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元婴齐聚,丧魂之威

中年人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法盘,法盘中,悬有红黑二色光芒,黑色居于中间,红色,在法盘的边缘位置,而此刻的红色,指向的赫然是前方的青迟宗。

大秦仙国,有一镇国灵宝,名为鉴仙镜,在诸多仙城或至尊阁分阁中,都有鉴仙镜的分境,而其分镜,品阶虽减弱,但也同样是灵宝,至于鉴仙镜本体,更是上品灵宝,对大秦帝君来说,都极其重要。

如韩易此刻在此,便会认出来,这从鉴仙镜中,捕捉韩易一丝气息,赶至此地的中年人,赫然是鲍哲圣的父亲,也即内史府尊使之一。

在鲍哲圣的魂影中,有这中年人的诸多影像,其名为:鲍翰池。

如果是在其他仙城,鲍翰池早就启用鉴仙镜,获得韩易的气息去向,追踪而至,不过,秦都可是一国之都,就连他,都需要耗费诸多时间,付出大代价,才能得到一线机会,捕获韩易气息。

但赶到此地,竟然看到那化为雷海的天劫,轰然落下,压向那玄丹宗韩易。

雷海化劫,这可不是正常想象,这已然是属于结婴中的异象,而这等异象,证明在天劫判断下,渡劫之人,已属于圆满之人。

所谓圆满,简而言之,便是将金丹之路,走到了极致,进无可进之人。

这样的人,相比较其他金丹巅峰修士,实力强大出太多,相对应的,天劫之力,也越发强大,特别是第六劫。

所谓天劫,便是修士成仙路上,天道降下的劫难,这等劫难,从元婴开始,之后每一个大境界,都有天劫,甚至,成了仙人,如境界突破,还需度仙劫。

当然。

越是强大的天劫,渡过之后,渡劫之人得到的反馈增幅,自然更强,天道虽不公,但也秉持一定的规律。

心头闪过关于雷海化劫的信息,鲍翰池脸色变化,终是阴沉了下来。

在内史府记载中,玉衡界曾有一位修士,渡元婴劫之时,便出现过此等异象。

而那一位,如今已是全玉衡界最强的修士,没有之一。

他就是这片土地,大秦仙国之主,大秦帝君,秦一。

足足停顿了半息,前方那山脉内,饱满的元婴气息散发,一道人影,穿梭而起,轻易渡过天魔劫,再贪婪的吸收着天地灵气,甚至引起方圆数十里风云变幻。

鲍翰池终是吐了一口浊气。

“罢了,一入元婴,再难应付。”

“况且,此人气运绝佳,已是限制不住,即使我前去,也可能不敌,自不必自取其辱。”

鲍翰池并没有因鲍哲圣在洞天中被韩易除名,而失了理智,他此次前来,主要是想办法截取韩易的至尊令,带回去给鲍哲圣使用。

但如今韩易已先一步用掉至尊令,而且其实力,经天劫之力,已是稳稳踏入元婴,这等天骄,不能用常理去衡量,自己此刻即使上了,也不一定能以元婴中期,赢得了对方。

想到这里,鲍翰池转身便走,不过,只是半息,便又停了下来,隐于虚空,眺望前方,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想不到,霍老鬼也来了,不过,卓天毅不亲自出手,就凭延蔚府副府主霍费承,可拿不下那韩易。”

“也罢,让霍费承试探下这韩易的实力如何。”

鲍翰池没那么急着走了。

在距离他二十多里之地,一艘仙舟,凌空飞渡而至,仙舟之上,一位手握法盘,穿着代表廷尉府副府主法袍的白须老者,划过长空,落在青迟宗外,老者收了仙舟,踏空而行,朝青迟宗走去,其脸色,傲然之气下,涌动着愤怒。

“斩断少主的古元刀,逼迫少主不得不服用天元破限丹,后又斩了少主,让少主与至尊令失之交臂,玄丹宗韩易,今日,即使你初晋元婴,也将陨落于此。”

霍费承往前走去,不过,路不过半,便又停了下来,朝侧边看去,接着眼神冷色一闪,似有忌惮。

“御史殿的靳望,他竟然也来了。”

