哥融合,眼前仿佛可以看到那模样还稚嫩的自己,心境安宁。

转身,拧腰。

握拳。

轰!!!

伴随着无数雨水瞬间蒸腾化作雾气如云,李观一五指指缝之中忽而有炽烈之火炸开,火焰咆哮般占据了阿耆尼城外这一座小小山丘。

也冲破了他的记忆。

旋即在九色神鹿眼前化作了咆哮的赤色神龙。

这荒山的山顶,并其上那些虬结的枯树,碎石。

一瞬之间,化作齑粉!

九色神鹿在空中看着,这一片区域落雨还在继续,可是只有李观一所在这一小座荒山上空阔,如有晴空,赤龙法相缓缓散开,李观一看着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

“宗师境前,需得要以特殊绝学,才可以调动法相之力。”

“宗师境后,举手投足,俱有伟力。”

李观一心中生出一种小小的满足感。

这荒山一拳,和当日在江州城中,越千峰大哥施展出的那一拳,相差无几了,那时的李观一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药师,雨夜杀人,提心吊胆,现在却已在江湖天下数年。

此一拳,彼一拳。

他日你,今日我。

有始有终。

拳头松开,赤龙法相彻底消散,李观一此刻寻常出招,就已可以仗着宗师特性压制六重天的自己,举手投足,法相相随,虽是消耗颇大,但却可以彻底展露宗师那种恐怖的破坏力。

“宗师和宗师之下,当真是天堑之差。”

“天壤之别。”

李观一想到了一年多前,公孙世家那里,他和被迷了神智的摩天宗主西门恒荣交锋。

那时的西门恒荣受到长生客的手段,精神混乱,用不出宗师技巧,李观一则靠着长生不灭功体,硬生生以伤换伤,才勉强将其拖住。

那应该就是之前他唯一一次和宗师有生死交手。

就连镇北城那一次,彼此之间其实没有下杀手。

“当真是……运气好。”

李观一松了口气,收了宗师之威,看上去如一寻常人,连之前顾盼之间展现出的悍勇气魄都有些消散了,怀里揣着两块黄金,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当真是个和和气气,中原游商。

九色神鹿离得颇远。

李观一询问。

九色神鹿叹了口气,倒也没有什么愤怒感,只是道:“只不愿见那赤龙,见了之后,有些胃痛,故而离得远了些,对于他,龙性顽劣恣意。”

“我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可以评价他,且不显得失却祥瑞之礼的言辞,就不说了罢。”

李观一咧了咧嘴。

这已说了。

他微一拱手,道:“多谢前辈此番相助,否则的话,我想要踏足此刻这个境界,却也还得一两年。”

九色神鹿道:“是你先帮我在前,我这只是投桃报李。”

“再来,我所做的,也只是辅助罢了。”

“若是你没有过平定江南和西域的经历,没有过去诸般种种执着,我又能够做到什么呢?”

“是你自己帮助了自己。”

很是奇妙,李观一在神鹿的眼里看到慈爱,在这神鹿脸上看到了一种温柔美丽的笑意。

九色神鹿在虚空中几次踏步,九色神光流转,逐渐从如一小山般的大小,变化地只如寻常幼年小鹿,灵动无比,以鹿角触碰李观一,道:

“不过,我隐隐察觉,你似乎没能让此地的气脉和东南方位,彻底相联起来,虽然是踏上了这一条道路,但是也只是刚刚踏上。”

“没能完整。”

“不曾圆满。”

李观一点了点头,坦然笑道:

“没能彻底相联才是正常的。”

“江南那里,方圆两千余里,人口百万户,产业兴旺,中原鱼米之乡,人道气运汹涌,而阿耆尼城只有几十万人口,就连九州鼎上出现的这一片疆域都没能彻底掌控,人心未定,天下不安,两边本来就不够匹配。”

李观一随意坐下,看着那一座城池,道:“如果说,就以这阿耆尼城池现在的情况,就能和江南对标的话,那么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奋斗,岂不是可笑了?”

“我那好友晏代清又要胃痛起来了。”

“这一次能够相连一瞬,让我踏出这一步。”

“也就是亏得那魔宗积累数百年的气运。”

“还有前辈你的相助。”

李观一顿了顿,隐隐察觉到了远处有一股神意不满。

李观一面不改色,道:“还有大——”

“大前辈的指点。”

远处那一缕神意方才稍微缓和。

有一股,算你小子识相的神韵波动,李观一大约明白宗师们之间为什么会迅速地发现对方了,他笑了笑,觉得天地一片光明,也知自己修行道路。

且放胆!

