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平县作家村夏令营

韩兆坤给何平配的大哥大和BP机,短时间内只能放在家里吃灰了,因为辽省这边还没有开始建基站呢,根本没办法用。

对于这种生意上的装扮或者叫装逼,何平根本不感兴趣,现在的他不需要那些东西去点缀自己。

《红高粱》剧组跟其他来到关东影视城拍摄的剧组并无区别,但只有何平知道在不久后的一两年内, 《红高粱》这部电影将会创造出怎么辉煌的历史。

对于这些后世留下属于自己印记的经典作品的创作过程,何平是很好奇的,就跟《红楼梦》剧组拍摄的时候一样,他隔三差五就会来《红高粱》剧组转上一圈。

这阵子他们一直在进行一项最重要的工作,啥工作?种庄稼。

准确的说是拾掇庄稼。

前一阵春耕的时候,何平已经按照西影厂的要求,跟影视城南面的杨屯打好了招呼,他们村子今年的作物要全部改为种高粱。

虽说高粱也是粮食,可毕竟是请人帮忙, 该给的补偿肯定要给的,这笔钱是何平先替剧组垫上的。

《红高粱》怎么能没有高粱呢?

现在剧组只是在拍一些无关紧要的戏份,真正的重头戏,都要等到高粱长起来,谷穗将熟的时候才行。

七月中旬,入伏。

气温进入了每年最炎热的一个季节。

作家村的第一届夏令营开营了,夏令营的名字是李拓和各大杂志、报刊商议之后最终决定的名字。

原因很简单,现在各大杂志的集体活动叫法繁杂,座谈会、创作会、笔会、培训班等,叫什么的都有,内容无非是大家互相交流,前辈指教晚辈,采采风,顺便吃吃喝喝。

何平来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 “干脆不如叫夏令营吧!反正我们的活动是按季节来的,干脆就叫春令营、夏令营、秋令营、冬令营。”

李拓有些迟疑, “只听说过国外有夏令营。”

“废话, 他们倒是想有, 夏令营是根据季节和假期来的。东北这边四季分明,作家们参加这种活动也没什么假期不假期的,有什么不可以的?国外没有这个说法,我们可以自己发明嘛,不要局限自己。”

李拓被何平这种随缘的创造性说的无言以对,虽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扯淡,但听完还觉得蛮有道理的。

在征求了各大杂志、报刊的意见之后,作家村联合全国十几家文学杂志、报刊举行的活动正式以“第一届平县作家村作家X令营”的名字命名。

所以这次活动的名字是“第一届平县作家村87年作家夏令营”。

嗯,非常具有童真气息!

当李拓把夏令营的横幅挂到园区门口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自己内心中的隐隐不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

这尼玛不是赶上小学生聚会了吗?

算了算了,反正都已经定下了,他也懒得挣扎了。

不过何平这个看似随意取的名字,却受到了广大前来平县的作家们的一致好评。

“这个好!以前一听到座谈会、培训班这种名字,我就浑身不得劲,那感觉就像这要是参加完,你不交个几千字的心得体会或者写出一篇像样的文章来,都对不起你来这一趟。”

“还是‘夏令营’好,听名字就是来玩的!”

李拓没想到这帮货居然还能领会出这样的精髓来,看来是自己肤浅了!

这次夏令营是作家村第一次举办大型活动,由于担心没有经验,所以范围控制的比较小。

第一批只有《人民文学》、《十月》、《京城文学》、《沪上文学》、《钟山》五家杂志参与,后续视情况扩大范围。

前来参加的作家一共二十人,另有资深编辑五人。

这次来的作家和编辑们都是第一次来,他们光听来过作家村的主编、前辈们夸作家村建的如何如何好,但从没来过,只能在脑海中想象。

这次来到作家村,才真正见识到了作家村的好处。

王安忆从小生长在沪上,这次是她第一次来东北,从上了火车她就好奇的朝窗外看去。

一路经过了平原、大河、丘陵、高山、隧道,来到平县这座东北小县城。

论起从平县火车站下车到作家村的这一路倒没什么稀奇的景致,当她到了作家村,才明白了这几个月在作家圈子里传的如火如荼的平县作家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若论起建筑的美感和规模,沪上这个驰名远东百年的大都市远比作家村强上太多,可若论起内里,她只觉得在作家村待的每一分钟都比她在沪上待的要舒服太多了。

这座为了作家们而建的园区,无一处不在彰显着它的格调和用心。

极具创意的壁画和雕塑、湖边独处的木屋、童话般的树屋……

更别提那些为了他们准备的各种场所和设施,光一个电影放映室就让她沉迷其中。

放映机是何平购买的放映队“淘汰”的机器,电影带则是定期向放映队租借的。不但如此,这里还贴心的准备了录像机,很多香江、泥轰、阿美利加的电影录像带都可以看得到。

这对八十年代的年轻人们来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

短短两天时间,王安忆已经爱上了这座作家村,她只觉得这地方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家园。

她甚至生出了长居于此的想法。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事情并不是不可以。

她这几年一直是专职写作,今年刚被调至沪上作家协会创作室从事专业创作,在哪里创作又不一样呢?

况且这里来去自由,既算自己长时间居住待的不习惯,又或者是在一处待的腻了,也可以随时回沪上嘛!