在他看去的方向,有一位蓝袍修士,乘坐着一艘造型独特的仙舟,仙舟通体漆黑,其舟头,造型独特,似戈带矛,这蓝袍修士,便坐在戈身之上,而在舟头之后,延伸至尾部,都只是雕刻着万兽神魔的漆黑圆柱。

这哪里是一艘仙舟,这分明是一柄巨型化的重戟,而这位修士,此刻便坐在戟身前部。

这蓝袍修士,模样为青年,一头长发,披肩随性而散,他似有所感,看向停下脚步的霍费承,又看了一眼,十来公里之外,隐藏于虚空的鲍翰池,接着,还看向周围百里范围内,数处虚空,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果然,这次来对了。”

蓝袍青年,也即大秦三殿之一,御史殿八大御使之一,元婴后期的靳望,并未将巨型化的重戟收起,也并未起身,而是依旧悠闲盘坐重戟之上,接着,便拿出了一个本子,开始记载。

“玉衡历,九九八二七年,大秦历一三七九四年。”

“冀州,云罗山脉,青迟宗地界。”

“太尉殿,内史府,廷尉府,太仆府,典客府,咦,连九府第一的奉常府都有人来了。”

“另外,那一位,应当是魂殿第七殿,天葬殿的长老,阎湛,魂殿这些老鼠,又是从哪里知道韩易的下落?”

“看来,九府之内,内鬼不少,算了,等报上去,让殿主去头疼好了。”

靳望接着记录。

“三殿之二,九府之五,再加魂殿天葬殿,齐聚青迟宗地界,皆为玄丹宗韩易而来。”

“不过,在青迟宗内,韩易已先一步用掉至尊令,初晋元婴。”

“于是……”

写到这里,靳望停了下来,一手持册,一手执笔,扫向周围百里范围虚空,默然不言。

对大秦三殿之一,御史殿的御使来说,耐心和旁观,已是他们的日常,靳望自己不急。

而此刻。

那第二位来到此地的延尉府副府主霍费承,看见靳望并不动弹,只做记录,眼中,虽闪过一丝忌惮,在停了一息之后,便又目光扫向虚空,将刚才若隐若现的气息,都收入眼底,接着重重哼了一声,虚空轻颤。

“对付一初晋元婴者,何须藏头露尾。”

“老夫,做了又何妨?”

霍费承将视线,投向数十里外的青迟山。

时间回到鲍翰池刚抵达青迟宗地界时。

彼时的青迟山,已是恢复了平静,那肆虐的雷霆天劫,已是消散一空,就连下压破碎的雷海,都好似幻象般,未曾于虚空痕迹。

只有青迟山上,青迟大殿,塌陷了一般,一个深达十米左右的大坑,在大殿中,直对大殿上被砸破的缺口。

一道人影,从大殿中升起,盘坐于大殿上方虚空。

这人影,自然便是韩易,而此刻的她,不再是元婴,而是本体,历劫炼真的元婴,已是落入他体内空间中。

而虽然元婴劫已过,但韩易却并未放松。

接下来。

便是天魔劫。

果然。

念头一落,有无形的界外缝隙在附近浮现,通往界外的通道,无声开启,现世的坐标,映射为界外的坐标,界外坐标附近的天魔,嗅到刚消散天劫的气息,和修士突破至新境界的气息,蜂拥挤入裂缝,朝青迟山上而来。

但韩易本就以神魂立仙基,又得到夏泉传承。

虽然他可以依靠辟邪丹,让降临的天魔,因为厌恶而不敢靠近,从而徘徊周身,时间一到,他们自然回归。

但韩易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以攻为守。

如今的他,看问题的态度,已是和以往不同。

这便是,因境界和见识带来的,成长。

他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丧魂钟,接着,轻轻一震,首当其冲的,是一尊刚降临的天魔主,这天魔主,从境界上,相当于修仙界的元婴大修士,他刚钻过裂缝,看向韩易,露出獠牙,却只听到钟声响起,无尽的混乱充斥脑海,膨胀,再膨胀,直至炸开。