此番变故,是踏出了第一步。

他只有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天下人的道路上,才能心神畅快,可以步步前行,踏破关隘,有那可能抵达传说之境界。

等到平定西域,境界应还有所变化。

而等到收服西南,顺势而下,与江南相联,气势连绵,不知道又可以有何等的蜕变?

至于那九州归一,重铸九鼎,可能一窥那传说之境?

不过,这些只是外物。

李观一盘膝而坐,双手按在膝盖上,自这被他一拳轰碎了小山头的地方,眺望着这西域的天地辽阔,不绝心神开阔,有一股豪气涌动上来:

“不知何日,天下归一,四海大同。”

“西域绝境苍茫,倒是希望江南之人来此,不必出什么国关,只当在自家国度内游学便是。”

九色神鹿在旁边,看着这盘膝而坐的少年郎。

一身西域鳞甲内衬,外是褐色袍子,盘膝坐在天地之间,看着远处,忽而深深吸了口气,道:“愿这天下太平!”

“愿四方无战事,愿这天下大同!”

“愿我等子嗣,不必持兵争锋。”

“愿人人如龙!”

“愿这天下,再没有奴隶!”

少年清朗的声音畅快,回荡于此,一声一声豪气,九色神鹿想到阿耆尼城的改变,不由恍惚失神,恍惚之时,李观一已经起身,提起剑来,少年目光澄澈,微笑道:

“为此,李观一愿奋战此生。”

“永不背叛。”

“纵如飞蛾扑火。”

“此意不灭。”

九色神鹿恍惚不已,李观一抬手按着旁边石头,凌空而起,扶着剑看着远处,蓝色天空浸润在他的眸子里,道:“西域地方虽大,但是却地广人稀,欲两地相联,则需得此党项。”

“中原有对弈,下棋。”

“哪怕是顶尖好手和寻常高手,若是让个三子,也会对弈得很艰难了,甚至于会落败,以棋子观这天下,就可以知道,这天下,步步相争,一步不可以退。”

“党项之国,我会争,二郎之父或许也会争。”

“狼王,一定会争。”

“彼此之间,就算是没有仇恨,也不会想让了。”

“人人都有理想,人人皆有大愿,凭什么你要高于我?”

“这个时候,言语是说不清楚的,只有靠刀剑。”

“且厮杀!”

“前辈,你心神似乎颇有些伤,此番帮我,劳你受累,可是得要好好得养伤才是……”

九色神鹿回答道:“我这伤势,蜚的毒素倒影响不大了,剩下的那些,则是狼王兵家煞气所伤。”

“那东西算是天下气运的一种了,此番天下大乱之世,纷争不断,这样的兵家煞气,是出于最鼎盛的时候,天下谁人不知兵?”

“想要痊愈的话,恐怕得要其他的磅礴气运弥补。”

“你要铸人道社稷之器,气运不能用在我这身上。”

九色神鹿劝慰李观一,希望他把心放在大道上,不要因为她而动摇自己的根本,她说自己这般生灵,纵然有伤,过去百十年,也能痊愈。

“人道气运么?”

李观一忽然笑道:“我倒是好像真的有解决的法子。”

九色神鹿嗓音温柔道:“你这孩子,人道气运该用于人身,纵然是君主,也不可乱动才是,以天下万民苍生的心神,用于自己一人,便是暴君了。”

李观一道:“巧了,这东西还算是战利品。”

少年郎从怀里掏出一物。

放在九色神鹿身前,竟是自有玄妙气运,悬浮在空中,却是个白莹莹,光耀耀的宝珠,其中神韵澄澈,堂皇正大。

九色神鹿神色凝滞,声音都卡壳。

“这,这是……”

“党项国的。”

“是啊,党项国国运那一条大白蛇颔下之珠。”李观一本来还打算看看九鼎烧不烧这玩意儿,不过好像九鼎不是什么东西都吞了的,李观一有些遗憾。

又发现这玩意儿有实体,卖掉吧,舍不得。

只好留着。

指不定哪天有用的,这玩意儿一看就贵!

