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0331【回马枪】

陕西虽分为秦凤路和永兴军路,却由同一个转运使管理,即:陕西转运使。

朱铭围困兴元府城时,求援信差已抵达陕西。

猜猜陕西转运使是谁?

正是读了朱铭的《正气歌》,选择挂印辞官的大理寺卿李伯宗!

这老头儿辞官归乡,太多人跑来求情。

王黼为了拉拢中间派,也让中间派举荐贤才,结果一堆人举荐李伯宗。

宋徽宗和王黼商量一番,决定启用李伯宗为陕西都转运使。

这就是个苦差事!

童贯征讨西夏之后,大宋新占一些地盘。最远的城池在青海门源,沿途汉人极为稀少,又得驻扎重兵防备西夏,粮食全靠陕西这边转运过去。

持续往甘肃、青海输血,陕西已经财力枯竭。

转运使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搞钱搞粮。

李伯宗也有组织屯垦,但不管军屯还是民屯,基本上几个月就逃散大半。

只要前往甘肃、青海当兵,每个士卒能分到200亩地,官府还出路费把他们的家属送去。但屁用没有,该跑还是跑,宁愿留在陕西当乞丐,也不愿到甘肃青海做大地主。

因为召不到佃户,自己种不过来,而文武官员还往死里盘剥!

可以理解为,倒贴钱戍边。

“经略,汉中有急报!”一个官员匆匆进来。

李伯宗不但是陕西都转运使,还挂了个陕西经略使头衔,他问道:“何事?”

属官双手捧上急件:“八百里加急,属下无权拆阅。”

信件是从褒斜道送过来的,再怎么加急也急不起来,从汉中行船至深沟险谷,就得下船老老实实翻山越岭。

秦汉时期的密封信件,采用封泥、皂囊等物。

宋代就简单得多,把封口糊起来盖章,拆阅时必须撕开骑缝章。

李伯宗裁开封口,只扫了一眼,就呼吸变得急促。

害怕自己看错了,又仔仔细细阅读,反复读了两遍,李伯宗拍案大骂:“鼠辈!枉我为你挂印辞官,《正气歌》你写给谁看的?”

属官问道:“经略,汉中到底有何急事?”

骂完之后李伯宗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朱国祥、朱铭父子起兵造反,已占了洋州三县。”

属官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陕西已经无法调兵了,一部分被送去河北伐辽,一部分戍守边地防备西夏。

就算有兵也调不动,因为缺钱缺粮,每年供应边军都显费劲。

枯坐良久,李伯宗挺直腰杆,打起精神给朝廷写奏报请求赶紧把河北的西军调回来。

又仔细想了想,李伯宗吩咐说:“知会秦凤路、永兴军路各府州军县,不论是巡检兵、厢军,还是弓箭手、弓手,可堪一战的士卒,全都就近调往汉中北上要道。务必把褒斜道、陈仓道、傥骆道、子午道全部堵死!”

汉中那边写信来求援,李伯宗哪里有能力去救?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防守,陕西两路兵力空虚,万一朱家父子带兵杀来,整个陕西都特么得沦陷!

李伯宗越想越是愤怒,这造反时机选得太好了,朱家父子必然处心积虑已久!

徐敷言不仅给陕西写信,还有一封信送往东京,目前信使已经过了长安。另一封信送往成都,目前信使已经抵达汉州(广汉)。

……

广汉。

一匹快马疯狂往南奔驰,到得青白江渡口,信使大喊:“渡船,八百里加急!”

铺兵惊慌站起,整个递铺鸡飞狗跳。

递铺里负责送信之人,也属于厢军序列,遇到加急公文肯定沿途更替。

“要不要换人?”一个铺兵问。

信使说道:“我从广汉来的,送到金堂再换。”

说完,把马儿交给铺兵,自己快速跳到船上。

坐船过河,再次骑马,一路朝着金堂飞驰。

抵达金堂县之后,信使累得气喘吁吁,把加急信件交给铺兵就躺下。

换了一个信使,火速奔往成都。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快闪开!”

