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兰奇只觉得岁月静好啊

银铠教士迅速地穿过二层船舱的楼道,船体在脚下轻微地晃动,但他的步伐像座山一样稳健。

他先去了一趟船长室,拿到了一本航海记录,然后再度往上层楼梯走去。

当他重新走上甲板层,情况还是他离去时那般安定,一众身穿银色长袍的教士正控制着被绑好的船员。

教士们都在同一时间向银铠教士们投来了注目,等待着头领的命令。

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战斗,或者有敌人但是弱到银铠教士不需要怎么动手就解决了。

在甲板的一角,弗朗西斯子爵被几名银袍教士紧紧地看管着,他的面容依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无论妥协与否,对这群教徒的态度永远不会改变。

银铠教士看了一眼弗朗西斯子爵,走到弗朗西斯子爵的面前,两人的眼神在一瞬间交汇,空气仿佛都凝固,紧张注视着这一切的船员们不禁咽了咽口水,他们的生死和命运,可能就要在下一秒得出答案了。

而弗朗西斯子爵眼里的冷意也越发沉重,他知道这个银铠教士无非就是去搜查了一遍船长室,拿到了他们的航海日志。

虽然不知道拿它有什么用,但是弗朗西斯子爵只知道接下来对方贪婪的条件不会有任何改变。

就在这时。

银铠教士突然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对比了一番航海日志和文件,同时对身旁的银袍教士们说:“给他们松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一愣,然后,银袍教士们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了银铠教士的命令,解开了船员们的绳索。

“弗朗西斯子爵,今天其实只是一场我们擅自组织的反恐演习,吓到您了。”

银铠教士向弗朗西斯欠身道歉。

“你是在恐吓我吗。”

弗朗西斯子爵沉默了片刻,说道。

他怀疑自己没太听懂对方的黑话。

“没有,我们从来不做恐吓他人的事情,我只是想通过行动提醒子爵大人,有人希望这场事故成为真的。如果我直接找到您并告诉您这件事,我相信您也没办法心平气地来相信我所说的话,所以可能手段激烈了一点,还请您见谅。”

银铠教士将一份航海行程表,与翻开的航海日志一齐递给了弗朗西斯子爵,他刚才似乎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弗朗西斯子爵看了眼文件上面的内容,大致就知道了这份暴露他行程的航海行程表是从哪来的。

也知道了是城里的哪个人给出了这份行程表,想要加害他。

“我先前也不确定这是否能成为一张罪证,直到我现在确定清楚了,便可以放心将其作为礼物交给您了,这是我们的诚意。”

银铠教士微笑着说道。

“……我不会把它当成你们的好意。”

弗朗西斯子爵不知道对方打着什么鬼算盘。

可这份行程表,足以成为拿到行省法庭作证据的材料。

“没有关系,接下来会让您见识到我们的全新面貌,这只是开始。”

留下这句话,银铠教士便带着一众银袍人向子爵告辞离去了。

“……”

只留下弗朗西斯子爵站在甲板上略有些恍惚怔神。

船员们都像劫后余生般地拥抱欢呼了起来,而弗朗西斯子爵迟迟没能放松下心情。

“弗朗西斯大人,非常抱歉。”

护卫来到了他的身边,愧疚地说道。

“不是你的责任,这些邪教徒太强了,是我差点连累了伱。”

弗朗西斯子爵拄着手杖,似乎腰有点僵硬。

他想不明白这群复生教徒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这真的如对方所说。

是一场演习吗?

还是说……有高人相助?

弗朗西斯子爵摇了摇头,又拿出烟盒点了根烟。

……

商船就这样在风平浪静的海上行驶了好几个小时。

大约下午五点。

天空开始被晚霞染成一片壮观的色彩,淡橙、紫罗兰和淡粉交织在一起,太阳慢慢下沉,在地平线上留下最后一抹金色的余晖。

大海也被晚霞渲染得更加柔和,波光粼粼,如同镶嵌了无数钻石。

船体的漆脱落了少许,显得有些年久,但这反而增添了一丝复古的韵味,船上的水手们终于像要结束工作了似的,放松地注视着远处的海岸线。

商船正在缓缓靠近着一座宁静的城镇码头。

宽阔的船舱内。

由于兰奇没有什么行李,在收到船员友好的提醒后,便很快离开了客房,沿着走廊来到了等下可以沿着舷梯登上码头的出口。

只见弗朗西斯子爵和他的秘书护卫也已经等候于此了。

在兰奇问好后,弗朗西斯子爵还是如先前那般没有架子,邀请兰奇等会儿跟他一起回领主府用餐。

“今晚先住我们领主府的客房吧。”

