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39于黯光中永生嗨,终焉,我代表一

第249章 39.于黯光中永生·嗨,终焉,我代表一群傻逼前来谈判

“亚空间这鬼地方还挺漂亮的。”

这是周柯以灵体姿态跟随着胎动之月的孽物来到亚空间之后的第一句话,唔,不得不说,在他如此发言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这家伙没准已经因为过于绝望而疯掉了。

他居然真的在“欣赏”这混沌之地的风景,假如这个区域真的存在“风景”这种东西的话。

但周柯确实在观察。

虽然那由“永恒奇点”项目的大人物们,花费了无数个日夜和无数种巧思塑造出来的躯壳已经因为重压而破碎,导致他必须用狼狈的精神扎根于此。

但此时倒也不必过于绝望,因为在精神塑造的灵体之外还有最后一层“防御”。

“喂,死了没?没死吱个声。”

周柯喊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回应。

载着他的精神体来到亚空间的胎动之月就像是死了一样,沉默无比也死寂无比,那扭曲狰狞似是活物般不断抽搐着生出一两根血肉触须的怪异团子就像是一块垃圾,靠自己的努力逃回这团暗淡到如漆黑之海的区域中就再无生息了。

这里可是它的“家”呀,哪有你这样回家之后居然不和家里人打声招呼的无礼混蛋?

但周柯也可以理解它的沉默。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躯体破碎之前,他以灵体的姿态钻入这团污秽的血肉魔物时一次性将终焉灌注于自己这位“使者”身上的所有能量全部爆发了出来。

那可是与混沌能量完全对立的破坏性力量,两者向来是不死不休,当恶土世界走入真正意义上的末日时,终焉对于周柯这位使者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弄死这个由一个世界和两个时间线的苦难与绝望孕育而出的混沌孽物。

并不是终焉多有人情味,见不得他人受苦,纯粹是因为祂乃寰宇根基的毁灭象征,与混沌这种污秽力量完全对立,两者从不兼容于同一个世界,是真正的有你没我。

祂对于混沌的厌恶是出于天性,无关乎人类与世界的苦难。

当然,周柯这个奇怪个体是个例外。

他大概是这片群星里唯一一个在一段时间内体内同时拥有混沌与终焉两种力量象征的生命,但把两个对立的玩意放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主意,你看周柯如今这个连躯体都爆掉的下场,就是这种强行“混搭”的唯一后果。

“唉,看来刚才那在胎动之月体内的最后一波混沌爆发彻底杀死了它,真遗憾。”

周柯在此时很想流下两滴鳄鱼的泪水,如果他还拥有可以眨动的眼睛和完整的泪腺。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事情的结果倒没有周柯想象的那么“极端”,就在他准备“废物利用”一下,趁着胎动之月的混沌躯体被亚空间完全同化之前,抽取一点混沌污秽帮自己精神世界中的静美星云完全成型时,他隐约听到了低沉的咳嗽声。

说实话,这把周柯吓了一跳。

在亚空间这种连路边一块石头都没准是混沌怪物伪装的地方,突然听到咳嗽声,你说这吓不吓人?

“谁?”

他喊了一声。

几秒之后,或许是几个小时之后,毕竟亚空间不存在时间概念,一个熟悉但虚弱的声音回应了他。

“我托特,永恒之人的‘信仰’,胎动之月的‘源点’,我得感谢你在刚才借用终焉的力量彻底杀死了它。虽然代价是你自己也走入了亚空间的诱捕,你没准是个英雄,用自己为代价向恶孽刺出了最后一剑。

在那恶灵的意识被终焉消磨完毕后,我终于得到了最后的喘息之机。”

那个声音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说:

“它死了,这个怪物死了,魔裔战争结束了,我的世界得救了。”

“呃,我劝你别高兴的太早。”

周柯眨着眼睛,说:

“我是在一条分支时间线里杀死了胎动之月,主时间线那个该死的月亮还在呢,而且我可没你说的那么高尚,阁下。

我与它之间是真正的私人恩怨,我甚至不是为了挽救世界才做这件事的。”

