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嘉靖严厉果杀,扩大国营经济规模!

朱厚熜在这么说后,大臣们皆拱手称是,然后没再多言。

只是在散朝后,张璁才开口对桂萼说:“陛下确实越发比之前更会行权了,原则上不退让,但同时也不真薄情!严厉果杀之余也有温度,以此表明自己并非昏聩之君。”

“是啊!”

桂萼双手握着象笏,而叠放在腹前,回了一句,又道:

“昨日,陛下在御前对杨安宁说,这不是温良恭俭让,明显是有救天下的大决心!今日又言不畏浮言,更是极有主见之举!”

“这样的严明圣君,对于道貌岸然之辈而言,只怕比遇到一位暴君还要失望!”

……

……

“元辅如今失望吗?”

夏言这里也在散朝后问起杨一清来。

杨一清淡淡一笑:“你为何会觉得老夫会失望?”

夏言也跟着笑了笑说:“晚辈就知道元辅不会失望,想必还会高兴见到天子如此有信心地对有名望的大臣采取严厉处置的同时,同时又给与其应有的尊重。”

“陛下持正治国,虽严苛而不偏执,确实是让人心里好过些,不至于太为胡公不值。”

“而陛下这份坚持持正治国,严而不偏的决心,想来只会跟陛下如今海外取利甚丰有关,石见银山的发现,加上火器外售,这些皆让陛下有信心做到刻薄而不寡恩。”

杨一清若有所思地说了起来,且随后又皱眉看向前方朱檐云翳说:“但我还是那句话,得谨防张、桂等辈,趁陛下威福日重,又敢作敢为时,而挑唆陛下真的整饬内政过度,而纷扰天下!”

“元辅说的是!”

“革新除弊果然有必要,但也不能过分!”

“如今国泰民安,虽有叛乱,然也不过是疥癣之疾,所以,以后该行清和之政为妥,陛下也该立太子,定国本了。”

夏言说道。

杨一清诧异地看了夏言一眼:“没想到,你夏掌院会虑的如此深远!”

“内政是该清和无为了,其实,我本以为,这次胡世宁以死争恩于梁材,陛下还是会有所动容,故哪怕陛下准了胡世宁之请,我还是在事后劝了一下陛下。”

“但没想到,陛下救天下的决心不是只励精图治前十年,而是有再励精图治十年的意思,所以,当时,我看见张孚敬都因此泪眼朦胧起来。”

“只是不知道陛下是不是虚张声势,但无论如何,太子这事是该考虑了!”

夏言笑了笑:“元辅谬赞!”

“你没有说错!军改结束后,大明武德重振,对外进取就足以富国安邦,再折腾反而不利于长远。”

“而太子的培养反而是关键之事!”

“本朝鲜有享二十年以上国祚的天子,此时不定国本,让皇长子理解天子独治之必要,军改之必要,将来真要是突遇山陵崩之时,岂不是就要因嗣君不明底细,而被腐儒蛊惑,又走老路?”

杨一清很赞同的夏言的言论。

夏言问道:“那下僚找言官说说此事?”

“不可急躁!”

杨一清则立即回了一句。

接着,杨一清就道:“待老夫试探一下后再说,冒然让言官奏这事,就有百官胁迫天子的嫌疑,再有投机者望风而跟,反而弄巧成拙。”

夏言拱手:“是!”

杨一清则又对夏言笑了笑说:“公谨啊,我知道你在翰林院掌院这个位置上待的不舒服,但翰林院这个清贵衙门,你得为陛下看着呀!”

“现在,我们除了要防备张、桂等人挑唆陛下进一步整饬内政而纷扰天下,还得防备着清流中有人牛脾气不改,还要执意追求君臣共治那一套!”

“他们固然不怕死,但无疑,天子做的狠辣事多了,就更难宽和了!就真的需要用清丈天下田亩、整顿税权、均平徭役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宏大德政来正名,以免将来落个刻薄残暴而无恩无德之名了!”