九色神鹿的嗓音都有些发僵:“那白帝是……”

先前澄澈热烈的少年垂眸,手掌按在剑柄上,风吹起他袖袍和衣摆,微笑回答:

“是我杀的。”

九色神鹿心中惊悸。

那少年身上,先前那种澄澈,和此刻无形的一股压迫汇聚在一起,那眸子一侧倒影阳光,一侧倒影阴雨。

是中原真正的帝君。

王霸道杂糅之。

九色神鹿看着李观一,询问道:“你说这天下,你自己是对弈的棋手么?”李观一看着九色神鹿,笑着道:“不,我不是棋手,我是第一枚棋子。”

李观一踏出一步。

李观一自山而落,袖袍翻卷烈烈,大笑着:

“我当是那第一枚,过河之卒!”

“天地生我来此世,就是要我开此先河。”

“我若覆灭!”

“后来者,无穷!”

轰!!!

李观一袖袍翻卷,凌空踏空,宗师已可借助自身武功手段,短时间内飞腾,消耗颇多,却又恣意洒脱,先前堂皇之意,霸道之气散开,只如一少年。

李观一心神澄澈明净,九色神鹿注视着他,道:

“……赤龙。”

“这一次,是你赢了。”

“你终于,说服了我。”

九色神鹿吞下那珠子,凌空飞腾,追着李观一而去。

这一日,李观一,踏足七重天。

称宗师。

距离盖世名将前三十,只差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

百废待兴的时候,长孙无俦回来了。

带着李观一和阿耆尼城最需要的东西!

(本章完)

第332章 霸业以定四方,当得神射将军(求月

长孙无俦的回归,得到了麒麟军上下的热烈欢迎。

秦武侯麾下的一票人都围绕上去。

一一询问之前让着长孙无俦带着的东西,等到得了各自希望的玩意儿,就轰然散开来,其中许天戈得了自己需要的那些种子,念叨着恰逢前一段时间天有祥瑞,水流增加一部分。

虽是后来逐渐收缩,但是却也比起原本的水准要好得多。

或许可以种些不错的东西。

樊庆亲自招待那些来自于李昭文麾下的战将。

打算先是把思想提纲准备好,把这些国公府之中的悍将们,变成拥有同样志向和抱负的人,然后才能够将麾下的同袍交给这样的人带领。

破军看到了长孙无俦掏出来的,李昭文亲自撰写的盟约条例,大喜,乃自归去研究去了。

李观一则是看到了这六箱财宝。

九色鹿看到少年君侯眼中那清澈的梦想,王道和霸道兼具的坦荡从容一下子糊掉了,被金色的光芒笼罩起来,少年的嘴角勾起,根本放不下来。

李观一,神清气爽!

“这样许多的金银器物,做的好的话,可以让阿耆尼城的人们能在秋日好好生活,避开夏末秋初激烈的天气气候……”李观一伸出手抓起一把器物,眼底明亮。

李观一好奇:

“不过,为什么送来这许多的金钗玉簪?”

长孙无俦心中一动,往前行礼,道:“联盟的约定,是国公爷给的,至于这些金银玉器,那是二公子自己的私藏,亲自让我送来给您。”

李观一讶异:“二郎私藏?”

长孙无俦已是努力去暗中提点了,这许多女子所用,金钗玉器,难道便不能想到吗?

李观一若有所思,笑着道:“原来如此!”

“我说嘛,二郎他眉清目秀,气质不凡,生得好看得很,原来是这样!”

长孙无俦眼底亮起。

哦豁!

李观一抚掌道:“竟是得了这许多女子芳心,被馈赠了这么多的金钗玉簪啊!”

长孙无俦心塞若死。

压力大到头痛,胃痛。

“啊,呵,呵呵……您说的是。”

长孙无俦再度放弃,李观一将这许多东西接下,又收了长孙无俦带来的,给于李观一的回礼,李观一握着这精美的折扇,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整个阿耆尼城,就在这个时间段,进入了快速提升的阶段,有破军亲自在,那双方的同盟条例之中,李观一是断不会吃亏。

