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大厂无小事

作为男人,大抵哪怕实际没有,幻想也有过,指给某个人或某些人说:“看,这是朕的天下;这是……”

江爸过往指给过江澈,“看, 这就是咱家的自留地。”

现在他站在临州市原国营纺织二厂,偌大的铁制大门前,默默点了根烟,抬眼望去,连片的厂房、仓库,食堂……

这是咱家的千人工厂啊。

江爸当然不是第一次来二厂, 他之前考察来过好些次, 但是作为主人身份,这是第一次。

没有太表现出来,也没有说出什么豪言壮语,但是,确实有些心怀激荡了。

“走,看看。”

江爸当先走去,身后合伙人来了有好几位,包括唐玥、陈大平。江澈和爷爷也从江老头已经划走的地盘——门卫室,走出来。

二厂厂房面积很大,其中好几处,还都是新建没几年的。江澈不太在意这些,在乎的是地理位置,但是江爸就不同了。

唐玥更不同。她在这里长大, 她十四岁辍学进厂,站上生产线,凭双手养活自己和弟弟,她的父母双亲在曾经那场大火过后无处寻觅的骨灰,就埋在这片土地下。

没有人有她如今的感触深刻……

“爸、妈, 女儿回来了。”唐玥走向那间失火后重建的仓库, 泪湿眼眶, 蹲下抓了一把土在手心,默默说:“以后就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了,你们看着我啊……”

人群慢慢分散了些,各自三三两两,去看自己最感兴趣的地方。江家老头子和江爸都是侍弄庄稼、院子习惯了的人,见着啥落满地了,哪不规整了,就忍不住停下来,上手把东西捡一捡,归置归置。

这细微的动作里,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和满足感。

“这些碎布留下来,别扔了。”江老头弯折腰,把一堆原来二厂留下的布头摞一起,从四处抱回来。

江爸和江澈只好也跟着去做。

祖孙三人很快垒了个到腰上的小山包。

“碎布头,做个拖把就挺好。”老头子看看,满足地笑着说:“这要是过往的日子啊,鞋垫、尿布,就都可以从这里头来了。别看这些东西破碎,那会儿谁舍得给你啊,得讨才能讨一个边边角角,多了就要花钱。”

拍拍手上土灰,老头很惬意。

江爸把手上最后一点儿摞上,砖头对江澈说:“对了,正想听听你的意见,现在厂子大了,管事的人肯定也要多起来,你有什么心思,说说看。”

话这么问出来,当着江老头的面,其实是一种坦诚。

因为有些话,一家人之间其实也不是那么方便说的,毕竟从江老头那里算,膝下三个都是亲儿子。

眼下这个看起来马上就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关头,不说,不等于他心里没想到。

“二叔可以干个副总。”江澈笑着,直接说:“副总可以多几个嘛。二叔现在能力肯定是不够的,但是不论怎样,他和二婶跟着你和妈,一路从服装店、卖盒饭走过来,功劳苦劳加上相互了解,用着顺手……爸你怎么也得有个切实的亲信在身边,暂时不用给太多权力,就是给个位置,帮衬你。”

二叔二婶是在金钱面前经住了考验的,之前开服装厂,他干的活杂而且多,但是因为合伙人更多,没职位给他,二叔照样做人做事尽心尽力,帮衬兄长。二婶这边,也帮江妈把两间服装店管理的井井有条,从不抱怨和索取。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仓库交给外人出过问题,他们夫妻俩就是在服装厂仓库住的。

江澈现在对二叔一家的人品,有绝对的把握。

江爸想想,点了点头,打心眼里,他也想给二弟一家更多。任人唯亲这回事,只要有道理,刻意去顾忌反而落了下乘。

“那你二婶呢?”江爸又问。

“二婶可以去管食堂,那地方是最容易刮油水的部门之一。二婶性子直,嗓门大,脾气也暴,不了解的人最开始可能怕她点,这不是坏事。”江澈说:“但同时二婶为人没坏心,也没有小心思,而且不记仇,等处长了,手下人肯定都会服气……能力暂时不够些不要紧,因为她肯定公平。有个公平直爽的头,真正做事的人,才能安心。”