大街之上,纵马而行,路人纷纷闪避。

成都府路都转运使,兼四川制置发运使,是一个叫黄概的福建人。

他拆开加急文书一看,只觉两眼发黑,嘴里不停嘀咕:“祸事了,祸事了!”

方腊在东南搞得太大,大宋官员现在神经过敏,一看到有人造反就惊慌失措。

四川这边,每年都有人“造反”,但那是被故意逼反的蛮夷。

朱家父子不一样,都是做过官的,绝非寻常反贼可比!

黄概能够想象,若是被反贼占了汉中,下一个目标必是蜀中。

因为蜀汉为一体,历朝历代已经证明这一点。

“快把高景山找来!”黄概慌乱大喊,已经失去了仪态。

高景山做了好几年利州路运判,跟陆提学一起推广过玉米红薯,也为黄潜善顶缸平定黄金峡乡兵叛乱。他跟朱国祥认识,而且还很聊得来。

现如今,高景山担任成都府路转运副使。

听说有八百里加急公文送到,上司还心急火燎的找自己,高景山一路骑马过来相见:“黄制使,有何急事相招?”

黄概说:“朱家父子反了,已攻占洋州三县。”

“什么?”高景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家父子造反了!”黄概把加急公文拍过去。

高景山看完之后,依旧不敢置信:“好端端的怎就反了?”

黄概说道:“你久在汉中做官,又与朱家父子相识,且拿出一个章程来。”

高景山连忙撇清关系,不悦道:“我能有甚章程?难道制使怀疑我跟反贼有牵连?就算要剿贼,也该制使来定策!”

黄概连忙解释:“吾非此意。高副使熟悉汉中情况,还请帮我拿拿主意,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高景山这才说:“利州路就没几个兵,以我对朱国祥的了解,他不是喜欢弄险之人。如今既然起兵,定是准备充足,汉中肯定快没了。为今之计,立即聚兵北上,充实各处雄关的兵力,防备朱家父子杀来蜀中。”

“对,对,守住各处雄关!”黄概终于恢复神智。

前几年,十万泸南夷造反,四川东拼西凑也就一万多兵,还被蛮夷杀得节节败退,从陕西调去三万西军精锐才摆平。

究其原因,是北宋防备四川过度。

宋灭后蜀之战,虽然打得很顺利,此后却治理困难。

宋兵在蜀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犯下滔天罪孽。纵观历朝历代,就没哪支开国军队,在已附之地如此残暴的。

这也就罢了,宋初还在蜀地横征暴敛,把四川百姓当成二等公民。

大宋开国数十年,四川起义浪潮不断,最终酝酿出声势浩大的王小波、李顺起义。

张镗的祖宗张咏,两度治蜀,剿抚并用,整顿吏治,改善民生,四川这才真正安定下来。

但从此之后,大宋朝廷一直紧盯着四川。

北方的厢军,可以把兵器带回家。

东南的厢军,虽然在操练之后,需要把兵甲归库,但至少用真兵器训练。

唯独四川的厢军(挨着蛮夷的州县除外),即便是日常操练,也必须用木枪、木刀。

极有可能,伱在四川当一辈子兵,到死都没见过真兵器!

