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人生啊(万字更,求月票!)

第368章 人生啊……(万字更,求月票!)

“老幺,你这可真够忙的。你忙就别管我们了,去忙你的吧。让坤儿他们也给伱扛货去!”

到了青衣岛庄园,前面是极度繁忙的工厂,车水马龙片刻不歇,回后面庄园走的是另一条道,正好可以目睹这一切,房车里李池关心说道。

看到自家兄弟的工厂这么兴旺,李老大是真高兴啊。

李源哈哈笑道:“不用,还忙的过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多他们两个也没啥用。”

大侄儿媳妇李茵感慨道:“乖乖,真忙啊!八叔,你们工人一个月多少工钱?”

李源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早先一个人两千多,后来涨了不少……回头你问你兄弟去,都是他在管。”

李幸不在这个车上,不过娄晓娥也知道,笑道:“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千八,经理早都过万了。劳工薪酬,咱们家给的是全港最高的。大部分都是从大陆过来的,做事也勤快认真,我们给的就多。”

别说李茵,李坤都惊呼道:“八婶儿,多少?”

他这个县太爷,一年工资加起来都没一个经理的零头多……

娄晓娥笑道:“也别觉得他们薪水高的有多离谱,港岛普通工人的平均薪水是两千,可是房价已经到六百块每呎了。嗯,换成大陆那边的说法,差不多六千块一个平方。好多人都是三代人挤在一间十几二十平的小屋里,生活并不算很好。当然了,吃的方面还是没问题,好好做事的,肯定都能吃饱。”

李桂这个当了一辈子的老谠员,听到这神情有些复杂,道:“能吃的饱穿的暖,就已经很好了。”

大陆百姓等到这一天,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这里明明是资本主义社会,应该水深火热啊……

这一路走来的高楼大厦,鲜衣怒马,让这位老支书心中很有些冲击。

大嫂子不管这些,随着房车驶入庄园,看着广阔的草坪、远处的湖泊、小溪、森林,广场后如同宫殿般的别墅……她对李母叫道:“老娘老娘,快看,那就是老幺结婚盖的屋!乖乖呀,这能住多少人!”

朴实的语言,让何萍诗差点没笑死。

曹永珊拉扯了她一下,李母顾不上看那些,她正端详着亚特兰娜了,感慨道:“哎哟,这妮儿长的真好看……就是眼有些吓人。晚上碰见了,还不吓毁了?”

好吧,连曹永珊都绷不住了,掩口笑的不行。

李堂媳妇赵芳可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亚特兰娜大声道:“奶夸你长的敞亮!”她东北口的。

聂雨抱着亚特兰娜哈哈大笑起来,还给她翻译了下,亚特兰娜多有气质,欠了欠身子,落落大方笑道:“谢谢!”

国语虽然有些不标准,起码能听得出来。

亚特兰娜被这浓郁的合家欢熏的微醉,兰开斯特家族成员已经凋零到近乎灭绝的地步,她很喜欢李家这样的氛围……

房车停了下来,前车的李幸、李思、李堂、李垣等纷纷下车,说笑着过来开车门。

司机将车门打开后,李幸上前搀扶李桂下车。

李桂下车后,近距离仰头打量了番他小儿子盖的娶媳妇的屋后,点了点头,不孬。

张冬崖笑道:“怎么样老哥,是大资本家了吧?”

李桂老脸抽了抽,刘雪芳责备公公了声:“爸!”

今天就刘雪芳没去,在家招呼专门请来的厨师做大餐,这会儿迎了上来,众人一一相识。

知道她不仅是李源师父的儿媳,还是烈士的遗孀,大家纷纷生出尊敬来。

对于请一个这样性格严厉的人来管教家里的孩子,李桂、李池都很满意。

只有李坤、李堂两人的媳妇心里暗自嘀咕:八叔家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好看的,太俊了!有本事的人就是会享受,冷美人天天看着也养眼……

张冬崖哈哈笑道:“现在不是过去了,改革开放,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再说,现在国家都在找这小子借钱呢。”

“哎呀,老幺,你这屋比皇宫还好,我进去都不敢落脚了。”

大嫂子高兴笑道。

娄晓娥跟大嫂子比嗓门,大声玩笑道:“有什么不敢的?大嫂子您现在都是县太爷的娘了,踩脏了我也不能让李坤拖!”

李坤忙表态:“别啊八婶儿!您先给我说拖把在哪,我提前准备着!”

大嫂子高兴坏了,叫道:“让他拖!让他拖!”

儿子能成县太爷,不管啥时候提起来都让她自豪高兴。

众人又是一阵热闹哄笑,等进了屋,自然又是一顿好夸。

李源心满意足了,对笑吟吟的高卫红道:“都说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我这房修的这么好,也没法带回去,今天父母高堂大哥大嫂来住一住,终于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高卫红白他一眼,纠正道:“是孝心。”

李源对早就坐不住的几个小子道:“富贵、吉祥、如意,你们带这些侄儿出去玩吧。明天天气也好,咱们家出海去玩儿。”

“耶!”

十八李垣比他们还高兴。

李桂纳闷的看着他,问道:“叫我干啥?”

李垣忙点头哈腰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想跟您说,明儿出海好玩儿。”

李桂嫌弃的看了眼,回头问李源道:“十八怎么个章法啊?让结婚也不结,今年都二十八了,还跟没长大的一样,就这么吊着?”

李源笑道:“没事,只要不违法乱纪,让他再玩儿几年吧。人家官位也没丢下,比坤儿就差半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次运,就超过坤儿了。好赖也是清华的。”

李桂更愁了:“他这样的比正经干事的人升的还快,那不是有问题了吗?”

李垣委屈巴巴道:“爷,我也正经做事呢。”

李源笑道:“坤儿他们是稳扎稳打往上升,前途无量。这个混子,也能往上升,但升一段就升不了了。人各有志,只要不瞎折腾,怎么过都是他们的事。爸,咱们家那么多孩子,不能指望每一个都像李坤、李堂一样。只要孩子孝顺善良,不为恶,能守住底线就行。”

李桂叹息一声道:“行吧。这次带他来,就是觉得老这么吊儿郎当也不是法子。你这样说,那就让他再晃荡两年。”

李母不服气:“小十八好着呢,除了不说媳妇,其他的不比人差。坤儿他们一年见一回都难,十八哪个礼拜都回来给我送好吃的好喝的,还要带我去看戏。”

总算听到公道话了,李垣眼眶都红了,让李源一脚踹一边儿去了:“去厨房看看,海鲜都弄好了没有?弄好了吃饭!”

李垣欢天喜地的去了……

这个年月里能把日子过成这样,李垣是打心眼儿里感激自家八叔。

……

海浪翻滚。

第二天,李家一大家子连赵雅芷并富贵、小七特邀的周慧敏都来了。

借了老罗兰家的游艇,两艘超百尺的超级游艇浩浩荡荡的前往了西贡。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想来了吧?”

李垣眉飞色舞的跟李坤、李堂炫耀道,从李幸那拿到的风衣故意咧开怀,海风吹的呼啦啦作响,又拿出一个墨镜戴上。

要多骚气有多骚气!

李坤笑骂了声:“德性。”

他们和老一辈不在一艘游艇上,自在的多,李堂喝着啤酒,看了眼自家四个淘气的儿子被吉祥、如意两个堂叔按在甲板上打也不在意,男孩子嘛。

虽是叔侄辈,可年纪差不多。

没见李坤俩儿子比富贵还大,照样被按着揍……

“富贵!吉祥!如意!”