“件件是道理”,江爸想了想,爽朗一笑说,“那就这么定了。”

二叔二婶安排下来,剩下是小叔小婶的问题了。小叔是老头子的幺儿,说不上偏心什么的,只是因为年代和年龄的关系,条件比起兄长们多少好一些,也安逸些。

关于这一点,江爸没让江澈来说,而是自己主动开口:“我寻思你小叔小婶,暂时就先不进厂了,服装店那边交两间给他们先打理着,先看看……”

这话当着老头的面说出来,是最大的坦诚,同时也需要不小的勇气。江爸没把锅扔给儿子,自己硬着头皮上了。淡定说完,有些紧张,怕爹。

什么叫先看看?

小叔小婶人指定是没大恶的,但是大概因为从小一直被宠着让着些,有些东西,认知上太理所当然了,养成的性子爱掺和,爱拿自己做半个主,同时小心思也有那么点儿。

给他们两间服装店先独立打理,到了是用心尽责了,还是贪了扣了,其实都不难察觉。

要是真的贪了扣了,往自己兜里搂了,江爸也不会去计较太多,甚至有可能都不会去戳穿,但是同时,肯定也就不会再给他们机会,去造成更大的问题。

话都说完了,父子俩整段对话都在江老头面前,没半分遮掩,也没刻意去问他意见。

江老头听着,想着,点头笑了一下,说:“出息了,有取舍有分寸,挺好。”

事实他非但不介意,反而觉得,自家大儿子和大孙子,如今大概是真的能把江家托到另一片天地了。至于小儿子那边,如果会觉得这就是亏待他了,心生怨气,那就证明心性确实差得太多,没什么好可惜的……他们至少还是过上了以前不敢想的好日子,因为大哥一家。

江老头这大半年在疗养院,接触的人,看的、听的,很多都不一般,丰富的信息和见识揉进本就六十年浑不吝的性子里去,老了老了,果然在往人精的方向去。

祖孙三人气氛融洽又往前走了走。

“那那个陈大平呢?”路上老头子问的。

陈大平是原先的合伙人之一,在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江家败局已定的时候,他是两家私下借钱的之一,还是场面上直接站出来撑江爸的唯一。

感激和情义都在江爸心里记着。

但是,他刚受过一次教训……

“我刚也正琢磨这问题呢。”江爸说:“首先一点,这份情要还,同时也得让其他人看见,江家有事时候相帮的人,我没忘记。”

关于这一点,江澈和江老头都赞同。把帮你的人忘了,有时候后果并不比把害你的人放过轻。

“但是……”有些为难,江爸啧一声,看向江澈,意思想听他的意见。

“高职位轻权力。高待遇轻股份。”

江澈简单两句话说完。江爸和江老头互相看看,眼神里都藏着惊喜和欣慰。

江澈接着解释说:“慢慢来,先让陈叔做些具体的事,看他适合哪一块。他不是自己做服装批发的么?未来厂子做大了,给他个省代理都行,好让人明白,真心跟着江家的人,少不了好处。但是……”

正说到这,陈大平大摇大摆,从外头找过来了。

“陈叔。”江澈迎前,笑着喊了一声。

“诶,小澈。”陈大平心里是知道的,那天出现在拍卖场的几路人马,其实都跟江家这个儿子脱不了关系,最近外面传闻莫老板心慌意乱,惴惴不安,也与他有关。

一声“陈叔”,陈大平听得心情畅快,如饮佳酿。他得意啊,若不是自己仗义,哪来如今这等人物的这份真心尊重。

“爷仨说什么呢?”他笑着问。

“正巧聊到陈叔呢。”江澈笑着说:“我刚问我爸说,如果那时候的情况,是有人买了陈叔手里的股份就能控股,不知陈叔能不能顶得住……”

江澈笑一笑,“我爸说肯定行。”

陈大平想想,苦着脸说:“其实也不怎么肯定。”

哈哈,四个人都大笑起来。

“是啊,我接着就问我爸了,说要是那人开价500万呢,陈叔能不能顶得住?”江澈笑着继续道:“一千万呢?……两千万呢?”