至于其他随之涌进来的天魔,同样在这尊天魔主之后碎裂成齑粉。

而在通往界外的裂缝前,一头刚探出半个头的天魔王,看到这一幕,双眸由贪婪转为惊骇,缩回去的速度,比冲进来的速度更快。

在其离去后,映射的坐标,瞬间断裂,天魔劫,消弭于无形。

韩易将这银色古钟,系在腰间。

这丧魂钟,可是真正的灵宝,而且,在夏泉记忆中,这可是魂殿第二殿殿主曾用过的灵宝,在地煞殿中,地位不低。

韩易虽未祭炼,而只是激发其对敌之威,便已是如此强悍,连天魔主,都能震散,如祭炼完毕,对上寻常元婴修士,绝对是大杀器。

而在韩易祭出丧魂钟时。

在距离青迟山三十多里地的某一处地方,一位隐藏入虚空,身穿灰袍,朝青迟宗赶来的中年修士,脸色微微一变。

如韩易在此,必定能以夏泉魂影记忆,认出来,这中年修士,乃是魂殿第七殿,天葬殿的长老,阎湛。

“果然,夏泉已被这玄丹宗韩易所斩。”

“就连其魂奴,都已是易主。”

“如此看来,这韩易主修魂术,应当是夺魂了。”

“可惜了,夏泉这么多年的努力,终究是成全了他人。”

“不过,这韩易,并未落魂印于魂殿内,算不得魂种,如能斩杀之,这丧魂钟,自然便是我的了。”

“这可是地煞殿殿主的灵宝,虽已是用不上,才给了他看重的夏泉,但如我从韩易手中夺来,自然便是我的了。”

想到这里,饶是以他的心境,都忍不住一丝热切和激动。

恰此时。

站于青迟殿上空的韩易,朝着阎湛的这个方位,投来一道视线,视线一扫而过,旋即收回。

但时刻注意着韩易的阎湛,已是清楚对方发现了自己。

“就算发现了我,又能如何,这么多人,还能让你走了不成。”

“其他人我不管,我只想收回魂殿灵宝,就算是大秦三殿九府,都无话可说。”

站立青迟殿上空的韩易,并不知道,已有一位元婴大修士,惦记上自己还没捂热的丧魂钟。

就算是惦记,又能如何,无怪乎再做过一场罢了。

刚才在渡过天劫,元婴历劫为真的那一刹那,他的感应,无限拔高,瞬间对周围百里之外,隐隐朝着青迟宗赶来的修士,有所明悟。

在那一刹那,韩易瞬间知晓,自己的行踪,是如何泄露的。

不。

说泄露并不恰当,只能说被追踪到。

在鲍哲圣的魂影记忆中,大秦有灵宝鉴仙镜,当初在大豫仙城中,被鲍哲圣的灰袍死士追杀,便是因为鲍哲圣以至尊阁内鉴仙镜,捕获韩易气息,制作追踪法盘,才能准确追到韩易。

对鉴仙镜,韩易自然知道,不过他之前以为在秦都,天子脚下,启动鉴仙镜,绝不容易。

这期间,便有一段时间差。

而自己,需要的便是这时间差,在元婴修士追杀下,韩易是绝不可能以金丹之躯,从秦州,跨越扬州,冀州,豫州,回归大乾仙国。

于是,结婴,便是唯一的选择。

好在结果,如自己所愿。

至于结婴后,再遇上其他元婴,那就不是他的危机,而是其他人的危机的。

此刻,渡过天魔劫后,元婴终成,韩易深吸一口气,周围数里之地,灵气翻滚,涌动,朝自己汇聚而来,如巨鲸吞海般,将所有灵气,都吞噬入身。

这等威势,已是让杜昆都骇然,身形再退出去数里之地。

不过站于青迟殿上空的韩易,却眉头一皱:“不够。”