“没关系,都一样,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进行的这一次战斗,结局就是你处理掉了胎动之月,这足以让你赢得‘拯救者’的美名。”

对面黑暗中那个说话的声音似乎真的是托特,清醒的永恒之人,也是亲手引发了灾难的家伙。

他用虚弱到随时可能会消散的声音,对周柯说:

“胎动之月是混沌用于孕育亚空间阴影幼体的巢穴,它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超微生物特有的‘唯一性’,你在不同时间线里见到的胎动之月是同一个,你在分支时间线里处理了它就意味着主时间线中的它也会消亡。

或许会延迟一些,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个概念。

在我明晰了亚空间阴影永恒的阴谋后,我选择了自我牺牲,封堵住了那个会在月球打开的亚空间裂隙,那些被堵在两个维度之间的力量形成了胎动之月。

那是它的‘诞生’。

而现在,它被你用终焉的力量彻底杀死,这是它的‘消亡’。

对于那些拥有唯一性的生物而言,一旦诞生和消亡两个概念被确定之后,它的存在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只有身处于这段闭环中,它才是存在的。

不必怀疑,你确实杀死了它,但我注意到,阁下,你的精神体中存在着一样和亚空间格格不入的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终焉’的一枚碎片?

难怪你可以完成这种伟业,原来你是终焉的‘使者’。”

“不,我不是。”

周柯叹气说:

“我的故事比较复杂,但这里似乎没有时间概念,所以如果你坚持的住,我倒是可以把你在化身胎动之月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告诉你,我提醒你,这是一段时间跨度在最少三十八年而且跨越两个时间线的故事。”

“有何不可呢?”

托特发出了笑声,说:

“我就快消亡了,我和胎动之月是一体的,它是亚空间借由我最初的怨念与愤怒还有痛苦和诅咒生成的怪物,代表着人类这个物种所有的负面情感的积郁,它是一个文明的黑暗面铸就,它走完了孕育的过程,但它没能长大就被终焉一剑斩杀。

它的遗骸会在这个地方溶解回归到无光之海中,它的怨念也会化作亚空间阴影的碎片深藏于此,在未来被某个作死不嫌事大的灵能师摘取到。

但我还有点时间,可以听完在我离去之后,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我猜,能把一枚终焉碎片放入人体中,让个体成为承载终焉力量的容器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与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操作,也来自于我的同伴?”

“对,制造我这具躯体的‘永恒奇点’项目来自‘实践’付岚的一手设计与实施,永恒七人之一。

而这枚现在被我带入亚空间的终焉碎片则来自于‘观察’林牧。”

周柯说:

“我的故事从一开始到现在接近结束都和你们这七个人中的六个紧密相连,我猜,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遇到第七个了。”

他花了点时间,用很简练的语言将自己的经历告诉给了托特,后者耐心倾听偶尔提几个问题,在周柯说完之后,他清晰的听到了目前存身的这具胎动之月的遗骸被“分解”的声音,那是更外围一片漆黑的无光之海在分解它时产生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现在外面的局势并没有因为你杀死了胎动之月就平缓下来?”

启迪者托特说:

“恶土的物质世界与灵界的完全融合已经彻底改变了世界的本质,即便那里的人类熬过了今夜的狂暴末日,之后也得经历漫长的时间才能重新拿回这个世界。”

“倒不需要如此,你的朋友瓦尔森克教授把那些因为神圣基准项目失控而遭遇灾难的人封存在了时间切片中。”

周柯摆手说:

“只要恶土不再遭遇胎动之月的折磨,只要它在今夜不毁于终焉,待这条时间线越过终点之后,那些切片就能被重新释放,或许那些人只能在特定的区域中活动,就像是伊甸园内环那个稳定的时间迷宫结构。

但考虑到伊甸园肯定藏有基准仪的图纸,所以在不惜代价的情况下也能释放出一些活在‘过去循环’的人。

如果他们也算‘活人’,那么这个世界的生者的数量要比你想象的更多一些。”

“现在胎动之月死了,所以要让这个分支时间线存在下去的唯一阻碍就只剩下了已在路上的终焉,对吗?”

