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显圣来访,白鹿拦路法林

却说静室中,姜缘与真见正在相谈。

真见说道:“蒙师兄与菩萨言说,我在那福陵山外一高山之上,化作禅师,因多有言语教化他人,又住一巢穴上,得个乌巢禅师名号。我在山中苦等多时,又结识了那猪刚鬣,此人乃是天蓬水神投胎转生,颇为有趣,怎奈木母作祟,不得自在,我本意提点一二,让其随我修行,我传其守戒法门,怎奈其不愿,只得作罢。”

姜缘闻之,笑道:“后边便是遇到取经人一行了?”

真见坐在蒲团上说道:“正是。如大师兄所说,那取经人上山来,与我相见,其乃是金蝉长老转世,我自不敢托大,听大师兄与菩萨所言,传其一篇经文,教导二三句,便放其西去了。”

姜缘再问道:“那猴头如何?”

真见摇头道:“全无半点修行之相,尽是妖魔相。”

姜缘道:“悟空妖魔相多时,盖因一体二心诸般也。他可有无礼之处?”

真见笑道:“师兄早有所料,何必再问。”

姜缘道:“我料那猴头定是无礼性急,但你说他一二句,他便取他那金箍棒乱打,要打杀了账,是否?”

真见颔首道:“我便知,大师兄定有所料。悟空师弟行西路,不知能否归正。”

姜缘道:“你且安心,前路魔障凶高,那猴头受尽劫数,定会归正。”

真见沉吟良久,说道:“若是悟空师弟正主掌权,自当有信心。然则此间乃是二神掌权,二心掌事,如何能行。”

姜缘道:“真见师弟,莫忘有金箍儿一说,那金箍儿既是锁正主,亦是锁二神,然则于正主言说,利大于弊,有金箍儿为用,只待行路过半,正主必是再掌权。”

真见道:“如大师兄这般说,悟空师弟倒是功成有望。”

姜缘道:“说来,你与其悟空相见时,取经一行五人归四,只待李兴实归位,便是五人齐全,那时方是西行始初。白鹿便在流沙河不远,你道那悟空,若认出我那拂尘,可敢与白鹿斗上一二?”

真见摇头笑道:“大师兄,那猴头却怕您,若认出那拂尘,怎敢相争,若不顷刻即逃,便是其胆大哩。”

姜缘道:“若那猴头不胡来,有何惧我之说。此方师弟归来,可在洞府中修行?”

真见起身拜礼道:“府中乃家中,出了家中,师弟可无处可去。”

姜缘用手搀住真见,笑道:“师弟,非赶你去,乃请你相助,若你有闲时,便请你来助我,若无闲时,那便作罢。”

真见道:“师兄有何需我相助,但可言说,师弟定全力以赴,相助师兄。”

姜缘指定外边一室,道:“我近来炼丹,却无人相助,既是师弟有闲时,不若助我炼丹。”

真见道:“大师兄,我有所修行,自是知得,炼丹之中有火候一说,此乃不传之秘,师父传道于我时,曾与我读一书,那书中有言修习正道者,尚是‘传药不传火’,我化禅师在那等候取经人时,亦有听闻,火候之秘之说,此等我却不敢窃取。”

姜缘闻说,指定真见笑道:“师弟,怎这般说,若你有那悟性能学去,我倒是挽掌称妙,不必忧心,随我同是炼丹就是。”

真见知了师兄意,腮边落泪,说道:“但请师兄见谅,师弟不得承师兄好意,须是师父应承,方可窥此秘,如若不然,师弟断不能如此。”

姜缘听了,拉真见前去静室拜见祖师。

待入了静室,将事情与祖师说道。

祖师闻言,走出静室,将跪伏在地的真见扶起,说道:“真见,你早年修习旁门,遭害根本,晚年看破生死玄机,道心自生,一心苦修,纵为一叶障目,道心不移,终是得个正果。你修之非正道,是故我不曾传你火候,你莫妄自菲薄,既你师兄请你相助,应了就是,未有火候之秘不传之说,安心修行,为师府中余二弟子,一者乃你大师兄,承我之志,再一者乃是你,我本意使你外出,随你志去,怎你一心留在府中,我便随了你,莫要多虑。”