他轻轻弹落一指,青迟殿内,原本的聚灵阵散开,其中囤积的近百万上品灵石,骤然炸开,灵气翻滚,甚至已成灵雾。

灵雾化龙,被牵引着,盘旋而起,直通韩易身躯。

从远处看,便看到一道如龙卷风般的白色雾气,下抵青迟殿,上通站于半空的韩易,扭动盘旋。

而韩易如同无底洞般,将这条灵气漩涡,持续不停的吞噬。

三息之后。

韩易挥手,断掉灵气漩涡,接着,惊啸一声,脸色喜色难禁。

下方,青迟殿内,聚灵阵中,原本近百万的上品灵石,消耗的并不多,只约莫用了十万作用。

而七百多枚极品灵石,更是静静放置着,并未曾消耗。

这些灵石,缩短了韩易稳固元婴修为的时间,如是正常修行,缓慢吞吐灵气,元婴修士,至少需数年,才能稳固修为。

而韩易不同,他将金丹之路,走到了极致,又兼之肉身强大,完全不惧怕灵气冲刷经脉,海量的灵气,满足了肉身的需求,最后汇聚于体内世界,被盘坐于体内世界的元婴吸收,让元婴迅速饱满充盈起来。

剩下的部分,则是化为结晶体法力颗粒,如砂砾般,铺满体内世界。

其他修士需数年走完的路,韩易,在数息时间,便已是跨越,因为在此之前,他已是将这条路,走到了极致,拥有无比厚实的基础。

接着。

韩易站了起来,轻轻一招手,之前跌落殿坑的青萍剑,便已是摇摇飞起,落入手中。

而青萍剑,并不如韩易所料,并未在天劫之中,蜕变为灵宝雏形,依旧是半步灵宝,和之前,并无不同。

这应当是这一次突破元婴时,韩易唯一的遗憾了。

不过,韩易心头一动,这柄剑器特殊,也许并非天劫缘故,而是这柄剑器本身,无法在天劫中,以天劫之力,让其朝灵宝蜕变。

如此,便也罢了。

手持青萍剑,腰系丧魂钟,韩易扫了一遍周围虚空,最后将视线,落在朝自己缓步走来的一位白须老者。

说起来。

从雷海化劫,压落炸裂,将韩易轰入山中,再到韩易再起,渡天魔劫,引灵气漩涡入体,气息攀升稳定。

这其中的时间,才不过数息。

这数息,对元婴真君来说,数十里范围,已不难跨越,不过,第二位抵达的霍费承,因为靳望的抵达,停顿了片刻,反应过来,韩易已是渡过天魔劫,席卷灵能狂潮,稳固修为。

但他并不急。

就算是有海量的灵气,又能如何,甚至,就算是稳固了修为,一位刚突破的元婴修士,他随手可斩。

当韩易朝他看来时,霍费承冷笑一声。

“无耻小儿,窃少主仙缘,该斩。”

“记住了,斩你者,延尉府,霍费承。”

声音刚落,霍费承已是距离韩易,只有一里之地,而对真君来说,一里之地,已是恍如当面。

在这一瞬,霍费承出手了。

他往前方虚空一抹,一柄战旗,便出现于身前,这战旗,并不巨大,只和人齐高,战旗通体金色,散发出一股煌煌如烈日般的炽热气息。

战旗一出,青迟宗范围,就连温度,都陡然攀升了十来度,仿佛置身于西北极热边陲。

“烈火旗,霍老鬼一上来就祭灵宝,看来杀心甚坚。”

十里之外,鲍翰池目光一凝,收起看热闹的心思,这等威势,已是绝对的真君战场,而且,是属于元婴中期期,最高层次的那一种,已不仅仅是看热闹能形容。

“且看这韩易,如何应对。”

鲍翰池将目光,转向青迟殿上空的韩易,眼睛半眯。

而距离鲍翰池不远处的靳望,并未看向霍费承,而是盯着韩易,双眸一亮,继续记载。

“是日,玄丹宗韩易,于天劫之后,渡天魔劫,以丧魂钟震碎降临之天魔主,惊退其他天魔,天魔劫瞬消。”

“而后,其引灵气,化漩涡,入肉身,肉身之强,金丹者未曾见过,甚至堪比元婴中期修士。”

“天劫之后,不到五息,其境界已是稳固下来。”

写到这里,靳望又觉得不妥,将‘已是稳固下来’划掉,改成‘从气息判断,已是基本稳固下来’。

接着,便自顾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谨慎,感到满意。

笔尖一顿,他重新抬头,看向距离韩易只有一公里之遥的霍费承,脸色恢复寻常,继续落笔。

“恰此时,延尉府副府主,霍费承赶至,与玄丹宗韩易,相距一里之遥,其语气蕴含杀气,自报名号后,率先发动攻击。”