弗朗西斯子爵拄着手杖,向兰奇说道。

对于从外地请来的家教,先前的待遇也是一样给予客房住宿。

只不过他们大多都只住了几天就离开了。

甚至还有些急了的教师,想要对泽丝提拉惩戒一番,直接动起了手,结果最后带着烧伤,或被电晕送去了医生那里。

这位棕发绿瞳的青年看起来相当温和,应该至少不会被他女儿惹怒,最后发生矛盾导致受伤。

“谢谢您,子爵大人。”

兰奇微笑着感谢。

“洛奇先生,先前你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弗朗西斯子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身旁的兰奇,然后问道。

“上午船停了一会儿,但是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

兰奇回想着,说出了他在客房里的感受。

虽然在船刚停下时,猫老板就用念动力魔法从窗外飘到甲板层边缘看了看是怎么回事,但是兰奇也是听猫老板说情况没那么紧急,才选择了用【友情万岁虫】传音叫银铠教士下来,而不是直接用【美妙音符】把整个船变成幽灵船,立即亲自露面去救下子爵。

“这样。”

见兰奇这天然懵懂的样子,弗朗西斯子爵也很快打消了疑虑。

属实是年纪大了,自己想太多了。

总不可能是银铠教士一开始心怀歹意,下了甲板层见到这个青年之后,就被他的谈话感化了吧。

想这种荒唐的事情,还不如多向女神祈祷下这位南大陆来的学者,能稍微受得了他那不听管教的女儿吧。

(本章完)

第247章 兰奇的积极工作态度

船舶终于靠岸,巨大的铁锚落下,与大海的水面发出一声轰鸣,伴随着白色的水花,缆绳被牢牢地系在码头的大铁环上。

弗朗西斯子爵还未下船,便有领主府的侍从准备好车提前等候了。

兰奇跟着弗朗西斯子爵,沿舷梯来到码头,乘上了这辆直达领主府的马车。

马蹄轻敲石板路,发出悠扬的回响,与远处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兰奇静静地望着窗外,远处,灯塔的剪影与火红的晚霞交相辉映,建筑仿佛是用情感和历史砌成,每一块石头、每一堵墙都有着匠人打造的痕迹,是一座与伊刻里忒截然不同的城镇。

据说普罗托斯的帝都风格才是真正的迥异,高度发达的魔法工学建设和魔族遗产令那座城市充满了秩序混乱与多样性并存的魔幻色彩。

如果可以的话,兰奇还是想早点完成课题,然后和休柏莉安一起在帝都心无旁骛地畅玩一下。

毕竟洛伦院长都说了,他们可以延迟两个月不回去都不被退学,那自然是要满打满算享受学术课题附带的假期。

自己也得好好努力在普罗托斯帝国立下脚跟了。

“子爵大人,我可以明天开始为小姐上课吗?”

兰奇想了想,对坐在对面的弗朗西斯子爵问道。

“可以自然是可以,不过你不需要先休息一段时间吗?”

弗朗西斯子爵注视了一下兰奇身上的绷带。

“没有大碍,这些伤不会影响到我的大脑。”

兰奇微笑着回答道。

一旦开始奋斗模式,他不想白白浪费任何一天。

现在复生教会已经获得了合法许可,但从利洛姆城的居民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复生教徒的身份在普罗托斯帝国仍不受大多数国民待见。

如果自己想用【复生之证-毁灭】通过复生教会这边走官方程序拿到帝国的身份认证,那么自己在北大陆的合法身份就与教会绑死了。

而他的复生之证本身就有纰漏,至少主教级是有查阅其真实信息的权限,所以并不能拿着这块【复生之证-毁灭】混到真正去见寂灭主教的那一步,其作用本身只是给兰奇在北大陆能够快速与复生教会牵上线。