“停。”陈大平抬手,“停……咱实话说啊,五百万的时候,我这就人开始打颤了,手抖,一千万,我指定一秒不耽搁就答应……你压根都没机会再往上加。”

他说话语气逗趣,四个人再次笑起来。

陈大平笑完接着道:“总之啊,千万别拿这种事考验你陈叔。它,它实在太折磨人了。我这不想负义啊,奈何小人物出身,眼皮子浅,性子薄……见钱眼开,哈。”

这番话直到没边了。

江澈就喜欢这种人。

至于企业经营,他不算很懂,总之一条:看尽细微处,才有大格局。

(本章完)

第334章 好人 坏人

不打算在老爸的事业版图里插手更多了。

江澈最后给老爸提了一个建议,招聘几个新的中层,具体下来培训在宜家,实践在服装厂,然后再按考评和特长分配岗位。

90年代初大部分私人企业都是草台班子,弄一弄硬着头皮就上, 江澈当然也没期待服装厂能够一步到位。

趁着眼下生意好做这段时间,慢慢摸索,慢慢转型现代化企业管理,这个周期可以拉得长一些,但是必须要去做,不做, 就只能等着被淘汰。

就像名城“东馆”, 其实90年代一度产业发达, 一城之地近万家港商投资的服装企业,未来却九成九人去楼空,只好换了支柱产业。

聊了半天……

“对了,我把正事忘了。”陈大平突然说:“老江,周大爷来了。”

江爸脸上露出笑容,说:“难得,老周身体好转了?”

“大概吧。”陈大平嘟囔。

“周大爷?”江澈在旁听见,好奇问了一句,说:“就是那天拍卖会场后来站出来叫大家凑钱那位吗?”

江爸摇摇头,“不是,那位姓渠。周大爷……周大爷他那天身体不舒服,没去。”

江澈:“哦。”

“你别误会, 周大爷人很好,从没亏待过咱。听说这事他当时还私下去劝过老顾和肥赵。”江爸笑着解释一句。

看来人确实不坏,江澈想着。

“其实应该说老好人……老好人小澈你懂了吧?”陈大平把话接过去,不忿一句,转回去, 面色严肃向江爸说道:“老周今天是来给老顾和肥赵说和的。”

“说和?”江爸茫然一下。

“嗯,他跟我说了这意思,我说带他找你,给他带厕所旁边等着去了。这么久,估计熏够呛。”陈大平说:“我自己跑来找你,就是想给你先说一下,老江你要嫌麻烦,干脆躲着他不见好了,人我去打发。”

江爸想了想,“不好吧?毕竟老周在咱们厂也有投过钱,而且一直德高望重,以前对我也挺照顾……”

“那是他啊,你又没亏待他,今天也不是他的事。”

陈大平有些激动,接着说:

“老顾和肥赵这事,那是什么?夺产欺人啊。你能忍?要是我,我干死他们。先放话,谁敢来说和,我就连谁一起干。”

“这事绝不能忍啊老江,忍了,以后伸手的人就多了。趁侄子在,一气给撂了,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

巴拉巴拉,句句不离“唆使”江爸怼人。

江澈觉得这位陈叔简直太“可爱”了。

但是江爸的为人,最后还是选择见了那位周大爷。

江澈和爷爷俩人就站一旁看着。

周大爷一边拱手说着恭喜,一边走近。

江澈心说难怪老爸说他德高望重,至少这年纪,真的够高了,一头稀稀拉拉的白发,牙齿都缺了好几颗,看着比爷爷还大几岁。

周大爷到场后絮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点到正题,

“依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众字,朋友多了路就多。”周大爷一脸和蔼的笑容,对江爸说:“昨个儿夜里,老顾和肥赵到我那,说了不少话,把跟你的情谊啊,从你去年初到批发市场卖盒饭说起,一路说到一砖一瓦建起来服装厂……”

“我记得厂房是租的吧?”陈大平插话。

周大爷嘴角抽了抽,“就是大概个意思嘛,不较真,咱不较真。反正他俩昨晚喝得有点多了,心里头悔意,出来是一脸的鼻涕眼泪……这我看得真。”

周大爷边说边比划,抹眼泪,指心口。

“赢了就狂,输了就哭?三岁啊他们?”陈大平插话。

周大爷嘴巴再次抽了抽,“你……算了,跟你说不清。”

一旁,一直微笑听着d的江爸终于开口了,“我觉得老陈这话,倒也不算没道理。今天换做是他们拿了厂子,周大爷你说,我是不是也上你那儿哭一顿去,他们就还我?”