托特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在胎动之月的遗骸被无光之海分解的时候,他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说:

“你有方案吗?”

“你开什么玩笑?”

周柯瞪大眼睛说:

“老子干掉一个混沌下位衍生的幼生态邪神都把自己弄成了现在这个孤魂野鬼的可悲样子,你还打算让我去挡住终焉?你是个人吗?”

“但你肯定有办法,否则你不会在这个时候还维持着这么良好的心态。”

托特笑了笑,说:

“我不是个科学家,实际上我只是个信徒,从科学素养出发,我是永恒七人里最差劲的一个,我一直相信信仰的存在,而我的坚持差点把我的世界带入了绝境。

我认为在任何时刻都应该保持信仰。

你有其他东西的时候,信仰可以锦上添花,当你失去一切的时候,信仰也会让你不至于一无所有。

周柯,这或许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你这样的人不会对眼下这个局面毫无办法。

你有备而来!

我确信这一点,因此,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大可以在我消亡前提出来,我一定愿意帮忙。”

“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周柯指了指自己的精神体,他说:

“我的精神世界中原本存在着三种象征,终焉和混沌一直在对抗,但双方对抗逸散出的余波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衍生出了第三种象征,它需要吞噬其他力量来成长,现在距离它破壳而出还差最后一点,但你看到了。

刚才的那次终焉爆发不但杀死了胎动之月,还杀死了我精神中最后的混沌象征,我的精神里只剩下了终焉碎片在悬浮。

我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成为终焉的狗腿子就是因为我‘躲’在亚空间里,这里不是终焉的领地。

你说得对,我有个办法没准可以挽救一下已经处于悬崖边,大半个身子悬空的恶土,我准备和终焉‘谈一谈’。”

他说:

“我相信我在亚空间将终焉碎片拿出来的时候,两者的对抗会立刻让终焉注意到我,就像是我在敌人的大本营给另一个危险的家伙打电话,只需要一个坐标就能让终焉把自己的力量延伸到这里,在这里引发一场注定会对混沌造成重大损伤的‘核爆’。

我会得到一个和祂直接对话的机会。

没准我能说服祂给这个粪坑一点时间,如果这是一场考试的话,没准能说服苛刻的老师再给它一次答题的机会。

但前提是我必须让第三种象征诞生,那是我的象征,那是我真正的力量,只有拥有它的时候,我才得以对抗终焉对我的侵蚀和强制‘记录’。

请您理解,托特阁下。

我愿意为恶土做点事作为告别时的礼物,但这不代表着我要把自己押上去。”

“所以,你需要再往你精神中灌注一些混沌力量,好让那枚终焉碎片动起来,继续那场战争来给你提供更多养料,来让‘你’真正诞生?”

托特不愧是搞玄学的,他立刻就理解了周柯的需求,甚至不需要周柯劝说或者请求,下一瞬,周柯就感觉到周围那具已死的胎动之月躯壳又一次动了起来。

一个虚弱的意志重新控制了它并操纵着它对抗无光之海的撕裂,不断的从周围汲取混沌能量,在周柯感觉到重压时,他听到托特对他说:

“别抵抗,我会让胎动之月的亚空间本质融入你的精神形成新的混沌象征,我会点燃我最后的意志帮你重启那场精神世界的战争。

我不知道我能在终焉碎片的摧残中坚持多久。

但我会走到最后一刻,并把这当做我给我的世界的最后奉献,来吧,周柯,不像是救世主的拯救者,这是我最后的帮助了。

我用了人生99%的时间孕育出了一头怪物,现在我要用最后1%塑造出一位‘神’。

在你面见终焉的时候,记得替我们多求求情。”

“好,我尽量。”

周柯耸了耸肩。

这一瞬他放松精神体的操纵,任由那混沌的力量融入自己的灵体中,在已经支离破碎的精神世界里,那因为缺少敌人而安静下来的终焉碎片一瞬间察觉到了敌人的存在,它立刻挥洒出苍白的光冕对抗眼前涌出的胎动之月象征。

战争重启!

