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175,176,此战当灭国,千骑破五万

骊山,华清宫。

欧阳锋踏着一条曲折幽深的石板小径,行在苍松古柏参天耸立的树林之中,找到一块林间空地,扔出两枚金灿灿的丹丸,手掐印诀,轻叱一声:“疾!”

空中霎时金光一闪,凭空出现两尊身高一丈,雄壮魁梧的金甲巨人。

正是“撒豆成兵”之术。

虽然用的是罗公远、不空三藏炼制的丹丸,但丹丸中原本的精神念头既已被驱散,换成了欧阳锋的,这两尊金甲巨人的外形,自然都有了不小的改变。

甲胄都变成了明光铠形制,且比现实明光铠更加华丽威严,比如肩甲,就换成了虎头形状。裙甲更一直垂至脚踝,反正甲胄只是装饰,既不会影响力士身躯强度,也不会影响其行动。

脸上则各自戴上了一副青面獠牙,狰狞凶恶的面甲。

这些外观细节上的调整,对于金甲巨人的基础属性并无影响。

力量、速度、强度,还是跟杨玉环斗过的两尊力士、天兵一样。

不过因其最关键的“中央处理器”已截然不同,哪怕各种基础数值一样,实力却也是天差地别。

随着欧阳锋一声令下,两尊金甲巨人同时跨步前掠,一个单掌前推施展“亢龙有悔”,一个双掌齐出打出一招“推山掌”,掌力碰撞之下,爆出轰然巨响,炸起空气激波,直吹得周围松柏树枝狂摇,叶坠如雨。

一招对掌之后,两尊巨人又同时施展步法,以虽然不算飘逸灵动,但也堪称沉稳敏捷的步伐,在林中快步挪移,彼此追逐,同时掌来脚往,斗作一团。

这情形,看上去就像是两个精通武功的巨人,正在彼此拆招切磋。

它们的力道都相当惊人。

只会纯粹的现实系凡俗技击时,它们的拳脚劲力都不逊于飞鹰曲傲,此时施展起高深武技,各种精妙的运劲发力技巧作用之下,它们各自的力量皆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每招每式的威力,都堪比飞鹰曲傲全力一击。

这样的攻击威力,打到三大宗师身上,都足以令他们受伤了——虽然以金甲巨人的武技,肯定打不中三大宗师就是。

测试了一阵金甲巨人自主运行时的行动力与武技,欧阳锋又一声令下,测试它们的抗击打能力。

于是两尊金甲巨人原地站桩,不再移动,这个一掌“亢龙有悔”轰在那个胸腹间,那个又一记“推山掌”还回来。

一阵互殴之后,欧阳锋得出结论,金甲巨人的抗击打能力,还在攻击力之上。

至少金甲巨人那足以击伤三大宗师的重击,打在彼此身上,虽能打出大片裂痕或是将彼此身体轰出空洞,可转眼之间就会被天地精气填补。

这样的伤害,对金甲巨人不痛不痒。

唯一能造成点真实伤害的,只有正好击中核心中枢的重击。

但这种物理伤害,也并不能立竿见影地削弱金甲巨人的行动力,只会稍微损耗一点中枢核心。

只有当伤害积少成多,直至达到令那道精神念头崩溃的程度,才可击溃金甲巨人。

在此之前,金甲巨人的状态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纵是要害屡遭重击,仍能生龙活虎,战斗不止。

测试一阵。

欧阳锋心中暗忖:

“若核心中枢一直不受到攻击伤害,则金甲巨人可持续运作两个时辰,之后就要回收温养,否则丹丸中的精神念头就要自行崩溃……”

丹丸中的精神念头,在驱动金甲巨人行动,以及汲取天地精气恢复伤势时,也是会有一定消耗的。

持续运行超过时限,就可能因消耗过大自行崩溃,就跟人耗尽心力,活活累死一个情况。

当然这时限并非绝对。

随着日后心灵修为不断提升,凝炼出来的精神念头愈加强大,给核心中枢不断更换更加坚韧强大的精神念头,金甲巨人持续运行的时间就能越长。

“总的来说,现阶段算是不错的助手……以后一些需要劈山开路、过水搭桥的活计,也可以交给它们来做。战场上嘛……至少当作移动投石机,甚至移动炮台也是可行的。”

他的撒豆成兵之术,断不会被军阵气机一冲,就当场崩溃。

不过在血腥气机浓烈的战场上,其核心中枢内精神念头的消耗速度,恐怕也会加快许多,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但即使只能坚持存在片刻,无论冲阵还是攻城,都能给敌人造成极大的震撼与威摄。

尤其是攻城时。

辛苦练了几年,披挂双层重甲,野战所向无敌的狼骑,攻城之时也未必挡得住一颗从城头落下的滚石,运气不好,说不定当场就要被砸个脑浆迸裂。

但若用撒豆成兵召唤的“金甲天兵”攻城,说不得几发飞石抛过去,城头敌军就要当场溃散。

并且金甲天兵身高一丈,登城的话云梯都用不着,跑过去飞身一跃,就能跳上城头,再坚持战上片刻,清空一段城头,为后继部队辟出安全登城的通道,差不多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略微思忖一番“撒豆成兵”之术的各种用途,欧阳锋抬手一招,两尊金甲巨人化为天地精气当场消散,余下两枚龙眼大小,通体灿金的丹丸,落回他手掌之中。

“既已知晓炼制之法,又有充足的材料,且自己再炼出些金丸出来。玉环姐姐先天真气将成,有了足够的心灵修为,也可以练这撒豆成兵之术,备上一二金丸防身……”