“一出手,便祭出其成名许久的灵宝,烈火旗。”

“烈火旗,迎风而涨,将青迟宗地界,化为烈火之狱。”

写到这里,靳望猛地抬起头来,只见青迟山上,一抹剑光,斩破灵宝威势,直逼霍费承。

这一瞬,靳望眼神再亮,笔尖抵在册子上,一时忘了疾书。

“好剑。”

(本章完)

第292章 神通狱火,魂术妙用

靳望的眼中,倒映出的是一抹泛着青黑之色的剑光,剑光灵动,闪烁而至,虽非灵宝所发,但却不亚于灵宝之威。

哧!

轻微的裂帛声,骤然响彻天地,声音虽不大,但却让方圆百米,众多隐于虚空的大修士,都能听到。

甚至,虽不是正面对上那柄剑器,但听到这裂帛声,似乎都如临其境,汗毛倒竖。

好几位原本后来才赶到,并未看到韩易雷海化劫的大修士,纷纷收起眼中的轻视,变得凝重起来,眸光变幻,似乎在思索,如是自己对上这一剑,又当如何?

另一边。

青迟山上,当霍费承的烈火旗,敞开灵宝空间,蔓延开烈火之狱,涌向青迟殿上,韩易所在方位时,韩易并未轻视,而是重之又重的递出一剑。

剑是青萍,但以元婴境界御使,却比以往,要轻快了几分,如臂挥使,长剑划过长空,乍一看,仿佛以卵击石,但实际上,却是以点破面。

只是一个照面,这烈火之狱,便已被剑光切开,剑光轰在迎风猎猎的烈火旗上,将这柄灵宝,撞得往后飞去,那敞开的灵宝空间中,熊熊燃烧的无尽烈火,更是在分散的剑光之下,熄灭了大半。

霍费承心头大骇,但脸色已是怒极。

“好胆。”

“死!”

“狱火,起。”

一声爆喝,被撞飞的烈火旗,迎风大涨,刹那间,便已至遮天蔽日之势。

青迟山,甚至整个青迟宗,都仿佛被一片燃烧着的烈火世界,笼罩起来般,无数青迟宗修士,脸色惊骇,亡命狂奔。

其实,在此之前,得了韩易之令,青迟宗宗主,杜昆,便已是神识覆盖全宗,让众修士逃离,此刻剩下的修士,大多都是不愿逃离,心存侥幸之辈,但面临烈火天地降临,这些修士,在死亡面前,也放下了侥幸,亡命逃窜而去。

十数里之外,鲍翰池眉头一跳:“霍老鬼,这是拼命了啊。”

接着,便又心头泛起冷笑。

“不过,看起来,他的神通,狱火,这么多年来,并未曾有精进,看来在延尉府内,好日子过惯了。”

其他隐藏修士,同样心头凝神观看,有不屑,有凝重,有讥讽,也有淡然。

每一件灵宝本质都很强,但施展出来的威能,还需以修士本身实力为基,如金丹修士施展灵宝,自然不能发挥灵宝百分百的威能,能有三成,已是不易。

而灵宝在元婴修士手中,所能发挥出来的威能,已是另一番天地。

韩易之前所杀元婴,都是未曾有灵宝之人。

而此刻,他才知晓,灵宝为何称为灵宝,其完全展开的灵宝空间,又是拥有何等威压。

所谓灵宝,体内自成天地,称为灵宝空间,这等空间,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便是缩小版的……洞天。

携一洞天之威能,与敌作战,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而修士到了真君境界,可将法术技能,衍化为神通,所谓神通,实际上,也如同法术技能,只不过,神通固化,虽未能如妖修般,烙印于血脉之中,但也比原来的术法技能,施展更随心,威力也同样更强。

神通一词,原来来自妖修,妖修因血脉之因,自有本命神通,神通一出,威力巨大,韩易当初练气境时,在万妖山遇到的那头虎妖,其神通,桎梏之眸,便让众多,都停顿了一息,一息时间,对练气境来说,同样胜负易转,生死调换。