想通了这个关节,王安忆高兴起来。

下一步最重要的工作便是说服她的丈夫李章。

她和丈夫李章是在81年初结的婚,结婚时她还是徐州的一名乐团指挥,之后调入沪上音乐出版社任编辑。

可是后来她实在是无法忍受坐班时间的禁锢,旷职离开出版社,这几年便一直专职写作,直到今年调入沪上作协创作室。

丈夫对自己一直言听计从,想来应该不会费什么事。

(本章完)

第592章 夏令营里的交流

作家村举办夏令营,当然不只是吃喝玩乐。

作家、编辑们的互相交流是重中之重,不过作家村不会搞座谈那种严肃的东西,经常是以文艺沙龙的形式,邀请大家聚到某处,一起交流创作中的心得体会。

有时是在电影放映室、有时在湖边木屋、有时在大树上的树屋、有时也会在图书城的交流区。

这样不拘一格的形式不仅让作家们感到新鲜,同时也感受到无比的自由, 这才是创作者应有的环境。

作家村的第一批外来居民马原等人,也跟着参与了这次夏令营,这是他们作为作家村村民的优待。

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也没什么的,他们待在作家村每天过的不正是这样的日子吗?

所以对于王安忆这些人的感受他们是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的,但他们可以理解,他们刚来的时候, 也会惊奇不已、欢天喜地, 等他们适应了之后,阈值慢慢的提高,也就适应这种生活了。

夏令营不仅有作家、编辑们的互相交流,还有一群“厚脸皮”的参与者,那就是以李拓为首的《菜园》杂志的编辑们。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作为一本刚刚创刊,同时又只是半公开发行的杂志,《菜园》想要获得足够的稿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于是编辑们只能厚着脸皮去骚扰园区的作家们,马原等人备受困扰。

这次来参加夏令营的作家们也没有逃脱他们的毒手,他们几人幸灾乐祸。

《菜园》编辑们的想法也挺简单的,来都来了,不写点东西你礼貌吗?

除了作家、编辑们的互相交流,夏令营当然也得有重量级嘉宾镇场子,这个任务光荣的落在了何平的头上。

谁让他闲呢!

主要是作家村刚开村,跟很多成名成家的作家们关系不够亲密,李拓打算下一次秋令营一定请托杂志帮忙弄一两位重量级嘉宾撑场面, 最次也不能低于王猛这个级别。

何平的正式亮相是在夏令营尾声的时候,之前欢迎的时候他也亮过相, 但只是和大家简短的交流了几句。

去年年末, 何平凭借他的长篇小说《许三观》成功二刷茅盾文学奖, 成为茅盾文学奖短暂的历史上第一位获此殊荣的作家。

作家圈普遍认为这个记录估计要保持很多年,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像前几年的何平那样创作力如此旺盛,《福贵》、《吕得水》、《家慧》、《许三观》、《红高粱》,不仅高产,质量同样吓人。

他更是凭借其中的《福贵》和《许三观》两刷茅盾文学奖,近十年内国内文坛还没出现过如此牛逼的人物,这是一位注定要写进中国当代文学史的男人。

比较可惜的是,何平近两年没有新作面世,这不仅让很多圈内的作家感到遗憾,更让广大读者和书迷感到失望。

不过吊诡的是,文坛没有何平的消息,可报纸上的经济版面却经常能够看到他的身影。

昨天是“带领村民致富”、今天是“参加乡镇企业家座谈会”、明天又“助力文化产业”。

这让一小撮热血书迷感到了愤慨,专门给《人民文学》编辑部写信规劝何平“不要沉迷于陶朱之道,应该投身于伟大的文学事业,再创辉煌。”

甚至还有更过分的书迷,直接利用自己职业的优势在报纸投稿,痛批何平的堕落。

“何平的沉落是当代中国文坛走向没落的预兆。经济上的改革开放富足了人民的物质生活,却让人民群众的精神生活走向了歧路。

一切向钱看、研究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社会上的种种现象正告诉我们,这个国家的文化事业正在走下坡路,布拉布拉……”

何平有时候也挺佩服这帮人,表面上是对自己的不务正业痛心疾首,实际上却是在明里暗里的攻击改革开放。

他肯定不会去按照这帮人的思路去行事的。

这样的问题也在作家村的夏令营中被年轻作家提了出来。

何平作为主讲嘉宾,分享完了自己对于当代中国文学创作方向的心得之后,到了交流讨论的时间。

有人站起来问他。

“何老师,前几年您的作品非常高产,也在去年荣获了第二届茅盾文学奖,算上《福贵》的那次,这已经是您第二次获得茅盾文学奖了。可我们都知道您近两三年都没有新作品,我们也知道您还在忙着其他的产业,我想知道您是就此封笔了吗?”

何平猜到了有人会问这样的问题,并没有感到意外,他不疾不徐的回答道:“承蒙评奖委员会的厚爱,能让我二度获得茅盾文学奖,夺得这个中国长篇小说界的桂冠。

你刚才说的封笔这件事,肯定是不存在的。只是我这几年手头的事太多,精力无法集中在写作上,所以只能停两年。

新作品的话,恐怕需要等一等了,以后肯定有机会和大家见面的。”

回答完这个问题,又有人站起身,“何老师,您刚才跟我们分享,说八十年代的文学创作是寻根、是忏悔,还说这只是一个短暂的趋势。进入九十年代,国内的文学创作必然进入到‘个性化写作’的时代。我们都知道您几部最为知名的作品,例如《福贵》、《许三观》、《家慧》等也是这样的风格,您有考虑过未来自己的写作风格走向吗?如您所说,进入九十年代您的写作风格是不是也会逐渐边缘化呢?”

何平闻言笑了起来,对提问者摆了摆手,“先坐下,我们今天不是老师教学生,大家平等交流,你们这么一搞,我感觉我回答的不正式一点都不行。”

底下的众人笑了起来。

何平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时代是进行中的历史,我们每个人都无法逃脱时代和历史的障目,这是必然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现象,读者们的热情还是一如既往吗?”

众人思虑一下,似乎排队抢购的场面已经越来越少了。

有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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