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青登vs井上源三郎,复制天赋【强精

也许是因为肤色较黑,肤质较为粗糙的缘故,井上看上去稍有些显老。

明明今年才31岁,刚过而立之年而已,但看起来却像个40岁打底的老大叔。

从井上和周助、近藤、冲田等人的互动中,不难看出——近藤一家确实是把井上当家人一般看待。

周助用着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挚爱亲朋般的热情态度和井上攀谈。

平常总臭着张脸的阿笔,难得地收起了脸上的冷峻。

近藤和冲田看向井上的目光里,充满了尊敬与信赖。

身为一介外姓人的井上,竟然能在试卫馆、在近藤一家中拥有着如此崇高的地位……青登对此相当理解。

毕竟井上的故事,青登听来也甚感敬佩。

在今夜和井上正式谋面之前,连井上长啥样都还不知道的时候,青登就已对这位试卫馆的老人充满了敬意。

于此前的某次聊天中,冲田曾和青登说过:井上在住进试卫馆后,自发地包办了洗衣、打扫、做饭等几乎一切的家务活。擦洗道场地板、清洗竹剑等经营剑馆所必做的各种苦活和累活,井上也常常是抢着去干。

每逢有人问井上为何要这么任劳任怨地做这些脏话、累活、苦活,这个老大叔总是乐呵呵地回答道:

“因为这些事情很有趣啊。你不觉得亲手将自己钟爱的剑馆给建设好、打理好,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吗?我反正是乐在其中的。”

简而言之——井上源三郎就是试卫馆的一头勤恳的老黄牛。

对周助、近藤等人而言,井上即是将他们的衣食住行给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老管家,也是值得信赖的亲昵爱徒、可靠前辈。

自进到厅房……不,确切的说,是自青登等人现身起,井上的目光基本就没有从青登等人的身上离开过。

他看向青登等人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井上用着这样的视线来打量青登等人……倒也理所应当。

毕竟在他回老家帮老友垦荒之前,试卫馆的住客不过也就他、周助、阿笔、近藤、冲田,共计寥寥5人而已。

只不过大半年没回江户而已,试卫馆内就一口气多了那么多张崭新的面孔……

对于“试卫馆最近几个月来多了以青登为首的许多新住客”的这一事,井上肯定是知道的。

在井上回老家后,周助和近藤等人一直有和井上进行书信往来,周助他们肯定有在信里提及过试卫馆的近况。

井上只是不知道这堆新面孔都分别是谁而已。

周助察觉到了井上这股频频朝青登等人投去的好奇视线。

“哎呀,光顾着聊天了呢。”

周助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井上,来,我带你认识一下!”

周助将身子微微一侧,让井上能更好地看清坐于他身后的青登等人的脸。

“这几位就是我和勇此前在写给你的信件里,频繁提及过的橘青登、斋藤一、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以及九兵卫!”

井上顺着周助的话,朝青登、斋藤一行人抱以和蔼的笑容。

“哈哈哈,咱们试卫馆现在真是人丁兴旺啊!”

井上将身子坐得更加笔直了些。

“伱们好呀。”

“虽然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是谁了,但我还是再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吧。”

井上毫无架子地弓下腰,双手以三指贴地,向着青登等人躬身行礼。

“我叫井上源三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面对在试卫馆中有着极高辈分及地位的井上,青登等人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失礼。

永仓很有武士风范地行了个标准至极的躬身礼。

“在下永仓新八,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原田大大咧咧地竖起右手拇指朝自己一比。

“我是原田左之助!”

斋藤微微欠身,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没有半点情绪。

“斋藤一,幸会。”

……

最后一个报上大名并还礼的人,是青登。

“在下橘青登。久闻公之大名,今日终有幸相会,喜不自胜。”

“哦?”井上的眉毛用力一抖,双眼一亮。“你就是橘青登呀。”

井上一边仔仔细细地端详青登的面容,一边朝青登露出一张似农民般淳朴的大笑脸。

“橘君,我老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老师傅和小师傅寄给我的信里,经常有提及你的事情。”

青登心中暗道:井上口中的老师傅和小师傅,指代的应该就是周助和近藤了。

“早在今年年初,你刚拜师试卫馆时,小师傅就给我写了封洋洋洒洒的长信。”

“信里绝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在夸赞你。”

“小师傅直接在信里对我直言:‘我们试卫馆多了一个不论是天赋还是刻苦程度皆出类拔萃,未来定大有作为的极厉害的新弟子’。”

“在看过小师傅的这封信后,我就一直很想见你一面,亲眼看看能被小师傅如此盛赞的人物,究竟是何模样。”

“今夜终于是得偿所愿了啊。”

井上转动视线,将青登粗略地从头打量到脚,然后“哈哈哈”地笑了几声。

“橘君,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帅气很多呢。”

青登笑了笑,谦虚道:

“井上先生,你过奖了。”

“不必喊我‘井上先生’。”井上用力地摆了摆手,“大家都是试卫馆的一份子,无需用如此生疏的称谓来唤我。”

“直接像小师傅和总司那样,喊我为‘源叔’吧。”

“既好听又好念。”

井上在说这句话时,视线从青登、斋藤、永仓、原田的脸上逐一划过。这个动作自然是“你们几个都可以喊我为‘源叔’”的意思。

井上为人之和蔼,让青登感到稍有些惊讶。

相比起剑馆的大剑馆,井上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与人和善的领家老大爷。

青登等人和井上相互做过自我介绍之后,周助重新和井上攀谈起各种闲杂事来。

“源,你回老家那么久,应该没有耽搁了剑术的锻炼吧?”

井上哈哈一笑,不假思索地答道:

“老师傅,我怎么说也是一名剑士啊。”

“回老家的这几个月里,我不仅没有懈怠过锻炼,还在步法上有了全新的感悟。”

周助闻言,喜上眉梢。

“哦?全新的感悟?什么样的感悟?”

此时厅房内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武者,对和武术相关的话题自是有着更深的兴趣。

井上的这句话,立即吸引了包括青登在内的厅房内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嗯……”井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头,“什么样的感悟……这个我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呢。”

说到这,井上放下摸喉头的手,嘴角一咧。

“老师傅,光靠一张嘴,很难跟你解释清我对我的步法究竟是做出了什么样的新改进。”

“这样吧,老师傅,我直接将我的这新步法展示给你看吧。”

“等你亲眼看过后,你应该就知道我的步法相较以往,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异同。”

“嚯嚯嚯!”周助轻轻地一拍大腿,“好啊!来,我们去道场吧。让我好好看看你究竟是在步法上得了什么新的感悟!”

