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201章 排名

第201章 排名

抛开这种殿试侠的行为,少见失态的赵官家继续看下去,却在这篇文章的最后,再一次沉思了起来。

因为这个‘新科榜眼’在文章的最后,针对最后一问,重新泛泛讨论了君王的治道,却是对他这个官家最近明显流露出的学说兴趣提出了严肃批评,他认为眼下这个情势,天子不该讨论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而应该采用传统的、简朴的,所谓更有实效性的方法来笼络人心。

比如,祭祀祖宗,主动向金国发出严肃声音,要求他们无条件归还被掳掠的二圣、赵氏族人、以及当日同时被扣押掳掠的忠义大臣。

这些事情,简单直接,不管结果如何,做了以后,总是能起到广泛的安定人心作用,而且一般而言是立竿见影的。

“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陛下所居之位,祖宗之位也。”

时隔数月,赵玖又一次‘听’到了这句略显刺耳的话,然后依然不得不在心底暗暗承认它极为正确……尤其是考虑到时代的备注。

今天是建炎三年的八月初十,距离满清都还差着整整一个蒙元和大明呢。

甚至按照吴夫人家中所引荐海商们提供的那些乱七八糟讯息,再以赵玖自己从某些低端游戏里得来的地理知识相互验证,此时此刻,自东至西,似乎整个世界岛都乱成一团……刚刚在集英殿中,他好险没把‘宋金全面交战之时’给说成‘战国之时’。

这种时候,往祖宗礼法上走确实是能很快安稳人心的。

而且说实话,赵玖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位新科进士的建议和那位皇叔的建议本质上是有区别的,人家赵皇叔是出于宗法的本能,而这个新科进士说的很清楚,此人认为这些举措相对而言更有实效性。

但是很可惜,赵玖不愿意选择更有实效性的方式。

原因有二:

一则,就是他这个穿越者基于另一个时空历史认知而产生的任性心理……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他赵玖为了个人好恶而不顾大局,所谓口口声声劝别人相忍为国,到他本人却总是忍不住跟那些姓赵的置气。

当然了,可能也有穿越者特有的个人身份认知问题,但这个样本太少,不好说。

二则,乃是说身为一个工科狗,赵玖天生更喜欢先进一点的东西,也更喜欢简单直接一点的东西。

这个新科进士说的很好,道学、气学、理学,乃至于新学那些东西,也就是儒家内部意识形态的问题,在眼下战争时期大肆讨论,看起来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但是,这似乎也仅仅是不合时宜罢了。

因为建设一个新的儒家意识形态,本身就是时代的呼唤,也是想要长治久安的基础……赵玖并不懂得什么深奥的社会学知识,他不知道出现这种情况是儒家自己发展的必然历程,还是跟人口数量增长、生产力发展有直接关系?

可毫无疑问,他最起码知道历史进程,知道这个趋势,知道道学或者说是理学,很快就会成为儒家内部的无冕之王,继而成为有冕之王……不仅是这样,赵玖在实际统治的时候,在与文官们尝试交流促进的时候,也已经切实感觉到了下方的跃跃欲试。

换言之,一个新的儒家意识形态是必然要出现的。

而这个位置,他赵玖不去占领,只会让别人来占领。

甚至,赵官家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内心隐隐中已经将这件事情视为仅次于抗金大业的重要事端。那么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因为什么不合时宜而放弃掉呢?

有机会还是要尽量推进一下的,没时间推进,也要固守才行。

转回到皇仪殿内,话说,赵玖坐在那里看着这篇文章,先是啧啧称奇,然后是惊艳一时,再是失态大笑,最后沉思不定,早已经引得殿中上下重臣一起侧目,不晓得是何等文章。

而赵玖看完之后,回过神来,也毫不在意,只是将此文交给了首相吕好问来看。

吕好问一目十行,大略一看,略显尴尬之余却也不由哂然:“臣焉能比晏殊、王珪?倒是许相公,凡都省庶务一应尽心尽力,辛苦维持……臣以为,其人虽不敢比范文正公之纯美,却也有一番忧乐天下之心;还有汪枢相,自河北负弓相随,久为陛下肱股,多历军事,数经悬危,虽不敢比韩琦,亦可称有断了……这篇文章,到底是显得有些刻薄了。”