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完成“破壳而出”的静美星云终于再一次得到了养料,在那白与黑的对抗里,在力量消磨的涌动中,在胎动之月残骸的扭曲蠕动撕裂与消亡中,周柯于这亚空间的黑暗之地里张开了双臂。

就像是要拥抱这无光之海的混沌源头。

他知道,他即将迎来一次真正的“诞生”,他即将成为真正的“永恒奇点”。

伴随着一声破裂,在精神世界彻底崩溃的黑暗里,就像是一个被孕育多时的鸡蛋终于孵化出了新的生命。

在托特告别的声音里,胎动之月最后的混沌力量也在无光之海的消融中散去。

没了这玩意的“保护”,周柯耳边一瞬间响起无数个鬼祟的声音,它们在诱惑在拉扯在撕裂着他的精神,要把他永远留在这片温暖的黑暗里。

“安静!”

周柯大吼一声,随着星光燃起的保护,他抬起手指让那颗终焉碎片于指尖浮现,这不规则的白色冷光出现的瞬间,周遭黑暗里那些鬼祟之辈立刻尖叫着逃跑,而终焉本体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碎片所在。

祂知道自己被偷走的一缕力量在无光之海,祂将那里作为道标就和杀死胎动之月的那一瞬的爆发相同,恐怖的能量在这一瞬炸开,如周柯预料的那样化作一团光芒核爆,在无光之海最黑暗的地方炸开。

一记来自终焉的穿刺,借由周柯之手狠狠刺入了无光海的阴影里。

在那如巨兽呜咽的回荡声中,周柯直面眼前那束冷光,他整理了一下精神体的衣领,迈着步伐融入其中。

他举起手,对眼前的存在打了个招呼,他说:

“你好啊,终焉,恶土上的胆小傻逼们没人敢直面你,所以,我代表他们来谈判了。”

(本章完)

第250章 40大家好,我是盲盒成精的星海象征

第250章 40.大家好,我是盲盒成精的星海象征!

周柯站在一片光芒中。

像极了他在精神世界里直面那和黑色大日对立的苍白光冕时的景象,相比那时的第三方视角,现在的他或许真正走入了这团冻结万物,消亡万物的冷光之中。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片光中存在着建筑物,它并非只是一团照耀宇宙的冷光。

终焉向来是个复杂的概念,最少在恶土上,那些被命运反复摧残的可怜虫们对于这种力量并无太多认识。

非要说的话,终焉堡的虎邦生化战士们反而是对终焉了解最多的群体。

但对于他们而言,所谓终焉的信仰其实更多像是个末日风格的“毁灭教团”,最少在老默克的理解里,终焉这个概念基本可以和“毁灭”挂钩,在他们的语境里,终焉的到来就是宇宙万物毁灭的代名词。

然而周柯知道,终焉并非那么简单的概念,不然祂直接叫“毁灭”岂不是更直接明了?

就像是混沌代表着秩序的扭曲与一切不确定性的杂糅一样,终焉肯定也有多重概念,周柯根据自己的一系列经历可以判断出,终焉最少还有个“记录”的权能。

他自己可以记录那些在死亡之前见到过终焉之光的个体,而迷时者告诉他,终焉会记录那些已存在之物,并在它们自身消亡后给予它们另一种形式的“永存”。

尤其是那些主动被祂记录的个体,在星海的各处,这些个体甚至作为终焉的“使者”对某些世界带去毁灭的宣告。

但周柯可以肯定,毁灭和记录还不是终焉的全部。

作为宇宙体系中诞生的一种象征而言,祂必然还具备其他伟力。

这片冷光是终焉的领域,只有一种办法可以让生物进入其中,那就是周柯记录的老默克、欧姆老叔和阿杰以及未来的恶鹫莱茵那样,以投影的方式融入这里成为这里的一部分,但周柯或许是少数能以自己的心智踏足这里的人。

他的绝对实力相比终焉这种寰宇象征不值一提,但在静美星云完成“破壳而出”后,他已拥有了自己的“象征”。

最少在这个层面,他虽弱小但却已具备了和终焉对话的资格。

当然,对话也仅仅是对话而已。

就像是郭小四可以和泰森对话,但大概没有一个人认为前者挥起拳头能对后者造成什么威胁,静美星云的象征诞生充其量只是证明周柯和终焉与混沌是“同一种族”。

“这是一个世界切片吗?”