回到华清宫中,待杨玉环完成一次炼化,欧阳锋将炼制金丸之事说了,杨玉环立马去到库房,亲自给他准备材料。

前些日子,她可是收了无数礼物,各种金银宝玉、名贵药材应有尽有。

就连炼丹炉,都有一尊罗真人赠送的上品丹炉。

备齐材料后,欧阳锋开始炮制材料,将金银、宝玉按照炼制要求,磨制成细粉,各种药材也是依法炮制。

之后便是开炉炼丹。

这炼丹倒也并不神秘,完全没有半点修仙风范,就是在丹炉火室内先烧上炭火,待反应室温度提升到一定程度,便将各种材料按照规定的次序、份量、时机次第投入。

直至所有材料都投放完毕之后,才需要进行一些神秘相关的仪轨。

即绕着丹炉踏罡步斗,手掐印诀,口诵咒言。

而这一步,就需要有一定的精神修为了。

每一步踏出,每一次结印,每一声诵咒,都会消耗一定的心力。

若是精神修为不够,进行到一半,便心力枯竭,累晕在地,这一炉丹丸便算是炼制失败了。

以欧阳锋的精神修为,自不会栽在这一步。

只是毕竟是头回炼丹,也不知是前期火候没把握好,还是投入材料的时机掌握有纰漏,第一次炼丹宣告失败,开炉之时,丹炉里只剩一些金银斑驳的碎片,一枚成丹都没有。

欧阳锋也不气馁,以通天宝鉴从头回放之前的炼丹步骤,仔细审查,总结经验教训,休憩一番,再接再励。

忙碌一晚,终于成功炼出一枚金丸。

其后数日,欧阳锋炼丹技艺逐步提升,很快就炼出了十枚金丸。

不过现在这十枚金丸,还只能算是“器胚”,还需要在金丸表面,篆刻上符咒才算功成。

而刻符也不是件容易事。

不仅要精通微雕技艺,且刻符之时,每一笔落下,也会消耗不小的心力。

好在刻符并不需要一气呵成,可以分作多次慢慢雕刻。每当心力消耗到一定程度,可以先停下来休息,打坐冥想恢复精力之后继续雕刻。

罗公远和不空三藏每雕刻一枚金丸,都要专注工作月余,算是极考验耐心的水磨功夫。

以欧阳锋对自身的掌控力,微雕功夫难不倒他,稍加练习,便可满足篆刻符咒的要求。

且他心神强大,恢复也快,并不需要像罗公远他们那般慢慢刻印。

以他的能力,在不耽误日常修行的情况下,只用碎片时间雕刻,也只需半月,就能完成一枚。

不过这事并不急迫,况且还可以在回到主世界后,丢给喜好这些杂艺的黄药师去做,所以欧阳锋也就不急不躁,悠然闲适地以碎片时间雕刻第一枚自炼的金丸。

也就在这一枚金丸的雕刻工作接近尾声时。

杨玉环终于把一身“太真天妃诀”真气,悉数转化成了先天真气。

……

华清宫温泉池中。

刚刚与欧阳锋尽情庆祝了一番的杨玉环,玉面彤红,凤眸微闭,懒懒伏在他身上,娇躯软绵绵地仿佛没了半根骨头。

欧阳锋轻抚着她滑如凝脂的娇嫩肌肤,手掌在她饱满丰臀之上久久流连,缓缓说道:

“玉环姐姐若有闲暇,可以挑几个忠心懂事,又没有家世牵累的女道童,传授她们武功。日后若有宵小之辈不开眼,也不必事事亲自出手。”

“啊,我也可以教授弟子了吗?”

“当然。你的武功,在某些世界,已经堪称宗师了。”

在修成先天真气之前,杨玉环的武功,就已经不逊与欧阳锋初见时的林朝英。

而当时的林朝英,武功已经达到了一论五绝级。

现在杨玉环又练成先天真气,灵觉衍生,更增神异,实力更上层楼。莫说在这个没有超凡武道的世界,便是在射雕世界,占一方名山,开宗立派都毫无问题了。

甚至在大唐双龙世界,做个一郡豪强,开创一个独霸一郡的门派都能站稳。

“既然你允许我传授武功,那我便教几个弟子好啦。”

“等到以后,姐姐传人渐多,武道广为流传,后世之人溯及武道源流,姐姐就是此世武道之祖了。”

“这我可不敢当。我的武功全是你传授的,你才是真正的武道之祖呢。如果能活到武道广传世间,后世之人要为‘武祖’立庙那天,姐姐定要让后世之人,在庙里立你的像。我呀,能做个陪祀就心满意足啦!”

“你当然能活到那一天……”

说着说着,杨玉环不觉情动,又与他深吻痴缠起来。

数日后。

欧阳锋完成第一枚金丸雕刻,将这枚金丸赠予杨玉环,着她自行依“撒豆成兵”之术为金丸凝炼精神念头,又与她狂欢一夜,次日一早,便返回主世界。

回到主世界,又继续紧锣密鼓准备征伐西夏。

秋收之后,欧阳锋亲领一千狼骑,一人三马,以纳物符携带军粮,星夜兼程,攻入沙州,一战攻克几乎毫无防备的沙州城,之后也不再进兵,就在沙州城中屯驻,等待后继兵马到来。

半月之后。

欧阳烈亲领三万杂牌军,进抵沙州。

而这时西夏也得到了高昌国侵袭的消息,举国震惊。

如今仍在世的西夏国主李仁孝初听此消息时,以为这只是个笑话——小小高昌,举国上下,能不能凑出五十万人口都是未知之数,哪来的胆子主动攻打我大夏国?

等到确认此消息并非玩笑,高昌确实侵入了大夏,攻下了沙州,还在沙州查抄贵族田庄牧场,释放奴隶,乃至分田分地,李仁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之后,就是极度的难堪和难以遏制的愤怒——以前宋国、金国打我也就罢了,你小小一个西辽附属的高昌国,哪来的胆子敢主动攻我大夏?

愤怒之下,李仁孝当即下旨,令宗室大将嵬名令公领军五万,驰援沙州,并下令此战不仅要将高昌军赶出沙州,还要追亡逐北,反攻高昌国乃至攻下高昌城,杀尽高昌王族,将所有擒获的高昌国人悉数贬为奴隶,彻底灭亡高昌国。

在李仁孝想来,就高昌国那可怜的国力,五万大军倾力一击,足以将之亡国灭种了。

以前不打高昌,仅仅只是因为高昌油水太少,又是西辽属国,看在西辽面子上,懒得对高昌动兵罢了。

但是现在,高昌既敢主动招惹大夏,那大夏也就有着光明正大的借口,灭此小国,并其领土了。

西夏上下,虽被高昌主动侵袭的消息震惊到,但还真没人把高昌国当一回事。

奉旨领军出征的宗室大将嵬名令公,在得知高昌军居然还屯兵沙州,到处查抄贵族田产庄园,释放奴隶,乃至在给贫民、奴隶分配抄来的土地时,不禁大笑高昌将领不知兵。

“以小国凌大国,必须做到兵贵神速,在大国聚兵反击之前,抢一把就走。可笑高昌上下,居然妄想在沙州扎根,吞并我大夏国一州之地!简直就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嵬名令公踌躇满志,自觉这破军灭国之功,已是十拿九稳。