韩易在此之前遇到的元婴修士,并非没有神通,只不过,他的剑太快了,快到了那几位实力较弱的元婴,都来不及施展,便已是殒命于其剑下。

而此刻。

烈火之狱,是霍费承灵宝,烈火旗的灵宝空间,。

而又借助烈火之狱,霍费承于此施展……神通。

其神通,显化于烈火之狱,化为……狱火。

神通,狱火。

这是大多数修士所选择的修行方式,将神通,和灵宝结合,其威能,能比单独的神通,强得多。

青迟殿上,韩易凝然,并未有轻视之意。

而且,韩易想的更多,一个元婴中期,他不怕,再多的元婴中期,他也不怕,但如果是众多元婴中期,再加一位元婴后期,甚至,如杀了对方,捅了马蜂窝,接下来是无尽的追杀,他就需要掂量掂量了。

韩易朝着目光迥然,盘坐于一柄巨大重戟之上,手持册子和毛笔,奋笔疾书的青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青年,给他的危险,如附骨之疽,其修为,绝对超过中期,达到了元婴后期。

韩易在未曾突破前,便不惧元婴前期,一踏入元婴,以他的潜能,已是不惧元婴中期,自信可抗衡,甚至有机会能击杀对方,但对上元婴后期,韩易是一丝把握都没有。

不过,在夏泉的魂影记忆中,是有这位青年记载的,或者更全面说,全大秦,明面上的元婴大修士,夏泉都了然于心。

这青年,赫然便是大秦三殿之一,御史殿的八大御史之一,其名叫靳望。

而让韩易稍微松一口气的是,御史殿御史,行走天下,记载发生过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但鲜少插手其中。

不过,就算知道靳望不会出手。

这一上来就自报名号的延尉府副府主,霍费承,自己就算是真的有实力杀掉,也绝对杀不得。

要不然,周围其他大秦修士,绝不可能坐视不管,就算自己能逃掉,也会有更多修士追杀,甚至,九府府主,都可能亲自出手,一个不好,自己得交代在大秦。

所以,最好的策略,便是击败一位或者两位元婴修士,展现实力,对方能离去最好,如不退,自己也会选择快速逃去。

但要在厮杀中留手,对他来说,也并非轻易能做到,一个不慎,落败的便是自己。

所以,此刻的韩易,念头翻滚涌动,试图寻找一条最稳的逃离之路。

不过,在他思索之时,攻击已是落下,他也只好暂且应战。

咻!!

万千狱火,我自一剑破之。

青萍剑穿梭于烈火之狱,剑光所过,斩灭狱火,但蔓延开的空间内,狱火无尽,在其降临刹那,便已有数道狱火,躲避过剑光覆盖,触及韩易身躯。

这些狱火,便是霍费承的神通,自然杀伤力强大,由不得韩易不郑重。

但他并未坐以待毙,站于虚空。一拳轰出。

彭!!

靠近的狱火,仿佛烟花般,凌空炸开,散开坠落。

彭,彭,彭!

轻描淡写,一拳接着一拳,韩易的脸色,没有一丝表情,身躯中,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光芒透体而出,将他衬托着如同一尊远古神灵。

一里之外,霍费承瞳孔狂缩,惊呼出声:“你还是个体修?”

十数里之外,鲍翰池同样心头震动,甚至气息一时无法隐住,显化出身形。

“好强,这肉身,走的是古神之路?”

“这条路,虽然再无前路,在化神之前,虽是极难,也是极强。”

“而且,看其肉身,竟连狱火,都能以拳轰碎,已是能以肉身之力,抗衡元婴中期修士。”

“这韩易,究竟是何人,玄丹宗?不可能,大乾一个小小的非三大宗的元婴宗门,池子太小,绝培养不出这条真龙。”

“其身上的秘密,绝对不少。”

想到这里,原本熄了心思的鲍翰池,又浮现出一丝贪婪之色,他困于元婴中期,已有两百年之久,如能从韩易身上,夺取仙缘,说不定,便有更进一步,踏入元婴后期的机会。

对大乾官方修士而来,元婴中期和后期,虽然只是差了一个小境界,但却截然不同,中期只能是内史府的尊使,而元婴后期,便能担任一府之主,不管是从地位,还是从实力上,都是天差地别,由不得他不心动。