真见满眼堕泪,先朝祖师磕头,再朝姜缘拜礼,道:“劳是师父与大师兄恩情,方有今时之我,海恩不敢忘,只愿留在府中。”

祖师道:“今后府中有你大师兄,你大师兄之说,便是我之说,你且听着就是,莫要多虑。”

姜缘与真见同是拜谢祖师深恩,方是在祖师意下离去。

二人离去静室,入了姜缘所改的丹房,姜缘使真见架火拉风,蕴养真阳气。早先他教导红孩儿习全火候,真阳气未曾蕴养,今时有真见相助,他方是可以开始炼丹。

真见今得了旁门正果,有所道行,颇通法性,他教之甚易。

姜缘在使真见知了一些火候之说,便使其架火拉风,蕴养真阳之气。

……

姜缘一心炼丹,不闻府外事,不觉月馀去。

此日间,姜缘看炉,真见架火拉风,忙得不可开交。

真人看炉时,不忘收整药盒,将四味药材放置安好。炼丹之药材于斤两之数,异常严苛,绝不容错,如此砂石药材,若少一粒,炼出之金丹,非有大用,而又剧毒,正是应了‘阴阳说’。

真人收整药盒,不忘与真见讲述,说道:“师弟,此等药理,你可在书中所读?”

真见架火之时,不忘答话:“大师兄,不曾所读。”

姜缘将药盒放好,说道:“无论是炮制外金丹,亦或修习内金丹,皆有四药之说,乃是乌精兔髓,木液金精。然除此尚有别名,如日魂月魄,青龙白虎,玄龟赤蛇,交梨火枣,婴儿姹女,父精母血等等,俱为别称,其本意乃是相同,俱所指此四药,身中五人亦是如此。”

真见闻说,道:“受教了。”

姜缘道:“药材斤数少不得,多一毫厘,少一毫厘,俱是功败之相。”

真见听着姜缘所说,切切记下,不敢疏忽,他知道大师兄在传他炼丹之说。

姜缘所说不多,乃与少许光阴教真见能记。

真人看炉,本待静候真阳气,炼丹不可心急,他忽是心有所感,朝府外张望,似有人至。

真人道:“师弟,你方在此蕴得真阳气来,我方出府一看,不知是何人至,近来菩萨造访多次,总不是菩萨再访。”

真见道:“大师兄且去,此处有我看火,大师兄且安心。”

姜缘闻言,方是往洞府外走去,他行至府外,将府门大开,走出细细一看,但见远方有狂风阵阵,惨雾阴阴,复隐有神光藏于其中。

真人运气双目,窥破神光所藏,在其中的,乃是他一旧人也。

那纵风雾的,不正是南瞻部洲灌洲二郎显圣真君。那在雾中随行的,乃是梅山六兄弟,以及一众兵马,一个个腰挎弯弓,手持利刃,那天上盘旋猎鹰,那身旁细犬相随,其手中有狐兔,虎狼。

姜缘见风雾朝他此处而来,心中知得,乃是这二郎真君来看他了,他足下升云雾,往那风雾中去。

行至半空,双方相见。

那二郎显圣真君见了姜缘,急传令停住,上前与姜缘相见。

二郎神与真人见之,携手相搀,真君说道:“真人,多年不见,近来可安好。”

姜缘道:“真君,我静心修行,自是安好,真君别来无恙?”

二郎神笑道:“我自无恙。”

二人谈说间,俱是见旧人心喜,姜缘请众等入洞府叙旧,二郎神知此处乃是菩提祖师所在,不敢冒犯,故使兵马与六兄弟在府外,独与姜缘入府。

待入府中,二郎神先是拜见了祖师,方是同姜缘入楼台。

姜缘设席以礼相待,献上时果,献毕,方是问道:“真君此来,可有何事须我相助?”