虽然周助平常总笑呵呵的,一副相当不靠谱的样子,但他本质上,仍是一名剑士、天然理心流宗家的三代目掌门人兼试卫馆的现任馆主。

在“弟子培育”及“剑术”相关的事情上,周助一直都抱有着相当高的激情与热情。

“喂。”阿笔眉毛一拧,看了看周助,接着又看了看井上,“都这个时间了,你们还想去道场?”

窗外,月亮已高悬于夜幕之上……现在的时间,大致为22点刚过。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时间已是妥妥的深夜。

“嚯嚯嚯,夫人。”

妻管严的周助,这个时候难得硬气了一回。

“弟子的技艺获得精进了……我这个做师傅的怎能不在第一时间看看呢?”

“……”阿笔似是被周助的这句话给说得哑口无言了。

她没好气地瞥了眼周助,然后一言不发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啊,说起来……”回想起了什么事情的井上,忽地将脑袋一偏,看向冲田,“总司,刚刚你帮我开门时,我见你和橘君都有穿着护具,你们适才是正在道场内练习剑术吗?”

“啊,是的。”冲田点了点头,“我和橘君当时正打算小小地切磋一下。结果我们两个才刚穿好护具,源叔你就来了。”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那我得说句‘抱歉’才行了呢,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们两个的练习了。”

说罢,井上若有所思地抿上嘴唇,沉吟起来。

“……橘君。”

井上大致只沉吟了两息都不到的时间,便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青登。

“橘君,不知你现在能否和我较量一场呢?”

青登闻言,脸上浮现讶色。

还未等青登脸上的讶异之色彻底凝聚成型,井上便接着往下说道:

“我非常想要亲身体验一下能被老师傅和小师傅那么高度评价的你,究竟实力几何。”

“我的新步法得在与人战斗时,才能展现得真切。”

“所以干脆一举两得吧!”

“直接和你切磋一场。既能向老师傅他们演示我的新步法,也能让我借机来好好看看你的实力。”

“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随着井上话音的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往青登的身上集中而去。

青登眸光微闪的视线,游走在“现实”和“思考”之中。

青登没有让大家等待得太久。

仅眨眼的功夫,便见青登“呼”地长出一口气。

“那么,便请井上先……请源叔你不吝赐教了!”

……

……

众人从厅房移步到道场。

站于道场左侧的青登,最先穿戴好了护具。

为了确认手中的竹剑没有出现什么裂损而仔仔细细地将其检查过一遍之后,青登扬起视线,透过面罩的缝隙打量着对面还在穿手甲的井上。

青登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井上的身影……漆黑的瞳孔深处缓缓冒出星星点点的好奇与斗志昂扬的战意!

井上主动邀他来酣战一场……青登求之不得!

井上想要亲自一试青登的实力之深浅,青登又何尝不想亲身体验一下身为试卫馆顶尖高手之一的井上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呢?

井上的相貌相当地有欺骗性。

不熟悉井上的人,在初睹井上的容貌时,可能只会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大叔是个随处可见的老农民。

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位怎么看都是个人畜无害的老农民的大叔,是免许皆传的持有者!

在刚拜入试卫馆门下时,就有一位很热心的前辈跟青登科普过:不计馆主近藤周助在内的话,他们试卫馆共有如下这4名顶尖高手——近藤勇、冲田总司、土方岁三以及井上源三郎。

论剑术实力,持有天然理心流的免许皆传的井上源三郎,是试卫馆毋庸置疑的实力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免许皆传”是江户时代的剑术界中最高级别的许可证明。

唯有彻底掌握该流派的全部招数并获得师傅的认可后,才能得到“免许皆传”的评级。

不同的剑馆,对于免许皆传的颁发有着各不相同的标准。

有的剑馆的标准相当严格。

有的剑馆……只需你给馆主一点钱,馆主就能发张他们流派的免许皆传的证书给你。

而试卫馆恰好就属于前者。

周助对免许皆传的授予标准,把控得相当严格。

截至目前为止,不包括周助本人在内的话,全试卫馆上下仅有3人成功获颁免许皆传:近藤、冲田以及井上。

连土方都没有得到免许皆传。

不过土方之所以未被周助颁授免许皆传,并非是因为他的实力不足。

少年时期的土方,是一名靠四处兜售他们的家传秘药“石田散药”为生的卖药郎。

在四处行商卖药的同时,至各地的剑馆修业及比试。

不知不觉间,从各座剑馆那儿偷学来了不少的剑技。

而土方本人又是个超级惹事精,性格和嘴巴都很臭的他,隔三岔五地就在外头和人打架。

在这一场接一场的干架中,土方又于无意识间从这些干架对象的身上偷学到了许多街头搏击技巧和各类奇怪的招式。

在进入试卫馆,开始修习天然理心流后,土方将他所偷学到的各个流派的剑技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街头搏击技巧统统融进了他的天然理心流之中。

因此,土方的天然理心流是经过他本人改造过的“另类版天然理心流”。

周助认为土方不是纯粹的天然理心流剑士,所以才迟迟未给土方颁发天然理心流的免许皆传。

简而言之——能在对免许皆传的授予标准把控得相当严格的周助麾下获得免许皆传……井上的实力可见一斑。

动作要比青登慢腾一些的井上,终于是穿戴好护具了。

都已穿戴好护具的二人手提竹剑,分别自左右两个方向走向道场的中央。

充当裁判的周助站到二人的中间,右手高举。

“行礼!”

青登和井上把竹剑别于左腰间,向着彼此各施了一个蹲踞礼,然后模仿拔剑的动作将别于左腰间的竹剑抽出并缓缓起身。

“开始!”

随着周助的这一声令下,道场的氛围霎时一变!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于青登与井上之间弥散!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以中段架势持剑而立的井上……像个不倒翁一样,上轻下沉。

双臂和腰肢有着一股灵动感,双足则像脚下生根一样紧扎地面,身体就像与地板融合在一起一样,稳当却又不失柔韧。

完美的架势……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大叔貌似要比自己所预想的还要强得多的青登,眼皮微微沉低,屏气凝神,双目紧盯井上的一切举动。

天赋“聚神”发动!

青登和井上的这场较量,起始于针落有声的静谧。

谁都没有急着进攻。

就这么各持着竹剑,一动不动、虎视眈眈地遥相对峙。

最先打破这场紧张对峙的人是井上。

井上用着脚掌黏地般的步伐,一点点地靠向青登。

而青登也于同一时间动了,也是用着脚掌黏地的步伐,以蠕动般的速度拉近与井上的间距。

“双向奔赴”的二人,一寸寸地靠近着彼此。

就在二人相距一间时,宛如慢放的电影忽地开始快进一般,刚刚还一直以蜗牛般的速度挪步的井上,突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猛扑向青登!