除了他之外,周围百里虚空内,众多隐藏的修士,同样震撼的显露出气息,死死盯着青迟殿上的韩易,目光悠悠,心思流转,自无他人知晓。

而场上。

韩易激发肉身之力,硬撼狱火,但只是短短三息,便已是觉得拳头灼热,毕竟他的肉身,并非真正的古神之躯,而依旧是人修之体,以肉身,撼狱火,短时可观,但并不长久。

对此,韩易也有此预料。

只见他将一团狱火砸散后,瞬间结了个神秘的印记。

这个印记,刹那而成,就在印记成形之时,一股波动,从他身上浮现,落向一里之地外的霍费承。

九灭魂印。

刹那之间,相距一里的两人,俱都一顿,接着,元婴已是被牵引着,落在魂奴空间中。

霍费承毕竟是九府修士,在察觉元婴一花,眼前已是换了一番天地后,猛地脸色大变。

但未等他有所动作,便只见二十多道漆黑剑光,呼啸而至,刷刷落下。

在百米之外,韩易以九灭魂印,沟通魂奴空间,将两人的元婴刹那间拉入魂奴空间中,而此刻,外界的时间流速,放慢了太多,这时间流速不一样的魂奴空间,绝对足够韩易重创霍费承。

他并不想要将霍费承变成自己的魂奴,这一举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如做了,便是寻死之道,他自然不傻。

但魂奴空间,除了奴役神魂元婴,化为魂奴之外,还有一个妙用,那边是神魂元婴对决。

此刻,刚反应过来的霍费承,正想施展魂术,却已是来不及,韩易的神魂,在融合金丹后,其元婴,已是不弱于其他中期修士。

而更重要的是,韩易拥有多门魂术,以元婴施展魂殿魂术,寻常元婴中期,绝抵挡不住。

此刻,魂奴空间中国,魂剑呼啸,如雨落下,洞穿霍费承的元婴,斩魂之威,将其元婴,斩得千疮百孔,元婴之惨叫,不绝于此。

魂剑之后,韩易并未停留,重新结印,结束这不到半息的魂奴空间对决,刹那间,两人元婴重归外界。

外界。

噗!

霍费承元婴狂震,肉身受牵连,喷出一口血液,气息顿时萎靡,甚至一时之间,连身躯都控制不住,往下踉跄跌落半米,其目光大骇,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绝对是中了对方的魂术。

何等魂术,竟如此诡异?

在魂奴空间中发生的一切,除了韩易之外,其他修士,是没有记忆的,如成了魂奴,也只记得魂奴空间这个地方,记得自己性命,显化为魂钟,留于魂奴空间,并不记得神魂对决,也不记得魂主拥有什么魂术。

这便是魂奴空间的强大之处,也是地煞殿能作为魂殿第二殿的底气之一。

场上,霍费承这突然的气息变化,自然被周围众围观大修士察觉,众人一凛,已是猜到了什么,在天柱司玄天中,韩易可是被怀疑是魂殿的魂种,更是杀了夏泉,对了其魂奴,如今这情况,应当是这玄丹宗修士,祭出了魂术,而霍费承中了魂术,才导致气息紊乱。

看到这里,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修士,重新沉寂。

这韩易,可不一定是羊,而可能是一头闯入大秦的狼,这狼,可不容易对付,一个不慎,自己倒成了羊。

这一刻,众修士,才将韩易的地位,拉齐到对等的程度,就连刚浮现杀机的鲍翰池,都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涟漪。

场上。

在元婴回归时,韩易便已是轻啸一声,借着对方元婴受创的刹那,青萍剑无声划过,将这烈火之狱,斩为两瓣,天地霎时清朗。

烈火旗倒飞而回,烈火旗上,一道豁口,几乎将其旗帜,斩为两截,只有最上方还有一指之长未断。

重新稳住身形的霍费承,接住这已是被重创,灵性传递出哀鸣的灵宝,脸上又肉疼,又铁青。

这柄灵宝,如要修复,所要付出的代价,就连他,都得大出血。

想到这里,霍费承转头,死死盯着站于高空,剑器悬身的韩易,眼中杀意涨跌不停,脸上狰狞变幻。

但只是短短三息,便又收起所有表情,能走到延尉府副府主,霍费承自然不傻。

最开始自己直接出手,而不是像其他修士般,隐于周围虚空,是因为延尉府少主,在洞天中受韩易所斩,虽未死,但也断了至尊令仙缘。

这他本身对宗外修士,便有轻视之意,这才有他含恨出手这一幕。

而刚才,他元婴突然受创,在那一瞬息,他连身形都稳不住,如对方要杀自己,绝对只是一剑的事情,但对方并未这么做。

留情?

