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下跪

周泽回到房间时,莺莺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正在玩游戏。

新的床单被褥枕套早就已经铺好了,见周泽来了,莺莺下意识地要收起手机打算结束游戏。

她以为自家老板会在下面多待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来了。

“你继续玩儿。”

周泽笑了笑,在床上躺了下来。

莺莺瞅了瞅周泽,拿起手机继续玩了起来。

许是今天心情不错,或者说躺床上也没其他事儿干,

只是单纯地不想参与楼下的集体“思想报告建设”活动,所以也就谈不上困,周老板把头向莺莺那边侧了侧,看着莺莺的手机屏幕。

周泽是不玩游戏的,但也能看出来,这一把莺莺形势不妙。

“要输了?”

周泽问道。

“恩呢,我们队打输出的忽然挂机了,打不过了呢老板。”

“哦,那可真没责任心。”

“嗯,是的呢。”

可以看见,聊天框里,另外几个队友都在骂那个挂机的。

反正这局已经无力回天了,所以大家很有空闲骂人。

就在这时,

那个人忽然动了,

且发出了消息:

“不好意思啊大家,家成都的,地震了,我刚挂机跑楼下去了。”

“没事吧,兄弟?”

“游戏没关系,注意安全,这把输了就输了。”

“小心点儿,注意安全。”

莺莺这边也打出了“祝平安”三个字发了出去。

先前还一致骂人家没道德的队友们,瞬间变得温情脉脉。

“我们这儿只是有震感,问题不大,震感来之前还有大喇叭倒计时预警呢。

我一开始还懵圈了不知道是啥意思,我爸还喊着说是中美开战了,导弹要落下来了,快跑!”

就在这时,

敲门声传来,

同时传来了安律师的声音:

“老板,老板。”

莺莺游戏已经结束了,起身去开门。

“老板,庚辰那儿好像出事儿了,打电话跟我求救呢。”

“庚辰?哪个?”

周老板一时没记起来是谁。

“额,

就是那个小娃娃,

会做傀儡的那个,

背锅的那个!”

“哦,他啊,他之前在外面做什么?”

周泽醒来时,庚辰就不在书屋里了。

“我也不清楚,反正出去浪了有一段时间了。”

“真有意思,在在外面浪的时候没想起我们,出事儿了再对我们喊求救。”

按理说,自己沉睡时还好,大家随便各自干什么,只要别真的散伙就行。

但自己已经苏醒好些天了,庚辰依旧不见个人影。

这种手下,周老板还真在乎不起来。

毕竟,有些东西是相互的。

老张头不也是个“正直”的人么,人家都能做到个表面光,你庚辰这谱儿摆的,可就有点大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也没锅需要找人背,所以对庚辰的求救,周老板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

其实,按理说,庚辰的作用肯定是比郑强和月牙要大的,但周老板早就把郑强月牙当自己人了,所以他们出事儿时,周老板会生气。

“他在哪儿?”

“在徐州。”

“徐州做什么?”

“他只给我微信发了个定位,然后我再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他就没回了,估计是真的出事儿了。

那个,一般出事儿时,手机不都很快就不能用了么。”

“那是电视剧。”

“现实也这样呗。”

安律师是看出来周老板似乎对庚辰的事儿不是很感兴趣了,不过还是换了个思路,

道:

“老板,这家伙救不救其实不重要,我就是怕他万一到时候把知道的秘密说出来……”

“呵,你这思路跳跃得有点厉害,刚还问我救不救他,现在直接变成要不要灭口了。”

做人真的不能太安不起……

“我这不是为咱们书屋安全着想么。”

“行吧,你自己带俩人去一趟,带林可和小僵尸去吧。”

“行,老板,放心,如果有危险或者有其他情况,我肯定会很谨慎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明确,

安律师又补充道:

“有危险,我肯定见死不救!”

周泽点点头。

“那老板你继续休息,我喊人出发了。”

卧室的门被关上了,

周泽双手枕在头下,

闭着眼。

自打书屋有人死了之后,大家都学会谨慎了,这是好事儿,也确实给以前极其散漫的书屋作风敲响了一个警钟。

以前大家浪啊浪的,浪习惯了,似乎次次都能化险为夷,至多受个重伤,恢复过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现实的铁拳还是会告诉你,不可能每次都给你幸运。

见周泽已经闭上了眼,莺莺伸手把灯给关了。

“啪!”