借着前冲的势头,井上挥剑而下,重重地劈向青登的脑袋。

井上的速度很快……但青登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在井上突然猛扑过来的这一瞬间,青登迅疾地定住脚步,岔开双脚,手中剑像一条柔韧的皮鞭由下往上地猛然弹了上来。

啪!

清脆至极的竹剑相击声……青登的竹剑和井上的竹剑在空中纠缠在一起。

青登从下往上猛然上扬的这一击蕴藏着相当惊人的力道,好像要把井上手中的竹剑给卷走。

被青登这一击的力道所惊的井上,双目微睁,面露惊诧。

不仅是井上感到惊讶,青登本人也对他这一击的威力颇感吃惊。

——果然啊……腰部的爆发力一旦变强,四肢等其他部位的爆发力也会一并变强。

和往日相比,今时的青登的上肢力量增强了不少。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他从镰鼬的身上复制到了相当有用的新天赋——腰部的爆发力异于常人的“熊之腰”。

腰部身为身体的中间地带,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能为身体的各个部位提供力量,可以说是力量的源泉。

简单来说,就是腰部的爆发力强的话,能带动四肢等各部位的力量获得增强。

“熊之腰”和青登以前从有马那儿复制到的有着“腰肢不容易劳损、受伤、疲劳”的天赋效果的“铁腰”,简直是绝配。

一个是增强腰的爆发力,一个是增强腰的持久性……两个天赋的效果相互叠加在一起,令青登的腰现在长时间地为四肢提供强悍的力量。

虽然青登这记上撩的力道着实是让井上吃了一惊,但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与手中的剑,没让掌中的竹剑脱手。

“喝啊——!”

暗喝一声的井上,滑步向前,欲与青登错身相过。

就在二人的身影交错的一瞬间,身体仿佛紧紧贴合的二人又过了一招。这次是青登主动朝井上发起攻击。

青登横劈一刀,斩向井上的胸膛,但被井上轻松化解。

地板被二人踩得咚咚作响,擦肩而过的二人迅速站定、扭身、再次面朝彼此。

井上的身形动作依旧没有丝毫破绽。

“喝啊——!”

又发出一道犀利气合声的井上气势如虹,挥刀进身。

不算强壮的身体,硬是打出了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面对这座已扑到面前的‘高山’,青登沉着应对。

他将左脚向着左后方撤出半步,在躲开井上劈来的这一剑的同一瞬间,以他擅用的霞段之构发招,刀尖刺向井上的胸膛。

井上说他在回老家的这段时间里,对步法有了全新的感悟……他的这番话,貌似还真没乱讲。

井上的脚步异常敏捷。

虽然用这个词汇来形容一个大叔有点怪异……但井上的步法确实是让青登想起了“芭蕾舞舞者”。

只见井上把力量集中在足尖上,像飘落的羽毛一样地轻盈往侧后方一跃,令青登的剑只刺了个空。

“嚯嚯嚯……”于一旁观战的周助,在瞅见井上的步伐后,嘴角翘起,露出惊喜的笑容,“不错的步法……”

说来也巧。周助正在笑……而场上的青登这时也同样正在笑。

此时此刻,一抹平静的微笑在青登的脸上浮现。

这抹平静的微笑之下,蕴藏着百般情绪交混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青登正为自己不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而感慨万千。

如果是8个月前的自己,对上井上源三郎只有被秒杀的份吧。

而现在,自己和井上源三郎单挑,连“孤胆”都没有发动。

这说明在系统的判定里,井上的实力并没有比他要强!

这给青登带来了一种别样的鼓舞。

——身子果然还是很僵硬啊……!

小小地埋怨了一番自己这不复往日活力的身体之后,青登长出一口气,抖擞精神,向着朝侧后方跳开的井上追去。

只见青登颀长的身躯不带助跑地高高跳起,借着重力将手中刀劈了下来,这一击直接劈向井上的额头。

井上的身体就像被弹开一样再次往后一跃,在后跃的同时,朝前送出一剑,攻向跃至半空中的青登。

尽管井上趁着青登跃在半空,无法改变体势时凌厉地做出攻击,可是迅速变招的青登,以剑尖精准地封住井上劈来的剑刃。

瞬息间,青登平稳落地,站到了井上方才所站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像是不打算给井上任何的喘息之机似的,青登在双足重新踩到地板上的下一刹,以闪电般的速度递出新的攻势,大步向前猛劈对方的肩膀。

这一次,井上没有闪也没有防,而是与青登以攻对攻!

井上迈着他那芭蕾舞舞者般的轻盈步法,身体如飞燕一般径直向青登倾身“飞”去,朝着青登的前胸砍来。

啪!

对攻的两把竹剑并没能顺利命中各自的预定目标,而是于中途绞在一块。

两把木刀又一次于半空中铿然相交,竹制的剑身吱嘎作响。

竹剑相撞所带起的风压,吹散了2名剑士鬓角的头发,也刮拂得不远处的烛光摇摆不定。

摇摆的烛光,令2人投在地板上的身影随之一并轻轻摇曳,给道场的氛围多添了一丝紧张。

就像提前约定好的一样,青登和井上同时向前滑步,摇曳的2道身影短暂地重合在一起,然后又迅速分开。

错身的两人重新面对面的时候,激斗再启!

青登双脚猛扎地面,于腰间蓄足力量,靠着自己这大幅增强的腰力,使出“拜年剑法”,以上段架势对井上击出如骤雨般的连斩。

井上也注意到了若拼力量,自己根本不是目前腰力惊人的青登的对手,因此不再和青登拼刀,而是改用自己所擅用的步法来与青登缠斗。

井上敏捷地躲开青登的前2刀,就在青登即将舞动第3刀之际,井上双脚一错,改退为进!飞速靠向青登的脚步杀机暗藏,让人不敢有丝毫麻痹。

眨眼间,井上的竹剑已经到了青登眼前。井上的这一击,出剑的时机还是出剑的角度都刁钻至极,但还是被青登给轻松地挥刀格开。

刚把井上的刀架开,井上就已经靠着他的步法回到了原处,依旧摆出着四平八稳、没有任何破绽的架势。

大概是不想让青登把控住这场切磋的主动权吧,井上难得得不再选择被动地承受青登的猛攻,他将架势从中段改为了平青眼,以一道径直斩向青登眼睛的横斩,掀开反击的序幕。

青登的视野霎时被急速逼近的竹剑剑身给填满。

在这电光石火之际,青登脑袋一偏,耳畔间传来井上劈空了的剑身呼啸而过的刺耳破风声。

井上本欲向青登发起追击……但青登的反击来了!