却不知,欧阳锋屯兵沙州,就是在等西夏大军,要以逸待劳,打一场会战,以堂堂之阵,歼灭西夏一支主力,打出威风。

……

初冬。

嵬名令公总算带着五万大军进抵沙州。

老实说,当今这个时代,能够带得动五万大军的大将已经不多。

因宋、金、夏三国君主,都是爱好和平,不兴大战的主儿,三国之间已经多年未战。

如西夏国主李仁孝,在位已有五十余年。

其在位期间,大力推行文治,建学校,兴科举,西夏儒学教育在他治下,来到了一个空前昌盛的时代。

又向金国称臣,与宋和解,与西域、金国、宋国通商,经济也变得空前繁荣,一改西夏曾经军强而国穷的穷横形象,成了令西域诸邦国、部落羡慕不已的繁华国度。

但西夏毕竟只是个人口二百来万的小国,资源有限,大力发展文治、经济,必然会轻忽武备。

曾经的地区小霸西夏,这数十年来,战力已是急剧下滑。

宋金两国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多年未战,战力下滑严重。

比如宋国。

另一个世界线上,宋国在将来的开禧北伐时,两万禁军里,居然只能找出617个能穿得动全套步人甲的猛男。

夏金两国的情况,比宋国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嵬名令公聚兵之时,李仁孝也在兴庆府举办了一次阅兵盛典,以昭示军力,安抚人心。

结果没想到,曾经威名赫赫的铁鹞子,如今居然已凑不出一千个能披挂全套“瘊子甲”骑马冲锋的好汉。

甚至还有不少党项贵族子弟造假,身上瘊子甲的甲片,居然都是上了漆的木片。

起初李仁孝还以为,是这些个贵族子弟吃不了苦,披不动甲,可细查之下才发现,这些贵族子弟家族世代传承的瘊子甲居然不见了。

问他们甲去哪了,都一口咬定说数十年未经战事,铠甲保养不当,已经彻底朽坏很多年了。

李仁孝对此也没有办法,甚至不好深究——铁鹞子的兵员,都是平夏部的党项贵族子弟。而西夏王族,正是平夏部出身。平夏部就是西夏王族的基本盘,李仁孝又怎好对自家根基下手兴大狱?

最后只能是把铠甲“朽坏”的贵族子弟们打一顿板子,罚些牛马奴隶也就罢了。

连铁鹞子都朽成这模样,其它军队的状况也是可想而知。

嵬名令公此次带来的五万大军,几乎全是未历大战的毛头小子。

连嵬名令公本人,也从未一次带过这么多兵。

他的战争经验,也就只是在北方边境,跟打草谷的草原强盗部落小打小闹。

也亏得嵬名令公颇有将才,尽管行军路上乱子不断,可他还是较为顺利地把五万大军带到了沙州,行军减员并不算太多。

尽管军队表现不尽如人意,嵬名令公还是信心满满。

大夏军队如今是有些不堪,但至少曾经有过强军传统,祖辈的荣耀还能给予儿郎们奋勇杀敌的底气。

高昌那又是什么东西?

高昌国的军队,又算是什么玩意儿?

在嵬名令公看来,他麾下的军队再是不济,足足五万大军,一个冲锋,就足以将高昌军彻底打崩。

现在需要担心的,是高昌军若龟缩城中不出,据城以守该怎么办。

大夏军队已经很多年没有打过攻城战了。

以大夏军队如今的兵员构成,军中也已找不出几个拥有攻城经验的将领。

若是攻城,哪怕高昌军战力再弱,也势必给夏军造成不轻的伤亡。

就在嵬名令公坐在军帐之中,思考该如何激高昌军野地会战时。

传令兵进帐通报,说是高昌军派人来下战书了。

嵬名令公大喜,把下战书的使者召进帐中,却是一个被俘虏的沙州党项贵族。

其一见嵬名令公,就趴下来痛哭流涕,哀嚎哭诉说高昌军简直就是一群蛮子,抄了他的家,放了他家的奴隶,瓜分他家的财产、田地,还分了他家的姬妾女子,诉过自家惨状,又连连磕头哀求,要嵬名令公给他作主,杀入沙州城,屠尽高昌军。

嵬名令公耐着性子听了一阵,见此人翻来覆去就知道哭嚎,终于不耐道:

“高昌军的战书呢?”

那党项贵族这才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枚卷轴,自有亲兵上前接过卷轴,呈给嵬名令公。

嵬名令公接过来展开一看,见这份书于绢绸上的战书,赫然是约他明日辰时会战于沙城州外,战书上不但有着高昌王的签名,还用了高昌王印,嵬名令公顿时狂喜,大笑道:

“还在想着如何激高昌军野战,没想到他们居然胆敢主动约战!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传我军令,今夜大军杀牛宰羊,务必让每一个将士都敞开吃饱。明日五更造饭,卯初出营,会战高昌军!”

……

“二弟,明日会战该怎么打?”

大战将近,欧阳烈心中忐忑,向欧阳锋求教。

尽管从密谍营探得的情报看来,西夏军似乎颇有些名不符实,兵员素质堪忧,军纪也算不上令行禁止,并不像传说中那般厉害,可西夏毕竟是大国,打过宋,战过辽,抗过金,至今屹立不倒,甚至愈加繁华。

如今五万西夏大军杀来,在欧阳烈设想中,该当依托城防,消耗西夏军的锐气与兵力,拖到西夏军锐气顿挫,士卒疲惫,粮草不继时,再伺机反击。

可没想到,欧阳锋居然下书约战,要与西夏大军野地会战。

如今的西夏军战力再是不堪,也是有着强军传统的五万大军。

而高昌军,除了一千出头的狼骑是苦练多年的强军,剩下三万兵马,要么是解救的牧奴出身,要么是从白驼山、高昌城,以及各部族征发的杂兵。

虽然个个都能骑马射箭,挥舞弯刀,也基本都配上了皮甲或是厚皮袄、厚棉衣,还有数千披挂两当铠的“精锐”,可这支兵马打打顺风仗还行,硬仗苦仗那是想都别想。

说不定西夏军只一个冲锋,那三万大军就要彻底崩溃,一哄而散。

“怎么打?很简单,我有一千狼骑,此战优势在我。”

看着欧阳烈那紧张忐忑的模样,欧阳锋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兄长的肩膀:

“明日开战之后,我带狼骑冲锋破阵,斩将夺旗。兄长带三万骑,扩大战果,追亡逐北即可。争取明天一天,就尽灭西夏五万军。”

听着欧阳锋那轻描淡写的语气,看着他那胸有成竹的微笑,再想想他从小到大打出的赫赫威风,创出的一次次不可思议的奇迹,欧阳烈心中的紧张,突地烟销云散。

二弟说得没错,打仗哪有什么难的?

