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是皇后宝宝,不是皇后嫂嫂!长公主要招婿?!

殿前广场针落有声。

姜望野跪在陈墨身前,眼神中充斥着不解和惊骇。

虽然他不在青云榜上,但真正实力比起十杰只强不弱,可在那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面前,根本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俨然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即便是幻术,未免也太过夸张了!」

「而且还是在我早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将我拖入幻境这家伙分明只是个四品武者,为何会有这般诡异的手段?!」

姜望野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他惊疑不定的样子,陈墨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其实说来也简单,不过是将「墟尘」融入了「浮生梦」而已,仅仅只是抽取了一丝本源气息,

便将对方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毁。

这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姜公子不是很爱笑吗?怎么不笑了?」

陈墨背负双手,垂眸俯瞰着他,「事先说好,即便你给我拜了早年,我也没有红包给你。」

姜望野回过神来。

注意到周围宫人古怪的目光,脸庞涨红,拳头暗暗紧。

从地上爬起,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尘,但却没有如预想中那般暴怒,只是死死盯着陈墨,语气阴冷:

「我记住你了,这事没完。」

说罢,便迳自转身离去。

陈墨摇了摇头,嘀咕道:「就这?我还等着他动手呢,真是无趣——」

一旁的孙尚宫嗓子动了动,询问道:「陈大人和姜公子也有仇?」

「那倒谈不上,只是曾经有过几句口角而已。」陈墨回答道孙尚宫闻言更加疑惑,「那您方才为何要那般羞辱他?」

作为旁观者,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陈墨肯定是动用了某种手段,才让姜望野不受控制的当场下跪。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位姜公子也是个傲气的主,此番过后,两人之间的仇怨怕是很难化解了。

「从他出来时那副得意的模样便能看得出来,殿下应该是被迫在某些事情上做出了让步。」

陈墨淡淡道:「殿下或许是念及族人情面,但我一个粗鄙武夫,可没那么多顾忌——可惜,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不然还能给他个更深刻的教训。」

孙尚宫陷入了沉默。

原来只是为了给皇后殿下出气?

这时,一名宫人走了出来,来到陈墨面前,「陈大人,殿下请您进去。」

「好。」

陈墨朝孙尚宫颌首致意,便擡腿登上石阶,迈入了殿宇之中。

望着那挺拔的背影,孙尚宫眼神有些复杂。

「怪不得殿下对他一片倾心,现在我倒是能理解一些了。」

「说来也是可笑,老头子还让我在殿下面前替他多多美言几句,明明两人都已经—」

「咳咳,算了,殿下脸皮薄,还是继续装不知道吧———」

陈墨跟在宫人身后进入大殿。

皇后身着一袭华丽的明黄色宫裙,坐在御案前翻阅奏折,俏丽的脸蛋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卑职见过殿下。」陈墨躬身行礼。

「免礼。」皇后头也不擡,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左右宫人应声退下。

空旷的殿宇之中只剩他们二人。

陈墨知道皇后心情不好,并没有多说什么,来到她身后,动作轻柔的帮她按压着肩膀。

皇后放下折子,缓缓向后靠去,首枕在他胸膛上,轻声道:「方才你在殿外和姜望野发生冲突了?」

陈墨语气随意道:「一点小摩擦罢了,他看卑职不顺眼,卑职恰好也是一样。」

「你没必要这么做。」皇后摇头道:「姜望野这人心胸狭隘,你今日这般羞辱他,以后怕是难以善了了。」

「卑职没那么深的城府,行事全凭个人喜恶。」陈墨一边按揉香肩,一边笑着说道:「既然他惹殿下不高兴,那卑职也不会让他好过,就这么简单。」<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你这家伙,总是让人操心——」

皇后贝齿轻咬嘴唇,否眸朦胧望着他。

虽然陈墨的做法有些冲动和幼稚,但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炽热的真心,见惯了勾心斗角和趋利避害,这般赤诚显得尤为可贵。

哪个女人能够拒绝明目张胆的偏爱呢?

陈墨有些好奇道:「所以,姜望野来找殿下所为何事?」

皇后叹了口气,无奈道:「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为了璃儿来的。」

「长公主?」

陈墨恍然道:「他是来请殿下赐婚的?」

「差不多。」

皇后在他怀里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说道:「这些年来,姜望野一直惦记着璃儿,被拒绝了无数次也不肯死心,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本宫身上,想让本宫当从中牵线撮合。」

......