双方签订了互市,同盟等大小的约定。

等到李观一有时间前往镇国公所在西意城中,自可以和国公府亲自签订同盟契约,而在这之前,因为破军之计策,以及李昭文之帮助,这同盟实际上已经开始逐渐发挥效力。

来自于阿耆尼城的皮毛,果实,藜麦,送往西意城。

而边关诸城,来自于中原的粮食,陶瓷等器物也传递来此。

双方互市,经济流动,李观一下诸令,以鼓励农桑,刺激经济发展,与此同时,樊庆为将,以李昭文麾下送来十余位将才为副将,裨将,分率军武,横扫周围。

只一月时间,李观一即收服原古代阿耆尼国全境。

南北五六百里,东西四百里。

其中大小城池,镇子,村落,皆入李观一麾下。

轻徭薄赋,破军乃勘定律法,却和江南不同,为宽刑轻罚,乃曰:律法乃维系秩序,伸张旨意,不可离于人情,不是刻板不变。

江南世家跋扈,需得以霄志之才,严刑峻法令其遵纪守法。

西域之风粗犷,需以宽刑轻简之律,令其慢慢适应。

李观一点头,问道:“先生懂律法?”

破军微笑道:“略懂,略懂。”

后李观一和破军闲谈的时候,说起天策府的诸多人物,破军道:“文灵均擅大势,积蓄磅礴大势的情况下天下莫可与之争锋;文鹤表面上擅谋己,实则是谋天下之才,擅长民心。”

“可保自己,也可保天下之民。”

“元执计谋巧变,擅长军势,可以主导十万人级大战。”

“霄志冷静,擅律例政法。”

“晏代清心思清净细腻,擅长内政统筹;房子乔温和沉静,智谋巧思繁多,杜克明果敢坚毅,能立刻做出决断,魏玄成目光老辣,可知人之不足。”

“此皆天下一时之俊彦,能被主公你收入麾下。”

“加上学宫那一批学子,才能支撑江南地域繁华。”

李观一道:“只是运气,不过,破军先生你擅长什么?”

紫瞳谋士喝茶,没有激动,只是道:“我?”

“我都懂一点。”

李观一大笑。

如是三十余日,乃定一疆域,收拢各城,只是西域多少是有些地广人稀,人口不能够和中原相比,李观一又以潘万修,公孙怀直为官,扩建城镇,化为新城。

普及坎儿井的结构方式,公布于天下。

所部鼓励农桑,轻徭薄赋,允许应国,陈国奔逃的中原百姓进入,又收拢流浪的部族。

允许那些在这辽阔大地上逐水而居的百姓来到阿耆尼。

凡僧尼道修行之人,若可以自食其力,可来此城。

若想不劳而获,宣称佛陀者,请往他处。

若有那些个撒泼打滚,施展诸多神通来装点门面的所谓修行者,自有那中土活佛亲自调教出来的棍僧十三问候。

这一位肩膀肌肉宽阔,弘二头肌极端发达,手中一根碗口粗细水火棍的光头大汉,手中一个咕咕咕冒气的大茶壶和你谈佛论道的时候。

你最好是真的想要和他谈佛论道。

李观一又把金银,器物的三分之一交给樊庆,让他前往其他地方,把所谓的农奴,奴隶救回来,樊庆看着那一箱一箱的金银,道:“这些金银实在是太多了。”

李观一道:“所以,要把他们带回来。”

樊庆道:“可是,这金银落在那些贵族手中。”

李观一拍他肩膀,年轻的君侯眼中如同有猛虎,他沉静笑着:“只是寄存于他们那里罢了。”

“总有一日,我们会取回来!”

樊庆看到那一双眸子里,往日的散漫化作锐利。

垂首应下。

当然,在樊庆眼底,这是虎踞中原的一等开国秦武侯的宣言,在南宫无梦眼里,那就是这个小穷鬼一边心痛一边把那边买卖人口的家伙记录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表面上大方,背地里咬着被巾恨不得把这帮家伙吞了。