就在青登歪头躲开井上方才那一斩的几乎同一刹那,青登手中的竹剑从下往上猛然一挑,直劈井上的腰部!

因为腰力强劲的原因,剑身缠绕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刀势!

井上匆忙将剑收拢到身前,以很勉强的动作崩开了青登的刀。就像被弹开一样,两人迅速错开。

时下,井上看向青登的目光里,涌现出股股惊诧。

——他的速度变快了……力量也变强了……!

身为正与青登交战的对手,井上比在场上的任何一人都要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战斗的逐渐白热化,青登的力量和速度并没有因为体力的衰竭而逐渐衰弱,然而还在不断变强中!

其实,井上误会了。

并不是青登的力量变强、速度变快了。

而是青登这副沉寂了2个来月的身体,正逐渐地恢复往日活力!

青登四肢百骸的肌肉,在快速地回忆起战斗的感觉!

自知不论是拼力量还是拼速度,自己都比不过青登的井上,脸色稍沉。

在力量和速度都不占任何优势的情况下,战斗拖得越久就对他越是不利。

于是乎,井上攥紧掌里的竹剑,决定速战速决!

“喝啊——!”

借着气合声运力的井上,其地板上的影子再次与青登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井上像不知疲倦、像欲将本次较量的胜负皆寄托在接下来的攻势里一样,向着青登发起如狂风暴雨般的猛烈进攻。

竹剑的剑尖与剑刃如骤雨的雨点一般落向青登的身体各处。

青登并没有闪身脱离这危机四伏的“雨帘”,而是站立于原地,毫不畏惧地举剑相拼!

密集的竹剑碰撞声,盖住了场内所有人的呼吸声,以及户外的蟋蟀等虫子的虫鸣声。

拼命防御井上攻势的青登,身子歪歪扭扭,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因无法承受井上的猛攻而瘫倒在地的模样。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从开始防御井上的攻击起,青登的双脚就一步也没有后退。

蓄力,架开,反弹……将井上的每一道攻击悉数承受的青登,慢慢习惯了井上的攻击力道和攻击节奏。

只见青登的腰开始发出强韧的气息……在“铁腰”和“熊之腰”这两大天赋的相互配合之下,一股股力道于青登的脊背蓄积。

井上的攻击,以及青登的防御好似没完没了。

但人终究不是机器人,没可能每次都能做出完美、毫不出错的动作。

接下来的一幕……真的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劈出的刀再次被青登给弹开时,井上顺着反震力重整刀的方向与角度。

但或许是因为精神出现了些许松懈,抑或者是肌肉开始感到疲劳了,总而言之——井上没有调整好他持剑的动作。

自战斗开始后,就一直如磐石般的稳当架势,于此刻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破绽!

好不容易等来的千载难逢的战机……没有将其给放过的道理!

双目绽出精光的青登,朝着井上的胸口猛劈一刀,没有维持着一个理想的持剑动作的井上,十分吃力地举剑防御。

虽成功架开了青登的这一击……但他身上的破绽变得更大了!

没能完美化开青登这记斩击的井上,像是滑倒了一般,身子大幅度地朝后仰去。

下一刹,青登适才一直默默于腰间蓄积的力量猛地爆发开来!

只见青登腾身跃起,手中竹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以悬河之势直奔井上的头顶上方!

姿势不稳,无法闪避,井上只能将竹剑上抬,试图硬接青登的攻击。

然而……没有一个稳当的架势,自是没有完美接下青登的攻击的道理。

井上的竹剑还是慢了半拍。

啪!

青登的竹剑精准地正中井上的面罩。

“脑门”中剑的井上向后连退三步,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强精”】

【天赋介绍:精神和体力的恢复速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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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有达成月票悬赏的目标,好可惜……(豹头痛哭.jpg)&(打击豹腹.jpg)

但为了感谢大家的踊跃投票支持,作者君今天还是拼尽全力地将本章尽量写长了一点!

今天是本月的最后一天了,手中还有月票的,请务必投给本书啊!(豹哭.jpg)

第二次角色人气投票大赛依旧在进行中。

木下舞又超过大小姐了。战况真是激烈啊~

(本章完)

第198章 女性版的冲田总司【爆更1W】

在脑海中响起“叮”的声音后,青登立即下意识地屏气凝神,认真听取系统音的内容。

待系统介绍完青登又复制到了何样的天赋之时,青登忍不住暗声叫好。

——强精……不错的天赋……!

精力和体力的恢复速度快……又是一个能让无数人眼馋的顶级天赋。

为自己又得一强力天赋而暗自窃喜的青登,这时暗自感慨道:

——试卫馆的学徒们的素质差距,果然很大呢……

早在拜入试卫馆门下还没多长时间的时候,青登就发现了试卫馆有着一个很明显的缺陷——学徒之间的素质差距过大。

站在试卫馆金字塔尖的人……也就是近藤、冲田、土方、井上他们4个,综合素质都很高。

不仅实力都很强,而且个个身怀极顶级的天赋。

孤胆、剑之逸才、鬼之心、强精……他们4人的天赋,一个赛一个地牛逼。

但他们4人之下的其余学徒,即在试卫馆中位于中下层级的学徒们,他们的综合素质就基本一言难尽了……

不讲实力如何如何,仅谈天赋好了。

满打满算,青登入门试卫馆也有近8个月的时间了。

全试卫馆上下那么多号人,都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青登迄今为止仍旧仅从周助、近藤、冲田、土方、井上他们5人的身上成功复制到天赋。

就不谈“鬼之心”、“孤胆”这样的神级天赋了,青登也不奢望这些牛逼至极的天赋能够批发出现。

“剑术增幅为常人平均水平的X倍”这种相较而言要更大众一些的天赋,一个也没从试卫馆的其余学徒们的身上发现。

试卫馆学徒们的综合素质……可见一斑。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现象,个中缘由也不难想——生源质量不理想而已。

虽说试卫馆现在的名声要比以前好上不少,但剑馆这种东西,就跟品牌一样,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起来的。

像玄武馆、练兵馆、士学馆这三大剑馆,都是靠着硬实力和大量的时间才一点点地打出名声,做大做强。

相比起试卫馆这种不久前还被蔑称为“芋头道场”的刚崛起没多久的剑馆,那些综合素质高的人、拥有着“神童”等名号的天之骄子们,自然是更愿意去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剑馆进修。

“到此为止!”