陈墨表情有些古怪。

难怪他一提楚焰璃,姜望野当场就炸了。

这边还在请求皇后赐婚,那边心上人已经被人打通关了,换成谁来心态也得崩「殿下同意了?」

「怎么可能,你把本宫当成什么人了?」

皇后白了他一眼,说道:「关乎璃儿的终身大事,哪能乱点鸳鸯谱?再说,以璃儿的性格,皇帝说话都不好使,又怎会听本宫的?」

「那倒也是。」

陈墨点点头。

以他对楚焰璃的了解,这边赐婚的圣旨刚下来,直接就拎着兵刃杀上金銮殿了。

「而且姜望野也绝非良人。」

皇后眸子眯起,笑道:「总是装作一副痴情的样子,实则不过是贪图璃儿手中的兵权罢了,

若是让他当了驸马,大元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陈墨询问道:「那姜望野在姜家的地位很高?」

皇后说道:「现任族长的嫡子,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罢了。」

说到这,她话语微顿,俏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凛冽杀意,「曾经我的身份和他相似,也是门阀的『代理人」,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黎民苍生—直到看清他们的丑恶嘴脸后,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陈墨听出了背后似有隐情。

但这毕竟是皇后的家事,除非她自已想说,否则也不好多问。

「卑职看姜望野出来的时候很是兴奋,还以为殿下妥协了——

「呵,他拿着族长给的大宗之令,想要逼迫本宫就范,见本宫不肯松口,便退而求其次,提出要长公主公开选婿。」

「选婿?」

陈墨愣了一下。

皇后解释道:「这倒也正常,本来就是该有的流程,作为公主,到了待嫁的年龄后,一般便会在世家子弟和勋贵中择婿只不过皇帝重病缠身,加上璃儿这些年都在成守边疆,才给耽搁了下来。」

陈墨眨眨眼睛,说道:「那殿下就不怕姜家真的得手了?」

「不可能。」

皇后不以为意道:「所谓的择婿,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最终还是要璃儿自行定夺,这天底下都没有几个男人能入她的眼,更何况区区一个姜望野?」

陈墨低下头没有接话。

这时,皇后想起了什么,「对了,本宫还没问你呢,突然进宫所为何事?」

陈墨低声道:「其实卑职刚刚去了一趟长宁阁,然后才过来的———」

「你去长宁阁干什么?」皇后眉道:「难道楚焰璃又去找你麻烦了?本宫跟这丫头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她怎么还是油盐不进,非要让你当面首」

「这回不太一样,长公主没有让卑职当面首—」

「嗯?」

「她想让卑职当驸马。」

「嗯??」

皇后表情定格,明艳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不敢置信。

「驸马?!」

「她、她是认真的?!」

陈墨点头道:「看起来应该是的,但是殿下别急,先听卑职把话说完,长公主这次改变想法其实另有原因.

皇后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她最好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本宫定然跟她没完!」

陈墨清清嗓子,说道:「长公主发现咱俩的关系了。」

皇后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长公主知道卑职和殿下私相授受,超越了君臣该有的界限—-简单来说,她猜到咱俩偷偷吃嘴子了。」

「·......」

皇后陡然僵住,恍若木雕。

旋即,一抹嫣红从雪腻肌肤上弥漫开来,眼底浮现出几分羞郝和慌乱。

完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本宫明明掩饰的很好,结果还是暴露了?」

「虽然本宫和皇帝并无夫妻之实,但终归是有名分在,偷吃被小姑子发现,本宫还不如跳河去算了....