敌军不过五万而已,我方有二弟,有一千狼骑,优势当然在我!

于是欧阳烈脸上也绽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用力一捶兄弟肩膀:

“那明天,哥哥就领军跟着你扩大战果了!”

……

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一望无垠的辽阔原野上不断响起。

两支大军,朝着约定战场相向而行,从天空俯瞰下去,像是两股相向流淌的庞大黑潮。

尽管两军都是放缓马速,小步慢行,可马蹄声依然如同滚动的雷霆,扬起的烟尘,依然遮天蔽地。

辰时三刻。

两军已可遥遥对望。

夏军阵中。

一骑骑探马飞驰至嵬名令公面前,陆续向他禀报:

“将军,北面二十里内,没有伏兵!”

“将军,南面二十里不见伏兵!”

“将军,沙州城城门大开,敌军似已倾巢而出,全军在此!”

“将军,高昌军只有数千披甲精兵,其余大部都是只有皮甲甚至皮袄,兵器亦只有弯刀、弓箭的杂牌。小的还在其后军之中,看到了不少半大小子、半百老汉……”

“将军……”

听得一个个探马的汇报,嵬名令公眼不禁浮出一抹诧异。

他原以为,高昌军约他会战,是想用什么诡计,暗中还埋伏着一支甚至几支兵马。

可没有想到,高昌军居然这般坦诚,真个全军而出,与他当面会战。

“真是失心疯了……”

嵬名令公心中自语,我大夏军队虽然兵员有些不堪,都只是些没经历过大战的毛头小子,可至少都是青壮,装备也是精良。

你高昌军连半大小子、半百老汉都拉上阵,披甲兵只有数千,总兵力也比我少个一两万,凭什么敢跟我会战?

高昌国主、大将都是疯子么?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功劳!灭掉此军,高昌国亦可轻松荡平!”

嵬名令公刚要下令,打算出动两支轻骑,去骚拢敌军侧翼,看有没有机会一击打崩敌军侧翼时,对面敌军之中,忽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号角声。

旋即,一支披甲骑兵缓缓加速,脱离敌军大队,向着西夏军直愣愣地冲了过来。

见那支骑兵才千骑左右,且冲击方向还是本部兵力最雄厚精锐的中军所在,嵬名令公不禁哑然失笑:

“这又是什么打法?想学关云长万军之中阵斩大将?可惜,我却不是颜良!”

他一声令下,令旗挥动,号角传令,立刻就有两支轻骑迎了过去,也不与那支骑兵对冲,只从其两翼相向掠过,以弓箭袭扰,欲乱其阵形。

可没想到,那两支轻骑掠过之时,一轮箭雨过后,对方阵中竟无一人落马。反而对方阵中飞出的劲矢,将己方两支轻骑射倒不下百骑。

见此情形,嵬名令公不禁微微一怔:“具装甲骑?”

可具装甲骑怎会冲得这么快?

哪怕西域盛产好马,可哪怕那千余骑全员都是骑乘著名的西极骏马,具装甲骑的冲锋速度也不该这么快啊,都跟轻骑差不多了!

正疑惑时,如雷蹄音已轰然传来,踏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那千余人马俱披挂黑色甲胄的铁骑,已然冲至西夏阵前一箭之地。

嵬名令公按捺疑惑,挥旗下令,西夏阵中顿时万箭齐发,铺天盖地的劲矢,宛似蝗群一般罩向那千余敌骑。

这一次总算有了效果,至少数十敌骑战马中箭,失蹄扑倒。

可令嵬名令公震惊的是,那些骑兵居然在战马摔倒之时,飞身跃下马鞍,平稳落地之后提着兵器箭步如飞!

且他们飞奔冲刺之速,居然丝毫不逊于其他骑兵,并未因步行扰乱己方骑阵!

“怎么可能?”

嵬名令公倒抽一口凉气。

披挂重甲,竟还能跑这么快,这还是人么?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千余骑兵,已经与一支主动迎上去的夏军骑兵迎头碰撞。

随后,就在嵬名令公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好似热刀切割牛油一般,将那支夏军骑兵碾成粉碎……

欧阳锋身披一领黑光铠,手持月狼矛,一马当先冲锋在前。

左右两边,分别跟着同样披挂重甲,手持铜棍的王武与手持马槊的马跃。

敌骑迎面冲来,欧阳锋单手挥出月狼矛,修复之后重量增至一百零八斤的重钢矛凌空挥出雷霆似的风啸,只一击,就把当面敌骑连人带马轰得倒飞回去,连续砸倒身后两骑。

欧阳锋出手之时,马跃亦一槊刺出,一击刺破一名敌骑心口,再轻轻一挑,将那敌骑挑飞出去,将后方一骑砸落马背。

王武则抡起铜棍,也是奋力一扫,同样一击砸翻两名敌骑。

带队冲锋的三人所向披靡,后方狼骑亦个个奋勇,砍瓜切菜一般击落敌骑,前来阻截的上千敌骑转眼之间就已土崩瓦解。欧阳锋顺势冲入敌军大阵,与王武、马跃将敌阵搅得人仰马翻,撕开裂口,朝着西夏中军,主将大旗狂冲而去。

没人能挡抵欧阳锋、王武、马跃的冲锋。

也没人能阻挡那一千狼骑一瞬。

这支黑色铁骑,所过之处,漫天都是迸射的鲜血与抛飞的残肢。就好似一条黑鳞血爪的魔龙,以翻江倒海之势,轻易撕碎一切阻碍,势不可挡地直取敌军主将。

嵬名令公猜得没错。

欧阳锋确实在模仿关羽。

而他嵬名令公虽然不是颜良,可命运,也不会比颜良好到哪里去。

甚至更糟糕。

因颜良被杀后,败掉的也只是一小支兵马,对兵多将广的袁绍来说,这点损失虽不能说不痛不痒,却也不致伤筋动骨。

而嵬名令公率领的,却是西夏五万主力精锐。

整个西夏,也就十余万主力。

若是一战败掉五万,即使对西夏这强国,也是伤及筋骨的重创了!

轰隆!