在青登将井上一剑击倒在地后,身为裁判的周助立即快步走到二人的中间,将右手朝站于他右侧的青登一展,示意是青登获得了此场切磋的胜利。

“承让。”青登将手中竹剑别回到左腰间,礼仪性地向井上躬身行了一礼。

倒地的井上以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滚,“轱碌”地一下重新站起,冲青登还了一礼之后,一边脱着头上的面罩,一边发出“哈哈哈”的坦率笑声。

“橘君,漂亮的一击!”

井上面罩下的老脸淌满汗水……这并非是疲劳的汗水。

穿戴过这种防护面罩的人都知道在穿上这种面罩后会有多闷、多难受,哪怕是就这么呆站着、一点剧烈运动也不做,也会被闷得满头汗。

在夏天穿这种面罩……基本就是折磨。

莫说井上,青登的脸上也同样淌满了被面罩给闷出来的黏汗。

“真是厉害啊,我完全被你压制住了,我用尽了一切我所能想到的攻击手段,结果无一凑效。”

“我好久没输得那么心服口服了。”

对青登毫不吝惜溢美之词的井上,脸上没有任何败给青登这样的晚辈的不甘、懊恼等负面情绪。

他黝黑的老脸上,只有大大的笑容。

十分真诚的笑容。

好像败给青登这样的晚辈,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似的。

青登和井上适才的切磋,统计耗时3分钟多一点。

在外行人眼里,二人看着好像打得很激烈,谁也不让谁的。

但对内行人来说……比如对适才一直站在道场边沿观战的冲田等人而言,青登和井上的这场切磋并没有那么地激烈。

因为青登全程压制住了井上。

二人的确打得很激烈,打得竹剑“啪啪啪”作响,但仔细探究的话,能发现青登一直牢牢把控着战斗的节奏和主动权。

遑论井上如何攻击,他的竹剑都没法碰到青登的身躯。

既然怎么砍都砍不中青登……那么落败只不过是必然的事情。

据青登本人的估计,井上的实力相较神野要稍逊一筹。

2个月前的那一夜,他拖着疲惫不堪并且伤痕累累的身体都能强杀神野。

2个月后的现如今,在因经历了和讨夷组的决战而再次积攒下大量的实战经验,实力因此而得到进一步的飞跃,并获得新的强力天赋“熊之腰”的情况下,纵使身体因休养了2个月而变得迟钝,也依旧没有会输给井上的道理。

“源。”周助缓步走向井上,“步法相较以往,确实是精湛了不少。不错不错。”

简单地夸赞了井上几句之后,周助将视线转到青登的身上。

“橘君,怎么总感觉你悠哉游哉地过了2个来月的休养生活……力量不减反增了?”

青登肢体力量的变化,自是逃不过周助这样的老江湖的发言。

因为我的腰力变强了啊——这样的大实话,青登当然不可能说得出口。

青登只能以“可能是因为我最近伙食不错,养了不少力气吧”这样的理由来对周助进行搪塞。

好在周助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青登多做纠缠。

面对青登的搪塞,周助只说了句“哦哦……这样啊”便没有再继续往下深究青登的力量为何突然变强了。

与井上的这场切磋,以相当圆满的结局告终。

井上向周助展示了他的新步法并获知了青登的实力。

青登收获最丰,不仅知道了身为试卫馆顶尖战力之一的井上的实力,还得了一个新的强力天赋。

没啥理由再待在道场的众人,回到厅房。

厅房内再次响起热烈的扳话声。

……

……

翌日——

万延元年(1860年),8月4日——

“咦?源叔,您回来了啊?”

“是啊,好久不见了呀。回老家帮老友开垦荒地,折腾了足足8个月,总算是回来了。”

“源叔,那么久不见,您好像变黑了一点。”

“哈哈哈哈,你如果像我一样去恳几个月的荒地,伱也能像我一样黑。”

“源叔!你可算是回来了啊!你不在,感觉试卫馆都变得不完整了。”

“哈哈哈哈,那我之后可得少点出远门才行了呀!”

……

为人和蔼,一点架子也没有的井上,在试卫馆有着极高的人气。

在见着井上归来后,所有认得试卫馆的老人们无不喜出望外,将井上里三圈外三圈地围拢起来,热情地和井上攀谈着种种。

试卫馆今日的氛围,因井上这个“人气巨星”的归来而变得分外和谐。

只可惜青登没有机会来品味这番和谐了。

因为今天,是青登去给艾洛蒂上课的日子。

江户,居留地,艾洛蒂的家——

“艾洛蒂,你的重心歪了。左脚掌再放低一点。”

青登对艾洛蒂发出毫不客气的严厉指示。

“好!”

艾洛蒂依照着青登的指导,将自己那正赤裸着的白嫩左脚掌的高度稍稍放低。

此时的艾洛蒂,并没有身着她常穿的白色洋裙,而是穿着一套上白下蓝的相当崭新的女式剑道服。

一头靓丽的淡金色长发,没有如往日那般编成三股辫顺着右肩垂到身前,而是十分整齐地盘在头顶。

如此穿着,如此发型,再配上现在正被她抓于手中、端于身前的竹剑,令艾洛蒂相较以往多了不少的英气。

表情严肃的青登,认真地将艾洛蒂从头打量到脚,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好,把我刚才教你的那套动作再做一次吧。”

“是!”

“……嗯,不错。动作要比刚才好上不少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嗯!”

艾洛蒂放下手中的竹剑,迈动小脚,快步奔到旁边的长桌旁,拿过搁于长桌上的一杯水,咕咚咕咚地牛饮起来。

待将杯中之水一口气饮尽后,艾洛蒂拿过放在水杯旁的一条白色毛巾,轻轻试着脸上的汗珠。

看着正擦汗的艾洛蒂,正站于一旁的青登心中暗道:

——这孩子的天赋……真的很不错呢。

在从仁医堂顺利出院的3天之后,青登就依照着当初对艾洛蒂许下的诺言,正式开始以“家庭教师”的身份教授艾洛蒂天然理心流。

虽然在收艾洛蒂为徒之前,青登就常有在试卫馆帮忙提携、指导馆内的后辈们,积累了不少教导的经验。

平日里在观看周助、近藤是如何教人时,也从周助他们那儿偷学了不少的施教方法与技巧。

但能否教好艾洛蒂……青登依旧感到有些心里没底。

这是青登第一次获得“师傅”的身份。

这样的身份,令青登在感到踌躇满志的同时,也感到极大的压力。

一想到自己现在是某个人的师傅,肩负着将弟子培育成才的重责,肩负着弟子的未来……青登就有种心与身都在往地下直坠的感觉。

为了化解这份压力,为了不辜负艾洛蒂的信赖与期待,青登只能卯足了劲,倾心倾力地悉心培育艾洛蒂。

这2个月来,因为需要养伤所以时间特多的缘故,青登基本上每隔2天就会来一趟艾洛蒂的家,为此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日本剑术的艾洛蒂提供从零开始的教导。

早在收艾洛蒂为徒之前……即从艾洛蒂的身上复制到“丰盈胸脯”的天赋时,青登就有发现艾洛蒂颇有剑术上的天赋。

经过这段日子里对艾洛蒂接触和教导后,青登发现:艾洛蒂的剑术天赋比他原先所预想的还要高上不少!