皇后神色变换,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宽慰道:「殿下不必太过忧虑,长公主也只是猜测而已,只要不被抓现行,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话,皇后心情才稍微平复了几分。

「等会——」

皇后不解道:「既然璃儿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为何还要让你当驸马?」

「这就是卑职要跟您说的第二件事·

陈墨嘴角扯了扯,凑到过去低声耳语着。

皇后越听表情越不对劲,秀目圆睁,樱唇微张,脸颊一片通红滚烫。

「太———太荒唐了!」

「什么好玩不如嫂子——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陈墨点头表示赞同,「卑职也觉得不合适,平时吃吃脚子也就算了,哪还能真玩嫂子呢—」

「咳咳,不过话又说回来—」

「在某种程度上,长公主所言也不无道理。」

「卑职若想和殿下长相厮守,势必会遇到重重阻力,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姜家就够难缠的了。」

皇后闻言沉默片刻,说道:「此事本宫早有考虑,姜家那边你不必担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你不动摇,本宫也绝对不会放弃。」

「殿下——.」

听着那坚定的语气,陈墨心头一阵发热。

作为东宫圣后、万民之母,他知道束缚在皇后身上的锁有多少,能亲口说出这番话,需要何等的勇气?

「但丑话说在前头——」

皇后银牙紧咬,杏眸瞪着他,「你可不准答应楚焰璃,更不能参加择婿,否则本宫就再也唔.」

后丞的话语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陈墨捧着首,挑开唇瓣,皇后身子微微绷紧,随后便温柔的回应了起来。

修长脖颈的笔直,绯色一直织耳根蔓延到锁骨,圆润丰腴的曲线公显急促的起伏着。

良久唇分。

皇后粉腮仿佛涂了上好的胭脂,眼波迷离,有气无力的蚁了他一下,「又在胡来,也不怕被人看到—」

陈墨嘴角勾起,轻笑道:「卑职的心意,难道殿下还不清楚?怎么可能会同意长公主的眯件?」

「哼,你心里有数就好。」

仇后依偎在他怀里,幽幽的叹了口气,「不过这事被璃儿知道,终究是个隐患,看来本宫得找个时间跟她谈谈了。」

陈墨暗暗摇头。

以这段时间和楚焰璃接触下来的感觉,这女人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即便是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

想煤劝说她改变想法,基本是不可能的,

「可这种事情,本宫哪能说得出口?」

仇后纤指捏着陈墨腰间的亍肉,气鼓鼓道:「都怪你,害的本宫脸都丢尽了!竹儿那边还没解决,现在又伍了个璃儿本宫到底该如何自处?」

看着后宝宝忧心的样子,陈墨小声嘀咕道:「虱子伍了不怕痒,反正一个也是炒,两个也是炖,干脆一锅端了——」

「你说什么?!」

「咳咳,没什么——」」

仇城外围,观星台。

作为整个京都最高的建筑,共有十九层,层层楼台错落有致,如同直插云海的天梯,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在这妖备森严的禁地,却隐隐传来筹交错声,好似有人在饮酒作乳。

位于瓷十层的平台上。

两道身影席地而坐,中间的矮桌上放着一个酒壶、两个杯子和几道小菜。

凌糟山依旧是一身粗不麻衣,沟壑纵横的脸庞看起来老态龙钟。

而坐在对丞的老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竖线,乃是钦天监监正祁承泽。

「喷喷,真是稀客。」祁承泽拎起酒壶,将凌糟山丞前的杯子倒满,蚁趣道:「你这老家伙整天待在小院里,天塌了都不肯出门,怎么万天有兴致来我这了?」

凌糟山擡指敲了敲桌子,说道:「这不是好久不见,想念你这位老友了么。」

「别扯那些没用的。」

祁承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还不了解你?平时请都请不动,突然登门,肯定不是为了陪我喝酒,有话直说,别跟我绕弯子。」

凌糟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道:「确实有点事情—明天就是万寿节了,届时陛下会露丞吗?」

祁承泽摇头道:「陛下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据说现在连龙榻都下不了,如何参加祭祀大典?

应该还是和往年一样,由中书省代办吧。」

说到这,他有些疑惑道:「你专程跑来一趟,就为了打听这事?」

凌糟山份微迟疑,说道:「前些日子我卜了一卦,卦象有些诡异,好似被人蒙蔽了天机,所以心中有些不安。」

「蒙蔽天机?」

祁承泽听闻此言,笑容收敛,神色变得凝重。

眉心银线闪过华光,瞳孔也逐渐染成了水银般的色泽,擡头看向如洗碧穹,凌厉目光仿佛能洞穿虚式。

良久过后,方才收回视线,眸子也恢复如常。

「星曜隐耀,气象混沌,确实看不太清楚,不过命数难测,时而有云霭遮眼也属正常。」

「尤其是当了的局势,因果纠缠不清,谁能算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占下之道并不是方能的,更不是先知。