二郎神坐于席间,笑道:“不然!此来本教与众兄弟一同围猎,然则路途遇见有人状告,流沙河外有妖祟拦路,不使人通过,我便持三尖两刃枪,与众兄弟同是往流沙河外去,打算降得妖祟。去时方知,那林中拦路者,乃是真人座下白鹿,我问其一二,方知其奉真人之意,在此阻拦辩法,辩不过者,不与通行。我闻之,见此路至真人家中,未曾多远,便同众兄弟等过来。真人须知,此来我非问罪哩,知真人使白鹿在那,定有事由,我乃为与真人叙旧而来。”

姜缘闻听,道:“真君果是自在,围猎四方,此真君来与我叙旧,定要在府中多住些日子。那白鹿一说,确如真君所说,事有缘由,真君可曾有闻昔年有一闹天的齐天大圣?”

二郎神点头道:“自有所闻,有说今时此大圣脱困,受戒沙门,功完即坐莲台。昔年此闹天的大圣,还是真人你降伏的。”

姜缘道:“实不瞒真君,此大圣乃我师弟也,今时皈依沙门,亦为修行。然则此修行,需受劫数,方可功成,故海上菩萨与我借人,我便借三者与菩萨,白鹿便是其一。那鹿儿在那处拦人,乃是一难。”

二郎神道:“竟是这般。有闻那大圣神通广大,不曾与之较量一二,他日若有机遇,定要试试本事。”

姜缘笑道:“定有良机。”

他心下了然,今时的悟空若与二郎神相争,五五之数罢,二郎神有细犬相助,猎鹰作眼,众兄弟相随,若是摆开阵势,则是输定无疑。

二人将此事说开,遂不再提此事,二郎神只道须他相助之处,但他遣人来说,他定全力相助于姜缘,而后二人畅谈,情投意合,正是谈说欢喜。

……

话表,取经人一行,路遇流沙河在此遭难,那李兴实只躲水中,不与猪八戒,孙行者交战,流沙河汹涌,渡船亦难行。

猪八戒引李兴实上岸无果,终是孙行者灵机一现,去南海请了观世音菩萨,菩萨使惠岸行者出手,方是使李兴实知了取经人正是唐僧,就此皈依,以法名沙悟净为用,取一渡船来,渡河西行。

如此在行者牵马,八戒护左,悟净护右,惠岸行者在云端护持,诸般法力者相护,使唐僧安然渡过流沙河。

惠岸行者在助唐僧渡过流沙河后,方是离去。

自此,取经一行人方是齐全。

正应‘心猿持金公,木母意马降,黄婆本赤子,齐心护元神’,一如修行丹道,此方五人齐全,只待心定时,功果即成。

师徒五者,自流沙河出,往西而行,历遍了青山绿水,行路无阻。

八戒挑担行走喜笑颜开,说道:“师父,这般好了,久不曾遇难,前路无有阻碍,西天就在眼前。”

行者骂道:“你这呆子,此乃何处?门尚未出谈何功成!”

悟净牵马说道:“大师兄,二师兄,莫要争吵,前路尚有难行处哩。”

唐僧问道:“悟净你曾住此带,你言前路难行,怎说?”

悟净道:“师父,你有所不知,此前路近些日子起来,有传闻那远路有一林,名‘法林’,林中有一魔,甚是有名。”

唐僧再问:“那魔做什么勾当,如此有名?”

悟净答道:“那魔不吃人,不害人,乃至有人供奉祭拜,为人驱邪降魔,端是神异。”

唐僧闻说,喜道:“如此,怎会难行?”

八戒囔囔道:“师父,你莫听师弟胡扯,世间怎有不吃人的妖魔?恐这是那妖魔做的把戏,等人不惧,再聚多些,吃个撑哩,有道是‘三年莫开市,开市吃三年’。”

悟净摇头道:“二师兄,你有所不知,此妖魔不同,非为伤人,乃是在林中与人辩法,若是辩不过他,他便不许人过去,是故其所在林中,有‘法林’之说,前路难行,便难在此处,我等西行,必过那林中,如若不然,只得功弃。”

唐僧愁容道:“却不知那辩的,是什么法,若是佛法尚是好说,若是诸类旁法,我等佛门之人,如何辩过?”