夏言被杨一清戳穿了他想做太子老师的心思,不由得红了脸,然后就拱手称是。

“比如这次顺天府乡试的事,要盯紧,告诉从翰林院推选出去的这些主考官,不要生事!”

“要配合好陛下欲扩录贤士、而彰显文治功绩的圣意,要接受皇明不是两宋的现实,也不要再幻想着回到孝庙之时,孝庙不是本朝国政的常例,反而是特例!”

“除非他们真不在乎宗庙社稷,宁肯君王虚伪自私,也不愿君王志向远大!”

杨一清继续嘱咐道。

他理解皇帝现在的心思是不想内斗加剧,所以,他作为首辅,只要有机会便劝底下的官员尽量维持清和的局面。

……

……

“朕想了想,民智未开,别说忠君,把国家安危放在心上的良商也少得可怜,所以,倚靠商贾稳粮价还是行不通!”

“自然,也就指望不上这些在边镇卖粮卖盐的商贾真愿意配合朝廷,控制住边镇粮价;他们只会追涨杀跌!也只想通吃!不管将来社稷苍生如何,朝廷拨再多银元去边镇购粮,也买不到足够的粮食供应边镇军民之需。”

“这次蓟辽的事就是个例子。”

朱厚熜在回到御书房后,就对杨一清等御书房大臣,说起了他打算扩大国营经济规模的打算。

杨一清这里便先跟着道:“陛下说的是,世风未正,商人依旧多重利轻义,改银开中后,边镇粮价飞涨是导致九边粮饷日益增高的罪魁祸首,使得朝廷每年增加的九边粮饷,实际上大部分没有落到边民手里,而是落到了奢豪大户手里,边镇军民实际上还是只能得到国初规定的那点粮食,很多时候,还不如国初。”

“臣附议,九边粮饷所费之数,远超国初,但边备反而不及国初。”

“根本上原因就在于过于依赖边商良知。”

“当然,历朝历代执政者也不是不知道商贾不可靠,只是这些商贾背后多有达官显宦撑腰,自然也不好得罪他们。”

“可朝廷现在增加的只是银元,不是可以直接吃的粮食,真要加强边备,就真的只能想办法把朝廷直接收到的粮食,直接发到边镇军民手里,如此才能稳住粮价。”

“臣认为当把在京师推广的供销铺开到九边去,让官办粮铺直接卖粮。”

张璁回道。

朱厚熜笑了笑:“朕也正是这个打算!”

“但朕的意思,供销铺去边镇直接卖粮不妥,只负责批发出售给各级商贩即可!”

“朝廷官商而不能直接负责卖粮给军民,因为九边不比京师,山高皇帝远,所以得既防着供销铺的人仗着自己有官府背景就强卖,也得防着有达官显宦仗着供销铺的官员可能畏惧自己的权势或者说是自己的门生故旧而强买!”

“而只批发出售给各级商贩,就可避免这种情况!”

“具体来说,就是户部的供销铺只卖粮给都司和布政司的供销铺,都司和布政司的供销铺只卖给府里的供销铺,府里的供销铺再卖给县里的供销铺,县里的供销铺再卖给各乡镇的普通商贩。”

“因为这些居于本地的普通商贩,势力不大,又都力量分散,自然不好强逼百姓,且当地官府也好管制;而批发价,则因为朝廷权力来自于上,自然可以规定各级供销铺只能定多少批发价。”

“另外,首先户部这边要定个利润很微薄的极低价,再层层提升上去,到了普通商贩手里,要想百姓买得起,也只能把价钱控制到一个正常市价,官府也会为了稳定人心,要求其把粮价控制在一个正常市价。”

“如此……”

“虽然各级都赚不了多少,但又从上到下都能喝一口汤!”

“普通商贩虽不至于因此大富,但养家糊口没问题,会经营的最多也就小富殷实,而各级官府也能借此有点收入,而也就更有动力为朝廷稳住粮价。”

“朝廷户部这边,也能因为卖粮有些收入,而可以拿这额外的卖粮收入去经营农场、改进农艺、培育高产新作物以及助农之事!以促农桑生产!”(本章完)

第435章 嘉靖改革粮政,富商哭着求别夺利!