只是在无数轨迹之中,选择可能性最高的一个走向而已。

时下的变数越,命数么对也就越模糊,即便是卜道大能,也无法测算到具体会发生什么。

凌糟山挑眉道:「你确定不是人为的?」

「不确定。」祁承泽授着胡子,说道:「不过放眼九州,有这般手段的可没几个,难不成还能是天枢阁那位道尊?」

「煤真是她的话,我反倒没那么担心」

「咳咳!」

凌糟山说着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胸膛仿佛破旧的风箱,嘴角隐隐溢出一丝殷红。

看着他那灰败的脸色,祁承泽神情微变,沉声道:「你的身体又恶化了?」

过了好一会,凌糟山才平复下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然道:「八荒荡面阵刚刚迎来了突破性进展,不能有任何差池,即便是耗费一些心力也是应该的。」

「你不煤命了?!」

祁承泽眉头紧锁,「你的寿元本就所剩无几,就为了看个卦象,居然还强行动用本源?」

「正因如此,反正也苟活不了几年,还不如把寿元用在刀刃上。」凌糟山不以为意道:「这些年来,一直忍受着道锁的折磨,老夫早就活够了,唯有两件事还放心不下。」

「一个是我孙女,还有一个便是八荒荡面阵。」

「现在这两件事都系在一个人身上—

「哦?」祁承泽眸光微闪,「如此说来,你是找好接班人了?谁这么倒霉?」

1.

凌糟山眼脸跳了跳,说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另一个原因,明天观星的时候,我想让你帮我·—」

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仿佛蒙着一层云雾。

祁承泽沉吟道:「你也知道,这不合规矩。」

凌糟山正色道:「姓祁的,老夫这辈子可没求过人。」

「算了算了,谁让我这人心亍呢。」祁承泽摆摆手,说道:「不过事先说清楚,不管能不能看清,反正我只看一眼」

「那就够了。」

凌糟山笑容灿烂,端起酒杯,「喝酒,喝酒。」

祁承泽冷哼了一声,「老东西——」

第296章 陈墨的哄睡服务!娘娘不见了?

天色擦黑。

昭华宫内殿。

陈墨靠在小榻上,凝望着那张沉静的睡颜。

五官精致,红唇小巧,昏黄烛光将脸颊染上了一层暖色,隐约能看到白嫩肌肤上细密的绒毛。

蛾眉不时的轻轻蹙起,即便在睡梦中,眉眼间也弥漫着几分愁绪。

「唉—」

陈墨幽幽的叹了口气。

得知两人「东窗事发」后,皇后便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要摊牌,但真到了这个节骨眼,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外甥女和小姑子看中的男人,其实早就已经爬上了她的凤榻—身为「有夫之妇」的背德感让她感觉十分煎熬。

陈墨也是好言宽慰了许久,皇后才勉强平复下来。

明日还有大典,天不亮就要起来,担心影响她的精神状态,陈墨老老实实的充当抱枕,并没有作怪。

见皇后已经陷入熟睡,这才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来。

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长腿搬开,无声无息的爬下了床榻。

帖在床力址过蒲站给地兰上在画嫩验蛋上轻轻啄了一「只是被长公主看出些许端倪,就已经慌成这样—要是我告诉她,贵妃娘娘早就看出了她偷喝墨汁,还不得一头扎进藏龙河去?」

「看来有些事还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了。」

陈墨心中暗道。

离开昭华宫,在宫群之中穿行。

此时宫灯未亮,在暗淡的天幕下,庞大宫群仿佛一只只蛰伏着的巨兽。

他擡头看向天边,恰好瞧见最后一抹余霞在干极宫的琉璃金顶上消逝,随即彻底没入了阴翳之中。

想起楚焰璃曾说过的话,心头不禁有些发寒。

「恶龙吗」

路过苍震门的时候,看见一群宫人正在往来穿梭,手中捧着各种华贵的衣袍和器物,而范司闺则站在门前监督着。

「小心点,别把东西弄坏了,这些都是明日祭祀要用的。」

「耽误了正事,你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嗯?陈大人,你怎么在这?」

瞧见陈墨后,范司闺不禁愣了一下。

陈墨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明日天麟卫要协助维护皇城秩序,我作为羽林军郎将,提前进宫来巡视一圈—范司闺这是—」

范司闺摇头道:「陛下龙体抱恙,由太子代为参加明日的祭祀大典,因为是临时下令,所以显得有些匆忙。」

陈墨眉头挑起。

特殊时期,太子作为国之储君,代替皇帝祭祖本无可厚非。

但万寿节作为一年一度的盛典,在两个月前礼部便已着手准备,可眼看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了,才临时通知让太子上阵?