当然不是,对方只是忌惮周围修士,杀了自己,相当于是折了大秦九府的脸面,周围的修士,到时候,都不得不出手。

好算计。

但自己已败,灵宝又损,再徒留此地,已是没了意义。

想到这里,霍费承重重哼了一声,收了烈火旗,转身飞遁离去,就连场面话,都未曾说一句。

另一边。

鲍翰池,终是将心头的杀意,按了下来,霍老鬼出手,都讨不了好,甚至连灵宝,都被重创,自己上了,同样是这个结果。

想到这里,鲍翰池深深看了一眼站于青迟山上虚空的韩易,闪过一丝遗憾,转身离去,在离去之时,还闪过一个念头,回去后,要告知圣儿,以后绝不能惹到这韩易。

同一时刻。

周围虚空中,原本抵达此地三殿九府修士的其他四位,在三息之内,都做了同样的选择,迅速离去,毫无留恋。

最后一位修士,太尉殿的一位修士离去前,看了重戟之上的靳望一眼,眼中忌惮不已,这靳望,出现在这里,是他的意思,还是御史殿的意思,或者是,陛下的意思?

这里面,意义不同。

不过,这些,太尉殿管不了。

另一边。

靳望奋笔疾书,双眸中光芒流转。

“只见剑光斩开烈火之狱,逼退烈火旗。”

“但霍费承已是怒极,重祭烈火旗,激发烈火之狱,更是借助灵宝,加持神通‘狱火’于其中,将青迟山化为狱火世界。”

“玄丹宗韩易,以剑光斩灭狱火,但狱火不绝,无法尽斩。”

“狱火临身之时,韩易显露强悍肉身,金光溢体,疑似古神炼体法术,但尚未修至古神真身。”

“其为灵体双修之人。”

“以强悍肉身,硬撼狱火。”

笔尖突然一顿,靳望眸光中,闪过一丝思索之意,但转瞬便将这思索弃去,如实写道。

“三息之后,韩易结印,发动神秘魂术,重创霍费承,魂术诡异,并无外显之景,无法确定是何种魂术。”

“刹那之间,霍费承元婴受创,韩易御使灵剑,趁机斩破烈火之狱,烈火旗大损,胜负已分,霍费承执旗而退,倏忽离去。”

“青迟山地界,百里范围内,大秦三殿九府修士,在三息之间,已是尽退。”

“只有一位修士,尚隐于虚空之中,未有退去之意。”

“魂殿,第七殿,天葬殿长老,阎湛。”

记到这里,靳望停下笔,微微抬起头,看向前方,身形化为雕像,并没有一丝想要离去的意思。

而青迟殿上空,韩易神识扫过虚空,重重看了靳望一眼,眼神疑惑。

这御史殿的御史,行走大秦,甚至全玉衡界,只做记载,并不会插手修士宗门间的恩怨。

但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就距自己不远,还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其表情看,似乎并不想走了,这让韩易同样脸色凝重,心头疑惑,未敢放松。

不过。

他瞬间想到什么,疑惑顿消。

御史未走,证明事情还没结束,也就是说,周围还有大修士,窥视自己。

想到这里,韩易眼睛半眯,体内空间中,元婴睁开眼,一击最寻常,最直接的禁魂术,朝周围虚空蔓延而去。

只是瞬息,在距离他七里之地某一处,禁魂术反馈而来的,这处区域,禁魂无效。

就是这里。

韩易眼眸朝此地看去,又想到什么,脸色一沉。

“阁下鬼鬼祟祟,看来不是大秦修士,你又是何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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