朱厚熜这么说后,桂萼不由得两眼一亮,道:

“陛下,既如此,不如盐政也这样做!”

“其实,百姓吃盐也挺贵的!”

“如今,朝廷盐政相当于是卖盐给富贾巨商行盐,可这些富贾巨商利用权势垄断盐市,勾结官僚打击小盐商,让小盐商要么给盐运衙门交了钱却批不到盐,要么批到了盐却是坏盐而行不出去。”

“同时,他们故意把盐囤积起来,炒高盐价或者炒高盐引价,借此盘剥普通商民。”

“所以,不如朝廷在盐政上也这么做,设立各级盐政官商,既惠各级官府,也惠普通小商贩,更解天下小民食盐之困!而真正实现国家盐业专卖!”

杨一清听后立即奏道:“陛下,盐政固然这样做也是良策,但原有盐政已行百年,且不少盐商手里的盐又的确是纳了银的,盐引壅滞的情况也还很严重,而眼下朝廷官员数量也有限。”

“所以,如果在让各级官府设供销铺,大启官办粮铺批发时,又把盐政这样做,那就会出现操之过切,使盐业更加混乱的情况,所以,臣认为,当不宜同时这样改盐政。”

朱厚熜颔首。

他也担心盐业上这样做,底下产盐灶户会直接罢工,或者现有盐商拒绝行盐,又或者拿着未批盐的盐引来朝廷闹,要求朝廷批盐。

因为,由于底下官衙贪污腐败的原故,再加上历代天子纵容的缘故,许多盐商拿钱买了盐引,却批不到盐,所以许多盐商手里握有不少未批发的盐引,故而造成盐引壅滞。

所以,这些盐商真要大闹,朝廷将会陷入,给盐恐造成存盐尽落于大户之手,不给又大损朝廷公信力的尴尬境地。

朱厚熜也就在这时说:“先在粮政上这样做,试行一下,总结一下弊病再说。”

桂萼这里拱手称是。

接着,朱厚熜又说道:“这件事就由桂阁老牵头!从吏部选一个堂官,再从户部选一个堂官,都察院也选一个堂官,再从户科和吏科选一名给谏,从度支总司选一名内阁学士,组成粮政办,专门负责把这事做好,事成即撤此该办,各堂官回部院,各给谏回科廊。”

桂萼再次称旨,且一脸兴奋。

他知道,天子让他负责这事,是表示将来也会如此改革盐政。

而这一切都要看他做的如何。

所以,桂萼自然在内心暗自笃定,这次一定要做好粮政改革的事。

……

……

“那些奢豪大户做的好事!”

“严分宜科罚他们,让他们纳粮认罚,没有打算拆穿他们,只意在让他们少赚些钱,而不影响朝廷边备大计,可这些奢豪大户,却硬要通吃这里面的利,状告严分宜科罚无度。”

“如今倒好!”

“陛下因此要在粮市上整‘国进民退’这类改制,直接设官办粮商,且是各级设立,层层批发,只是直接售粮于民的才是普通商贩!”

“这样一来,偌大的粮市,上下就都只能吃到一点利。”

“真正可谓均天下之利、均天下食的良策,只是又让张、桂等如了意!”

杨一清这里在回宅后,因见到来告知翰林清流状况的夏言,便颇为郁闷地对夏言说起在御书房的事来。

夏言听后也是喟然一叹:“这的确是怪这背后的奢豪大户太贪得无厌!让陛下有心思继续改制!”

“严分宜这人,说实话,也算是识大体,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至于一步步被逼到如今这个境地。”

“谁不是一样?”

“鼠目寸光之辈,没有抗衡如今天子的权势,却总是有汉唐世家一样的野心!”

“朝廷要是真被他们控制,早晚再次覆亡于外夷之手!”