马蹄如雷。

千余狼骑势如破竹,在欧阳锋、王武、马跃带领下,好似撕开一张张薄纸般连续洞穿西夏军重重防线,直指嵬名令公将旗。

嵬名令公的亲军硬着头皮迎上了上去。

又在顷刻之间,被碾成碎片。

嵬名令公手足冰凉,想要策马逃跑,可欧阳锋已从马背之上一跃而起,大鹏一般横掠十丈,一矛刺在嵬名令公颈上,手腕一拧,便将他头颅挑飞。

跟着又横矛一扫,击倒嵬名令公将旗,再隔空一抓,摄来一根长矛,把嵬名令公首级高高挑起。

本就已被狼骑冲得摇摇欲坠,一片混乱,进退失据的西夏中军,霎时全军大溃。

左右两翼不明所以,可见到中间溃了,也不由自主跟着崩溃。

而就在夏军全军大溃之时,高昌军中,又响起嘹亮的号角声,只能打顺风仗的杂牌军,终于在欧阳烈带领下,全军出动,开始了痛打落水狗。

打仗,有时候真的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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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3章 177,178,刺杀欧阳锋?第六灵种所

沙州会战,西夏大军开战未久,主将即被阵斩,五万大军当场崩溃。

又在高昌军的追杀当中全军覆没,逃出生天者不足千骑。

之所以全员骑兵还被歼灭得如此彻底,除了高昌军也是全员骑兵,且以逸待劳之外,还因欧阳锋学习了李世民的骑兵追杀战法。

即得势不饶人,三日不解甲,追穷猛打,只要我还有一丝挥刀的力气,你就休想停下来喘一口气。

全员武功好手,还能令行禁止的高昌狼骑,最适合执行这一战法。

他们卸下重甲,只披锁甲,在欧阳锋带领下,轻轻松松连续追杀三日,途中只需要不断换马即可。

有时候无马可换了,甚至还可以双腿奔袭追杀,把敌军战马都活活累垮

就连欧阳烈带领的杂牌军,在巨大的胜利刺激下,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热情。

总计有两三千骑,一路追随狼骑追杀到了最后。

这两三千骑,当然大多都是出身白驼山,又或是自草原上解救回来的牧奴。

经此一役,他们也将升格为狼骑,得到最好的待遇。

此役,西夏五万大军死者上万,余者皆降。

欧阳锋将所有兵甲战马没收,配给己方杂兵。三万杂兵鸟枪换炮,全员换装。

略事休息,欧阳锋又率军推向瓜州。

瓜州之战,威震西域的“西极龙王”,终于展示出了他久违的酷烈手段。

他用西夏传统,把降卒皆编为“撞令郎”,只发一把刀或是一根矛,就驱使他们冲锋陷阵。

若能侥幸斩首一级,即可恢复自由身。若能斩首三级,就可获得铠甲战马,成为正兵。

反之,若连续经历三场战斗,却没有任何战功,且身上没有任何战伤,则当场斩首。

西夏主力部队,多是出自党项羌部落,乃西夏震慑国内诸族的统治基础,在西夏尚未亡国之时,很难用正常手段把他们转化过来,收为己用。

因此用这种学自西夏针对汉人的“撞令郎”编制,既不必背上杀俘的恶名,正大光明消耗死硬的党项青壮,又可逼迫一部分党项青壮为求活命,不得不对原来的自己人刀兵相向。

而一旦开了杀戒,他们就再也回不了头,只能跟着高昌一条路走到底。

以狼骑的战力,自沙州始,一路打穿整条河西走廊其实毫无问题。

但高昌国毕竟人口太少,哪怕打穿、占领了西夏,想要进行有效统治,还必须得将更多的西夏人转化为自己人。

好在西夏境内,也确实有不少受压迫的民族。

比如汉人,有人说汉人在西夏地位很高,可以做高官,但在西夏做高官的汉人,跟底层汉儿又有什么关系?

作为异族,底层汉民在西夏国内必然受到压迫。

这一点,单看西夏对汉人的安排就可窥见一丝端倪。

为防止汉人投奔中原,西夏特意把大量汉人安置在了西边的瓜州、肃州。

真要对汉人放心,为何不安置在东边河套地区的兴庆府、西平、夏州等地?

其它非党项的民族,一样要受到压迫。

甚至党项本族的底层,也要受到老爷们压迫。

欧阳锋不搞民族歧视,只针对上层贵族。

每攻下一地,每占领一城,都只对贵族高层下手,查抄党项贵族和部落头领们的田庄牧场,解放奴隶,减免平民赋税,分田分地。

这样的政策,使得高昌军在占领地受到的抵触极小。

甚至还有大量被释放的奴隶,以及家中分得了田地的平民踊跃参军。

欧阳锋来者不拒,将参军者编整进杂牌军,带他们继续东进,又留下部分忠诚可靠的杂牌军,留驻新占地。

初步完成对瓜州的攻略占领之后,又开向肃州,一战轻松攻下肃州城。

之后重复先前在沙州、瓜州的政策,整顿一番,未再东进,而是北上攻伐黑水城。

黑水城乃河西走廊通往漠北之地的交通枢纽,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西夏在此驻有重兵。

又因该地区水草丰美,农业与畜牧业发达,还能与漠北通商,西夏多年来大力经营之下,此城人口众多,经济文化也非常繁荣。

这样一座重镇,本不是好攻略的,正常情况下,说不得就要长期围城,慢慢攻打。

但欧阳锋只是施展“撒豆成兵”之术,放出了两尊将形象修饰成佛门金刚模样的“天兵”,就轻松击溃了黑水城的城防。

西夏崇佛,黑水城中多有佛教寺院,还有着大量印刷佛经的工坊。

两尊身高一丈,魁伟威严的佛门金刚带头冲锋,驻守黑水城的士兵哪个不惊?