孙行者闻说,心怀嗔怒,道:“管教前走,我料其有甚法力,敢拦路不前。”

(本章完)

第124章 法林辩佛,哑口无言

却说取经人一行往西天去,行上二三日,但见前路有座庄子人家,唐僧只说肚中饥饿,遂与一众徒弟上前化斋。

唐僧打马行至庄子人家门首,长老下马,拄着九环锡杖上前叩门,孙行者跟在身后,八戒与悟净挑着行李担子在远边。

不消多时,那门内一老者走出,细细一看唐僧模样,丰姿英伟,相貌轩昂,乃是个有道圣僧,他不敢托大,遂拜礼道:“长老,这厢有礼,有礼!”

唐僧扶起,说道:“施主,不必多礼,贫僧乃是东土大唐的和尚,奉圣旨,上西天大雷音寺求经,适才饥饿难耐,意寻檀府讨碗茶饭,万祈方便。此为贫僧大弟子孙悟空,亦同贫僧西天取经。”

老者道:“西天取经?去不得,去不得!长老既是饥饿,在此处用些茶饭,饱腹了,往回走去。”

唐僧沉吟良久,道:“实不瞒施主,贫僧西行,乃有圣旨在身,亦有菩萨指明,怎地退去。”

老者道:“长老却去不得西天。”

那孙行者闻说,心中凶顽,上前叫道:“老儿,你若不曾有心奉上茶饭,只管说个无字,我等另出化斋去,怎个在此说些唬人的话。”

老者细细一看,笑道:“长老怎收这么个别颏腮,雷公嘴的徒弟。”

唐僧合掌拜礼道:“施主,我徒弟相貌丑些,却也有些本事,不知施主为何言说去不得西天。”

老者道:“长老可知,前方为何处?”

唐僧道:“贫僧不识地利,却是不知。”

老者答道:“那前方乃是个法林是也。”

唐僧闻说恍然,说道:“早有闻我徒言说此处,乃说有个妖魔不吃人,不害人,在那与人辩法。”

老者点头道:“正是哩。那妖魔本事高强,法理深通,无人能过,再者,有人曾见那灌洲显圣爷爷现身,特去相求,怎知那显圣爷爷见了那法林妖魔,转身就走,那妖魔手段通天,惹不得,惹不得!”

唐僧半晌不答,有口难言。

孙行者叫道:“他手段通天,老孙亦有伏虎擒龙,捉怪降魔的本事,且待我将之降伏就是,谅他无甚法力。”

老者指定孙行者,笑道:“是个熟嘴的丑和尚。”

孙行者恼怒,骂道:“你儿子方是熟嘴的。我手上本事多着哩,怎个熟嘴,若非我师父肚中饥饿,我懒得与你说道。”

老者笑道:“若你果真有这等手段,去法林走一遭就是。长老饥饿,且入茅舍,我奉上茶饭,请得长老在此处安宿一二日,我好听得佛法。”

唐僧合掌道:“多蒙施主恩情,我一行有四众一马,请施主少待。”

老者道:“你今二人,尚有二众一马在何处?”

唐僧道:“正在不远,悟空,将悟能,悟净唤来。”

孙行者听言即去,不消多时,将猪八戒与沙悟净喊来,三者牵马而来。

老者见了猪八戒嘴脸,唬得魂飞魄散,往里就逃,叫道:“妖怪,妖怪!”

孙行者上前扯住,说道:“你莫怕,莫怕!他不是什么妖怪,乃是我师弟,取经人哩。”

老者适才抬头细看,惊叫:“好个丑和尚,本以为你这雷公嘴的,便够丑了,怎料强中更有强中手。”

八戒不忿,上前道:“你这老儿,怎地以貌取人,我老猪丑自丑,却有把力气,你家中儿子十个耕田耙地,胜不得我哩。”

老者赔笑,将一众迎入庄里,有老夫人带几个儿子来,见了猪八戒的尊容,唬得东倒西歪,兴是唐僧相说,方才止住。

老者一家将唐僧一众迎入中堂,请老夫人准备茶饭,留唐僧一众在此等候,吃些时果。

唐僧埋怨道:“徒弟呀,你等相貌丑陋,却平添许多事端。”

猪八戒道:“师父,怨不得我哩,这些时日跟随师父修行,相貌俊了些,如若不然,那些人见了,得教吓杀。”

行者笑道:“你教这呆子,将那个耙子嘴揣在怀里,那个蒲扇耳贴在后面,这就吓不得人哩。”