民间兵器也管控极严,曾有大臣建言,禁止川中百姓使用朴刀。这玩意儿想要禁绝,就得把柴刀、镰刀全部禁了,幸好皇帝智商在线没有同意。

黄概火速召集厢军,又让各州县征募乡兵。

他手下的主力,就是那些用木刀木枪训练的厢军士卒……

……

汉中。

褒城县最先被攻克屠申离城还有十余里,县令就率先弃城跑路,带着亲随和财货从褒斜道而走。

徐敷言安排在那里的守军,眼见当官的都跑了,干脆利落的举城投降。

西县稍微费了些功夫,县令居然非常硬气,亲自登城参与防守。又让城中富户摊派钱粮,给守城军民发赏鼓劲,一时间搞得士气高昂起来。

李进义让士卒抬着小船,护送弓箭手到城下。

他采用石元公的计策,写了几十封离间劝降信,从各个角度射到城里,信中故意提到几个富商的名字。

于是气氛有些紧张,县令主动召集富商谈话,说自己绝对不会中离间计,暗地里却派人监视那些富商的住宅。

富商们被架在火上烤,还遭县令摊派钱粮,又担忧贼寇破城。

紧接着,李进义又去射箭投书,让城中富商举火为号。

西县县令终于绷不住了,下令把几个富商连带嫡子,全部抓起来软禁在县衙。并对富商的家属说,击退贼兵就立即放人,若有异动便格杀勿论。

李进义苦等几日,城中毫无异动,于是下令撤兵。

一撤三十里,都快撤到兴元府城了。

西县县令派人打探,发现贼兵真的已退,终于放下心来。他叮嘱将士轮番守城不要有任何松懈,自己则回县衙好生休息。

这位县令挺不容易的,一直精神紧绷,连睡觉都在城头,如今总算能够歇歇。

而那些守城的军民,虽然得到命令轮番值守,却全都放松警惕趁机偷懒,他们这些天同样紧张坏了。

三十里外。

李进义让杂兵看守辎重,对仅有的二百精兵说:“放下藤甲、狼铣和盾牌,带上竹飞梯,今夜随我杀回去!”

船上的辎重被搬下来,二百精兵连夜坐船奔袭。

黎明时分回到西县城外,害怕划水声弄出动静,提前两三里就下船步行。

他们抬着竹飞梯,搭在城墙往上爬。(竹飞梯:中间有一根大竹,横向为小竹,呈“丰”字型,非常轻便,适合在较矮的城墙使用。)

“杀!”

李进义率先跳上墙头,挺枪刺死一个正在睡觉的守军。

喊杀声响起,其余守军被惊醒,第一反应不是作战,而是惊慌大叫着逃跑。

西县拿下。

(本章完)

第337章 0332【鼎革】(为盟主铁血旗队长加

巨型平夷砲,已经打造好十一架。

城中守军士气,变得愈发低靡,坐困孤城便是这种结果。

西县县令符行中,被李进义派人押来,押解士卒说:“将军,这个符县令官声极好,西县官吏、士绅、商贾、百姓,都说他是个好官。就连被他软禁的富商,也说他是个好官。李指挥不忍心杀了,便让俺把人送过来。”

眼前这个男子,已经三十多岁,身上虽然带着污垢,却自有一副凛然气度。

朱铭看着眼熟,仔细回忆一下,感慨道:“次儒兄,好久不见。”

“呸,逆贼!”

符行中怒目而视,一口唾沫吐过来。

两人是同科进士,传胪唱名之后,一起在偏殿换过官服,一起簪花游街参加闻喜宴。

朱铭已是第二次被人吐口水,横袖擦干,开玩笑道:“愿从贼否?”

符行中怒道:“你也晓得自己是贼!”

“我好像记得,符家世代为官,想必是不愿从贼的,”朱铭也不再劝,挥手说,“放了吧。”

这就放了?

众人一愣,就连符行中都呆住。

朱铭说道:“你既不肯归附,我又不忍杀之,多言无益,不如放了。你爱去哪就去哪,不过最好别乱跑。等我打下兴元府,还会放几个官走,到时候伱们可以同路。”

符行中很快被松绑,确认自己真的重获自由,忍不住说:“莫要惺惺作态,如此假仁假义,只能哄骗愚夫愚妇!”

朱铭居然实话实说:“我专门放归好官与能臣,等你们回到东京,肯定不得重用,反而还要遭处罚。我既能得到仁义名声,又可让能臣与朝廷离心离德。如此岂非一举两得?”

符行中听得怔住,略微琢磨,发现此言好有道理,随即愤怒颤抖:“奸贼,奸贼!”