于是,从中原逃离那里来到这里的中原人,离开故土的西域部族,都汇聚在了这里,人口一度抵达百万人口以上,以战利品,并应国国公府支持,通商等事上,勉强维持。

于官吏上,不拘一格,任用中原人,西域人,流浪部族。

只要有才华,就会被任用。

兴办教学,保留西域各自文字的同时,必修中原文字。

打破禁忌,规矩,扫除诸多的旧日陋习,并不反对众多民族,部族之中的通婚,阿耆尼所部区域,一时名声颇大,隐隐吸引众多的流浪部族,前来这里。

樊庆为了宣传阿耆尼城,绞尽脑汁,编撰了宣传的话语。

可是效果实在是不行。

他出身简单的很,当过武者,走过江湖,身上还有犯法的刺青,只是这东西被石达林这帮老鬼给去掉了,没有什么文采。

破军瞥见之后,一杯茶的时间重新写了樊庆的内容。

按着西域的话语音节和抑扬顿挫节点,编织成歌谣。

甚至于还谱写了曲子,以及用不同乐曲的演奏方式。

樊庆见到之后,觉得简直是神人。

然后又用一盆果实的酬劳,请萨阿坦蒂这个小姑娘去唱出来,于是,阿耆尼城的商队们走向四方,在那大漠,在月色下停下来,路过的人们,结伴而行的商人,都能听到有少女们的歌声。

风中传来风铃的声音,风中的神灵在问,旅行者啊,你要去哪里?

若是要寻求知识,去前往阿耆尼城。

那里有着整个西域大地的智者,神灵也为他们的辩论倾倒。

若是要寻求财富,请前往阿耆尼城。

那里有清澈的驼铃,带来中原和江南的风声,汇聚着财富的金芒。

若是你,旅行者,若是你要寻找家乡。

就请前往阿耆尼城。

那里有最初的天格尔,兄弟们在他的光辉下起舞,让我们共同饮酒,欢唱那和平的胜利,河流流淌着牛奶,风中飘荡着花香,财富和胜利之地,家乡和归去之乡。

樊庆的宣传目的,以及不同音节之间的抑扬顿挫,节拍和乐曲的配合,少女清澈悦耳的声音,大汉们拍打着腰鼓,胡琴,和黄沙,月色一样走遍这一条条商路。

阿耆尼城池逐渐繁华。

就在这个时候,不只是一个人和李观一说,要换一座城池了:“名字也是最初的归属,若只是用这个埋葬了三百年的名字,那么谁人知道这是一座新的城池?”

于是在这一日,李观一提起笔,写下了新的城池名字。

【安西城】

天策府于西域安西城之人,组合为【安西都护府】。

【都护府】为【天策府】下属组织。

总敕江南对于西域大漠一切事宜。

“安西城,安西都护府……”李观一提起笔,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脸上露出一丝丝落寞复杂的微笑,然后对旁边的雷老蒙道:“就这样吧,我的字是婶娘教的。”

“也算是有几分骨在意在,可是和婶娘不能比。”

“安西城,安定西域,哈,这名字不错!”

万能的雷老蒙亲自刻录于西域最坚硬的青钢岩上,然后被更换,自此,在这一片大地上存续了数百年的阿耆尼城彻底落在了青史的灰尘之中。

新的,汇聚了中原化的西域人,西域化的中原人,逃离故土的部族战士,追求功业的文人才子的【安西城】伫立于大漠之上。

安西都护府所在之地,民咸乐,虽有刑律之约束,敬惧刑律,然则无怨,大地之上的安宁之所,雄壮骑兵保护着的西域明珠,诸多名字逐渐昌盛。

李观一,再度恢复了赤贫。

新晋宗师李观一看着逐步扩建成为【内城】【外城】的城墙和城池,双目无神,如同过冬之前回来发现藏起来的松果都被该死的人类掏走的松鼠一样绝望。

“啊,钱,为什么,不经花?!”

李观一觉得风中有萧瑟的味道,少年郎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处,叹了口气,这些时日,之所以贼匪越来越少,沙盗越来越少路过安西城,就是因为李观一亲自上路了。

堂堂一位新晋宗师。

拎着麒麟,抓住南宫无梦。

没事就在大道上溜达,如同一百多年前,年轻的薛道勇一样,硬生生一个人把这里的沙盗们反向洗劫了,当所有沙盗发现,一旦开始打劫,就会倒霉。

尤其是有所收获的时候,就会和撞邪一样遇到一个带着面纱吊儿郎当的女人,还有一个穿鳞甲,披战袍的少年郎,然后他们这沙漠大盗就会被反向洗劫掉。

才十多天,整个西域商路上的沙盗闻风而逃。

“是时候去西意城了。”

“二郎倒还好,他那个父亲和兄长,倒是似乎等不及了,明明我等也已经按照盟约要求去做了些事情,打击和国公府李家有仇怨的西域势力。”

“他们似乎对我,不放心啊。”