尤其当守城将领大叫:“这是障眼法,这是假的……”

结果被一尊金刚纵上城头,一脚踏成肉泥之后,所有的底层士兵,全都当场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弃械投降。

欧阳锋施展撒豆成兵之术,不仅轻易攻克了黑水城这座边防重镇,还迅速收拢了满城人心。

黑水城的佛门僧侣,因着他“西极龙王”的称号,将他奉为“护教龙王”,主动帮他宣讲政策,安抚人心,维持秩序——老实说,护教龙王的称号,欧阳锋还真担当得起。因为世间若无他,将来高昌也好,西夏也罢,统统都要绿化。

黑水城就这么轻松纳入欧阳锋统治之下。

之后,欧阳锋又率军回头南下,返回肃州。再东进甘州,又以佛门金刚打头阵,一战攻克甘州城。

甘州既克,今年秋冬的征伐也就到此为止,转入巩固战果的内政时间,同时防备西夏反攻。

老实说,欧阳锋还真盼着西夏能够再聚集大军反攻一波。

若能再复制一场沙州之战,西夏以后就只能征发民壮、女子为兵,装备水平也要跌落到惨不忍睹的程度,基本上可以宣告进入灭亡倒计时了。

可惜,沙州一战,五万主力全军覆没的惨败,令西夏举国惊悚,再不敢聚兵反击。

就在欧阳锋于河西走廊攻城掠地之时,西夏凉州、西平、兴庆等州府,拼命加固各地关隘城池,囤积军械粮草,准备打防守战了。

同时西夏还做了两手准备。

拼命固防备战的同时,西夏一品堂还派出高手,试图刺杀欧阳锋、欧阳烈兄弟,直接瓦解高昌军。

结果嘛……

“什么,要我们去甘州刺杀白驼公欧阳锋?白衣修罗、血手夜叉、西极龙王欧阳锋?”

西夏一品堂高手,数年前曾与欧阳锋有过一面之缘的“双刀”林通两眼大瞪,难以置信看着飞龙上人,“这是谁下的命令?”

“当然是陛下。”

飞龙上人淡淡道:

“此次一品堂高手尽出,足足出动了二十七人。带队的还是宗室高手,‘铁鹰’嵬名大梁。他是嵬名令公之子,誓要为父报仇,将欧阳锋刺死在甘州城。”

“疯了,简直是疯了……”

林通磨了磨后槽牙,低声说道:

“上人,欧阳锋可是能够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高手!西夏贵人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上人难道还不懂么?古之关羽,甚至项羽,也不过如此了!他们是要咱们去刺杀一位当世武圣、再世霸王,是要咱们去送死啊!

“再者,我还听到过一则传言,说是黑水城陷落时,白驼公还召唤出了两尊身高一丈,可一跃纵上城头的佛门金刚……若这传言属实,白驼公便不是凡人,而是真正的龙王啊!”

飞龙上人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不错,我也接到过黑水城某位师兄密信,证实了白驼公召唤出有着一丈金身的金刚,轻松击破黑水城之事。此事既然属实,那么老衲身为佛门弟子,断然不敢冲撞护教龙王的。”

双刀林通眼睛一亮:

“上人的意思是……我们跑?然后投效白驼公?”

飞龙上人眼睑低垂,轻声说道:

“单只是跑,哪有什么功劳?不如……带着嵬名大梁的首级前去投效,这才是真正的功劳。”

林通皱眉道:

“可嵬名大梁的武功还在我们之上,此次行动的队伍当中,也有好些个死硬的党项高手……”

飞龙上人轻笑一声,“但除了死硬的党项高手们之外,其他人,可未必全都与嵬名大梁一条心了……”

七日后。

西夏一品堂刺客队伍抵达甘州,扮作商队混入甘州城。

当天夜里,一位外号“夜枭”的轻功好手,受嵬名大梁指派,潜出刺客团入住的客栈,前去打探欧阳锋行踪。

那夜枭借着夜色掩护,在屋顶上飞奔纵跃,朝着甘州府衙掠去,远远望见一队巡街狼骑,顿时眼睛一亮,飞身跃到街道上,噗嗵一声跪倒在地,纳头就拜:

“军爷,小的是来投诚的,有重要军情禀报!”

领头的狼骑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还算儒雅,眼神却极为冷厉淡漠。

他冷冷盯着前方十步处的黑衣人,淡淡道:

“有何军情?”

“这……”

夜枭涎着脸笑道:

“能否带小的前去面见白驼公?小的想当面禀报给白驼公。”

“你来历不明,竟敢有这等非份之想?”

领头狼骑冷哼一声,“焉知你不是想效仿荆轲故事,图谋不轨?”

说话间,手已按到了佩刀上,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不同,冷厉眼神落到夜枭脖颈上时,竟令夜枭本能生出一种,已有钢刀架到了自己颈上的惊悚感。

“这人竟是个高手!”

夜枭心中一惊:

“这等高手,居然只是个带队巡夜的十夫长?”

但这还没完。

其他九员狼骑,此时也默契散开,对夜枭呈半包围之状,或握刀,或持矛,或取弓搭箭,一道道冷厉目光落到夜枭身上,直令他头皮发麻,心惊胆战,呼吸都不禁为之一窒。

“这……一队巡夜的骑兵,居然全是武功好手!”

夜枭心中大震,这才明白,为何高昌军能以弱势兵力,一战覆灭西夏五万主力精锐,又连续攻克沙州、瓜州、肃州、黑水、甘州等城。

过去威震西域,如今威名更已响彻西夏的“狼骑”,居然全员都是武功好手!

据说那狼骑,可是有着整整一千骑啊!

一千个武功好手,还个个令行禁止,这等武功也甘心出来巡街守夜……

如此强军,天下哪国能敌?

震惊之余,夜枭也不禁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同时也不敢再卖关子,干脆说道:

“军爷容禀,小的是西夏一品堂的人,奉命前来刺杀白驼公。但小的仰慕白驼公神威,又是汉人出身,不屑为党项人卖命,所以特来弃暗投明……”

叽哩呱啦一通说,一口气把刺客团的底细统统抖落了出来,最后又道:

“军爷,愿意弃暗投明的,除小的之外,还有十二人。军爷们围剿刺客之时,小的和十二位同伴,可以里应外合,杀那嵬名大梁一个措手不及!”

那狼骑队长与同袍们对视一眼,淡淡道:

“你先跟着我们。”

说罢,带着队伍,不慌不忙继续前行,遇上另一队巡夜狼骑时,狼骑队长过去招呼一声,与那边队长小声嘀咕几句,两支队伍又各自分开,继续巡行。

之后又路遇一队狼骑,队长再次过去招呼。

又在城中巡行一阵,那狼骑队长便叫夜枭带路,前往刺客团居住的客栈。

等夜枭带着队伍抵达时,发现客栈周围,已然来了数十个步行的狼骑。

所有狼骑皆是行动敏捷,哪怕身披甲胃,快步行进时亦落足无声,呼吸声也几乎微不可闻。

众狼骑从各方围来,有的停步在客栈对面的街巷阴影中,有的则纵身跃上对面屋脊,张弓搭箭,转眼就封锁了所有能够逃离客栈区域的通道。

“好了,你可以进去发动了。”

那狼骑队长轻轻一拍夜枭肩膀:

“记住,投诚的人,都在额头扎上白布。不然死在我们手上,可莫要喊冤。”

“多谢军爷,小的记下了。”夜枭陪笑应是。

老实说,他自练成武功以来,还从未对一个十夫长级别的小军官如此客气过。

但此时他却是心服口服。

因为这支狼骑,是真的全员好手,连高来高去的轻功都会啊!