周柯在这片冷光覆盖的区域中前进,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被安置于前方的东西,就像是个小型的博物馆,在空无一人的回廊中摆放着一些奇特的“照片”。

他站在第一幅照片前,他看着眼前那变化之物。

这玩意像极了迷时者瓦尔森克教授制作的“时间切片”,但其中封存的并非是一个区域的一段时间,而是一整个世界都被囊括其中。

这玩意记录的是一个世界在被终焉摧毁前的最后时刻,那是它面临毁灭时的最后完整。

周柯甚至可以在世界切片中看到那个星球中存在的个体与生命的互动,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看到那个世界运转的规律,并非肉眼观察到的某种规则,更像是深入文明之中能感受到的更深入的东西。

这是静美星云在汲取混沌与终焉对抗的力量残余后赋予周柯的能力.基本保留了他之前拥有的所有能力之外还多了一些其他功能,需要周柯自己琢磨着尝试。

比如他能看到,眼前这个切片记录的世界是个很有潜力的世界,比起恶土那种因为混沌入侵导致灵能出现,被迫从科技文明转为玄学文明的“差等生”不同,眼前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真正的魔法文明,他们甚至能建造成用星球制作的魔法漫游都市。

可即便是如此强大的文明,却也被以“黑白相片”的方式挂在了墙上,这已经说明了这个世界和文明的结局。

周柯仰起头,看着这条走廊两侧墙壁上悬挂的那些照片。

每一张都是类似的情况,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被终焉完全记录的世界,而这里到底有多少“照片”呢?

最少在周柯眼前,光是这条走廊就有不下一百张,而则仅仅是终焉领域中最外围的那条走廊。

眼前这一幕怎么说呢?

“像极了好猎人将那些值得纪念的猎物做成标本。”

周柯摩挲着下巴,很苛刻的评论道:

“也像极了钓鱼佬们在钓到大货之后总会患上间歇性的迷路综合征一样,唔,此地的主人看来很不好打交道啊。”

他如此说着,背负着双手行走在这走廊中,用随意欣赏的目光查看着自己左右的每一张星球切片的记录。

这里的时间流速也不正常,但最少比无光之海那里完全没有时间概念要好一些。

周柯知道,这会在伊甸园中围绕着神圣基准项目的操纵台,自己带去的人和韩斌与老阿乔利肯定已经打成了一团,但他却并不着急回去。

一方面,自己的精神体这会还困在亚空间呢,自己想回去也没办法。

另一方面,那可是恶土,那可是他们的故乡,如果要拯救恶土的未来那么就必须由那个世界的孩子们为他奉献力量,而不是一切困难的活都让自己这个已经决心离开恶土粪坑的“外来者”来肩负。

总要给这些恶土人一点“参与感”嘛。

在走过这条安静的走廊时,周柯哼起了歌,他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方形的大厅,这里陈列的物品和刚才的“画廊”又截然不同了。

这里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周柯看到了一颗黑乎乎如煤球一样玩意,被摆放在一把破破烂烂的木质战矛旁,完全看不懂这些东西放置的规律,又或者它们被摆放在这里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完全是此地的主人想到哪就随手放在哪的样子。

但真的是这样吗?

周柯很自来熟的上前伸出手放在那团黑乎乎的煤球之上,在接触到它的瞬间,他就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一枚星核.