八戒闻说,叫道:“此相貌乃是生成的,怎这般说,阎浮世界常言‘夫妻相’,若是给我寻个佳人同我西行,时日久了,师父定没我俊俏。”

唐僧道:“八戒,你乃是出家人,万万说不得这等。”

八戒唱了个喏。

少顷间,老者与老夫人奉上茶饭来,奉毕,唐僧合掌诵经,念的乃是一篇揭斋之咒,待是念毕,方是用茶饭。

但见这猪八戒食肠大,三两下吃完,唬得老者夫妇险些跌逃。

饭毕,唐僧再三拜谢老者,与其攀谈。

唐僧问道:“不知施主高姓?”

老者笑道:“姓李。”

唐僧再问:“府中有几位令嗣?年寿几何?”

老者道:“三个儿子,两个孙子,今年五十有三。”

唐僧笑道:“恭喜,恭喜。”

老者问道:“有何可喜?”

唐僧答道:“福寿双全,子孙满堂,自是可喜。”

老者喜笑颜开,与唐僧聊了许久。

唐僧又问:“先闻施主言说法林,须是辩法方过,不知这妖魔,辩的是个什么法?”

老者答道:“那法林中,妖魔所辩之法,非是妖魔鬼怪法,亦非是魑魅魍魉法,乃是个佛法也。”

唐僧闻说,道:“若是佛法,有何辩不得?”

老者道:“那妖魔深谙佛法,近来亦有许多得道高僧,常与之一辩,俱是败阵,辩不得,辩不得!”

唐僧听了,说道:“徒弟们,此妖魔竟是深谙佛法的,明日待我等过往,与之辩论。”

孙行者叫道:“师父,怎有那等麻烦,待老孙过去,与之相斗,教他将路放开就是。”

唐僧道:“既是个信佛的,料是善妖善怪,不得无礼。”

孙行者只得作罢。

……

翌日,孙行者牵马来,八戒挑担起,沙悟净侍唐僧上马,李老者一家相送下,往法林去。

临去前,李老者拉住唐僧,说道:“长老乃是个良善的,若是过不去法林,但归此处,自有茶饭奉上。”

唐僧婉拒道:“施主,既是奉旨西行,绝无回路可言,他年再见,定是取经归来。”

李老者拜礼道:“如此,只愿长老功成。”

唐僧方才打马,往前行去。

不上半日,取经人一众果见前路有一林,唐僧勒马停缰,朝前观看,但见此林秀丽,绿的槐,斑的竹,青的松,一应俱全,又见那白的李,红的桃,翠的柳,灼灼三春随处见,全无妖邪气。

唐僧道:“此真乃个好去处。”

猪八戒笑道:“师父若是觉此处乃是好地,不若在此安居,住上些许时日。”

孙行者即是骂道:“你这呆子,此处有些门道,定是那说的法林,你在此处安居,身命无存!”

八戒恍然,道:“此林是个良地,那妖魔果是会挑地。”

唐僧道:“既此处是法林,徒弟们,随我进去就是。”

说罢。

唐僧下了白马,在一众护持下,往法林中走入,走入深处,见着松篁交翠,桃李争妍,丛丛花发,簇簇兰香,一众戏玩一阵,再是向前。

但见行不久,前路道上有一白石,白石上坐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假合双眼。

正是那广心真人坐骑白鹿化成的道人,承了观世音菩萨与真人的命令,在此作劫数,阻拦取经人。

孙行者睁圆火眼金晴,运起望气的本事,细细一看,但见此人外相如人,身中却无人气,装人有九成似,却有一成乃是个妖魔相,瞒不得他。

孙行者道:“师父,那坐着的,乃是个妖怪。”

八戒道:“不早有所言,此乃是个法林,有妖魔在其中?此定是那妖魔也。”

唐僧道:“徒弟们,有言须辩法,方能过此林,此乃是个信佛的,不可伤之,且与他分说,辩法过去就是。”

行者闻言上前,叫道:“你可是那辩法的妖魔?”

那老道听了言说,睁眼望来,问道:“你等可是要过此林的?”