他们不管,从船舱里出来的曹永珊有些严肃的点名。

虽然不像何萍诗那样咋咋呼呼喊打喊杀,可这个向来温柔的大嫂严肃下来,富贵三人反倒更老实些,赶紧松手。

富贵嘿嘿笑道:“大嫂,李锐、李锋他们说功夫都是花架子,军体拳才是最厉害的,他们不服,我们在以武会友,切磋武艺呢。”

曹永珊认真道:“你们是堂叔呢,小锐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要多照顾他们一些,知道了吗?”

三人连连点头,不过等曹永珊回船舱后,三人就把六个堂侄拖到里面看不到的地方继续切(殴)磋(打)。

当然,三人都是打小练武的,对劲道收发熟练于心,不会下重手。

看到这一幕,李垣对李坤、李堂乐不可支道:“老话说的还真有道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

话没说完,就让大哥、二哥一通狂揍,风浪中响起一道怒喝声:“鼠辈!”

……

老罗兰和米高没有坐游艇,和贝蒂一起在西贡海滩别墅很郑重的做了准备,迎接李源一家。

码头上,当游艇靠岸,李源扶着李桂、娄晓娥扶着李母,李幸扶着李池、曹永珊和何萍诗扶着大嫂子下了游艇后,就都笑了起来。

码头上摆了鲜花,老罗兰一大家子在那等候。

李源给李桂介绍了老罗兰的过去,当听到这个洋人宁肯炸掉电厂也不给鬼子发电时,纷纷肃然起敬。

李母都感慨:“洋鬼子也不都是坏人啊。”

娄晓娥、娄秀、聂雨哈哈大笑起来,米高笑的声音最大,竖起大拇指道:“老妈妈,你说的对,我就是好人!”

李母更加惊叹了:“乖乖!还会说中国话!”

旁边富贵、吉祥、如意三人已经带着六个堂侄开始和米高的儿子斐力还有哈雷尔的儿子贝塔在沙滩上放对了,小八因为在沙滩上刚画了两笔的画被人踩坏了,人也被撞翻了,伤心的嗷嗷哭了起来,富贵三人简直“花容失色”,抱头鼠窜……

果然,大妈妈震怒的声音已经遥遥传了过来:“汤圆!给我狠狠的打!”

李幸没法子,只能追了上去,不一会儿,“惨叫”声传来……

见李母目露担忧,娄晓娥笑道:“妈,没事,天天都这样,男孩子长大了就是淘!咱们到里面去休息休息。”

李母还不愿意,道:“今天天气好,咱们就在外面坐坐,我好好看看大海……叫十八来照相,回村里给秦老五他娘她们看看。”

大嫂子给娄晓娥使眼色,笑道:“咱娘惦记着她的老姐妹们呢!”

娄晓娥哈哈笑着,招呼李思、赵雅芷干脆连摄像机一起架起来。

天公作美,二十六度的气温非常舒适。

阳光又不刺眼,晒在身上很惬意。

嘉道理家族的私家海滩上,已经摆放了许多沙滩椅,大人们躺在上面说话,小孩子们在海边疯玩儿。

刘雪芳和高卫红则盯着小八、小九,正好也可以避开太过热闹的场合。

挺好,每个人都能找到让自己舒适惬意的处境,这样才能更长久……

几番寒暄热闹后,贝蒂和娄晓娥、娄秀、聂雨等人才带着李家人去别墅内休息、更衣,老罗兰、米高则留了下来,谈起了正事:“李,大唐最近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些?我完全看不明白你的意图。”

米高也严肃道:“太疯狂了,如此大规模的抵押贷款……李,你从来不是爱赌博的人,我不相信你们真的准备去投机。你是准备向汇丰投降么,还是有什么其他打算?”

李源躺在沙滩椅上,双手枕于脑下,看着碧蓝的天空,几朵白云如雪,清晰真切。

父母兄长的到来,让他心情很好。

朋友的关心,也让他大感舒心……

瞥了米高一眼,李源笑道:“投降个屁!不过内地方面确实递话过来,希望我不要和汇丰闹的那么僵硬。啧啧,我没想到,汇丰那群怂货还跑去告状。好,我给他们这个面子。事关稳定和大局,这个面子我给。我不仅给,还给个大的。也不知道沈壁这会儿有没有笑掉大牙。”

老罗兰道:“真的只是这样吗?那为什么大唐金融的主管会齐聚日本?半个月内有超过一亿美元的巨额资金流入日本?李,千万不要冲动。连我们都能看到大唐资金流动的蛛丝马迹,汇丰不可能看不到。你调一亿过去,汇丰在那边能聚集十亿的力量准备伏击你。不管你投资任何一家股票,他们都会布好严密的圈套等着你。”

米高也有些担忧道:“李,大唐能发展到今天,完全就是一个奇迹。别说其他人,就是你自己,都不可能再重复一遍。不要真当成游戏在玩,特别是你们家这个药厂,如果被汇丰夺走后……法克,我想想都觉得生气。真的,我现在就已经很生气了。这太蠢了,太蠢了。”

李源笑道:“放心,那笔钱就是去日本拿了两块地,准备建半导体研发中心和宿舍大楼,是去当学生学习技术的。沈壁那条老狗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盯着大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止汇丰,现在港岛盯着大唐资金流向的不知道有多少。这个时候再去搞投机,那不等于自杀么?而且,这次资金调动痕迹是恒生故意没有严密隐瞒的,遛遛狗而已。”

米高闻言郁闷,这孙子岂不是连他也一起遛了?

老罗兰忽然道:“李,你怎么看这一年多来媒体上一直密集发声,坚信港岛可以用治全换主全的可能?”

显然,沉浮商海六十多年的老人想到了一种可能……

李源没回答,反问道:“你们怎么看?”

嘉道理家族的立场,绝对可以代表港岛中立势力的立场了。

老罗兰缓缓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小。中国和西方的关系现在太好了,前所未有的好。技术交流,资金交流,人员交流,都很密集。关键是,英国的皇家海军驻扎在港岛,可以帮中国防备金兰湾的老毛子,从战略上来讲,也是合适的。一旦发生战争,北极熊的舰队从金兰湾出来,会威胁到整个中国南方的海岸线。北极熊可是将那里打造成了世界级的军港,随时可能对中国进行南北夹击。”

李源听了笑了起来,心里也是感慨不已。

是啊,目前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不管是英人还是港人,哪怕是中立的这一部分,都对治全换主全充满信心。

因为在他们看来,无论从经济效益,还是从安全效益,各方各面,对中国都有莫大的好处,四九城没道理不答应。

中国现在和西方有一个共同的生死大敌,北极熊。

在这个前提下,他们认为西方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卖技术卖装备,虽然本意是为了让中国成为抵挡老毛子的第一线,他们出钱,中国人出命,但在他们看来,依旧是给予了中国巨大的恩赐。

就要一个港岛的治全,过分吗?

正是这种天经地义的思想根深蒂固,所以连汇丰沈壁那样的金融强人,都敢直接跟内地表态,汇丰总部永远留在港岛。为此,得到了很大的好处。

然而实际上又如何呢?