屋子里顿时黑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射进来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蒙蒙亮。

莺莺侧着身子,一只手拿着蒲扇给老板轻轻地扇着,

眼里,

全是此时老板的侧脸。

可能,在这个时刻,有很多的妻子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吧。

…………

滴答,

滴答,

滴答……

“妈的。”

周泽骂了一声,

是了,

又做梦了。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又是上一次熟悉的环境,

又是上一次熟悉的节奏,

低下头,

看向身后的脚下,

“叮咚…………叮咚…………叮咚…………”

来了,

又是上次一样的剑鞘。

仿佛是上一次梦还没做完,这一次又给续上了。

而且没有征得周泽本人的同意,要知道,一个人的梦,其实已经算是一个人最为隐私的地方了,却被某种自己不熟悉的东西反复地侵入。

周泽这会儿都想喊铁憨憨一起过来,

不奢望铁憨憨能做什么解梦大师,

但若是能把他拉过来和自己一起听“叮叮咚叮叮咚”,

俩人一起痛苦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周泽蹲了下来,

剑鞘还在水面下方继续敲击着。

周泽把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似乎能够感知到一点点震荡的余韵。

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没有,

没有,

完全没有。

你要是一把宝剑,

流光溢彩之下,

说不定还能多一点看头,

现在就一柄剑鞘在这里戳戳戳,

这是要铁杵磨成针啊?

…………

翌日上午,醒来时,周泽在床上干躺了一刻钟才让自己脑子里一直环绕着的“叮叮咚”声音消失了。

叹了口气,

坐起身,

莺莺见周泽起来自己也从床上起身,给周泽把昨天准备好的今天要穿的衣服拿上来。

一般来说,自家老板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澡。

“今儿不洗澡了,也不下去吃早餐了,你下去说一声,另外,给我泡杯咖啡上来。”

“好的,老板。”

莺莺听话地下楼泡咖啡了。

周泽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推开了窗户。

好像是后半夜下雨了,到现在也没完全停歇下来,连这空气,也是湿答答的。

默默地点了根烟,

周泽在心里说道:

“喂,我做了什么梦你能不能知道?”

“不…………能…………”

“看来我还是能有点自己的隐私的。”

“不…………感…………兴…………趣…………”

“我现在很烦,脑子都感到快要炸了,两次了,我真有些受不了了。”

“些许…………噪…………音…………罢了…………矫…………情…………”

“…………”周泽。

你特么还说不能知道我的梦!

“老板,咖啡来了。”

莺莺送来了咖啡,打断了周泽和赢勾的对话。

喝了两口咖啡,把烟头放在了烟灰缸里。

既然赢勾以这种很平淡的语气在说这件事,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这个梦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又不是什么真命天子,周老板也不相信什么天人感应;

只是这个梦,真的很烦人。

其实,有一点赢勾确实没说,周老板也没想到过,体内住着赢勾,还有一座泰山的周老板,其实真的算是某个特殊“圈子”里的存在了。

而这个“圈子”里的存在,冥冥之中能感应到什么,其实也很正常。

也不知道赢勾是懒得解释,还是真的故意没去说。

周泽端着咖啡杯下了楼,

下面的早餐刚刚结束。

“老周,我再给你下碗馄钝面?”

“算了,不吃了,昨晚没休息好,没胃口。”

听到这句话,许清朗下意识地趔趄了一下,笑道:

“合着终于可以开始了?”

“嗯?”

周泽没明白。

“安不起说的。”许清朗摇摇头,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让周泽有些意外的是,书屋沙发上坐着三个小家伙。

庆,

还有庆的俩伙伴,

好像是叫良莠不齐什么的。

而当周泽走下来时,

庆与良和佑则一起起身,

他们没有跪下来,但还是弯腰行礼了。

周泽应了一下,在他们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着重地落在了庆的身上。

庆体内,应该还封印着那个黑影老头儿,这是周泽预定好的下一批肥料。

这仨还端着点架子,周老板能理解,毕竟这仨身份不同。

就在这时,

老道扛着扫帚簸箕回来了,

推开门,

刚走进来,

庆、良、佑就一起起身,

齐刷刷地对着老道跪了下去!

那叫一个整齐,

那叫一个规整,

那叫一个利索!

“…………”周泽。

(本章完)

第1055章 命运啊,这条线

“妈嘢,你们这是干啥子咧!”