李观一一只手撑着下巴,抛了抛送来的信。

此刻的【安西城】里面,有一座茶楼,那茶楼颇高,并不怎么华丽,茶楼上的牌匾,用中文的大篆,西域文字,吐谷浑文字写着三个字——

“长风楼。”

少年坐在城池上,看着长风楼,心中安宁。

麒麟咆哮之处,长风随之而来。

只是这一次,不是薛霜涛派来的人定下的长风楼,而是李观一在收服此城之后,重修长风楼,又等薛家商路抵达,表明意思,便有此楼。

李观一亲自写了一封信,给薛霜涛。

想了想,又给薛道勇老爷子写了一封信。

同时,给陈承弼老爷子,陈清焰姑姑,还有薛贵妃,薛贵妃之子,都寄送了礼物,只是后面两个,不能那么明白地说出来便是。

只是李观一视线一瞥,却见了那边长孙无俦有些匆匆忙忙的赶回来——这一段时间,长孙无俦卸了原本的斥候骑将的职责,而是直接做回来老本行。

在安西都护府和国公府,以及李昭文之间来回联络。

长孙无俦性格狡猾谨慎,年少父亲死去之后,叔父吃绝户,带着妹妹辗转万里抵达国公府的经历,又让他心思深沉,长袖善舞,是整个天策府和安西城里最擅长这些事的。

只李观一却见到他脸上有些惊慌。

心中微动,担忧是李昭文出了事,就立刻凌空跃下前去那里,果是如此,长孙无俦见了李观一,忙不迭冲前,抓住了李观一的手臂,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什么事情,无俦,慢慢说。”

长孙无俦道:“慢不得,慢不得啊。”

“主公,同盟,出问题了!”

李观一和破军对视一眼,屏退了左右,道:“难道说是我等所做不好?”

长孙无俦苦笑道:“不,是太好了,破军先生之谋,主公之人望,樊庆将军之征伐,宣传,我们掌握疆域人口增长许多,经商繁华,甚至于连人文都颇好。”

“这不是很正常么?”

长孙无俦回答道:“可是这里是在西域。”

“是四方诸王乱战,党项国要灭,狼王制衡的西域……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哪怕只是做到正常的事情,也会被衬托得极好,更不必说,是我们这般事情。”

“主公之胸怀大局,千年唯有。”

“破军先生又有智谋,再加上二公子他不遗余力的支持,诸位皆后顾无忧,导致【安西城】已是名动一方,哪怕是国公和西意城的贵人都听过主公的名字。”

“说年轻俊彦,慨然是有烈烈之风。”

李观一道:“这不是很好?”

少年君侯沉思,脱口而出,道:“可以加钱吗?”

长孙无俦一口气没上来。

破军若有所思,道:“桃子熟了,便有来摘果的。”

“如今看来,是有人打算代替那位二公子,和主公联盟,甚至于想要控制主公了吧?”

长孙无俦道:“诚如破军先生所言,他,他们……”

这狡诈如狐的臣子哼哧半晌,只是道:“他们要让二公子……的妹妹去联姻。”破军和李观一彼此面面相觑,长孙无俦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国公爷不提。

大公子却想要把这事情拿在自己手中。

理论上,大公子是嫡长子,李昭文只不过是他妹妹,妹妹对他没有威胁才是,但是李昭文偏是个自小男装示人的,在李昭文小时候,李建文还很疼爱这个妹妹,帮她打掩护。

兄妹二人,感情甚好。

可时间渐长,慢慢的,李建文发现,李昭文的武功,文采,韬略,心胸都超过自己,心中的兄妹情谊就慢慢变化,当发现天下人只知道李国公家二郎,甚至于提起他都会笑着说——

‘有你家二郎相助,可高枕无忧也’

李建文微笑回应,心中却难免不平衡。

况此地距离西域颇近,西域之地,风俗粗狂,并没有中原嫡长子之风气,西意城难免受到影响,李建文终有担忧,担心这个男装示人的妹妹,会不会夺取自己的位置。

这个担忧在李昭文提出这般天下战略。

以及李观一,破军等满饷天策府发挥出的能力之下抵达了极限,李建文的心思越来越挣扎,最终在他三弟的挑拨之下,冲动之下做出决定。

让李昭文和门当户对的贵胄联姻,至少先进行接触。

可是偏偏长孙无俦没法对李观一摊开说。

只好一字一顿,道:

