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

麦穗眼神明媚,望向他,不吭声。

李恒说:“其实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因人而异。宋妤的性子你应该清楚,我要是不上杆子粘着,以我现在的感情状况,她可能会被吓跑掉。”

麦穗问:“那你这次去京城,和她有进展没、”

李恒点头又摇头:“哎,本来是有的,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不过总体来讲,还是有收获。”

麦穗猜测:“是不是陈子衿搅局了?”

李恒偏头盯了她半晌,临了郁闷道:“我说麦穗同志,不要这么聪明行不行?”

麦穗学他平时的样子眨眨眼,柔笑说:“这和聪明无关,这是你出发前我就能想到的事情。”

看着近在咫尺的魅惑身影,李恒感觉酒劲上涌的厉害,头越来越迷糊了:“确实是能想到的,子衿在这方面敏感着咧。”

麦穗关心问:“她们两个没闹翻吧?”

李恒摇头:“宋妤一向心软。”

麦穗叹息:“这也是她的软肋。”

什么样的软肋?

两人心知肚明。

细细碎碎聊了大约十多分钟,酒劲发作的李恒渐渐沉睡了过去。

见状,麦穗站起身,从卧室拿出一床被褥给他盖好,觉着天有些冷,又把门窗关上。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则去了外面的小阁楼。

她很喜欢这座阁楼,这也是她对李恒租房比较上心的原因,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白天看风景、看天际线,夜晚仰望星空,无忧无虑,整个人都是自在的。

她偶尔在想,要是对门25号楼能传出陶笛声音,那就更完美了。

都说秋风早夜凉,随着夜色越深,寒气愈发重,她最后不得已回了屋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李恒醒来时,发现麦穗没去卧室,正在台灯下看书。可能是怕灯光闪着他,还特意往右边偏移了些许。

察觉到动静,麦穗抬起头,视线相撞两秒,“你醒来了。”

“嗯。”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

“好多了,头还略微有些胀。”

闻言,麦穗放下书本,起身道:“要不我帮你揉揉?”

李恒摆手,兀自坐了起来,“不用,现在几点了?”

麦穗抬起右手腕瞧瞧:“1:34.”

“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李恒打个哈欠,这才发现身上盖了一床被子。

“我精神比较好,没什么睡意,就到你书房找了本看。”说着,麦穗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醉酒的人醒来都渴,喝点水吧。”

李恒道声谢谢,接过水道:“确实渴,你懂的真多。”

“我爸外面朋友多,经常喝醉回来,每次醒来我妈都要给他递一杯温水,看多了就会了。”麦穗谈起老经验。

李恒夸赞:“以后谁能娶到你,真是祖宗十八辈子积攒的福气。”

麦穗揶揄:“你昨天还在厨房说,谁要娶了我,得天天下馆子。”

李恒:“.”

挺好一姑娘,人美心善,哎,就是有点爱记仇。

喝完温水,李恒想起什么,问:“下个星期你生日,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没?”

麦穗看着他,“都可以。”

李恒听了点点头,随后往洗浴间行去:“我洗个澡,不早了,你也休息吧,今晚谢谢你。”

目送他进到淋浴间,麦穗把沙发上的被子送回主卧,随后她去了旁边的次卧,关上门,躺倒了床上。

洗澡刷牙洗头发,再加上洗内裤,李恒在淋浴间呆了快15分钟才出来。

此时外面寂静一片,路过次卧时,他还特意瞅了眼门缝,没灯光透出,看来麦穗同志是睡着了。

把内裤晾晒到阳台上,李恒凭栏站立了会,突然觉着要是有个天文望远镜就好了,闲暇时还可以研究研究浩瀚宇宙星河。

念头一起,他就有种心血来潮的感觉,明后天务必买到手才行。

在外边待了十来分钟,最后被海风给吹进来了,老天爷也不晓得怎么搞的,前几天还能穿短袖,一下子变得贼冷贼冷。

关门前,他还瞄了眼对面25号小楼,一个星期过去,也不知道英语老师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连着在沙发上躺了几小时,现在睡意全无,李恒晃晃脑袋,进到书房静谧坐了会,随后开始看书写作。

他先是把昨天没看完的书看完,大概90多页的样子,花了快个把小时。

尔后铺开稿子,拧开钢笔帽,伏在书桌上写了起来。

可能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他此刻灵感特别好,这不,钢笔尖在白纸上“唰唰唰”地游动,一口气就爬满了十来页纸张。

后面要不是连续全神贯注写作,手腕有些生疼,他还能写。

揉揉发酸的手腕,意识清明的李恒并没有走开,而是认真审查稿子,逐字逐句品味,做到及时查漏补缺。

今夜拢共写了8000来字,他由于修改的太过细致,前后愣是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才弄完。

在他收笔长吁一口气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骤然崩塌,精神奕奕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困倦,而是精神上的竭尽,李恒搁下笔,把稿子归入抽屉,右手有下没下拍到着太阳穴,走出了书房。