在两边谈判完毕,确定九七后不仅主全,治全也会一起收回,没有谈判的余地后,汇丰用了近十年时间暗中筹备,然后还是将总部迁走了。

得到了好处,背刺了中国。

因为沈壁也没想到,大陆居然真的会如此强硬。

这些老外什么利益都考虑到了,就是没考虑到中华民族的民族尊严和民族感情问题。

港岛是在中国最屈辱的年代被割了出去,如果到了现在,居然还要去续签那个屈辱的条约,那就真要像古老说的那样,变成了晚清正府,他们都要成李鸿章了。

是的,港英方面希望大陆方面再续签九十九年的治全,一直到二零九八年……

简单来说,就是主全是中国的,对外也可以这么宣称,英国也认。

但是港岛怎么治理,都由英国人做主。

这怎么可能呢……

最重要的是,英国太看得起自己了,北极熊战略的主攻方向永远是欧洲,除了利益重心在欧洲之外,贫穷中国的勇武好战不要命,也是他们不愿南下的重要原因。

所以,就面对北极熊的急迫性而言,欧洲也远远高于中国。

所以对整个西方来说,一个港岛的得失和武装中国对抗北极熊相比,不足挂齿。

古老正是因为很精准的把握住了这种国际大势,才在内外都有巨大压力的情况下,坚持到了时间就完全收回。

这个时候但凡软一点,后面才叫真正的棘手……

看到李源笑而不语,精明的老罗兰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感慨道:“原来你不是准备投机股市、期货,而是在赌这个。输了,也不过赔一些利息。赢了……啧,可惜了,嘉道理家族没有机会陪你一起玩一局了。”

李源笑道:“确实,资金少了也没有多大意思。多了的话,沈壁那条老狗估计会生出警觉。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李家的布局算得上是阳谋,不怕汇丰不上钩。

米高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李,你有内部消息么?京城方面真的不准备妥协?天呐,这怎么可能?”

李源认真了,道:“高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有内部消息?真要有内部消息,凭汇丰的关系,你以为他们听不见?”

说来后人估计都不信,这个时候对英妥协的声音,别说在港岛,在内地都是主流。

倒不是软弱,而是担心和西方的蜜月期太短,太多技术还没吸收到位。

所以才有后来因为驻军相关问题上的模棱两可,惹得古老震怒,导致巨头跌落……

米高无语道:“没有内部消息,你就敢赌这么大?一年的利息也很高的。”

李源笑了笑,道:“反正不会倾家荡产,顶多就是药厂一年的收入,我有什么好怕的?玩儿咯。”

米高嘎嘎直乐,快笑抽过去了,道:“沈壁要是知道了你的打算,一定站在大班府大骂你三天三夜!”

老罗兰笑道:“OK!只要你不要一时冲动,真的生出贪婪之心,再去期货市场投机,其他的问题不大。这点风险,对现在的大唐来说不算什么了,我也放心了。”

李源拿起旁边沙滩桌上的水,隔着桌子示意了下,一饮而尽。

老罗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心里无限感慨。

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什么样的奇人都有。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从大陆偷渡过来,一穷二白的年轻人,一步步走到现在,居然还在布局,给汇丰挖下这么大一个坑。

如果这一回李源又赌赢了……

老罗兰都不敢深想到时候沈壁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怕会笑出声来。

……

李父李母和李池老两口在港岛待过了元宵节,又过了正月十六李幸二十一岁生日后,终于还是要回去了。

李坤、李堂都有重要工作,早在初五就踏上了回程,只留十八李垣在港岛作陪。

相比于性子比较沉默的李桂,李母在这边表达了很多不适应。

所以面对娄晓娥的再三挽留,李母只是摇头,坚决要回。

大嫂子笑道:“晓娥,别劝了,老娘做梦都想回家哩。”

娄晓娥不高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么远,怎么也得住上两三个月啊,才一个月不到就要回,这怎么行啊?”

大嫂子笑道:“老娘每天早上不和秦家庄的老乡们打招呼,早饭都吃不香。出来看看就行了,看到你们过的好,老娘心里也放心了。回去过的舒坦些,咱们就顺着她的心意吧。”

明天就要回家了,李母高兴道:“还照了那么多相,明天回去拿给她们看看。老二家的拍的录像带也别忘了装,回去带给他们看看。”

娄晓娥吩咐李思道:“老二,好好给奶奶装好!”

李思挠头笑道:“奶奶,装好了装好了!”

李源叮嘱李垣道:“过了罗湖口岸,会有人接你们去粤州机场,行程我都安排好了,你在飞机上照顾好爷爷奶奶、大爷大娘,下了飞机,大唐集团的人也会派车去接,直接送去秦家庄。早上出发,下午就到家了。这么点时间,你要照顾不好,那咱们叔侄情分也就尽了……”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李垣胸口拍的砰砰作响,以项上人头作保。

大嫂子都感慨道:“真快啊,转眼就过完年了。不过回家也快,跟进城都差不多。”

李桂还是见过世面的,摇头道:“里面要搭进去多少人情关系,坐个火车卧铺都要一定级别的介绍信,坐飞机就更难了。”

李源笑道:“再过两年,民航航线畅通后就容易了。到时候老娘想我了,给我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接上送到飞机上,几个小时就过来了。住一晚上,欸,想回家遛弯儿了,我再送过去。”

李母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线,道:“好,好!”

李源又给家里人做了一回针灸推拿,第二天一早,全家人一起将李家的老人送进了罗湖口岸。

看着有些步履蹒跚的母亲临进关口前又回过身,眼神不舍的摇了摇手,李源忙笑着摇头回应,最后看着父亲、母亲、大哥、大嫂陆续进了关口不见了,李源居然有些揪心的难受。

自古多情伤离别,更何况是这种看着年迈父母远去的离别……

来到这个世上快三十年了,曾经心中只存着报答救命的心思,但这么多年下来,李家人对他的关爱,特别是李母对他的疼爱,让李源早已融入了这个家里。

前世的母亲仍未忘,不过这一世,又多了一个对他牵肠挂肚的母亲,会心疼的叫他一声“幺儿”……

娄晓娥、娄秀和聂雨都默默的站在李源的身边,或牵手或扶胳膊,安慰着她们的丈夫。

……

“是大舅透露出去阿泽表哥去了日本的消息,他收了别人的钱。”

青衣岛庄园书房内,李幸脸色有些难看的对李源说道。

李源看了儿子一眼,笑道:“这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并且还专门做了安排,为什么还要生气?”

李幸摇了摇头,道:“是为妈妈生气。”

李源笑了笑,将手中的笔屈指一弹,钢笔轻飘飘的落入了笔筒后,说道:“没必要。你安排人看死娄家人,只要过线就敲掉。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要让你妈妈发现就好。”

李幸苦笑道:“搞不懂大舅、二舅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年也是留学的精英,能力上应该不会有问题。哪怕稍微平庸些,借着大唐之便做些生意,也足以赚的盆满钵满。咱们家每天那么多货进出码头,还有包装箱,他们开个运输公司开家包装箱厂躺着都能赚钱。妈妈和大妈妈给外公外婆的钱,其实大部分都接济他们两人了,就是不好好做。现在二舅妈开着一家包装箱厂,一年都能进账百万。总感觉大舅、二舅有些破罐子破摔……”

李源淡漠道:“保持距离就好。另外,除了阿泽外,娄家其他孩子也不必靠的太近。遗传这种东西,还真不好说。你阿泽表哥爹妈都是那个德性,偏偏他那样老实本分,心地纯善。你二舅妈人也还不错,可一双儿女没一个省油的灯。你给你弟弟妹妹们也说明白,不要让人钻了空子。”

李幸点头应道:“好的爸爸。”

李源道:“不提娄家了,接下来半年你要抓紧时间。去年到今年,港岛外资银行增加了上百家。这是汇丰放进来打恒生的,好啊,那你就挨个去做抵押,能贷多少贷多少。”

李幸都惊呆了,惊笑道:“爸爸,我们还能抵押什么呢?”