一枚小星体的星核完全破碎之后又在死寂的宇宙中漂流了无数年之后即将化作星尘的卑微姿态,但从这残酷之物上,周柯却还能若隐若现的听到悲惨的嘶鸣。

那是无数年前,这颗星核所在的世界上的最后一个生物死去时的诅咒与绝望的回响。

这个世界同样死于终焉

但它没资格被记录成切片,于是终焉只取走了它最后的纪念品摆放于此,像是对一次毫无纪念意义的“狩猎”的见证。

“果然,不是所有世界都值得被记录,更不是所有世界都值得被终焉亲手摧毁。”

周柯叹气说:

“看看这些毫无意义的破烂吧,这就是恶土的结局,最终会以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作为见证被随便丢在这里,简直和一个世界末日大合集的垃圾桶一样。

我们的终焉大人还挺懂得垃圾分类的呢,真不错,但我来这么久了却还没有主人出来迎接就有些不体面了嗷。”

他转过身,在甩动手指时能看到星光肆意的滑落飞舞,而在周柯身后,欧姆老叔正悄无声息的站在那。

那是欧姆老叔的脸,但这绝对不是“他”。

作为借周柯之手被送到终焉光冕中的个体,定是此地的“主人”要借这样一个形象和周柯完成这场对话。

意义很明显了,现在的周柯还没资格直接与终焉本体对话。

但周柯并不失望。

自己才修行多久啊?

如果自己区区一个半神,只用这么点时间就能飞上天和终焉大神肩并肩的话,那么这些寰宇象征就有些太不值钱了。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对您说了,终焉阁下。”

周柯说:

“我是来谈判的,那么多死者都渴望通过我的转述祈求您给那个粪坑一样的恶土一个机会,我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为了那样残酷又混乱的世界祈求,他们并非不知道那个世界有多恶劣,但那是他们仅剩下的东西了。

我们这些凡人对于自己口袋里的最后一样东西总是看的很重,或许它不值钱,但如果没了它,我们就彻底一无所有了。

所以,我也不说什么漂亮话了,在您这样的寰宇象征面前,我说什么都是白说。

请求您,给它一个机会。

它不是正常诞生的世界,它甚至只是一个世界的分支时间线,就像是一个人的影子。

它本就诞生于混沌的灾难之中,那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是无光之海的阴影试图繁衍的手段,我相信,恶土遭遇的一切在这个星海里绝非孤例。

恶土唯一比其他世界幸运的地方在于,他们遇到了迷路过来的我。”

“迷路?”

终焉开口了。

借欧姆老叔的形象,祂对周柯说:

“你不是迷路,你是被送过来的,被‘开拓’送过来,你所经历的一切是一个试炼,是一场磨砺。

就如我对待那些见证终焉到来的世界一样。

并非所有的世界都会被冷光毁灭,那些有天分肯努力并抓住一切机会在文明之阶上攀登的世界会被记录,它们会在这一季宇宙纪元更迭之后,作为新的文明种子投放到下一个纪元里,完成那‘生命播种’。

那些不值得关注的会被毁灭后化作卑微星尘,来完成寰宇的物质更替。万物分解后的物质不会凭空消散,或许数百万年后它们也会成为另一个文明的一部分。

寰宇就是这么运作的。”

“您话还挺多,而且透露出来的事让我惊讶。”

周柯挑了挑眉头,说:

“不过在询问那个神秘的‘开拓’之前,我必须问一句,在您的终焉脚步走过的星海中,有没有哪个地方逃过了您的毁灭和记录呢?”

“有,而且比你想象的多。”

终焉摆手说:

“这是一场寰宇的‘考核’,就像是辛勤的农夫要除掉杂草并采摘好果作为育种之用,但总有天赋异禀的世界能在见证终焉时以它们自我的力量完成‘超脱’,独立于寰宇体系的更迭之外,不再被宇宙纪元的更替影响。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达到那样的文明层次,它们都可以逃过终焉的毁灭也不会被记录,皆因为那样的文明已经有了足够的姿态离开襁褓,前往更广阔的疆域探索。

但你认为周柯,胎动之月的猎手。”

祂看着周柯,说:

“你认为你要为之求情的恶土有这样的资格或者未来可言吗?一个能被混沌施舍的诱饵引诱到毁灭之路的文明,真的值得你为之求情吗?

如果你是这么感性的个体,那么当你行走于寰宇的神圣时间线时,你之后什么事都不必做了,每日都为那些不够幸运或者不够杰出的文明求情吧。

终焉只是寰宇象征之一!

这片寰宇中有太多的规则与力量每一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行你无法想象的毁灭之事,我是其中最公正的,我是最终的毁灭。

我沿着时间线的终末逆行,我是寰宇塌陷的象征,万物终将面对我,不只是恶土,你也一样!