唐僧合掌当胸,说道:“正是。大王,贫僧乃是东土大唐奉圣旨去西天取经的和尚,当过此林,往西天去,但请大王放我等过去。”

老道说道:“既你知我,当知我的规矩?”

唐僧道:“大王乃要辩法,辩过了,方能出此林。”

白鹿笑道:“既如此,你且坐我前来,我与你辩法,如你辩胜,使我哑口无言,我自当放你等过去,若是你辩输,请往东走,此路不通,再去修个十年八年,再归来与我辩法。”

唐僧道:“我幼年遇高僧指点,有三四分佛法在身,若大王辩个佛法,我却论得。”

白鹿道:“自是论佛法,若你不惧,且上前来。”

唐僧闻说在行者的扶持下,坐到那白石前不远。

留八戒挑担,悟净牵马,在原地等候。

唐僧行至白石前,寻了个净地,安然落座。

白鹿道:“既你言说,修得佛法,你修的,乃是个什么佛法?”

唐僧合掌道:“不瞒大王,贫僧修些寂灭,亦修些坐禅,俱有所修。”

白鹿再道:“既你二法俱修,你觉何等作是真佛法?”

唐僧沉吟良久,答道:“任是坐禅,寂灭,俱为佛法。再者引人向善者,皆可称佛法,佛法无有细分,无有高低。”

白鹿笑道:“果是个有修行的,与那常等不同。那常等想过我处,与我辩法,我问寂灭或禅谁高低,常人只说一种,如此哄我,教过此道便是,绝不提法有无高低,你与常人不同。”

唐僧拜礼道:“不敢得大王称赞,却因自幼修持,方有一二分法在身中。”

白鹿道:“既如此,我料常等之说,难不得你,我且说真言,你若说不出较我更胜之言,便作你输,若你能说出胜我之言,便作你赢,如何?”

唐僧听之,道:“请大王言说。”

那在旁护持的孙行者心中暗笑,道:“此怪果是愚笨,这老和尚学佛多年,根源乃是那金蝉子,些许佛理怎会不识,竟与老和尚论法,若是打斗,尚要三分力气,这般却是省事。”

白鹿自白石上站起,笑道:“如此,我方言说?”

唐僧相请。

白鹿道:“我方道寂灭真言,你且听好,较我看来,寂灭法,无外一言道尽,正是个‘大智闲闲,淡泊在不生之内,真机默默,逍遥于寂灭之中’,此谓之真寂灭也。”

唐僧闻听,慌了慌,喜了喜,慌的是他恐无胜此等真言之说。喜的是,他深感此等佛家真言,闻之亦喜说,一点灵光隐现,教他透彻。

却说,此白鹿昔年在真人衣袖中,窥听真人论法佛祖不败,言说入耳,教他记切,今时说出,怎是唐僧能辩的。

孙行者心有不妙,近前问道:“师父,辩得过否?”

唐僧暗自摇头,有些失神。

孙行者有数,往前叫道:“那泼怪,你既知佛有寂灭,有禅。你今说寂灭,未曾说禅,纵我师父答不出,亦算不得输,你须将禅机道明。”

白鹿望行者,笑道:“好一猴头,既如此,我与你分说,禅机真言,为无也。”

孙行者道:“你岂非哄我?”

白鹿道:“不曾哄你,禅者,不立文字,直指本心,见性成佛也。”

唐僧闻听,倒身下拜,只道‘输了’,绝不敢与之辩法。

行者不甘,上前说道一二,却教唐僧叫退,不敢再犯,与一众退得远些,离了林中。

白鹿见状,笑意不止,昔年他随真人参法会,听闻真言何止一句两句,数不尽的真言记他心中,若教辩法,非有大智慧者,辩不过他。

……

话表那取经人一众狼狈离了法林,唐僧失魂落魄,不知所措。

猪八戒问道:“怎是这般走了,不过林了?怎说师父辩不过一妖魔不成?若师父辩佛法,辩不过一妖魔,不若早早分行李散伙,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作罢。”

唐僧听了八戒所言,沉默难言。

行者骂道:“呆子,莫要胡说!”

八戒见唐僧,慌了道:“娘咧,师父莫非真没辩胜一妖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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