说着,这吕相公却又将文章递给了身侧许景衡,并直接指出了那段。

那汪伯彦、许景衡便是没看,只听吕好问言语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却是一面去看原文,一面想着如何谦让和维护同僚。

不过,不等这二人开口,坐在案后的赵官家便连连摆手,干脆直言:“朕也不瞒几位相公,一开始朕看他言辞勤恳,言之有物,更兼万字长篇一气呵成,本意点他做状元,后来看到他这般轻视当朝宰执,却也不能容他如此放肆……若这般人物做了状元,文章再贴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误会?降到一等最后一名吧!”

吕好问等人见到官家如此直白,面面相觑之余也不好多言……实际上,殿试的规矩便是‘美’与‘刺’,讲的便是宽宏大量,连犯了忌讳这种明显错漏之人都只是降等到第五甲,何论是这般人?

而既然不能降等,那便只能放在第一甲最后一名了。

而这,已经表明了官家对宰执们的维护态度了。

于是乎,既然天子、宰执共同议定,此人乃是今朝殿试第五名,那在场礼部官员便不再犹疑,直接打开糊名,誊抄名榜……却是一个唤做胡铨的吉州人。

没错,这里必须要多说一句。

眼下宋代殿试排名是五甲制度,不是后来三甲制度,而且如今第一等共有五个名额,从第一名到第五名都是第一甲。

这是宋代进士科加殿试大扩军的典型后果。

实际上,这年头榜眼都是有两个的,因为第二名和第三名在贴出的榜单上正好居于状元左右,所以才得名榜眼……要是只有一个,那叫独眼龙。

至于探花,也是指进士中最年轻、俊气的两人,跟殿试后的庆祝活动有关系。

而所谓状元、榜眼、探花专指前三人,并不可靠,只能大约猜度,应该是从明代三鼎甲制度确立以后才形成的风俗。

那么换句话说,赵官家到底是小心眼发作,看到那个什么‘祖宗’之后,心里不爽,把人家胡铨从第一挪到第三,最后给挪到第五去了。

不过,不得不说,胡铨的殿试文章实在是太出位了,此篇之后再看其他文章都显得索然无味。

实际上,待到下午时分,随着六百零二篇文章尽数送达,一众准进士或忐忑或自信出西华门而归太学,眼瞅还得再等几日放榜,却不知这边皇仪殿内,大宋皇帝和宰执重臣们早已经从简从速得了大略结果。

毕竟嘛,五甲五等,第一等和第二等为进士及第,第三等第四等为进士出身,第五等为同进士出身。

先分等再排名就是了,因为除了前五名外,本身排名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其中,岳飞被选在了第三等靠前位置,也就是六百人中一百多名的样子,算是取了一个靠前的进士出身;而曲端却是入了第二等后半截,得了一个进士及第……

赵玖大约一看,便晓得是怎么回事了,这跟内容无关,却是跟文章引经据典,是否紧扣儒家经义有系。

在这方面,岳飞虽然天赋异禀,文学上进步极大,但毕竟半路出家,跟曲端这种很早便有文名,知道做官样文章是怎么回事的人相比,却未免吃了亏。

不过也无所谓了,赵玖又不是真要给岳飞个状元,甚至这个排名反而正好让曲大去给岳鹏举当挡箭牌。

所以只是一看,赵官家便不再理会了。

而接下来,赵官家照例是要排列一下一甲顺序,并给二甲点个头名才能退场的,但此时他兴趣已失,便也只是随意排列了一下。

前五个人,第五名胡铨不提,其余四人,一个唤做李易,一个唤做王大宝,一个唤做赵伯药,最后一个唤做虞允文。

其中,虞允文年纪最小,看名录只有二十岁,如此年纪,若样子长得再不差,便应该今科最靓探花郎之一了……被赵玖直接摆在第四。

而其余三人,也就是一个状元俩榜眼,赵官家原本觉得王大宝这名字亲切,准备点为状元的,却被朱胜非提醒,那位赵伯药居然是宗室子弟,乃是太祖皇帝次子赵德昭那一支。

不过,这么提醒,却不知道是想让赵玖特殊照顾以展示团结宗室的理念,还是想暗示这位官家,千万别把自家赵家人点成了状元?