江爸说完和善笑了笑,但是周大爷的眉头皱了一下。

“小江,你可一直是厚道人啊。自古赢家,就要有赢家的气度,才坐得了天下……”他苦口婆心,对着江爸又开始劝说。

“嘿哟这我就听不下去了,厚道人挖谁家祖坟了是吧?厚道人就活该叫人算计啊?”陈大平插话。

周大爷:“……”

他又抽了抽,看架势,好像快抽过去了。

“小江,我今天来,可是一门心思为你好啊。你想想,一个是名声,一个是路子,你这一口气出了,可就是自废两门武功……”缓过气,周大爷继续说,“老顾和肥赵的意思呢,你说句话,把这事揭过去,他们以后还是会尽心竭力帮衬厂里。你想想,他们俩的几间批发部,那在咱市场里可都是排得上号的。”

“这个就不必了。”人争一口气,江爸闷声说。

“那就让他们排不上呗。”陈大平嚣张说。

陈大平说完,转头对江澈笑笑,义愤填膺的同时,趁机打压的小私心一点不掩藏。

刁民当到这么坦诚也是不易,江澈和江老头爷孙俩看得发笑。

爷孙俩并不担心江爸,因为他虽然厚道,但是认死理,有些事一旦看清了,认定了,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何况一个和事佬?

“周大爷,这事就不提了。”江爸沉默了一会儿后,脚步向前,去拉周大爷说:“走,一起看看厂房,待会儿上我家吃饭去,咱喝两杯。”

周大爷被拉着走了两步,一甩手,转头看着江爸说:“你这意思,就是不肯饶人啊?”

“这事不提。”江爸再次说道。

老头子一下恼火了,“你说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做大了,威风了?小江,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啊,你当我是坏心吗?我一直对你怎么样,你回头想想,你今天当我是坏心?”

老头突然看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不是坏心,你知道整个事情真正是什么样吗?”陈大平也恼火了,大声道:“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出来劝人大度,你这是不给好人喘气啊。”

场面一下出现了火药味。

江爸冲陈大平微微摇头,深呼吸,“不是这意思,周大爷,咱一码归一码。”

他的神情有些无措了。

陈大平也只好退到江家爷孙身边,有些无奈地继续嘟囔:“老周人是不坏,就是习惯了,他的道理谁都得听……你爸也确实蒙过他照顾,包括我,都蒙过,所以,有点不好办了。”

“这事你们是小辈,确实不好办,还是我来吧。”

江老头笑眯眯说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江澈刚递给他的两根麻花,向前走去。

“老哥,消消气。”江老头上前,拉着周大爷,无比突兀地把两根麻花塞他手里,说:“来,先吃麻花。”

周大爷愣一下,“你……”

江老头指指儿子,“我是他爸。”

“哦。”周大爷客气笑了笑,低头看看手里的麻花,苦笑说:“谢谢,兄弟客气了。不过这个东西我就吃不了了。”他指着自己的一口牙,说:“我这牙口,已经坏了好些年了。”

“好歹你吃一口。”江老头劝说:“老弟我的一番心意啊这是。”

周大爷无助一下:“……,这个,我是真咬不动,硬咬下去,它崩牙。”

江老头像是有些不高兴了,再次强调说:“可是,我是好意让你啊。”

“好意,好意我知道,可是……”

话说一半,周大爷抬头。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江老头淡淡一笑:“就是这个理啊,老伙计。从古到今,好人办错的事情,那多了……你说是吧?我一个农民出身,没文化说话直,你别在意。”

周大爷整个神情僵了僵,老脸有些尴尬。

“孩子出来闯不容易,多谢老哥一直这么照顾和体谅。”江老头说:““走,一起转转,待会儿到家里,咱哥俩喝两杯,啥事都没了。”

周大爷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就这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铁门“咣当”“咣当”。