李源笑骂道:“笨,怎么这么老实啊?现在港岛经济多火啊,成立公司嘛。半导体公司,造电视机的,造收音机的,造录像机的,各种电器元件的,造服装厂的,造玩具的,造家具的……日本那边收购了专利技术和生产线后,运到这边来,拿着去贷款,能多贷就多贷,大唐医药可以签连贷协议啊。他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一波操作下来,等于白赚了好些工厂、专利和生产线。

李幸笑的不行,但也有些拿不准,道:“爸爸,这玩儿的太大了吧……而且,时间太长了,利息方面也确实会有压力。”

翻遍世界金融学经典案例,大概也没有这么骚的操作。

罗斯柴尔德家族当年也只是在股市上打了个时间差……

李源笑道:“放心。你虽然不说,但我也知道,你心里对爸爸大力支援内地,特别是那三亿美元,还是有一些保留意见……”

摆了摆手,拦下李幸着急解释的话,李源笑道:“可以理解,也是人之常情。赚钱不易,三亿美元投资下去,三年后能收回至少翻倍的利润。眼下正是黄金时代,一分钱都不应该浪费。当然,你没有说出口,丝毫没有犹豫的将钱转了过去,我也很欣慰。至少,你心里还是有家国概念的。”

李幸正色道:“爸爸,我一直都有。我是中国人,我希望自己祖国繁荣强大。”但顿了顿,还是吐露真言道:“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该开这个口。一个国家,向私人借钱……还是通过雪妈妈,根本没有给我们留下拒绝的余地。我知道,他们不是为了他们自己。但是,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强加给我们家。”

李源笑道:“好了,人无完人,那两位老人也是有些急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双方的蜜月期到底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咱们国家的军工又着实太过落后,眼下不抓紧一切机会多弄些回来,将来再一封锁,单靠自己……想从那么落后的阶段往上爬,就太难咯。

他们也是舍弃了好大的面子才开的这个口,人情也会记着。

放心,很快,你就能感受到有一个强硬的祖国在背后撑腰有多爽了。”

李幸闻言眼睛一亮,道:“爸爸,很快?!”

李源笑道:“你以为要多久?”

李幸有些兴奋道:“我以为要两三年!”

李源笑了笑,目光看向窗外,道:“真正收尾大概需要两年,但那又是另一场收割了。儿子,咱们家起家才十来年,底蕴太浅。港岛算是咱们家的大本营了,可是除了青衣岛上这座药厂外,其他战略要地无一处是咱们的,又怎么能立足呢?更不要说和汇丰较量了,沈壁现在只是对咱们生气,可在他眼里,咱们家顶多是一只捏不死的臭虫而已。

别看咱们家手里握的现金,好像快比他们的市值都高了,但想要真正在港岛这片土地上和汇丰抗衡,咱们家还有一段路要走。”

市值这个东西很有意思,在后世看来,公司市值其实是很虚的东西,只要大股东稍微抛售一点,市值就会蹭蹭蹭的往下跌。

但在互联网泡沫之前,公司市值很多时候,反而是倒挂的。

就比如九龙仓,都不按开发后的算,光手里持有的地皮价值,单股市值都应该超过五十了,可股市上却只有十四块,大唐入手的时候甚至只有七块。

便是汇丰银行此时的市值,也不过区区四百二十亿港币,单股价六块二。

但市值率和银行总资产完全是两回事,譬如美国银行,总资产大概在二点三到二点四万亿美元,市值却只有一千两百二十四亿,市值占总资产的百分之五左右。

富国要高一些,但市值也只占总资产约百分之十三。

也就是说,在互联网泡沫之前的股市,不要因为市值而小瞧这些公司。

在互联网时代,一家市值百亿的公司,真实资产不知道有没有十亿,说崩就崩。

但在实体时代,想用一百亿现金,做出一家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李幸听懂父亲话中的意思,是在点他,不要因为快钱太多就飘了。

他忙回道:“爸爸,我明白的。暴利无法长久,一旦沉迷进去,久赌必输。投机久了,忘记根本就成了无根之木。”

李源点了点头,笑道:“明白好。去忙吧。叫你二弟他们上来……”

……

李幸下楼后,娄晓娥叫住问道:“你爸爸心情怎么样?”

李幸笑道:“挺好的。妈,您放心吧,爸爸要是真想爷爷奶奶,他会回去的。”

聂雨在沙发上哼哼笑道:“今年就别想咯!一年三个月,也得从明年开始!别想便宜了大雪!”

娄秀责备道:“孩子在呢,说什么呢。”然后认真的对眼观鼻鼻观心的孩子们解释道:“爸爸是回去陪爷爷奶奶。”

一群孩子忙不迭点头,表示了解。

李幸对李思笑道:“和亚特兰娜上去吧,爸爸等着呢。”

李思忙对亚特兰娜招手,亚特兰娜将小安诺交给刘雪芳,还有些不舍,然后笑着和李思上了楼。

两人上去后,聂雨打发走其他兔崽子后,小声问娄晓娥道:“真的没法子呀?亚特兰娜那么喜欢孩子……”

娄晓娥叹息一声道:“她们家族的遗传病很严重……但小思说,亚特兰娜想生孩子的心情很急迫,他都劝不听。亚特兰娜想生一个孩子,最好是男孩,再将兰开斯特家族的爵位拿回来。有小思和咱们家支持,她也不担心了……”

娄秀皱眉道:“这可不成!”

聂雨动容道:“这可没商量的余地!”

娄晓娥点头道:“当然没商量的余地了,可那个丫头……且看源子怎么说吧。”

……

李源看着亚特兰娜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的坚定神色,笑了笑,双手往下压了压,道:“坐下说话。”

亚特兰娜坐下后,看着李源轻声道:“爸爸,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李思脸色铁青,可看着亚特兰娜的眼神里又充满怜惜和无奈。

看到小安诺后,似乎更加激发了亚特兰娜有一个自己孩子的心情,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李源微笑道:“没有让你改变主意,但是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亚特兰娜道:“爸爸,什么好消息呀?”

紫罗兰色眼睛里目光平和,语气轻柔,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

李源都觉得自己儿子不大配,他笑了笑道:“为了不让你觉得我信口雌黄哄你,你回去后可以专门让人去了解一下,七八年的时候,第一位试管婴儿路易斯布朗在英国诞生了。所谓试管婴儿,就是从女方体内拿出卵细胞,和男方的生殖细胞结合,培养成受精卵后,再放入人体的卵巢内,生长发育。也就是说,即使你不用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一样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李思和亚特兰娜一下都站了起来,亚特兰娜激动的捂住嘴,紫色眼眸快速眨动。

李源摆摆手道:“但是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就想此事,因为亚特兰娜基因里带有先天遗传病,目前的技术还无法解决,生下的宝宝,有很大的概率承受亚特兰娜的痛苦……”

亚特兰娜闻言,脸色骤然雪白,整个人晃了晃,倒向一边,李思大急,叫道:“爸爸!”