朱铭收起玩笑表情,正色道:“大忠若奸,我忠的是天下万民。次儒兄家里世代官宦,为何授官多年还只是县令?因为你太过忠直啊。爱民如子的忠直官员,却不能得到提拔重用,朝堂内外尽是阿谀奸邪之徒。这天下哪能好得了?我举兵起事就是要让好官可以施展才能,奸徒不再身居高位,世间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一派胡言,再狡辩也是个逆贼!”符行中冷笑。

朱铭问道:“这兴元府四县,除了阁下之外,又还有哪个当官的,对得起取自民脂民膏的俸禄?”

符行中闭目不语。

朱铭不再说什么,只吩咐道:“好生戒备,明日攻城。”

符行中确实获得了自由,甚至允许在军营走动,但不准碰任何东西,特别是带火的东西。

他茫茫然环顾四周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一直傻站到半下午,军中开始造饭,传来阵阵香味。

有火兵打来饭菜,捧到符行中面前:“符县令,俺家将军说,你在东京请过他吃饭,这顿算他回请,不要嫌弃粗劣。我军将士,吃的饭都一样,只将官、猛士和伤病可以多加肉菜。你这顿饭,是猛士的伙食。”

符行中不跟小兵计较,接过饭菜仔细打量。

饭是白米、陈米、玉米混在一起煮的,估计全军上下都这样,这跟官兵吃得不同。

官兵那边,只有中高级军官能吃白米。其他陈米和杂粮,则给基层军官和士兵吃,而且还不一定吃得饱。

仅看怎么吃饭,符行中就知道汉中肯定没了,而且巴蜀之地多半也没了。

符行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脑子越来越冷静,他开始思考朱铭为啥要造反。

他家里很有钱,在初授官职的时候,多次宴请同科进士,其中一次就请到朱铭。虽然没聊几句,但朱铭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一个能写出《正气歌》的人,一个冒死直谏怒骂奸党的人,真的是为了荣华富贵而造反?

探花郎出身,年纪轻轻便做了朝官知州。这种际遇,只要不得罪皇帝和奸党,混日子也能混进朝堂身居高位,何必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硬要起兵造反跟朝廷作对?

符行中开始相信朱铭的说法,甚至可以理解。

但是,绝不赞同!

他也讨厌奸党,他也厌恶贪官,他也埋怨皇帝。恨不得皇帝立即暴毙,换成贤名远播的太子继位。

唯独一点,不能谋逆造反。

符行中把饭菜吃完,对看管自己的军士说:“我要见朱铭。”

朱铭巡视完军营,才回自己账中吃饭,顺便看李进义送来的战报。

石元公就坐在旁边,自嘲道:“俺那离间计,看来只在戏文里有用,真正打仗还得运用兵略。”

朱铭说道:“那是守城的县令有本事,如果换成别人,石先生的计策肯定奏效。”

石元公说:“倒是可惜了,有用之才都心向朝廷。”

白祺插话道:“要不再去劝劝?”

朱铭好笑:“人家是进士,家里连续好几代做官,宁死也不可能投效咱们。”

白祺愤懑道:“明明俺们才是对的,俺们杀的是贪官污吏,打天下也是为了老百姓!”

白祺的性子,受张广道影响极深,又兼具朱家父子的民本思维。

朱铭说道:“打下汉中,再战胜来犯官兵,汉中的士绅商贾,就不会再把我们一味当贼看。若打下整个四川,官兵始终不能剿灭,天下人就不会再把我们一味当贼看。到那个时候,就有机会招揽进士官了。想要别人正眼看你,先得你自己把事做成。”

“将军所言极是,真金石之言也!”石元公拱手赞叹。

朱铭放下战报:“这个李进义很不错,有勇有谋,可堪重用。”

白祺说道:“确实会打仗,若换成俺带兵,估计就想不出这种法子。”

朱铭心想,那可是玉麒麟卢俊义啊。

虽然知道《水浒传》是瞎编的,但从情感而论,朱铭多少受到几分影响。

“将军,符县令求见!”古三在账外说。

朱铭道:“请他进来。”

符行中迈步走入,非常有礼貌,居然朝着朱铭作揖。

见他这幅作派,朱铭笑问:“劝我招安?”