很快,唐玥气喘吁吁跑进来。

“怎么回事?”江爸着急问。

“那个,是马文欢那伙人。”唐玥答江爸的话,说话时看的却是江澈。

马文欢那群人是谁,江爸是不知道的,但是江澈很清楚。他和他们有过两次接触,一次是饰衣链摆摊的时候,他们跑来闹事;再一次就是牛厂长和根生大地连为一体的那次了。

这群人当初都是牛炳礼的狗腿子。

因为实在太小角色,江澈当时没顾上收拾。想想,应该后来还在厂里混日子,然后这次二厂和一厂合并,清退了一批人,他们也下岗了。

“他们来干嘛?”江澈问。

“先是说,我们拍了二厂,就要接收他们。然后不成,又在那泼皮耍赖,砸门,砸东西,故意说自己有饭盒、杯子什么的留在厂里现在不见了……想讹咱钱。”

“知道了。”江澈点了点头。

这种事其实挺麻烦,下岗职工闹腾这一点,容易被同情、归类,这就给了一些泼皮无赖可趁之机。一般老板遇上了,选择破财消灾也是有的。

江爸眉头一锁,“我去看看。”

“爸,你不用去。”江澈给老爸拦住,问唐玥:“他们多少人啊?”

“十几个。”唐玥说。

“他们应该没见到你吧?不知道这厂子你也在?”

“嗯,我没露面,也没往外说。”唐玥点点头,她不在原二厂这些人跟前露面,当然不是怕马文欢他们,之所以不把这事往外说,唐玥主要是怕太多曾经的工友找关系要进厂,自己又不好推脱,会影响管理。

“那我就有数了。”江澈说:“找个人带他们去仓库,就说咱们答应坐下来谈。”

“哦,好。”唐玥应了,准备出去。

与此同时,江澈拿出大哥大,拨通:“黑五……对,我是江澈。马文欢那伙人,你还记得吧?对,就是当初小玥姐摆摊,他们闹事,你们堵过一次那群人。”

抬头,江澈跟面前看着自己的几位都笑了笑。

然后低头继续说:“你现在带上二三十个人,到原二厂仓库去,把他们揍一顿。对,进去就打。嗯,大招就不用来了,更不要叫三墩。”

动手?

竟然是这么处理?

一群人,包括老爸和江老头在内,全都错愕。

江爸:你还说你不是黑*社会?

“这不行,这要出事的。”周大爷愣过后情急,看架势就要来抢江澈的大哥大,同时有些责备说:“你这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办事呢?这样以后就没完没了了啊,再者说,他们要是去政府那边闹,领导不得过问啊?!”

“这样行么?”江爸的眼神,也有些担心。

只有陈大平一脸的兴奋,激动:“就得打,讹钱这种事,这回要是给了,往后一样没完没了。”

江澈:“要是别人估计麻烦些,但既然是马文欢那伙人,没关系的。而且正好,我跟他们身上还有口气没出完……”

江澈说着看了看唐玥,其实是唐家姐弟有口气没出完。

“黑五,人齐了吗?”他没再解释,拿起大哥大,继续道:

“好的,别带家伙,别打残,别出人命就行。”

“嗯,打完跟他们说一声,我叫江澈。”

江澈说完,挂断电话。

没有人出声,都看着江澈,欲言又止。

但是事实,其实就是他说的这样,既然来的是马文欢一群人,这样简单粗暴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那帮人是什么样他很清楚。反过来,马文欢他们,后来当然也不可能一点都没猜测到,牛炳礼是怎么出事,怎么倒的。

在他们眼中,唐连招一伙人就已经太可怕了,而这个江澈,比唐连招还可怕……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家伙有多深的背景,多大的能量,可以一天工夫就把牛炳礼踩到不能翻身。

只是猜测,但足够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天天在怕,怕江澈和唐连招找上门来。

“江叔你们放心,小澈说的意思,我听懂了。这事可以这么办,他们不敢吭声的。”唐玥开口,坚定说道。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就都觉得,那应该就是真的没问题了。

周大爷看着小姑娘扭身出门,再回头看看江澈……一脑门子冷汗。

“这,还是我知道那个厚道人家吗?”

这个月承诺的数字没能完成,差了2.2万,很惭愧,对不起。但今天还是不能更了,接下来的这个剧情,明天必须一次性更完,结束青铜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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