李源身形一动就到了跟前,翻手出针,很快将亚特兰娜快要爆炸的心脏安抚了下来,等了五分钟后,亚特兰娜才恢复了清醒,李源责备道:“听我说完!幸好,我发明了一种新式试验工具,在基因方面有划时代的意义。只要认真研究下去,用不了十年,就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治好你的病估计不易,但让你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可你要是再这样一惊一乍,不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健康,我怕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亚特兰娜脸上甚至出现了神圣模样,看着李源道:“爸爸,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保重!爸爸,拜托您了!”

她甚至学着东方的礼仪,拉着李思一起跪下,轻轻俯下,给李源磕了个头。

她是多么想当一个母亲啊……

李源笑着点了点头,道:“事关我亲孙子孙女儿,肯定好好用心,你们回美国后也好好生活。去吧,告诉妈妈们这个好消息,她们也还不知道呢。小思留一下,说些生意上的事。”

亚特兰娜抿嘴一笑,道了再见后,高兴的下楼去了。

等她走后,李源看着李思道:“小思,保护好亚特兰娜。玛丽亚不在了后,你就是亚特兰娜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了。”

李思庄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舒了口气道:“吓我一跳,爸爸,我以为你单独留我,是有什么不妙的消息跟我说呢。没事了吧?没事我就走了。”

“滚蛋!”

等小两口在门外汇合后,李源轻叹一声,走到窗前站定,远眺波澜壮阔的大海。

人生啊……

……

(本章完)

第369章 暴跌 (万字更,求月票!)

六月末,骄阳似火。

四九城,米粮胡同。

古家会议室内只开着风扇,并未降低多少酷热,但屋内的气氛却几乎降到了冰点。

烟雾缭绕背后,是古老一张严肃的脸,在他两侧,董老和刘老同样表情肃穆。

而会议桌的两侧,一边是秦大雪为首的计委成员,但只有一部分,数量也很少。

另一边,则是正务院下诸多部门的负责人。

用剑拔弩张来形容气氛可能有些过了,但也跑不了针锋相对!

虽然人数上居于弱势,但秦大雪丝毫不惧,眼眸中平日里亲和的目光尽去,满是凌冽之色,语气冰冷道:“我没有否认国企的功劳和面对的客观问题。知青回城再加上陆续接回城的老婆孩子,总数已经突破四千万。这些人中一部分安排进了体制,更多的安排进了企业,办三产来收留他们。这些,都成了企业的包袱。

这些是事实,但口号也喊烂了,他们吃了点亏,怎么不说说国家给了他们多少正策,给了多少资金,给了多少贷款,包赔了他们多少亏损?

各位都是出国考察过的,哪一个国家,能给予那么多企业近乎无限制的输血支持?哪个国家给得起?!

而改革开放后,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民营经济产生的竞争力,居然让当了多少年大老爷的国企们如鲠在喉。

告状信雪花一般送进了四九城,急迫要求上面对投机倒把展开严厉打击……

而惊慌失措的一些人,似乎也找到了“罪魁祸首”,准备开刀问斩。

改开以来的第一次全国宏观战略上的调控开始了……

就是要以乡镇企业的项上人头,来回血国企。

现在各地的报纸上都已经在吹风了,控诉乡镇小企业的“恶劣罪行”。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秦大雪却坚决不同意,她给出的办法是将改革的重点放在物价管理体制改革和流通渠道的改革方面去,逐步取消行政定价制,建立商品市场和金融市场。

面对当下的困局,则应该精兵简政,压缩财政支出,特别是对国企的补贴。

正务院财经小组副组长赵远谦沉声道:“秦副主任,国企的改革必须加强集中统一,这是取得共识的,特别是取得众多国有企业一致赞同的,你不必再谈了。至于当前的困难……你的意思是,还要进一步压缩企业扶持?你知不知道,部分国企工厂现在都困难成什么样了?伱知不知道,在现在的物价水平下,目前工人的待遇如果不涨反跌,将会给工人阶级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我看你这是脱离实际,唯恐天下不乱!”

秦大雪闻言,愤怒之情不加遮掩,一拍桌子大声质问道:“工厂的实际是实际,农村的实际就不是实际了吗?口口声声实际,你下过农村没有?你是全国人民的财经副组长,不是只负责城里人的死活!

工人们吃不得苦,就让乡镇企业吃苦,就让农民吃苦?

人人都想进城吃商品粮,城里人人都想进厂端铁饭碗,进了厂,就能生老病死一条龙,夏有夏衣冬有袄,吃饭看病厂子全包,至于厂子是亏损还是盈利,都毫无关系,反正有国家兜底。

再去农村看看,累死累活十年都添不了一件新衣者比比皆是,这叫不叫唯恐天下不乱?

工人阶级,代表的应该是先进的生产力,不是代表人上人,更不应该是社会主义的新贵族!

哪个觉得待遇减了活不下去,分他三亩地,给他生产资料,让他去劳作,凭本事吃饭。

生在城里就高人一等吃不得苦种不得地了?这还是新中国吗?

如果靠从土地上压榨高福利生活待遇,那么早早晚晚,国企员工有还债的一天,那时的痛,只会比现在痛苦十倍百倍。

到时候出的乱子只会更大,这个责任,谁来负?!”

秦大雪身旁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干部叹息一声,帮忙找补道:“秦副主任的意思是,既然是起步阶段,都难,都苦,那么就不能只苦农民,只苦乡镇企业。要苦大家一起苦,咬紧牙关挺过去。挺过去后,待遇还会再提起来嘛。

现在不是过去了,已经改革开放了,民营经济是我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国家经济出现的新生活力。现在刚刚出现苗头,这个时候如果突然从上面往下严厉打击……倒春寒是要冻死庄稼苗的。”

秦大雪紧跟着继续出击道:“国企的困难是客观的,包袱重,也是有功劳的。要实事求是,部分国企发展的不好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们不清楚吗?天天喊实事求是,你们实事求是的结果就是说是民企哄抬原材料价格,扰乱了市场机制?

我们现在的确可以出文件,调回头走几步,可这样能真正解决部分国企生产力低下的问题?

什么都解决不了,只会阻碍千辛万苦才打开的局面!

并且,让一些企业继续习惯性的靠正策靠伸手来活命。

那么丰厚的福利,进了厂子生老病死都管,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现在还只是开始,如果不刹车,面对他们的畏难,面对他们以稳定为由打压竞争对手的要求做出让步,那么这个雷,早晚要变成大雷!

这样纵容下去,也绝对不是对国企真正负责的做法!”

这番话简直就是左右开弓,用辛辣的事实,连续打了对方十几记耳光,并且一把揭开了许多过去提都不敢提的面纱。

财经小组的干部简直惊怒,怪不得都说这个女电母被曹老惯的无法无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什么话都敢说。

放在几年前,这些话已经够杀十回头了!

“秦副主任,你……”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秦雪同志留一下。”

就在正务院那边愤怒的想要反驳时,古老忽然开口说道。

一场碰头会不欢而散,会议室里除了古老外,就只剩下面色严峻的董老和刘老。

而这两位老人,是站在正务院那边,赞成刹车的。

不过或许是对待女同志,刘老语气稍微和缓一些,却依旧严肃道:“秦雪同志,你的意见是有道理的。但是,你没有实事求是的去考虑实际问题。”

秦大雪并没有因为老人的威望而畏缩,直面道:“刘老说的实事求是,应该还是摆客观困难,我能理解。国企是国家工业的基本盘,乱不得。几千万知青的生计不解决,要造成巨大的混乱问题,只能先苦一苦农村。但是刘老,从建国以来您就和董老一起辅助丞相主管经济,您一定清楚,即便国企的困难是事实,但打压刚刚活跃起来的乡镇企业民营经济,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国企的领导们如果不行……”

不等她说完,一直沉默的董老忽然开口,用青浦乡音缓缓说道:“秦雪同志,我想,你的办法是先对国企领导改革,做不出成绩就换头头,是吧?”不用秦大雪回答,他就看着秦大雪语气深沉道:“我同意。可是,你从哪去找那么多懂经济的干部来换上?如果我们真的有那么多像你一样懂经济的干部,我们还在这商量什么呢?我们是舍不得斩马谡吗?如果真有那么多人才,我现在就掉头回家,可以放心的去颐养天年了!”