符行中说:“正是。”

朱铭没好气道:“你当这是王黼陪皇帝唱戏,上午扮演反贼,下午就能做忠臣?我图个什么?”

符行中顿时语塞。

朱铭说道:“我晓得你想讲些什么,无非君臣大义,无非奉公报国,无非三纲五常。不要与我辨经,你辨不过我的!”

符行中还是打算试试:“自古弑君谋反之人……”

“未闻弑君,闻诛一夫纣也!”朱铭直接打断。

符行中只能把“弑君”二字去掉,而且改变策略:“自古谋反之人,无不声名狼藉,背上千古骂名。而那忠臣良相,生前福泽百姓,死后青史留名。以阁下之才能,何不做良相呢?照样能救济百姓,还能忠义两全留下美名。阁下可打出清君侧的旗号,逼迫皇帝退位。不论胜败如何,只要能活下来,太子登基必然重用!”

朱铭问道:“且不说刘邦项羽,只论那陈胜吴广,他们可是反贼,可曾背了千古骂名?我便做不得刘邦做陈胜吴广也是好的,必有后来者推翻暴政!”

符行中说:“秦始皇千古暴君,当今天子就算再昏庸,也万万不能跟始皇帝比。”

朱铭讥讽道:“确实不能比。始皇帝横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祸在当时,利在千秋。他赵佶何德何能,可与始皇帝相提并论?”

听闻此言,符行中哭笑不得,还特么真不能比。

朱铭又说:“阁下劝我做忠臣良相,且问阁下,舒王可算得忠臣良相?”

“舒王厉行变法,富国强兵,自然算得忠臣良相。”符行中说。

朱铭说道:“我有自知之明,无论才德,都不能跟舒王相比。舒王做不成的事,难道我还能办成?变法强国,已不可能,还是造反简单些。”

符行中疑惑道:“造反比变法简单?”

朱铭说道:“大宋积弊已深,难以破旧立新。鼎颠趾,利出否。这大宋的九鼎,我不问其轻重,只想把它倒过来抖抖灰尘。不破不立!“

符行中苦笑:“不破不立,第一次听人这样解鼎卦。着实受教了。”

正所谓“鼎革”,鼎卦讲的便是革新。

鼎卦的第一爻,便是:鼎颠趾,利出否。

即把大鼎颠倒过来,有利于清除里面的渣滓。

朱铭指着北方:“如今的局面,是鼎卦九二,很快就要到九三、九四了。十年之内,必至六五与上九!”

“彩,妙哉!”石元公拍手喝彩。

符行中惊得差点跳起来:“鼎卦不是那般解的,否则岂非劝人造反?”

朱铭说道:“鼎都倒过来了,主客还能不易位?”

白祺坐在旁边听不懂,因为他暂时没学过《易经》。

鼎卦的九二,鼎里装满食物,对君主是有利的。

九三,鼎耳坏了,难以移动,君主没有膏腴鸡肉可吃。

九四,鼎足折断,王公的美食打翻,溅得满身污秽很难看。

六五,给鼎换上新耳朵,金灿灿的真特么漂亮。大吉,无往不利。

上九,给鼎镶上美玉,更特么漂亮。大吉,无往不利。

传统的解法,鼎卦六爻都以君王为主,代表一种自上而下的革新。

朱铭硬要说最后两爻,已经主客易位,新耳和美玉都是建立新朝之后的成就。

朱铭起身拍拍符行中的肩膀:“大宋是否到了不破不立的境地,你心里清楚得很,回去好好读《易经》吧。其实换个角度,《易经》也是可以解的。明日就要攻城,官兵今晚若还不敢来劫营,说明城中已然彻底没了斗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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