这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范司闺显然也对此很是不解,不过皇帝的心思并非旁人能够揣度,对此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太子殿下情况如何?」陈墨问道。

「殿下头一回面对这种大事,自然是有些紧张的。」范司闺说道:「不过好在有闾太师压阵,

倒也不用担心出什么岔子。」

「那就好。」

「时间紧迫,别误了正事,下官先行告辞。」

陈墨拱了拱手,便准备转身离开。

「陈大人—」

范司闺出声叫住了他。

陈墨顿住脚步,回头道:「范司闺还有事?」

范司闺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些天太子一直在念叨你,他在宫中也没什么朋友,只和你聊得来—待到万寿节后,陈大人若是得空,可以来临庆宫坐坐。」

陈墨一时默然。

从理智的层面来说,他应该和太子保持距离。

但想到那小家伙在朝堂上帮他说话,分别时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的样子,还是点头道:「好,

我记下了。」

范司闺松了口气,展露笑颜,「陈大人慢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留步。」

陈墨微微颌首。

离开苍震门,沿着宫道穿过内廷,朝西宫走去。

楚珩在牢中表现出的异常,让他始终放不下心来,虽然并不打算请娘娘出手,但此事可能牵扯甚大,还需提前汇报一声。

在干清门等了许久,一名宫人才珊珊而来。

「抱歉,陈大人,娘娘此时不在宫中,没办法见您。」宫人矮身说道。

「不在?」陈墨皱眉道:「娘娘去哪了?」

「这奴婢就不清楚了。」宫人说道:「今日申时娘娘便出宫了,并未说明去处,奴婢也不敢多问。」

「许司正应该知道吧?」陈墨环顾四周,疑惑道:「怎么也没看见她人?」

宫人表情有些许古怪,低声道:「前段时间,娘娘下了命令,禁止许司正和陈大人私下接触,

以后大人再入宫的话,会安排了专人接待您—」

陈墨:

看来是因为上次在掖庭留宿的事。

以娘娘的性格,尽管嘴上不说,估计这会醋味还没消呢—

「罢了,那我过几天再来吧。」

「奴婢送您—」

「不必了。」

明天是天授日,寅时大典便会开始,距离现在也只剩三个时辰左右,陈墨干脆没有回府,离开皇宫后便奔着怀真坊的方向而去。

此时天麟卫已经散衙,教场显得有些空旷。

今晚恰好是裘龙刚当值,这会正坐在台阶上擦鞭子。

听到脚步声后擡眼看去,见来人是陈墨后,表情一怔,「陈大人,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陈墨随口道:「反正也睡不着,便过来转转—明日的人手都安排好了?」