杨一清问后就又说了起来。

夏言则劝着杨一清:“元辅息怒,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只希望,他们能因为这事长长记性!知道自己不是赢家,而不再有通吃的想法。”

“但愿吧,如果还是利欲熏心,不惜继续主动把砍自己脖子的刀卖给陛下,那真是神仙也救不了这样的蠢货!”

杨一清说着就冷笑起来。

接着。

杨一清又拧眉道:“而且,陛下已经让桂萼总领此事,这大有,如果盐铁茶这些大宗商品贸易,也出现奸商不顾社稷苍生之长治久安,而只一味攫取厚利的情况,就继续这样扩大官商的意思。”

“这样的话,就太可怕了!”

夏言听后喃喃自语了一句。

因为儒家其实提倡的是自由主义的经济,故而,儒家在财政上主张轻徭薄赋,主张朝廷和官府不与民争利,与民休息。

所以,传统士大夫如夏言,也会觉得朱厚熜如果一直大办官商,垄断各类重要产业,将是一个很可怕的局面。

但朱厚熜也没办法。

他倒是不想整大政府这一套,想少操点心。

可事实证明,大明的富贾巨商以及他们背后的奢豪大户们,就是这么操蛋!

不忠君且不论,关键是,很多毫无国家和民族意识,为了利益就是不肯让利,不顾朝廷国防大局,甚至代表朝廷的严嵩只是让其少拿点利,都不愿意,都要掀桌子,逼得严嵩跟着掀桌子。

这也就使得,朱厚熜干脆也通吃,利用大明是个中央集权帝国的体制,直接整国有粮企,把粮食贸易垄断,只分一点汤给底层的普通商贩和小民。

至少这样,朱厚熜还能因为粮价不稳而直接追责官僚,逼迫这些流官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乃至家族利益和个人性命去稳定粮价。

再加上,能成为官僚的,那都是千军万马里考出来的,自制力和领悟力也不是普通奢豪大户可比。

所以,朱厚熜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继续扩大国营经济规模,让朝廷直接管控更多的利益。

这样,他这个皇帝更方便分配天下利益。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得是他这个皇帝能坚持励精图治、坚持富国惠民,不然的话,这样只会加速天下利益向少数手里集中。

因为,一旦在皇帝位置上的人,是一个贪婪自私而视天下百姓为刍狗的天子,那这个天子就会通过这种更加庞大的官僚体系,更加容易的夺取天下财富,使贫富差距更大。

只是,朱厚熜现在也顾不了将来会不会洪水滔天。

现在的他,要强国强兵要富国富民,就只能这样做。

毕竟,奢豪大户们是一点都不肯配合,一点都不肯妥协呀!

正所谓,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作为蓟辽总督的严嵩就幻想过,让这些奢豪大户控制的富贾巨商们让一些利妥协一下,甚至不惜破坏朝廷吏治。

可结果就是,这些既得利益者已经顽固到宁死也要通吃的地步。

虽然,直接表现是梁材这个不贪不拿的清廉官员最终在顽固抵抗,但若不是白仓这样的富商悍然参奏,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总有背叛阶级的个人。

素来主张激进改革、调整分配制度、变法图强、加强朝廷管控能力的桂萼,在领旨负责此事后,就很积极于干这种国进民退的变法事。

他选的官员几乎全是锐意革新的。

所以,这朝廷直接开办粮商的事,也就被雷厉风行的执行起来。

上百余万石粮因此被提出了仓廒,准备批发给各都司各布政司,有一批就直接被运来了昌平。

而在昌平的许多商贾见此也纷纷来了严嵩的总督衙门前跪求起来:

“部堂容禀!此次之事,皆是白仓一人之过,非我等不肯认罚纳粮啊!”

“还请部堂转奏朝廷,不要与民争利,让各级官衙停办供销铺啊!”

“还请部堂转奏朝廷,不要与民争利,让各级官衙停办供销铺啊!”

“还请部堂转奏朝廷,不要与民争利,让各级官衙停办供销铺啊!”

商贾纷纷在总督衙门外叩首哭喊起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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