人才断层,绝不只是在科技领域。

秦大雪闻言面色一变,道:“董老,我不是这个意思……”

古老将最后一口烟吸尽后,用力将烟头摁灭,看着秦大雪笑了笑,道:“秦雪同志,我其实是同意你的意见的,遇到问题,就应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能从旁边拉过来,拆东墙补西墙。你的想法很好,国企的改革,也一定是要进行的,含糊不得!不然就要像你说的,早晚要还账,还要还大账!可是呢……”老人叹息了声,双手摊开,面带苦笑道:“没有办法啊!董老说的也是客观事实,没有人!我们从哪找那么多懂经济的干部,去更换那些思想至今解不开的国企领导?

国企,终究是国家经济的基石,乱不得。

我啊,和你一样,也是出了名的急性子,但是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急不得。

如果说,过去那十多年没有耽误,没有把斗争当成纲领,而是以发展经济为重,那么至少我们已经培养出一大批懂经济的干部。这个时候就可以像你说的那样,不换脑筋换头头。

可是现在,你要理解啊。”

秦大雪动容道:“古老,我理解。所以,我并没有急迫的希望立刻进行国企改革。但是,要给农村留些活力,让农民休养生息,这也是在培养市场潜力啊。

现在城市里一个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是二十二块,正式工起步就是三十六,只要全勤一个月还有五块钱的奖金,就是四十一块。一个家庭一个人上班,就足以养活一个五口之家。农村呢,全家老少一起上阵,拼了命的劳作,粗粮吃饱都难,别说吃白面了。

为了防止勤劳能干的农民进城造成竞争压力,正务院还下发了文件,严禁农村人口进城务工……这绝对不是正理。

这么巨大的差距,早晚是要出大问题的。国家终有一天承担不起这么多人的高福利,我们不能等到这颗亲手埋下的地雷炸的我们粉身碎骨的那一天!”

古老闻言一顿,又点了一支烟,大口吸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好吧,乡镇企业的事,确实需要再议一议。”

刘老都看不下去了,对秦大雪苦口婆心道:“秦雪同志,你就不要逼古老了。工人是我们谠的基石,现在又是改革发展的重要关头,出不得乱子啊。改革并不是一帆风顺的,面对的阻力有多大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对你喊打喊杀的声音最大。真让那些人抓住小辫子闹腾起来,局面到时候会更不利。所以这个时候,工资只有往上涨,没有降的余地。如果威信动摇,改革开放更加进行不下去。

改革开放的最终目的,一定是要达到共同富裕的。但是,国家没有足够的资金资源,也只能先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在工人和农民两部分群体中,你说说,更容易先让谁富起来?当然,我说的富,是他们自身创造价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输血,所以一定要改革。但国企的改革,总要有个过程。”

秦大雪沉默稍许后说道:“我明白了,但是,古老、董老、刘老,并不是因为我是农民的女儿,是做农村工作起来的,所以才总是替农民说话。我始终认为,改革开放想要获取成功,终究还是要挖掘出农村的潜力。”

见工作终于做通了,刘老笑道:“明白明白,没人会说你秦雪同志有私心。这一年你的工作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非常出色。”

秦大雪摇了摇头,苦笑道:“出色……只是在领导下,中规中矩的做了些本职工作。

我以前是在基层工作,即便后来进入京城市工作,也终究还是一小片地方。现在在计委工作,才能感觉到上面的压力到底有多大。手心手背都是肉,先后取舍的安排,太难了。

所以,由衷的希望您三位一定要保重好身体,不然我们这些年轻人确实还扛不起。有些抉择让我来拍板,我真是……火候不够,差的太远。”

这不是马屁之言,因为农村问题,将来这三位不知要背负多大的骂名。

而她这样子向组织汇报思想动态,交交心,绝对是非常有必要的,也是组织一直以来大力提倡的。

果然,听她这么说,三位老人都笑了起来。

古老笑道:“我们的身体都还好,还干的动。所以你不要怕,还要继续轻身上阵。不过秦雪同志,你也注意休息啊,调整好心态。确实是太委屈农村了,我们有愧。但总得来说,改革的进程,还是如火如荼的,是有成绩的,是不是?只要能尽快的把经济发展起来,那就能早一点回报农村!”

秦大雪点点头道:“一年的发展,顶过去十年都不止了。如果不是人才断档的太严重……算了,我们谠人,不提如果。”

董老都笑了,他看得出,这个女同志在他们跟前是真没什么紧张的,这样好,心底无私,自然不怕。

他看着秦大雪道:“秦雪同志,虽然你是计委的副主任,不过,也应该有统筹全局的眼光了。我问你,对于港岛的问题,你有什么想法?”

刘老补充了句:“现在闹的沸沸扬扬,有不少同志建议接受英方提出的,治全换主全的建议,以保改开大局。你怎么看?”

秦大雪一脸的无法理解,道:“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好争议的?哪个提出这样的建议,那就让他去续签!续签晚清正府李鸿章签过的不平等条约!”

听着这杀气腾腾的话,古老哈哈大笑起来,对董老、刘老二人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才是明白人呐!说的好啊!明天,我就用这句话来回应那些人,还有那些记者。哪个想去签,那就由他去签吧!”

刘老揉了把脸,笑的不行,道:“秦雪同志啊,怪不得曹大姐那么操心你,你这也太不怕得罪人了。你还是说点好话,劝古老把这话担起来吧。不然啊,我看曹大姐又要愁的睡不着觉了。”

秦大雪一下不好意思坏了……

董老看着也呵呵直笑,古老笑道:“哦,那我还是自己扛起来吧,不然回头秦雪同志挨了骂,曹大姐还来找我,怪我说漏了嘴,啊?哈哈哈!”