不论是多么难的剑术动作,青登往往只需说上或演示上个1到3遍,艾洛蒂就能理解举一反三地将这些动作进行粗略地模仿。

虽然纯论天赋等级的话,艾洛蒂和冲田、千叶荣次郎这样的超级天才完全不能比,但和普通人相比的话,艾洛蒂也算是一个小天才了。

尽管艾洛蒂对日本剑术一窍不通,但她以前有很深入地学习过刺剑术,所以她在步法、架势上有着一定的基础。

优异的天赋,以前学习刺剑术时所打下的基础,再加上平日里一直练习得很刻苦……以上种种,使得艾洛蒂的进步速度可谓神速。

短短2个月的时间,就已从一个对日本剑术毫无了解的人,变为了现在挥起竹剑来已颇有气势的小剑士。

艾洛蒂的天赋和努力,给青登带来了另类的动力——绝对要将这根好苗子给教好!

——时间差不多了……

青登瞥了眼不远处的挂钟。

感觉已经让艾洛蒂休息得差不多了的青登,轻轻地清了清嗓子。

“艾……”

“师傅!”

青登正欲让艾洛蒂重新开始练习,但艾洛蒂却抢在他前面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虽说按照关系论处,青登确实是艾洛蒂的师傅,但并不怎么看重“称谓”这种东西的青登,有跟艾洛蒂明确说过“无需那么恭敬地喊他为‘师傅’,可以像往常那样直接喊他为‘橘先生’。”

然而,艾洛蒂执意要求对青登执师礼,以“师傅”相称。

“怎么了?为何忽然一脸严肃的?是有啥大事想和我说吗?”

青登疑惑地看着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副似乎想说什么重要事情的模样的艾洛蒂。

“不,并没有什么大事……”艾洛蒂抿了抿嘴唇,以小心翼翼的口吻轻声问道,“我就只是想要问一下……江户今年的焰火大会的举办时间,是不是已经确定下来了啊?”

“嗯?哦,焰火大会啊。是呀,已经确定下来了。今年的焰火大会就在8月23日至8月25日这3天的夜间举办。”

焰火大会——此乃江户夏季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同时也是最受江户的男女老少们欢迎的活动,没有之一。

江户的焰火大会的正式名称是“两国开川焰火大会”。

顾名思义,大会的举办地点位于跨越隅田川的两国桥附近。

这场每年夏季都备受江户市民们瞩目的盛会,起源于18世纪初。

18世纪初的江户闹霍乱,死了不少人。于是在1733年7月,江户幕府第8代将军德川吉宗为了悼念死难者,在市内最大的河流隅田川举办了“川施饿鬼”法会,即超度众生。

翌年7月,在为祭奠和辟邪而举行的水神法会里,第一次放了烟花,从此成为了例行活动,并且很快就发展成了江户的市井百姓都极力支持的纳凉活动。

和梅花祭这种有明确的举办时间及持续时间的活动不同,两国开川花火大会的举办时间、活动的持续时间都不确定。

每年大约就是在5月28日到8月底的这3个月中,挑几个好日子来举行大会。

有时候只放一个晚上的烟花,有时候则是连放好几夜的烟花。

今年的焰火大会,已经于数日前确定下来了——于8月23日至8月25日举行,统计连放3夜的烟花。

据说今年的焰火大会之所以持续3天,是江户幕府的主意。

近几年,江户实在是坏事连连,几乎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

为了去去晦气,也为了尽可能地纾解江户百姓们压抑的心情,江户幕府特地授权让今年的焰火大会的持续时间尽可能地延长一些。

“8月23日到8月25日吗……”艾洛蒂垂下脑袋,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足尖。

青登深深地看了眼冷不丁地问起烟火大会的举办时间的艾洛蒂。

“……艾洛蒂,你这是想去观看焰火大会吗?”

“嗯!”

艾洛蒂不假思索地用力点头,脸上挂起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我想去看!”

“在我还住在大坂,还没有迁居到江户时,我就已经对作为焰火大会起源的‘两国开川焰火大会’很是憧憬!”

江户的两国开川焰火大会作为最早的焰火大会,一经举办就将“放焰火”、“开焰火大会”的风气给带到了全国大地。

时至今日,在京都、大坂等重要城市,都会在夏天举行焰火大会。

“我想跟爷爷还有勒罗伊小姐一起去两国桥观赏江户今年的焰火大会!”

“嗯……这只怕是有点难度呀。”艾洛蒂话音刚落,青登便苦笑道,“虽说江户的‘激进攘夷’的浪潮已经不再似此前那样疯狂,但江户的街头目前仍没有安全到能容许西洋人随便走动的程度。”

自打青登杀了神野,折掉了讨夷组的这根擎天之柱后,失去神野领导的讨夷组彻底一蹶不振。

本来,讨夷组的整体素质就不怎么高,绝大部分的成员都是一帮粗蛮的、没什么见识的中下级武士。

没了神野的铁腕统治与强力领导,化为一盘散沙的讨夷组残党们,只剩挨宰已经被剿灭的份儿。

在奉行所及火付盗贼改的强力剿杀下,讨夷组的残党们死的死,被抓的被抓,逃的逃。

就在上个月的月末,官府正式贴出公告:讨夷组彻底成为了历史!讨夷组已被彻底消灭!江户从今往后再无讨夷组!