在你下一次见到我时,你最好能通过属于你的‘考核’。”

“唔,这是逐客令了吗?看来我的劝说失败了。”

周柯不出意外的耸了耸肩。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如果终焉真这么好说话,祂这个冷光的领域中也不会有这么多被记录以及被毁灭的世界痕迹存在了。

于是,周柯拿出了第二套方案。

他对终焉说:

“那我们换一种方式吧,你看,我也有了自己的象征,在混沌与终焉的对抗中,我结出了属于自己的果实”

他抬起手,一团星云的碎光在他手心跳动着。

他说:

“它还很弱小,别说和您对抗了,我最多只能用它杀死几个混沌的狗崽子,连对付胎动之月那样的衍生体都很困难。

但在这片恶土之上打磨而成的它终究是有力量的,阁下。

我要用它给恶土赢得一个机会,我会用它封闭恶土的两条时间线,就像是胎动之月笼罩着他们一样,但这一次不会再带来灾厄的魔物,这一次只会给他们争取到对您而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时间。

它会笼罩在这个世界上。

对抗您的使者散发出的毁灭之光,这星光一旦撒上就只能从内部打开但只有一次主动打开的机会。”

周柯看着终焉,说:

“我为他们争取到直面毁灭前的最后一秒!

我用我的象征把他们的世界变成一个与外部时间隔离开的‘世界切片’,在他们主动打开这把从内部锁上的世界之锁时,他们将没有任何缓冲的直面您或者您的使者。

到那时,如果他们不值得被记录,那就毁掉他们。

到那时,如果他们能给您一个超脱的惊喜,那也算我做了件好事。

就像是开盲盒一样.

您知道,在真正打开它之前,您永远不知道里面会蹦出什么东西,这才是盲盒的意义所在。”

终焉盯着周柯手心的那一缕星光,祂问道:

“用什么名义呢?”

“作为您的使者的那一小段时间里,我为您杀死了胎动之月孕育出的恶孽,而在持有您力量碎片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没有让您的力量落入混沌手中,您知道,我的诞生或许也是混沌的一个阴谋,为的就是谋取您的一缕力量用于研究。”

周柯说:

“这样的物归原主也算是我为您做出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但贡献就是贡献,贡献理应得到嘉奖。

用这份贡献换取您的一丝仁慈,我觉得很合理,这个世界就在这,它也不会跑,反正对您而言,这份等待也只有一瞬间。”

终焉沉默了片刻,在周柯的注视中点了点头。

祂说:

“但你要把我那枚被偷走的碎片还给我,就意味着你得自己想办法从无光之海里逃回物质世界。

你做不到!

你的自身象征太弱小了。

虽然有成为寰宇根基的可能,但就像是胎动之月孕育出的幼生态邪神一样。

你对抗不了混沌的侵染,没有了我的那枚碎片,你会在一瞬间被打灭所有的光。

你确定要放弃自己求生的机会,只为了这个你讨厌的世界换来一次甚至不会被他们珍惜的机会吗?”

“啊,求生这种事不能依靠他人,我自己的麻烦我自己会解决。”

周柯摆手说:

“只要您给我这个面子,我就再开心不过了,那么,感谢您的宽容与仁慈,阁下,我要去为您准备‘盲盒’了。”

“不!我允许你遮挡他们的世界,但你不能参与这场自救。”

终焉说:

“如果是这个世界渴望得到第二次机会,那么他们就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开混沌欺骗他们带上的锁链,以此完成那可能存在的超脱!

周柯,你只是个‘外来者’,你对这个世界的命运影响已经够了,我可以允许开拓将你安置于此用作试炼,但我讨厌在这种事关文明未来与末路的考核中作弊。”

“好吧,您还真苛刻。”

周柯说:

“那总得给我一个和他们告别的机会吧,放心,不会很久的。另外,我亲手送到您这里的三个人.能还给我吗?他们是我的亲朋好友,我的朋友不多,我希望带回他们。

我可以为此付出一些代价,只是希望您别太过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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