……

九龙,公屋区。

看着拿着榔头“铛铛铛”的修沙发的富贵,夏天美目露迟疑之色,欲言又止。

厨房方向,小七正和周慧敏一起做鱼。

但两人的刀工,实在不敢恭维……

好在富贵很快收拾好周家的旧沙发后,径直走到厨房笑道:“我来吧。”

小七和周慧敏忙让到一边,然后就看到富贵娴熟的用菜刀将一条三斤重的鲩鱼收拾利索,将准备好的鱼切成大小均匀的鱼块,用适量的生姜、小葱、料酒和食盐腌制,在腌制的过程中准备料头,将干辣椒切成段,生姜、大蒜切片,放在盘中备用。又起锅热油,油热后下入料头,再加入一勺豆瓣酱炒香。炒出香味后下鱼块……

动作如行云流水,有些赏心悦目。

锅里的味道,也香气四溢。

看着他的身影,夏天美陡然惊觉,这……已经不像是小孩子了啊。

然而这个时候富贵刚好做完菜,转过身来看着夏天美嘿嘿憨笑道:“夏阿姨,我做好了,我和妹妹得回家做作业了,不然大妈妈和大姨要教训我们的。”

看着这乖巧中又有些顽皮的笑脸,夏天美哑然失笑,心里还怪自己多想了,这分明就是一个身高长的有些快的孩子,她忙道:“不行不行,阿姨煮了好多饭,富贵啊,你和小七留下来吃完饭再回去。我给你大妈妈写一封信,就说是我非要留下来请你们吃饭的。”

富贵闻言,肖母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巴咧开……

夏天美见了哈哈大笑起来,喜欢的不得了,周慧敏在她背后,也抿嘴笑着白了富贵一眼。

四个人挤在一张小饭桌边吃,见富贵吃的狼吞虎咽,夏天美反而很高兴,虽然平时她非常注意纠正女儿的仪姿,这样才不会在外面让人笑话。

夏天美饭量很小,吃了一小碗饭后,就看着孩子们吃,还给富贵添了碗汤放下。

等吃了差不多了,她才终于问出口之前一直藏在心里不敢问的话:“富贵啊,现在好多报纸都说你们家在外面炒期货炒股亏了好多钱,现在还把所有的家业都抵押了,连你们家住的屋都抵押给花旗银行贷款了,要不要紧哟?”

富贵咧嘴笑道:“夏阿姨,要是我们家赔完了,我能到你家里吃饭么?”

夏天美:“……”

估计是怕吓坏夏天美,富贵忙道:“不吃那么多,不吃那么多!”

小七笑的不行,道:“三哥,你一顿吃夏阿姨和薇薇安三天的饭,夏阿姨养不起你的!”

夏天美也看出是开玩笑了,笑道:“真要是没饭吃,养不起也得吃啊。”

富贵感动坏了,连连点头道:“夏阿姨,我一定不多吃!”

周慧敏提醒道:“差不多可以了呢。”

富贵神情一敛,认真道:“夏阿姨,您就放心吧。去年的时候,报纸还不是天天衰我们家?他们是真的好坏,都是鬼佬的走狗!我们家孩子刚懂事的时候,爸爸就带我们去看过赌鬼的家,赌鬼的孩子,告诉我们边个敢赌,以后就会变成那样人不人鬼不鬼。所以,我们家是不会赌的,只是正常的商业运作而已。”

小七笑嘻嘻道:“就算真赔了也不要紧啦,我爸爸是医生,妈妈们也都会做生意,哥哥们也能做事了,还可以从头再来嘛。”

富贵点头道:“对!我力气很大,去码头当苦力,也能赚钱帮家里的。”

夏天美一下感动坏了,夸赞道:“富贵真是好孩子!”

等富贵带着小七告辞离开后,夏天美感慨道:“李医生家里的教养真好,那么小的孩子,心就这么正。唉,要是将来我女婿也能这样就好了……”

周慧敏一下都懵了,俏脸大红道:“妈咪啊,你说乜啊!”

夏天美看她一眼,摆手嫌弃道:“欸,我也就是发发神经,痴心妄想一下而已。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念书,将来找份好工作能养活自己,再找个本分的普通人拍拖结婚,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我就知足了。”说完还摇了摇头。

自家老妈看闺女,通常是带着丑三分的滤镜的……

周慧敏气坏了,瞪了自家老妈一眼,心里也是气呼呼的,发狠道:早晚让你大吃一惊!

……

一九八一年,七月一日。

港岛股市踏上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1810点。

距离七四年十二月十日的150.11,七年时间翻了十倍不止。

什么概念呢?

大A……

算了,还是不提它了。

总之,整个港岛再次处于癫狂状态。

持有钞票不如持有股票,无数人恨不能连老婆都抵押出去,借钱炒股。

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会不用上班就可以继续大发横财时,遥远的四九城的一则新闻,却如一盆冰寒彻骨的冰水一样,倾倒在了港岛股市头上。

不存在治全换主全的说法,回归,就是彻底回归!

哪怕后面还跟了句保持五十年社会制度不变,但是依旧没用。

仅仅一天时间,股市狂跌三百点,掉到了一千五百点。

第二天,再跌五百点,居然差点跌破一千。

无数加杠杆炒股的人,亏的只想跳楼。

好在,港府紧急出面,表态会继续努力和北面沟通,谈判还未进行,请市民勿要气馁失望。

然而股市在第三天开盘拉升了两百点后,又开始缓缓下跌,似乎在等待最后的消息……

“好可惜啊,明明预判会跌,却不能做空一波。”

青衣岛庄园内,李幸、何萍诗两人陪着李源在临海栈道上散步,何萍诗惋惜说道。

李源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幸道:“咱们家身上北面大陆的色彩太浓厚了嘛,如果让人知道大唐提前做空,汇丰那边一定会挑起民意来对付我们,甚至会举报我们恶意做空,没必要。爸爸,包括怡和洋行、会德丰洋行在内的诸多老牌洋行都已经公开宣布,如果大陆坚持收回治全,他们会立刻迁移出港岛。现在各方主流报纸都在大肆报道大陆的经济危机,几千万工人,现在都只能上半天班,说如果港岛被这样的人管理,港岛分分钟都会垮掉……”

上半天工是事实,工厂挤进去了几千万人,哪有那么多生产工作去做。

可不收,这几千万知青就是更大的问题。

现在四九城工人体育馆里关的都是人……

这一塌糊涂的局面,确实加重了港岛这边的担忧和排斥。

别说本来就心向发达国家的人,就是李幸看到大陆现在的情况,心里都有些打鼓,担忧改革的前途。

实际上,大陆上面的一些级别不低的干部,自己都心惊胆战,看不到希望……

见李源依旧不吭声,何萍诗小声道:“爸爸,北面会不会改口啊?这么大的压力下,万一……”

狂喜了才三天,她就患得患失起来。

现在港币汇率已经开始下滑,如果北面改口,答允了治全换主全,那可就糟了。

李源哼哼一笑,道:“不用想那么多……胖胖,你和汤圆辛苦了半年多了,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好好休息吧。两边谈判之前,没什么好担忧的。安吉尔已经怀上孩子了,九月份就要结婚,你们俩也准备一下。”

三月份的时候曹永珊怀上了孩子,现在都已经四个月了。

不过李家和曹家都没准备大办,曹家那边是因为曹永珊的老豆是个犟种,知道自家女儿和赌王女儿要一起嫁给李幸后,死活不同意。

李家这边嘛,则是因为李幸、曹永珊和何萍诗商议好的,都不准备大办,尊重照顾彼此的体面……

李幸对何萍诗笑道:“爸爸都这么说了,我们接下来就休息一段时间吧。”

两人还没走,就看到赵雅芷的车开进了庄园,在车位上停稳后,赵雅芷走了过来,两边打了招呼。

何萍诗不客气,上前摸了摸赵雅芷的脸羡慕道:“怎么回事啊,还越长越漂亮了?没道理啊……”

马上快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越长越美,没天理!

赵雅芷“哎呀”了声,气笑道:“你这个名门贵媛,就知道欺负我。”

何萍诗气呼呼道:“我是羡慕你啊,靓女!”

赵雅芷笑了笑后,同李源招呼道:“爸爸。”

李源点了点头,道:“最近工作辛不辛苦?”

赵雅芷绷不住笑道:“工作不辛苦,就是应对方小姐的八卦很辛苦。她这几天每天都问我,你们家是不是知道内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股市会跌汇率会跌……”

李源笑道:“之前家里把TVB股份拿去抵押,邵六叔和她不是还很生气,大发雷霆么?”