可不管如何,反正人家赵玖赵官家是按照第一种想法来的,其人当众将这位宗室胡乱排到了第一,又将那王大宝排了第二,所谓李易做了第三。

一甲排定,接下来便是点二甲头名了……这也是一个彩头问题,而此时,本已经兴趣乏乏的赵官家却倒是稍微起了一点心思:

“朕曾赐胡安国次子胡宏为太学生,应该也有殿试资格,可曾来考?”

众人赶紧去寻,却果然找到了,却居然在第五甲中……也是惊世骇俗!

须知道,这次是大恩科,六百人内,是有相当一部分得力吏员、年轻军功者、赎买河北流民者……所谓出身驳杂之人,这些人的水平摆在那里,第五等是不缺人的。

然而,胡宏堂堂大儒亲子,中丞之弟,又已经二十七八,文名早就传开,落到第五等,这算什么?总不可能在文章里直接了写了赵匡胤三个字吧?

不过,出乎意料,赵官家也好、几位宰执也罢,全都不动声色,似乎并不以为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几人心知肚明,此人落到这个位置,根本不可能是因为他的文章水平,十之八九是因为他的学说与其父一脉相通,太过明显,然后里面什么气不气的引起了审卷大臣的不满,给专门黜落到了此处。

实际上,赵官家看了一遍胡宏的文章,稍显犹豫,却最终没有做出更改,只是点了原定的第六名晁公武依旧为二甲第一、进士及第……便再不过问。

就这样,只隔了一日,八月十二,这一次仓促举行的建炎三年大恩科便正式放榜。

东西华门处,虽然繁华不再,却也一时摩肩接踵。

到了晚间,杨沂中例行来报,更是提及诸大臣榜下捉婿。其中,胡铨没人理会且不提,状元赵伯药为枢相汪伯彦所捉,左榜眼王大宝为礼部尚书朱胜非替自家侄女所揽,右榜眼李易为留在京中的宇文夫人遣仆从所围……

不过,一件引起轰动和议论的事情在于,公认的探花人选虞允文,居然被节度使张荣亲自带人绑至了大相国寺……据说,张头领家里确系是有个女儿的。

反倒是让吕好问吕相公派出去的亲信家人扑了个空。

赵玖愕然一时,却又不顾天色已晚,亲自往大相国寺而去……没办法,他是怕去晚了,这个新科进士愣头青为了拒婚说出什么不妥言语出来,直接伤了他心腹头领的心。

那还了得?

PS:我错了,给大家作揖道歉,但真好看……真控制不住自己。

(本章完)

第202章 弥合(上)

张荣很明显是误解了什么叫做‘榜下捉婿’。

这种‘榜下捉婿’其实分为两种。

其中一种便是这种说法得名的缘由所在,乃是京城富豪家的仆人们事先等在东西华门前,待到贴榜,一旦见到有进士现身,便一拥而上,只要此人没结婚,便直接许出大量钱财、嫁妆,很多进士原本出身寒门,恍恍惚惚间半推半就着就被捉去了成亲。

因为这个过程一般比较激烈,而且行事普遍急迫仓促,所以非要说‘捉’绝对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种一旦中榜便金钱美人送上门的情况极具戏剧性,真真是验证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之语,所以也传播极广。

可必须要强调的是,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没有政治地位的京城富商家庭和排名中下且出身寒门的进士之间,双方有本质上的互补需求。

不然,这种事情也不会一年年延续下来了。

至于真到了进士及第这一层,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便政治前途极大的俊秀人物,所谓榜下捉婿就只是宰执们大臣和真正名门的特权了,而且到了这个层次,那些真正前途远大且有本事有定力的进士及第们本身也多有主见,经常会因为对方的政治立场、个人道德选择婉拒,乃至于严肃拒绝。