显然,老道是被眼前这一幕给吓了一跳。

且在惊吓之余,

老道的目光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坐在那里的老板。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要是因此刺到了老板的某个神经,以为自己要扯旗造反那可怎么办?

不过想想,老道又释然了,

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清楚么?

自己造反呢?

谁信呢?

谁又愿意跟着自己造反呢?

庆仨人跪姿极为标准,

不得不说,

这种跪姿真的可以上升到“仪式”的角度了。

实际上,一些庙宇里络绎不绝的游客,仔细观察的话,跪蒲团上拜佛磕头的姿势那可真叫一个五花八门,仿佛每个人都有自家祖传的磕头方法。

中国人民确实是站起来了,标准跪姿都没几个人会了。

老道暗戳戳地往老板身后移动,

庆仨人宛若雷达捕捉到了目标一样,开始转变自己跪拜的方向。

等老道走到老板身后,庆仨人也就跪向了周泽这个方向。

呼…………

对喽!

老道这才觉得自己的世界恢复了正常。

周泽则是摇摇头,他清楚,庆他们,可能早就猜出老道的身份了。

当然了,有件事,周泽是不清楚的,老道是根据他的吩咐,每天去探病三次,等于是每天三次去装神秘“洗脑”;

一年多的时间下来,

庆他们在不停地自我脑补,

居然被老道成功地洗出了一个“心悦诚服”。

“好了,你们既然醒了,就去对面网咖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吧,我只有一个要求,没我的命令和允许,你们不能擅自离开南大街一步。”

暂时也没什么事儿交给他们去做,

外加,

有这仨保镖在这儿长住,

周泽也就不用时刻担心有人来偷家了。

若是这样子家都能再被人偷,那真的是防不防守都没意义了。

庆仨人缓缓地站起身,

良和佑都没说话,

庆开口道:

“好。”

言简意赅。

“对了,你体内封印的那个家伙,过几天去后头的蜡像馆交出去,这事儿,算你立了一个大功。”

化肥还是要的,花生米能否变成土豆,赢勾能否靠“种田流”进行恢复,就看这一遭了。

“好。”

依旧是言简意赅。

周泽点点头,挥挥手道:“行了,去吧。”

这仨能在隔壁药店躺一年,足以可见心性之坚韧。

不坚韧的那个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所以,周泽也不用额外多吩咐什么,到底是曾经的军统头子,该如何隐藏自己该如何低调他们自己肯定有数的。

仨人离开了,

老道走到周泽的面前,

小声道:

“老板,咱们网咖那边的房间,好像不太够了。”

“做那种学生宿舍的上下铺,一个人一个房间还是太奢侈了。”

剥削员工,是每个老板的自带天赋,都不用浪费技能点去特意点上。

“明白,老板。”

“怎么,还有什么事儿?”

周泽见老道还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这样子的,咱们斜对面的那家快餐店,老板儿子赌博欠高炮不少钱,正急着出手呢,价格只有平时的六成,唯一的条件是要全款。

我寻思着,咱们书店里现在人越来越多了,听安律师说,刘楚宇和林可他们以后也是要收鬼差小弟的。

书店一楼还是太小了,而且次次吃饭影响也太大了,毕竟咱这儿是书店不是?每次吃完饭屋子里都是油水味儿真是玷污了这里的书香气息。”

“说重点。”

“贫道觉得,咱们可以把斜对门的快餐店接手过来,是继续做生意也好,或是干脆关起门来当咱书屋的机关内部食堂也很好。

以后做饭吃饭,大家也有个敞亮的地儿。”

“我没钱。”

不知什么时候起,

周老板说出这仨字时,

面不红心不跳了。

哪怕大家都喊他老板,

但没钱的老板多了去了,

负债的老板更是多了去了。

“贫道还有点儿存款,可以先盘下来,这不地狱之门昨儿个晚上正式开了么,打今晚起,咱们书店以前的生意客户就该自己上门了,以后,会好的。”

“行,你看着办吧,装修你也看着弄。”

反正你出钱,你高兴就好。

“唉,好嘞,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其实那家快餐店,贫道寻思着,有很大的改良空间的,以前他做得有点没档次,实际上咱这边的白领或者小个体老板多的是,专门做那种高端点儿的外卖,相信生意还是很好做的。

这不以后要收鬼差小弟的嘛,那些刚进门的,就让他们白天来送外卖好了。”