目前的状况来看,他更希望能搞到一个偏僻行省的普通居民身份,方便自己在普罗托斯帝国开辟正规事业,再转投寂灭分支,拿到属于自己的【复生之证-寂灭】,届时他的居民身份和教徒身份就是分开的了。

弗朗西斯子爵当时给出的承诺其实非常宽泛,只要能胜任子爵小姐的家教这一职务,他甚至叫兰奇任意开条件。

子爵心里其实也清楚兰奇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尽管如此他还是向兰奇做出了这个承诺,自然是默许了给兰奇做身份这事情的可行性。

“洛奇先生,其实你可以先休息两天……然后再尝试工作,给她上课不是一件轻松事。我会先让府上的人把普罗托斯帝国的理论魔法类教材都为你送去一份。”

弗朗西斯子爵无奈地回答道。

他担心这个青年遭受伤痛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我今晚就能大致看完第二天上课需要用到的书,在领主府白吃白喝会让我感到很愧疚。”

兰奇还是那般自信地微笑着说道。

其实不看也行。

波拉奥教授编写的那套书籍在兰奇看来应该不输任何一个国家和学校的教材,加上他自己本身也早已烂熟于心并且融会贯通了。

他只需稍微了解一下普罗托斯皇家魔法学院的课纲,毕竟子爵希望的还是偏科严重的泽丝提拉能够顺利通过学校未来的课程,不在那所等级森严、考核频繁的学校惹出事端,以及适应“教学”这个沟通模式。

“那就……拜托伱了。”

弗朗西斯子爵叹了一口气,还是点头认可道。

至少从对方的态度,能够看出其实诚和对自身水平的自信。

“不过如果安排在明早开始上课的话,那我有些事得现在先和你交代一下了。”

弗朗西斯子爵的眉宇间很快变得格外忧愁。

本来他还打算让兰奇先在领主府待两天,再与他慢慢道来,但是现在只能先在路上嘱托好他了。

“我的女儿泽丝提拉其实心肠不坏,她只是从小因为魔族特征,受到了不少偏见……尽管人们对待她时会考虑到她的身份,但有些藏在眼神里的东西,是骗不了孩子的……”

弗朗西斯子爵的话语满是愧疚,

“我更不该带她去行省主城还有帝都,在那里,大贵族们根本不会把她当人,她本就敏感的内心,恐怕承受了我难以想象的创伤。”

他明白自己无法与女儿感同身受,也知道她在普罗托斯皇家魔法学院的预科考试上经历了什么。

从那之后和她一起回到利洛姆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再出门了。

兰奇认真听闻弗朗西斯子爵的讲述,时不时还轻拍弗朗西斯子爵的肩膀,像心理医生一样给出建议和宽慰的话语,不知不觉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他们经过一座古老的拱桥,旁边是具有历史感的建筑和街灯,很快就要到领主府了。

“放心吧,我会认真尝试与她进行心灵上的沟通,我所在的国家与你们这边的文化并不相同,可能几年前确实对魔族还有一些偏见,但是现在至少我所在的学校里,已经没有人会歧视魔族了,哪怕是纯血魔族,也能在王都颐养天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带半点忧虑过得开开心心。”

兰奇给弗朗西斯子爵保证道。

弗朗西斯子爵知道对方是一个温柔的青年,会描绘出一些过于理想化到不切实际的浪漫想象来和他开玩笑。

百年前的魔族战争曾一路打到了南大陆,即使南大陆的国家不至于像普罗托斯帝国这般深深恨着魔族,也不至于能够那般善待魔族。

越是和兰奇聊着,弗朗西斯子爵越是有种认清现实的感觉。

这个青年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女儿既憎恨歧视,也害怕怜悯,更抗拒施舍,不断地被伤害,让她逐渐形成了一种带有攻击性的自我封闭,直到彻底地隔绝了自身并否定所有他人。

弗朗西斯子爵很能理解她久治不愈顽疾般的心病和最终衍变成如今状态的过程。

也就是因为理解,弗朗西斯子爵才深切明白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死结。

可能是有点病急乱投医才会找上这样一个捡来的青年。

但不论如何,弗朗西斯子爵只能抱着渺茫的希望,尽可能做哪怕一点尝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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