赵雅芷心有余悸道:“那段时间他们真的好生气,我都好几天不敢去见他们。”

李源笑道:“没关系,会有他们给你赔礼的时候。”

赵雅芷忙道:“不用啊不用啊,爸爸,六叔和方小姐对我很好的,也一直在用心教我怎么做事。他们只是太看重TVB了,才有些着急。”

何萍诗哼哼道:“着急也不能欺负你啊!”

两人如今也算熟了,赵雅芷“哎呀”了声,道:“你别火上浇油了!”又对李源道:“爸爸,六叔想问问你,今年有没有时间……”

李源哈哈笑道:“他和金镛还记得华山论剑么?”

赵雅芷抿嘴笑道:“六叔说,爸爸您越来越有传奇性了,查生封笔多少年了,现在都有想再次动笔的冲动。”

李源摇头道:“可别。我们家作风一贯低调,那么张扬的事是不会去做的。再说,李家又没做空港股,有什么传奇性的。”

“噗嗤!”

何萍诗没忍住笑了起来,赵雅芷也抿嘴笑的一脸花开。

这还低调呢,搅动整个港岛风云变幻。

半年前就来过这么一回了,得,这才刚过半年,居然又来了这么一回!

不过低调些也好,现在港岛炒股的没有不恨大陆的……

在他们看来,什么民族大义,什么中国、英国的,都蒲他阿母的没有他的股票重要。

这还只是开始,等真正锤头落地的那一刻,越来越多洋行抛售资产,越来越多精英们选择离开港岛移民出去,股市、楼市暴跌,甚至剩余价值还不及他们的房贷高时,骂的人只会更多。

李家这个时候也确实需要低调些……

李源对赵雅芷道:“明天告诉邵六叔,十月我们去爬华山!”

赵雅芷小惊喜道:“爸爸,我也去吗?”

李源笑道:“嗯,这次就我和三位妈妈,再加上你带上吉祥、如意。你拍照技术好,到时候多拍几张。”

赵雅芷高兴点头应道:“嗯!”

何萍诗大为嫉妒道:“爸爸!我也好想去啊,我也有读金镛的小说……”

李源笑道:“那你和汤圆自己商量,反正他是离不开的,安吉尔有孕在身。你要愿意自己去,就跟你妈说去。”

何萍诗沮丧道:“算了,这次丢下他们两个自己去玩,等我怀孕的时候,恐怕也要被抛弃。”

赵雅芷幸灾乐祸的咯咯笑了起来,然后被何萍诗追撵着跑去了别墅。

李源看着李幸又叮嘱了句:“不管谁找你,现在都不是投资港岛买入港币的时候,远不到火候。”

李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爸爸放心,这半年来我们本身也一直在日本拿地,还将一部分资金投入日本股市。我们有恒生银行做遮掩,外界只能知道一个大概,并不清楚大唐到底还有多少资金。我就说都投资出去了。”

顿了顿,又笑着问道:“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收网?”

李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还远不到时候。先好好享受一年假期吧。”

……

九月,李幸和曹永珊在青衣岛庄园内举办了一场比较简单的中式婚礼。

除了李、曹两家外,接到邀请的只有嘉道理家族,和梅长宁。

虽然曹永珊的父亲没有出面,但她妈妈和爷爷、奶奶都到了。

曹家人丝毫不觉得怠慢,大唐集团眼见就要成真龙了,李幸这个年纪就执掌如此庞大的一家公司,前途不可限量。

而曹永珊能成为李家的长房长媳,爱有所得,还怀有身孕,将来就是港岛第一流贵妇。

区区婚礼简单一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说,也不算简单了。

港府方面虽没人来,可兰开斯特家族的继承人来了。

除此之外,梅长宁的身份曹家也是清楚的,更何况,梅长宁还带来了分社的重要人物。

虽然只是喝了杯酒就走了,但这个面子真不小。

至于乔兴和荣志坚只能算搭头……

看着小心搀扶着曹永珊跪下,自己又跪下磕头的儿子,娄晓娥的眼泪啊……

十七年前带着四岁的儿子从大陆仓惶出逃来到港岛,仿佛从那一年起,儿子就长大懂事了。

爱护弟弟,帮助妈妈,努力学习,努力练武。

即便是父亲来到后,依旧更加努力,早早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帮助父母将那么大一家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她还是没有想到,儿子会这么早就结婚。

儿子结婚后,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不过看到佳儿佳妇能结成良缘,终究是喜事。

接过媳妇奉上的茶后,娄晓娥送出的是一枚皇后宝玺。

李源送给儿子的,则是一把永乐宝剑!

内种寓意,让曹家人会心一笑。

等孩子们闹哄哄的跑去大浪湾十号,大哥的庄园里闹洞房后,一场不算盛大但足够隆重的婚礼才算结束。

“你看我干吗?六月份我给你们打电话,让你们出手股票,赚的够多了。你们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结果非但不出,还加持了些,现在好了,一朝回到解放前。这能怪我么?哈哈哈!”

忙碌了一天,送别曹家人后,看着跟在屁股后面的两个“怨妇”,李源笑的非常畅快。

还别说,人的内心果然都有阴暗处。

看不听劝的叼毛倒霉,果然爽利!

梅长宁也看着李源笑,道:“财帛迷人眼,更迷人心啊。回过头来想一想,我们确实活该,也可笑。”

他们居然都栽进去了……

不过也是好事,正好能印证李家确实没什么内幕消息。

李源更开心了,哈哈笑道:“别,你六七月都在四九城呢,不在港岛。”

乔兴叫屈道:“我也不在啊,送我老婆孩子回去了。为了跑三里河挨你们家近点弄套合适的房子,我费了老大功夫了。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我闺女打着要回去孝敬爷爷的名号,非要回京城去读书,却不跟老爷子住一起,跑到源子家附近找房住。这是在剜我的心啊,心灰意冷了,心灰意冷了!”

李源没有接茬,六儿子早慧,他的事李源不会过多去干涉的。

虽然有乔兴的转圜,不过荣志坚还是灰头土脸道:“是我财迷心窍,没有听李医生之言。”

李源纳闷道:“你就没跟家里打听打听?”

荣志坚脸色更郁闷了,却有苦说不出。

梅长宁给李源使了个眼色,李源明白了,得,敢情这位家里居然是选择让步的……

荣志坚觉得他必须为父亲解释两句:“现在的决策是,五十年内不动摇,保持一切制度不变。五十年后,也没必要再变。加起来,和英方请求的九十九年,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李源生生气笑了,和梅长宁对视一眼,梅长宁轻叹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现在还是非常倚重荣家的,往后再看吧……

李源笑道:“你都知道背后是鬼佬在推波助澜了,又何必在意一时?等风云抵定后,经济重新热起来,一切也就好了。”

梅长宁欲言又止,但李源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别说他现在不准备下场,就算现在下场了,凭他一己之力,也根本改变不了当下纷纷扰扰的大势。

倒是临别时,对向他请教的荣志坚给出了点意见:“坚仔,以后最好别碰金融了,你不行的。”

毕竟是未来一天亏掉一百五十亿的主,啧啧。

荣志坚:“……”

……

友情推书,红楼贾恩侯。

啧,虽然我个人不大喜欢贾赦,但毕竟贾环都写过了,也别瞧不起贾老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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