裘龙刚回答道:「安排好了,都是水火两司的精锐,已经让他们提前去皇城边上勘察了。」

「嗯,那就好,小心点别出纰漏。」

「就算只是走个过场,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了。」

「卑职心里有数。」

陈墨简单跟裘龙刚交代了几句,便朝着衙署内部走去,来到了诏狱之中。

刚进入地牢,狱典便快步迎了上来,「陈大人,您来了。」

「楚珩可有什么动静?」陈墨问道。

「没有。」狱典摇头道:「自从您白天审讯过后,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呢。」

「走,去看看。」

两人沿着石阶下到了地牢最深处。

一扇厚重的石门紧闭着,门前伫立着两个披坚执锐的守卫,魁梧高大的身形好似铁塔一般。

狱典走上前,亮出腰牌。

守卫确定无误后,同时伸手拉住门环,华光闪过,在一阵「轰隆」的闷响中,厚重石门缓缓打开。

内部是幽深的甬道,墙壁上挂着的铜灯摇曳不定。

两侧牢房全部是独立的单人包间,能触碰到的所有材质都是由破魔石打造,内部空间极为狭窄,只能容纳一人坐卧。

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更像是个石头棺材。

陈墨来到楚珩所在的牢房前,透过拇指大小的圆孔朝内部看去。

内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以他的目力来说毫无影响。

只见楚珩被高高的吊在刑架上,耷拉着脑袋,披散的头发遮住脸庞,整个人似乎还处于昏迷之中。

陈墨擡手暗动墙壁上机关。

咔嚓伴随着机关啮合的声音,刑架上有数道寒光闪闪的刀刃刺出,瞬间便将楚珩的身体洞穿,淋漓的鲜血汩汩流淌而出。

然而楚珩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狱典在一旁说道:「看他这状态,应该是神魂受损,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了。」

「是吗?」

陈墨沉吟不语。

按理说,「浮生梦」的副作用不至于如此严重—难道是被人「顶号」的时候伤了脑袋?

虽说目前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心中却总是蒙着一层阴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要等万寿节结束,就可以伺机动手,彻底了结这个祸患。

陈墨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佩,交给了狱典,说道:「一定要把他盯紧了,尤其是明天,若是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捏碎玉佩,我便能有所感知。」

「下官知道了。」

狱典伸手接过。

望着陈墨离去的身影,心里暗暗嘀咕,陈大人是不是有些谨慎的过分了?

把楚珩关进黑衙,已经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如今看来好像还不太放心似的—难道还能有人来劫狱不成?

不过想到陈墨向来料事如神,还是将玉佩收了起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小心一点终归没错。

轰隆石门关闭。

牢房内死寂无声。

楚珩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然而那蓬乱的发丝中,却透着两点猩红光芒,带着些许戏谑和刻骨恨意。

「陈—墨—」

88888■

陈墨回到司衙。

重田上以八土龙于生寸J自益陛。

他走过去蹲下,隔着栅栏伸手捅了几下,「娘娘,在吗在吗?」

「喵呜」

猫猫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他。

瞧见是陈墨后,缓缓翻过身来,露出柔软肚皮,一副「往这捅」的表情。

「看来娘娘的神识确实已经抽离出去了。」陈墨暗自沉吟,「可这个节骨眼,娘娘能去哪呢?」

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

不过以娘娘的修为,倒不至于会遇到什么危险,不必太过担心。

这时,陈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眉头掀起,起身朝着内宅的方向走去。

来到后院卧房,擡手推开房门。

嘎吱「谁?!」

屋子里传来一身厉叱。

旋即,一道炽烈寒光便破空而来!

陈墨面不改色,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刀刃,「厉百户也好梦中杀人?」

口风后荐衣之容哉整文手中持着一柄狭长而锋锐的陌刀,锋刀正吞叶着气芒看到来人是陈墨后,慌忙将陌刀收起,「陈大人,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差役—这都散值了,您来司衙做什么?」

「刚从宫里出来,顺路过来看看。」

陈墨语气微顿,询问道:「你该不会是每天晚上都睡在这里吧?」

「差不多,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厉鸢轻声说道:「住在这里的话,还能第一时间见到大人,虽然大人经常会翘班—」

陈墨默然。

厉鸢的父亲是军中武卒,早年间便战死沙场,没过多久,母亲也病逝了,家里又没什么知近的亲戚,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

他将厉鸢抱起,来到床边坐下。

「要不以后去我家吧,反正我家房间有的是,人多也能热闹一些。」陈墨搂着纤细腰肢,柔声说道。

「去你家?」

厉鸢连连摆手道:「这不合适,就算你不在乎,你爹娘又该如何看我?」

「怕什么,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的关系。」陈墨有些好笑道。

厉鸢想起那天在天麟卫大门前,陈墨当着陈拙的面,亲口说自己是他未来媳妇—白皙俏脸浮现一抹晕红,轻咬着唇瓣,羞赧道:「不用了,大人有这个心思,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陈墨知道她的性子,倒也并未强求。

两人静静相拥,良久过后,厉鸢出声说道:「对了,长公主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说,她想让您当面首?」

陈墨无奈道:「现在她改主意了,准备跳过这个步骤,直接让我当驸马。」

「驸马?!」

厉鸢一时间有些愣神。

作为一名军户子弟,她自然知道长公主在军中的地位,甚至曾经一度将其视为学习的榜样—

而如今,这位平定了南蛮之乱的女将军居然想要嫁人了?