而碍于官场的传统与规矩,这个时候处于弱势的反而是宰执们,最起码从表面上是如此……新科进士婉拒宰执岳父的戏码并不少见。

都是捉婿,下面是真捉,上面是假捉。

所以,事情挪到张荣这里明显是闹出了个笑话,出身水泊渔民的他只知道可以捉进士女婿,却不晓得这是高阶文官与候补高阶文官们之间的内部游戏。

唯独笑话归笑话,此事一个处置不好是要造成很坏影响的……不管结果是张荣强行绑了一个最年轻有为的进士逼迫人家成亲,还是一个新科进士在反抗中公然表达出了看不起一个节度使的明确姿态,都不是什么可以接受的事情……前者说不得会让文官们兔死狐悲,产生五代残唐那种末世重降世间的应激反应,后者说不得会让眼下身份最敏感的一个方面帅臣产生挫败感与离心力。

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有概率进一步恶化,最后导致大敌当前,文武斗争再起,平白破坏了抗金大局。

故此,杨沂中专门将此事严肃汇报,而赵玖也几乎是不顾一切,打着灯笼就往大相国寺而去。

不过,等到心急如焚的赵官家来到大相国寺,直入张荣所居院中,却愕然发现,此处并无什么本届最靓探花郎,只有新科进士岳飞随张荣一起出迎。

而且,二人见到官家此时亲至,都有讪讪之意。

对此,赵玖也是心中暗暗一叹。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必然是岳鹏举闻得讯息,又因为与张荣有数年交情外加几次并肩作战的经历,所以不顾嫌疑专门来提醒,却不料刚刚处置了此事,他这个官家就直接捉贼拿双了……文武分裂是大忌讳,可防区相邻的帅臣如此亲密就没说法了吗?

当然没说法!

回到眼前,赵官家松了一口气,入得院内,随意一坐,便开门见山:“朕此番唤张太尉入京,本意是想让太尉过来见识一番,却不料出了这等事……”

张荣愈发讪讪,连坐都没坐,便立在那里尴尬而言:“俺也是乡下人不知趣,不知道人家捉女婿的都文官,平白惹出来这种事,让官家和岳太尉为难了。”

听其言语,固然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也听了劝,还有点歉意,但也明显有些郁郁……这是理所当然的。

赵玖见状心中无奈,便继续追问:“那虞允文可有什么失礼之处?”

张荣这才微微敛容:“人家年轻进士老老实实,只是说他父母都在蜀地,不好擅自结亲,倒没什么其他言语,岳太尉进来跟俺说了后放他走,他也没忘了认真行礼……相较下来,还是俺失了礼貌。”

赵玖缓缓颔首,没闹出事端来就好。

不过,即便如此,赵官家也还是有些无奈,却又忽然嗤笑:“说不得这事还怨朕,可能是那虞允文看到张太尉在东京连个宅子都没有,现在还寄居在大相国寺,所以不乐意……”

虽说这几日头脑热起来,但今晚一盆凉水浇下来,做了多少年大当家的张荣也是恢复了冷静,甚至可以称之为恢复了清明,自然晓得官家是在说笑话,于是勉力来笑,却又笑不出来。

“且听朕说。”赵玖见状摆手叹道,却是难得露出一丝疲态来。“其实以朕对诸位帅臣的看顾,怎么可能会忘掉赐下一栋宅子?尤其是东京如今尚显空荡,其余几位帅臣在东京又都有定制的宅邸……不瞒张太尉,朕对你原本是存了一些用心的,乃是听人说你以簪花为美,然后那日在此处又亲耳听你说什么中了进士才是好汉,便存了明日琼林宴后再大大表彰你一番的心思……届时,不光是赐宅邸,还准备让新科进士骑马簪花走东华门游街,你张太尉和岳太尉,还有此番东平有功的杨沂中他们,骑马簪花走西华门游街……说不得能成一场美谈。”

岳飞和张荣几乎是齐齐怔住,跟来的杨沂中也是一时愕然。

而片刻之后,张荣愈发惭愧起来:“官家一片用心,着实义气,俺真没想到一时胡闹,不但自讨没趣,还毁了官家安排……俺本该知道的,一个渔民、水匪,如何能与那么俊秀的人物结亲?”