夜枭返回客栈之后,没过片刻,客栈之中便响起惊呼声、喊杀声、惨叫声。

又有一道愤怒的咆哮传出:

“飞龙!林通!你们敢反?”

“呵,西夏大势已去,良禽择木而栖。白驼公乃当世武圣,不投白驼公,难道跟着你这蠢人为西夏陪葬么?”

“阿弥陀佛,白驼公乃我佛门护教龙王降世,老衲身为佛门弟子,自是要谨遵佛旨,为龙王效力!”

呼喝对话声中,激烈的拳脚对撞声,兵刃交击声亦不断响起。

之后就见客栈二楼木板墙破出一个大洞,两道身影狼狈冲出,飞身落地之后刚要飞奔,两枝劲箭便激射而来。

那两人反应很快,及时挥刀格挡,虽将箭矢磕飞,却也被箭上巨力震得手臂发麻,疾行之势也为止一缓。

这时又有两根长矛疾刺而来,两个刺客赶紧举刀格挡,可未料那两根长矛不仅突击之势快如疾风,其上劲力竟也大得不可思议,铛铛两声脆响,轻易就把两人长刀磕开,长矛则毫无停滞,继续突进,噗噗两声,就把两个刺客胸膛洞穿。

两个一品堂的党项高手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盯着对面两个身披铁甲的小兵,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一身好武功,居然小兵一矛刺死了。

在这两个一品堂高手被两员狼骑以“碎岩一击”刺死的同时,又有几个一品堂高手带着伤狼狈冲出客栈,可又纷纷被对面屋脊上射来的箭矢逼停。

也就在他们停步的同时,一个个狼骑挺矛刺来,“碎岩一击”于夜空之中划出一道道冷厉寒芒,刺出一道道凄厉风啸。

众一品堂武士或闪躲或格挡,好不容易闪避或格开一矛,还不等他们还击,就又有劲矢飞射而来,封锁他们走位。同时又有持矛狼骑上前,挺矛疾刺。

于是一阵噗噗声响之后,那几个一品堂刺客便又横尸在地,不是被箭射死,便是被矛刺死。

这时,客栈内又传来一声怒吼,之后便见客栈屋顶轰然爆裂,一道高大身影好像兀鹰一般冲天而起,气势惊人,正是刺客团首领,有着“铁鹰”之称的嵬名大梁。

嵬名大梁的武功,比飞龙上人等预估的还要高强几分,在飞龙上人、林通等三个好手围攻下,居然还将他们打伤,最后更是破围逃出。

飞龙上人、林通等立功心切,不顾身上带伤,也纷纷纵上屋顶,刚待追击,就见嵬名大梁已横向飞掠出去,跃向对面屋脊。

而对面屋脊上,站着一个披挂铁铠,腰佩长刀的甲士,见到嵬名大梁飞掠而来,唰地一声抽出长刀,迎风连斩五刀。

嵬名大梁原本没将那甲士放在眼里,可当对方抽刀连斩,刀光怒绽之时,嵬名大梁脸色顿时微微一变,怒吼一声,挥刀迎击。

铛铛铛铛铛!

五声脆响之后,嵬名大梁飞掠的身影当空顿止,向着街面落去。

未等他落地,街面之上,三个呈品字站位的狼骑队长冲天而起,同时长刀出鞘,自三个方向朝嵬名大梁挥出“斩铁五式”。

嵬名大梁方才与对面屋脊上那狼骑队长拼刀,被凌空逼停,被迫下落,本就一口气真气将竭,此时又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勉强挥刀斩出一招破绽百出的“夜战八方”,抵挡三人攻势。

又一阵清脆激荡的兵刃碰撞声后,那三个狼骑队长落到了两边屋脊上。

而嵬名大梁则噗嗵一声坠落在地,挣扎一阵,用单刀勉强撑起身子,单膝跪地试图站起,可最终还是脑袋一沉,再度扑倒在地,手足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旋即就见他身下飞快洇出一滩鲜血,将他半身浸在血中。

看到这一幕,飞龙上人、林通等不禁好一阵头皮发麻。

嵬名大梁武功很高,他们三人围攻,都没能拿下对方,反而被对方打伤突围。可现在,居然被四个甲士斩杀当场……

夜枭没说大话,高昌狼骑,果然个个都是武功好手,并且还精通合击之术!

看看横尸街中的嵬名大梁,再瞧瞧那一个接一个被狼骑配合着轻松刺死、射死的其他刺客,飞龙上人、林通等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一抹浓浓的庆幸。

……

“飞龙上人?双刀林通?”

次日早上,接到狼骑通禀的刺客团消息,欧阳锋神情不禁有些微妙。

这两个名字,还真有点熟悉啊。

当年游历西夏,寻找“秋水遗刻”时,貌似就曾在西夏御花园遇到过这两个家伙。

话说,那放倒洪七和林朝英的悲酥清风,是谁放的来着?

稍微回想一阵前事,欧阳锋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虽然过去有过冲突,但既然已经很是乖巧地弃暗投明了,以欧阳锋的心胸,自不会斤斤计较。

但如今的他,也没必要亲自接见这些小虾米了,只对通报的狼骑说道:

“带他们去找海棠,让海棠给他们在密谍营安排位置。对了,投诚的一品堂高手,每人赏黄金十两,白银二十两,棉布十匹。”

这点赏赐,对武功高手来说,当然有些嫌薄。

但飞龙上人、林通等人昨夜是前眼看到了狼骑厉害的。

想必他们很清楚,以他们的武功,在欧阳锋麾下,真没有受到特别优待的资格。

再说他们昨晚也没什么斩获,刺客团首领嵬名大梁是四位狼骑队长联手斩杀的,其他刺客也多半死在狼骑手上。

能承认投诚刺客们通风报信、里应外合的功劳,给予他们奖赏,还给他们安排差事,他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处理了这件小事。

欧阳锋又继续处理起其它军务。

同时还分心二用,琢磨着在这个冬天作一场巡游,带着两尊金刚力士,巡视甘州、肃州、黑水城、瓜州、沙州诸地,给各地百姓一点龙王震撼。

高昌军或者说欧阳锋与狼骑那碾压级的武力,本就足以震慑四方,镇压一切不服。

欧阳锋颁布的各种政策,也极受大部百姓欢迎。

再加上信仰加成,最多一个冬天,沙州等新征服的领地,就能够成为稳固的后方。

“明年。最迟明年,就能彻底征服西夏。治理也不太难,毕竟只有两百多万人口,又天然存在各族矛盾,还保有奴隶制度,分化瓦解起来不算太难,还可以利用佛门……最妙的是,托李仁孝数十年来大力推行文治的福,西夏还有许多读书人……

“他们可未必一定要给党项人陪葬,只要肯给他们出路,就一定能找到愿意为我效力的读书人。说起来,似乎可以在新领地开一场恩科?提拔些不得志的读书人做地方官,千金市骨?”