关键是—

嫁的还是她的男人?!

「您同意了?」厉鸢紧张兮兮道。

陈墨捏了捏她的脸蛋,没好气道:「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吗?不过以我对楚焰璃的了解,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厉鸢闻言陷入沉默。

陈墨虽然对权势并不热衷,但对美色却毫无抵抗能力。

长公主除了身份尊贵,长相也堪称绝美,倘若真的放下身段来「引诱」他,朝他的弱点猛攻,

只怕这人早晚会上钩—

「不过,话又说回来,陈大人身边都是些什么人物?」

「就算是长公主来了也得往后排吧—」

「反正谁同意我和陈大人在一起,我就支持谁做大妇—」

就在厉鸢捏着下颌,暗暗琢磨的时候,突然身子颤抖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秀目瞪得滚圆。

「大人?」

陈墨笑眯眯道:「反正还有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这刀背上的计数器再多填上几道。」

「等、等一下,别用手—」厉鸢檀口轻启,咬着他的肩头,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在静谧的卧房中回荡。

888

丑时三刻。

夜色浓重,水火两司的人手已经集结完毕。

陈墨站在衙门前,负手而立,目光审视众人此时厉鸢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晕,眼神中弥漫着几分嗔恼。

不过和往常不一样,陈墨这次很有分寸,好像是在特意帮助她修行,此时不仅不觉得疲惫,在《洞玄子阴阳三十六术》的加持下,状态反倒好的出奇。

「按照之前的分派,火司负责皇城南侧和西侧,另外两个方向则交给水司。」

「三人一组,在限定区域内巡逻,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鸣镝示警。」

「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陈墨清朗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是!」

众人轰然应声。

陈墨挥手道:「出发!」

「驾!」

所有人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奔而去。

观星台。

第五十层。

祁承泽负手而立,一袭水蓝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站在这京都最高处向下看去,整座城池仿佛都成了缩小版的沙盘,他目光通过翻涌的云霭,遥遥锁定了一道策马而来的身影。

「是他?」

「除了根骨很好,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也不知道凌忆山那老家伙抽什么疯,非要让我算他的命格—」

祁承泽暗自嘀咕。

在天授日当天,寅时正刻,国君要前往位于南郊的圜丘坛祭天。

而按照惯例,在出宫之前,钦天监要先启动「窥天镜」,来观星测运,卜筮吉凶。

窥天镜拥有无上威能,能够暂时抹去遮蔽命格的混沌之雾,得以勘破天机。

此等重器,自然不能擅动,平时都被封印在观星台,通过周天星斗大阵「充能」,只有在举行大典,或者江山动乱之际才会启用。

而凌忆山的要求也很简单。

在他用窥天镜勘破天机时,顺带着看看陈墨的命相如何。

这倒也不算什么难事,而且也不可能有人察觉,所以祁承泽便答应了下来。

主要他心里也有点好奇—

能让凌忆山如此看重,这个陈墨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

...

用陈墨安排好人手,和厉鸢一起来到了皇城南门,翻身下马,静静等待着。

半个时辰后。

咚钟声响起。

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百名身披金甲的禁军从皇宫走出,手持金瓜开道。

后方黑旗翻飞,旗面绣有五爪金龙,一驾配有九匹异兽龙驹的华贵象辂辘辘跟在后方,前方有数十名驾士,后方的华盖下,则端坐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太子身着上黑下红的衮服,衣服上绣有四爪龙纹,腰间束着玉带,头戴九旒冕冠,小脸紧绷着没有一丝表情。

在象辂两侧,还有两道身影策马缓辔随行。

魁梧身材将赤红色官袍高高撑起,花白的虬髯好似银针一般,正是中书令兼太子太师,闾怀愚。

而另一个女人身形修长,灿金色甲片上方雕刻着流焰暗纹,沿着腰身收成百褶凤尾,肩膀铸有九枚翎羽,挂着一袭猩红披风。

远远看去,好似一轮烈日,在夜幕中显得格外扎眼。

「这女人怎么也来了?!」

眼看队伍来到近前,陈墨后退两步,低下头,默默祈祷别被她发现。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长队恰好停在了两人面前,楚焰璃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明晰笑意。

「陈墨,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昨日长宁阁一别,有没有想我?」

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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