讨夷组的覆灭对江户残存的那些奉行“激进攘夷”主张的人及组织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仅从明面上的组织规模及活跃程度来看,讨夷组是江户所有激进攘夷派组织里毋庸置疑的“最大最强”。

那么厉害的讨夷组都被消灭了……这令江户残存的激进攘夷派组织免不得兔死狐悲、心有戚戚。

因此,随着讨夷组的覆灭,因井伊直弼被刺杀而于江户愈演愈烈的攘夷浪潮,终于是得到了有力的打压。

江户终于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宁静。

“艾洛蒂,你如果想看烟花的话,并不需要非得到两国桥那里去。”

青登仰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窗户。

“居留地这里距离两国桥不算特别地远……所以艾洛蒂你待在家里也能看到很漂亮的烟花。”

在与艾洛蒂结为师徒关系后,在艾洛蒂的要求之下,青登对这孩子的称呼已从原先的“昂古莱姆小姐”变为如今的直呼其名。

“可是待在家中看烟花的话,就不好玩了呀!”艾洛蒂撅了撅她的小嘴巴,用力跺了下脚,“这样子的盛会,如果不到现场亲身感受一下那种热闹气氛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倒也是……

青登一边在心里暗忖,一边轻轻颔首。

待在家里看烟花……确实是少了氛围。

“我之后去和爷爷好好地谈一谈……”

艾洛蒂刚撅起的嘴唇这时扁了下来。

如宝石般艳丽的天蓝色眼眸的深处,冒出若不细察都无法发现的若隐若现的落寞之色。

“不论如何……我就是想去看焰火大会……”

说罢,艾洛蒂深吸一口气。

待将这股深吸入肚的空气给缓缓吐出时,艾洛蒂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师傅,不好意思呀,似乎聊了太多和练习无关的事情了。”

朝青登抱以带着歉意的微笑后,艾洛蒂微笑着将手中的竹剑重新端稳在身前。

“师傅,让我们继续今天的练习吧!”

……

……

除了中途发生了“艾洛蒂执拗地表示想去看今年的烟火大会”的小插曲之外,今日对艾洛蒂的教导还算平稳且顺利。

青登结束了今天对艾洛蒂的指导,离开居留地时,已是午后四时。

偏西的阳光洒在路上和青登的肩上,青登默默地往前走,一会儿走进路旁人家的暗影里,一会儿又走到太阳地儿里。

夏日阳光着实是毒辣至极,万物的影子被照得有如浓墨。四周的风景笼罩在繁茂的绿色里,远处的神田川反射出黄金般的光辉,天空飘着夏天所特有的厚密白云。

青登抬起头与右手,用右手遮住太阳,眯细双眼看着头顶的天空,脸上浮起无奈的苦笑。

——真是有够热的啊……

明明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温室效应、热岛效应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今年的天气依旧热得出奇。

青登无比怀念电风扇、空调、冰箱这些便利的人类文明结晶。

不如去买杯凉茶吧……就在青登正思考着要不要顺路去趟茶屋买杯凉茶来解解暑气时——

“咦……这里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哎呀,阿光,你确定是走这个方向吗?”

青登听到身后传来一对男女的交谈声。

“唔……我们也就只是1年没来过江户而已,怎么街景会变得这么多……”

“阿光,再这样走下去,感觉我们要迷路了啊。不如我们去找人问个路吧。”

“嗯……也好。啊,前面的那位武士大爷!”

青登听到身后传来朝他快速逼近而来的轻盈脚步声。

注意到这句“武士大爷”应该是在喊他的青登转身向后。

“武士大爷,请问我能跟你问个路吗?”

说话者,是一名头戴遮阳用的低沿斗笠,身穿一件绿色浴衣,未着袜的漂亮双足蹬着一双绿纽平底木屐的女子。

女子的大半张脸被她头上的那顶低沿斗笠遮挡住,所以青登看不清这名女子是何容貌。

从声音听来,这名女子的年纪应该很轻。

青登现在也没啥急事,给人指路这种小事,他自是愿意效劳。

“嗯。”青登点点头,“你们想去哪?”

“非常感谢。”女子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对青登欠身行了一礼,然后将头顶的斗笠稍稍抬高,非常有礼貌地看着青登的眼睛说话,“我想问一下: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该怎么……嗯?武士大爷?武士大爷?”

女子用疑惑、焦急的口吻连叫了数声“武士大爷”,但依旧没能将青登从“极度震愕”的状态中唤醒。

在女子推高头顶的斗笠和青登四目相对后,青登便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光景一样,两只眼睛瞪得仿佛想撕裂眼角,脸色骤变。

震惊、疑惑、茫然……这些情绪漂亮地在青登的脸上混合在一起。

斗笠之下,是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蛋。

这名女子是名年纪至多只有20岁出头的大美人。

按理来说,看到容貌甚佳的大美人,青登肯定是不会露出什么太失态的表情的。

青登的身边,姑且也算是群美环绕。

在连续结交了艾洛蒂、木下舞、佐那子这3位都有着沉鱼落雁之姿的女孩后,青登现在对“美貌”这一属性的阈值很高。

青登之所以会于此时此刻露出这副反应及表情,纯粹是因为这名女子的容貌……太“不可思议”了。

细长的睫毛,大而明亮的双眼,精致的口鼻,红润且小巧的嘴唇,五官中的任何一件单拿出来都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后更显得完美。

女子这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和青登很熟悉的某张脸近乎一模一样。

“冲田君……?”

青登忍不住地轻声呢喃出和这名女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名美少年的名字。

“嗯?”

听到青登这句呢喃的女子柳眉倒竖,眉头微蹙。她一面向后连退数步,一面用警惕的视线打量青登。

“……足下,你……认识我吗?”

“阿光!”

这个时候,一名五官和身材都普普通通的年轻男性,朝青登和女子这边“哼哼哧哧”地跑过来。

“阿光,怎么了?”

年轻男子一脸懵逼地看了看女子,然后又看了看青登。

“阿光……”青登轻轻咀嚼着年轻男子对这名女子的称呼。

和冲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阿光……

这个瞬间,青登猛地想起了什么。

“啊,难道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的青登,发出低低的惊叫声,“你是冲田君的大姐:冲田光吗?”

这次换女子还有那个年轻男子面露震惊了。

“你……是总司的朋友吗?”女子……或者说是冲田光朝青登这么问道。

……

……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厅房——

“初次见面。”

冲田光弯下腰,以三指撑住榻榻米,一边向着坐于她对面的青登一行人礼貌行礼,一边接着往下说道。

“我是总司的大姐,冲田光。”

“这位是外子,冲田林太郎。”

“你你、你们下午好……啊,不、不对!初次见面!”和冲田光抵肩而坐的年轻男子,即冲田光的丈夫冲田林太郎,手忙脚乱地模仿着冲田光的动作,向青登等人躬身行礼。

和冲田光的落落大方相比,身为其外子的冲田林太郎明显要拘谨得多。

自进到试卫馆后,冲田林太郎就一副相当紧张、局促的模样。

“我家总司平日里受你们的照顾了。”

行完礼、做过自我介绍的冲田光缓缓直起身体,朝身前众人抱以十分得体的微笑。

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一向没大没小,好像根本不知“礼仪”为何物的原田,将脑袋用力朝前探出,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冲田光的脸瞧。

“冲田大姐,你和冲田真的长得很像耶!感觉就跟双胞胎一样!”