赵玖摇头不止,继续言道:“今日的事情不是因为你张太尉出身渔民,本朝再是可笑,却也没了唐时的几姓几望,百家姓一字排开,固然有先后,却也算是一张纸上的文字了。所以,你既做了节度使,成了一方太尉,那门第便真不是问题……今日的关节在于文武之分。”

有宋一朝,文贵武贱,莫说岳飞、杨沂中久在军中厮混,心里清楚,便是张荣听到这里,也大约醒悟。

“文武相隔。”赵玖有意避开了贵贱二字,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五代残唐时军头滥杀滥为后,本朝刻意压制,矫枉过正上百年弄出来的传统,如今虽然是交战之时,虽然武将日益贵重已不可阻挡,却依然难改百年人心……明日之事,既是觉得尴尬,不成便不成罢了,反正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唯独今日既然来见张太尉,总是要说一说朕的本意的,省的张太尉误会……百年传统,实在是难以更改,但朕心里,殊无贵贱!”

说到最后,到底还是用了贵贱二字,因为本就是这个问题。

听得此言,岳飞带头,连着张荣一起拱手,而门前杨沂中微微一怔后却忽然出门去了。

当然了,事到如此,言至于此,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院中不免一阵沉默……因为说到底,还是那句话,相忍为国。

但忍来忍去,总是很憋屈的。

尤其是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人做错,最多只是个误会罢了,但却因为牵扯到文武体制问题,反而使得一些人无端受委屈。

那么为了避免这些有用的人生出怨气,他赵官家不免要抢着和大家一起来做这个受气包。

然而,就在院中一时沉寂之中,杨沂中匆匆折返,却是当庭来报——那新科进士及第虞允文居然去而复返。

“唤他进来。”

赵玖满肚子无力和憋屈,却不好对张荣来撒,听见另一个当事人回来,反而来气……按照他想的,若是此人答应了,岂不两全其美?

浑不知,人家凭什么要无缘无故当这个女婿?

名门之后,二十岁的进士及第,糊里糊涂被水贼出身的节度使遣人捆过来,便要你娶他家女儿……也不晓得是黑是白,是俊是丑……但凡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会拒绝才对。

但是,谁让他虞允文只是个二十岁的空头书生呢?

如何能与坐拥数万兵马,替国家镇守一方的张大头领相提并论?

道理归道理,眼下是要讲用处的,对国家的用处,不是对官家个人的用处!你既然无用,自然该受气。

“新科进士何必去而复返?”面对着身材高大的年轻进士,院中端坐吹风的赵官家微笑相对。“一场误会罢了,前有岳太尉,后有朕,都亲自过来与张太尉说了……不如早些回太学休息,明日琼林宴后,怕是还要簪花游街呢!”

虞允文茫茫然俯首行礼,心中却已经混沌起来。

话说,他刚刚被岳飞解救,只顾狼狈而逃,跑了半路上却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反而让人家张太尉难堪……毕竟,对方作为官家爱将,自己作为新科进士,若是这般狼狈回去,待事情传扬出去,恐怕要闹出什么风言风语来的,不是说自己酸儒轻视当朝帅臣,便是说这些武夫不把朝廷栋梁当回事。

孰料,官家居然在此,而这也验证了他刚刚的想法。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臣……臣此时回去,怕是要起风言风语。”算是第二次面圣,但实际上是第一次的虞允文想了半日,却是说了心中实话。“所以回来,省的张太尉难堪。”

“不至于此。”赵玖好言相对。“此事只是误会,便是有一二不妥当,如何能怪到你头上?”

张荣也赶紧出言来劝。

虞允文听到,几乎感激落泪,只觉得这官家也是好官家,太尉也是好太尉,个个知书达理,和气过人,如何就像胡铨兄长说的那般不妥当?

若说不妥当,那种文章能排第五才叫不妥当。

一念至此,这新科进士,复又再三作揖不停。

PS:追完了……保证不犯错了……感谢大家包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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