“唔……老道啊,你这个想法很不错。”

“嘿嘿,还是老板您教导得好。”

“好了,别拍马屁了,你自己看着做吧。”

“行,老板,有时候我做梦会梦到自己在开饭店,所以和那个老板聊天时知道这事儿后,我就心痒痒了。”

老道又兴冲冲地出门了。

周老板端起有些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怎么感觉,

自己像是在玩儿地产大亨一样,

南大街,

一家书店,

一家网咖,

一家蜡像馆,

一家药店,

隔壁还有以前最开始开垦出来的一块地,现在专门拿来种彼岸花。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

以后说不定整条南大街都将是自己的产业。

那南大街可以改名叫“阴间风情街”了。

周泽记得重庆那边也有一个“丰都鬼城”,但更像是一个鬼幌子的主题乐园,其实名不副实,也没多大的意思。

但以现在的风向来看,想让通城的领导支持自己开“阴间风情街”估计可能性也是接近于零。

“老板,要换一杯咖啡么?”

莺莺此时走过来问道。

“不用了,对了,莺莺,你换身衣服,陪我出去逛逛。”

“好嘞,老板。”

………………

逛逛并不是去逛街,周泽很少去逛街,上辈子是穷过来的,哪怕是工作后,衣服也是能简单就简单,医院的那个工作环境,比穿什么名牌也比不了,医生护士之间倒是比车子的比较多。

这辈子,周泽的衣服基本都是莺莺负责买的,也不用周泽亲自去,周泽上上下下每个地方的尺码,莺莺都了然于心。

驱车四十分钟,到了长江边。

这里,距离苏通大桥也不远,车停在下面,前方,是宽阔的江面。

“老板,我们来这里,是看风景么?”

风吹动着莺莺的头发,带来万种风情,她走到周泽的身后小声地问道。

“算是吧。”

周泽开始往前走,

其实,

他是在找寻一个类似自己晚上梦境的画面。

原本,他是不打算费这个事儿的,但老道的话语让周泽忽然心有所触,让他想到了这个地方。

当然,这里肯定不是梦中环境的原型,但当周泽双脚走到江面上之后,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是很快地涌现出来。

古代王朝,都会有专门的一个机构来负责对天象的分析或者是对未来的预测。

远古一点的是巫祝,随后就是钦天监这类的机构。

人们总是相信,冥冥之中,是存在着一条能够和未来以及过去呼应上的线的。

“何…………必…………”

赢勾的声音响起。

周泽微微皱眉,

原本,

他只是好玩,

所以来看看,来走走,也没存着必须要解梦成功或者要堪破什么的心思。

但赢勾这次忽然主动的发问,

让周老板忽热感觉到,

事情,

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脚下,

是江面,

周泽干脆蹲了下来,

掏出了一根烟,

咬在了嘴里。

这是一个很“朴实”很接地气的动作,一般火车站公交站外面比较多,

但再结合周老板现在所处的环境来看,

一时间,

逼格无限。

可惜附近渺无人烟,苏通大桥还在远方的高处,若是有人发现了这一幕,可能会惊叹于“铁掌水上漂”竟然重现江湖!

吐出一口烟圈,

周泽咳了一声,

道:

“以前,有些事儿,我懒得问,所以你懒得答,我们都很懒,我知道。

但这次我就奇怪了,

你居然会主动地隐瞒我?”

大家都是懒人,

懒人之间往往能惺惺相惜的,

就像是同一个物种,彼此习性如何都熟悉无比。

“徒…………增…………烦…………恼…………”

“你最近信佛了?”

“…………”赢勾。

“能落个痛快话么?难不成,还是你不想让我知道,是心疼我?”

“…………”赢勾。

“抱歉,我口误了,这话听起来太恶心了。”

周泽抖了抖烟灰,

打了个呵欠,

而后,

仰面躺在了江面上,

你可以清晰地听到下方江水依旧在流动的声响,甚至还有鱼虾的活跃,静中有动的氛围。

而此时,

在周泽身影下方,

也就是江面之下,

倒映出了另一个周泽的影子,

宛若梦中的镜面一样,

那个周泽也这般躺着,

只是方向和周泽是相反的。

但在他的那里,

依旧有江面中倒仰出来的蓝天白云,依旧有属于他的风景和辽阔。

下方的人影似乎叹了口气,

道:

“是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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