从冲田光于试卫馆内现身起,永仓等人就一直用着惊诧的目光直盯着冲田光的脸看。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甚少有感情流露于体外的斋藤,也难得地用着带有诧异之色的眼神打量冲田光。

总司和他姐姐长得实在太像了。

就如原田方才所说的,这对容貌相像至极的姐弟就跟双胞胎一样。

姐弟俩之间最大的外形差别……大概就是身高还有发型不同吧。

身高逼近1米6的冲田光,要比只有1米55的总司略高一点。

总司梳着高马尾,而冲田光则是将头发绾成时下正流行的女子发型岛田髻。

“哈哈哈,谢谢夸奖。”冲田光抬起素手,掩唇轻笑,“被夸和自己的……自己的弟弟很像,这让我稍微有些开心呢。”

“姐姐……”

总司正坐在他姐姐的左侧后方。容貌相似得跟双胞胎一样的俩姐弟并肩坐在一起,更显视觉冲击力。

“你和姐夫怎么会那么早就来江户啊?”

“怎么?不欢迎我来吗?”

冲田光脸上挂着愉快的表情,她侧过头朝总司露出像是想要捉弄总司的坏心眼笑容。

“不是不欢迎……”

垮着腰和脖颈的总司撇了撇嘴,将手探到脑后,捋着脑后脑勺的马尾辫。

“只是你们来得那么早,让我有点意外而已。我还以为你们要过几日才能到江户呢……”

“我和林太郎最近都没什么要事需去做,闲得很。所以就提早过来了。”

冲田光说完,挪动视线,看了看总司的脑袋,然后又看了看总司的脚。

“总司,你是不是长高一点了?”

冲田光的这一句话,好似有着什么特殊的魔力。

只见在冲田光这句话的话音方一落下,适才一直挎着腰和脖颈的总司猛地直起腰杆和脑袋,用放着光亮的双眼和自家大姐四目相对,神情激动地用力点头。

“嗯!我确实是长高了,我长高了这么多——”

总司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比,比出了个1厘米左右的长度。

“茶水来咯~~”

这时,井上端着茶水和点心进到厅房。

试卫馆的端茶倒水、打扫洗衣等粗活,一直都是由井上这位十分钟爱于做这些工作的“试卫馆的老管家”所包办。

此前井上回老家帮老友垦荒了,这些工作才由阿笔、总司等人来分别代劳。

在井上归来后,这些杂活、累活顺理成章地被这位老管家重拾起来。

“源叔。”冲田光捧起井上刚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小口,“你泡的茶还是那么地好喝呢。”

“哈哈哈。”井上大笑乐几声,“小光你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会说话呢。”

“嚯嚯嚯嚯,小光,林太郎。”这个时候,坐于冲田光正对面的周助发话了,“真是很久没见你们了呢!”

坐于周助侧后方的阿笔紧随周助之后地说道:“你们愿意来参加犬子的婚礼,不胜感激。”

“近藤老师傅,近藤夫人,久疏问候,烦请见谅。”冲田光放下手里的茶杯,一面朝着周助和阿笔微微躬身,一面以不卑不亢的谈吐接着微笑道,“近藤君要结婚了,我身为总司的姐姐,怎能不来赴宴呢。”

说到这,冲田光将视线一偏,看向近藤。

“近藤君,恭喜你喜结良缘。”

“哈哈哈,谢谢!”心神老早就被松井常给勾走,自与松井常初次相见后就一心想着一定要和这姑娘一起延续家族香火的近藤,露出难为情的笑脸,用力搔挠着后脑勺的头发的同时,发出有点憨憨的笑声。

“小光。”周助再次出声,“如何?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们最近过得很不错。”

“日野宿虽没有江户的繁华,但却胜在宁静、朴素,不容易被纷杂的世事所干扰。”

“最近的世道很乱。”

“又是外夷入侵,又是高喊‘攘夷’的……”

“在这样的世道之下,居住在宁静、不易被人打扰的乡下地方,不失为一种幸福。”

……

总体而言,总司的大姐给人的印象很好。

举止落落大方,谈吐不俗,十分懂礼貌,和她交谈感觉如沐春风。

但青登总感觉冲田光的一颦一笑间,似乎隐约带着点“女强人”的强势气息。

和冲田光相比,她的那个入赘丈夫冲田林太郎就显得略有点不起眼了。

冲田林太郎也是一名腰佩双刀的武士。

但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冲田林太郎相比起武士,更像是一名仿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老农。

基本都是由冲田光负责和试卫馆众人交流,冲田林太郎全程拘谨地恭坐在自家老婆的身侧,甚少发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登的错觉……

青登总觉得……自己的大姐和大姐夫来了,总司对此貌似并不是那么地开心。

明明从总司和冲田光之间的互动来看,这对姐弟的感情应该很好才对。

冲田光夸总司长高了,总司会开心地好像恨不得蹦起来。

——冲田君就那么讨厌被他姐姐催婚吗……

回忆着总司昨夜跟他抱怨过的“大姐总对他催婚”的这档子事,青登不禁这么暗道着。

……

……

之后的两日,青登的日子分外平静。

虽然周助邀请冲田光夫妻俩直接在试卫馆住下,试卫馆还有的是可住人的地方,但被冲田光以“这样太麻烦你们了”为由给婉拒了。

冲田光领着林太郎住在离试卫馆不远的某座旅店里。

俩夫妻每天都会来试卫馆串串门,在试卫馆一待就是大半天。

靠着超强的社交能力,冲田光很快就跟包括青登在内的一众人等混熟了。

青登这俩天的生活没啥好细说的。

就只是在不断地复健着身体。

和井上的那场切磋,令青登身体的肌肉大量地回忆起战斗的感觉。

经过两日高强度的复健,青登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基本恢复回伤前的状态了。

于是乎……青登觉得也是时候该开始了。

是时候该开始修炼拔刀术了!

……

……

万延元年(1860年),8月6日——

江户,千事屋——

哐啷。

“喵喵喵~~”

青登刚“哐啷”一声地推开千事屋的铺门,大橘猫多多便一边“喵喵”叫着,一边迈着优雅的猫步奔向青登。

“啊,青登!”

紧接喵声之后的,是木下舞欣喜的呼唤声,以及已经听惯了的木下舞的小脚踩踏木廊的“咚咚咚”的声音

“早上好,阿舞。”

青登对快步朝他迎来的木下舞露出温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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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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