这年头,想要把国家治理好,还真离不开读书人。

再者这年头的读书人,和后世皓首穷经作八股文章的腐儒,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们不仅精通儒家经典,大多还懂得不少杂学实务,并且也不排斥学习儒家经典之外的实用知识,可以根据君主的实际需求,灵活更新自己的知识库。

尤其是西夏、金国的读书人,在灵活变通,服务君主方面做得更加到位。

在这一时代,想要发展数学、物理等学科,受到的阻力也不会太大。

当然这些事情,欧阳锋也没打算亲力亲为。

他只需要主抓军事,最多带着金刚力士巡视地方,安抚人心。

至于各种政策推行,以及开恩科、办新学等事务,写个大纲,交给欧阳烈,让他和他的幕僚班子去研究即可。

“征服西夏之后,可以把黄药师请过来了。以他的才华,做个丞相绰绰有余……”

欧阳锋本身很不喜欢处理这些琐事。

甚至带兵从秋天打到冬天,每天除了征战,就是处理军务,他都有些腻烦了。

但战车既已启动,在彻底灭亡西夏之前,就不可能再停下。

再不喜欢,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好在他还可以抽空去绝代双骄世界、大唐双龙世界、盛唐世界悠游散心,或是进通天幻境调教关凤。

妖魔世界倒是没有轻易前去。

那方世界不仅妖魔危险,连天地精气都有古怪,真气消耗之后,汲取天地精气补充真气会有不小的风险。

甚至变化成妖虎时,因他本质还是人,依然会持续受到天地精气影响。

所以欧阳锋对妖魔世界持慎重态度,反正他现在也没遇到修行瓶颈,暂时没必要去妖魔世界冒险。

倒是第六灵种连通的世界,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说起来,第六灵种乃是今年上元节时放出去的。

如今已至深冬,第六灵种放出去已将满一年。

欧阳锋以通天宝鉴感应映照时,已可以看到,第六灵种周边的景像,在渐渐变得清晰。

照此情况看来,说不得满一年时,第六灵种就能长成。

这也算是开了一次先河——灵种都快长成了,居然至今仍未遇到一位“有灵”宿主。

也不知那第六灵种,究竟依附到了什么东西上面。

不过既然只用一年便可长成,倒也说明第六灵种去到的世界层次甚高。

说不得就有许多好东西。

在甘州城呆了小半月,处置完军队赏罚、整编、驻防等军务之后。

欧阳锋留王武、马跃领九百狼骑驻守甘州,自己带着董芸、海棠等一百狼骑,开始巡视各新领地,每至一地,皆以金刚力士随行左右,百姓见之皆膜拜不已,视欧阳锋为神,诸新据领地于是人心渐安,统治渐趋稳固。

直至春节前后,欧阳锋终于忙完巡视之事,返回甘州,与大哥吃了顿年夜饭,又去狼骑营中,与狼骑一起过年守岁。

过完大年,西域雪大风寒,也不是动兵的好时候。

军队便继续留在甘州整编训练,新提拔的两千多狼骑,也在这个冬天开始修炼龙象般若功、铁甲衣、碎岩一击、斩铁五刀等军阵功夫。

虽然一个冬天,哪怕一直练到开春雪化,这新提拔的两千多狼骑,也不可能练出多大名堂,但至少可以保证他们的实力将远远超过西夏精锐。

并且也可能从中找出天赋根骨俱佳的好苗子,进行重点培养。

时光倏忽而过。

转眼便至上元节。

欧阳锋和王武、马跃、董芸、海棠等一起在狼骑营中过了节,独自回到中军帐中,识海之中的通天宝鉴,忽地微微一震,传来一道讯息。

第六灵种长成了!

欧阳锋心中欣然,第一时间映照第六灵种所在,就见通天宝鉴镜面之上,浮出一幅静止的画面。

那是一片树林,周围都是参天古树,树冠密密匝匝,藤蔓如蛇似蟒,只有少许光线,勉强透入林中,林中因此显得甚是幽暗。

而第六灵种依附之物,俨然是一枚怪蛋。

那怪蛋通体暗红,上面有着层层叠叠的鳞片,看上去像是蛇皮果,个头却比蛇皮果大上许多,似乎有鸵鸟蛋大小。

怪蛋装在一只垫着某种干草的木盒当中,而木盒……

抱在一具尸骸手里。

那尸骸背靠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坐着,身体已彻底化为白骨,骨架上覆满了藤蔓。

身上衣服也已大半朽坏,只余少数沾满污渍的碎片,看不出本来形制,不过从质地看来,那些碎片似乎是粗麻布。

“第六灵种,依附到了一枚怪蛋上?怪蛋的主人已经挂了,蛋也没有孵化,所以一直没有宿主?”

欧阳锋神情有些奇异:

“可这蛋的模样,瞧着似乎有点眼熟……”

正在记忆里寻找,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蛋时。

通天宝鉴镜面映照的画面之中,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面相狞恶,身着劲装武服的光头大汉,挥舞大刀劈倒一片藤蔓荆棘,闯入画面之中。

之后那光头大汉来到尸骸前,蹲下来查看一阵,忽地面露喜色,回头向他来的方向喊了些什么。

很快,一个身着猎装,脚踏长靴,腰悬长剑的少女,便在几个背负长弓,挎着腰刀、箭囊的汉子簇拥下,进入了画面之中。

通天宝鉴如今虽能如同实况直播一般,实时映照出已长成的通天灵种周围的画面,但并不能传播声音。

因此欧阳锋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只是从那少女身后几人的口形看来,他们说的当是汉话,至于内容似乎是……

郡主小心?

此人乃是鼎鼎大名的老毒物,就算已然身死,也得提防其尸骨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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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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