“这位小姐是二公子最为疼爱的妹妹,二人亲密无间,仿佛【一人】,这事情二公子肯定会【亲自去办】;就算是公子聪颖,手段果断,联姻不成。”

“但是世家门阀联姻,诸事繁琐,也一定会牵制住二公子心神。”

“和我等的联盟,就会被大公子接管。”

“大公子擅权谋制衡,恐怕不会如先前那样支持我等。”

长孙无俦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李观一,沉声道:“末将斗胆,提议主公,可否前去相助,一则可和【天格尔】身份分开,以免被人怀疑。”

“二来,我家小姐,天姿国色,才貌双全。”

“主公亦是天下君侯之身。”

“当为主公良配!”

破军扬了扬眉。

破军若有所思。

破军逐渐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勾起。

“主公,您觉得呢?”

李观一毫不犹豫,道:“容我拒绝。”

长孙无俦心中一梗,几乎吐血,道:

“主公,你,你还没有见过小姐,为何如此?”

李观一沉声道:“我和二郎,生死至交,乱世同盟,二郎之妹,即我之妹;二郎因为我们的不慎而遭遇针对,乃至于亲妹都要被当做筹码。”

“这样危机的时候。”

“李观一安能趁人之危?!”

“做此小人行径!”

“长孙,不要再说了。”

长孙无俦几乎吐血。

王通匹夫,你教的好弟子!

主公,你道德水准可以低一些的。

李观一又顿了顿,轻声道:“况且,我虽不是什么人物,一路走来,也已蒙受美人之恩……我不知道未来如何,虽然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虽然此身已许国,难许卿。”

“可我若活下来……必不相负!”

“我已至此,世事无常,是以不能再有情债了,无俦放心,二郎妹妹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帮忙处理,恰好,也是时候该要去西意城了。”

“况且,人家一世贵胄,许我一个穷酸鬼,不合适。”

长孙无俦抬手扶额,脑子里轰隆隆回荡着的几句话。

【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此身已许国,难许卿】

【可见天下,群雄争锋】

【千百年后,功业长存,所谓金银,不过只黄土一捧】

只是觉得这两人脾性气魄皆是相合,就连对彼此毫无兴趣这一点都是那么完美得一样。

“不过,好在主公要去西意城了。”

长孙无俦只好安慰自己。

破军对主公私事并无兴趣插手,只是道:“主公若走的话,我城中缺乏统率超过一万以上的悍将,而今西域四方军阀混战,总有些瞎了眼迷了心的,不能以常理推断。”

李观一笑道:“恰好,我有一事。”

“之前所言,神射将军,可知?”

“我去西意城前,会将神射将军带来。”

破军道:“神射将军?”

他道:“恰好有一事要说,主公,那位太平军之中的神射将军的话,雷老蒙和南宫无梦的情报里,提起了些,这位名将栖身于大旗寨之中。”

“大旗寨之中多是中原武者,在中土江湖待不住,才离开了中原,来大漠之中居住,这样的人,不容于中土之国,也不容于西域各国。”

“往日的时候,西域大体平静,没有人愿意招惹他们。”

“可是现在不同。”

“现在四方皆乱,这样一个组织,会被盯上的。”

“大旗寨,有危险了,根据情报,是羌人,当年臣服又反叛,被神射将军一个人压制住一支前锋军的羌人,此番兴兵马围了大旗寨。”

“那位神射将军跌境,六重天没有兵马,对付羌人,恐有危险……”

李观一道:“羌人出了多少?”

破军道:“五千骑兵。”

李观一道:“五千铁骑只为灭一百十人的江湖宗门?”

“倒也是大手笔。”

他顿了顿,轻声道:

“我亲自去一趟罢,先生帮我点起兵马。”

破军道:“主公要带多少人?”

李观一回答道:“一万人。”

“弓骑兵。”

这第二句话让破军神色微怔,李观一不具备弓骑兵统帅能力,李观一手中拿着一枚令牌,从容道:

“当日他抛了弓,扔了箭,弃了腰牌身份,”

“今日,我亲送回去。”

“只不知道,这弓在手。”

“可还能射天狼吗?”

“神射将军!”

腰牌重重落在桌上,上面痕迹,正面太平军,背面只一装饰,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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