这时外面天色已然大亮了,隔壁次卧的姑娘估计还在睡,没啥动静。

想想也能理解,昨晚陪自己到那么晚,正是睡眠充足的年岁,一旦睡着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醒呢。

没去打扰,简单刷个牙洗把脸,李恒就离开了庐山村,根据每天的习惯慢跑去操场,遇到打篮球的,还会去掺和一手。

还别说,这么些日子下来,那些早起打篮球的男同胞们彼此都差不多认识了,虽然没有刻意去问对方个人情况,但见面会笑着打个招呼。

这些男同胞里,大多是学生,也掺杂几个老师。

中间李恒摘下一个篮,想要一记长传传给队友,可惜被逼抢的太过仓促,用力过猛,篮球像长了眼睛似地飞出场地、精准地砸在了一女生头上。

他本想跑过去道个歉,却发现是自己班上的柳月,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个穿绿衣服的陌生女孩。

绿衣女有点气恼,先是恶狠狠怒视李恒,然后大力一脚把篮球踢往另一方向,关心问柳月:“你眼睛没事吧?”

柳月揉了下眼睛,半眯说:“没事,你把他吓到了。”

绿衣女问:“你们认识?”

柳月酷酷地摇头。

绿衣女说出自己的看法:“看台上这么多人,我怀疑这男生是故意的,砸谁不砸?偏偏砸你?是想用这种低劣手段接近你吧。也不想想,我们见多了。”

柳月目视李恒运球投篮,面无表情没做声。

打了20来分钟,李恒有点累,换人休息下,在这间隙有两个女生主动搭讪他。

这时,绿衣女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女生一个接一个不要脸的靠过去,像花痴一样,不会是他找的演员吧,显示的自己很受欢迎,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见李恒转头看过来,柳月笑眯眯低头盯着眼前的一簇草丛,过会等朋友唠叨完、再次抬起头时,李恒已经不见了。

另一边。

李恒离开前本想跟柳月打个招呼,但看到人家低头不愿和自己说话的模样,他也就熄了心思,径直朝食堂走去。

仍旧是那个粉面窗口,他叫了碗鱼粉。

阿姨对他有印象,兴起说:“上回你给了4毛钱,我先后给那女同学打了2碗牛肉粉,本来那姑娘不要,可我硬是没收她钱。”

李恒诚挚开口:“阿姨,谢谢你。”

伸手接鱼粉的时候,他顺口问了句:“今天那女生来了没?”

“来了,已经吃完走了。”阿姨如是说。

现在是早餐高峰点,人比较多,寻了好一通才找到位置,没曾想才坐下,孙曼宁就呼啦啦从另一头过来了。

她问:“今早我去找麦穗,她室友说她昨晚没回寝室,是不是在你那?”

“嗯。”

李恒把昨晚吃火锅的事情讲了讲,“我喝醉了,就没回去。”

孙曼宁听得非常不爽,眼含凶光:“有这种好事,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次次落下我,我跟你讲,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坏事了?”

李恒眼皮一掀:“坏事?能做什么坏事?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啧啧!我是那种人?这种话脸皮要多厚才能说得出来哈!也不晓得是谁脚踏三条船。”孙曼宁戏谑。

李恒翻记白眼:“行,行,你可以质疑我人品,但你应该相信麦穗同志。”

孙曼宁说:“我自是相信麦穗的,不过她现在是小王诶,名气好大,好受欢迎,我就怕你一时把控不住。”

得咧,看来这妞对自己花心萝卜的形象已经深入骨髓了,见此,他懒得多费口舌,“不知道她起床了没,等会你买份早餐去找她,我去菜市场买羊肉,中午做羊肉火锅犒劳你,别说我总是落下你,成不成?”

“哼!这还差不多。”孙曼宁对他的表现极其满意。

吃完粉,又买一份早餐,两人联袂出了食堂。

孙曼宁问:“对了,今天是周末,你怎么不去医科大找肖涵?”

“今晚有事,明天去。”李恒说。

路过南京路时,孙曼宁拉着他走到一公告栏边,指着里面七七八八的贴条说:“你看你看!一大王3小王,麦穗的名字在这。”

李恒凑近一瞧,匿名贴不下20张,真是吃饱了撑的。

细致观察一遍,他真发现了胡平的字迹,不过那货不是源头,而是后面跟风贴上去的。

贴条里:胡平夸赞最多的是魏晓竹,对周诗禾和麦穗入选大小王表示了肯定认可。但对柳月作为小王之首的身份连打了6个问号,很是不服气。

读完一遍,李恒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没想到嘛,老胡也是个小心眼,对柳月丢他情书一事耿耿于怀。

孙曼宁指着贴条问:“你认得这字迹?”

“嗯,我一室友,军训被罚150圈那个,你有印象没。”李恒说。

“噢,那个帅哥啊,我记起来了,军训期间很出风头的,他在追求魏晓竹?”孙曼宁脑瓜子转得不慢,没多会就猜出了真相。

李恒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能考上复旦的高材生,厉害!”

孙曼宁扬起头,面露得意,稍后问:“这周诗禾是你们管院的,你见过真人没?”

李恒摇头:“我一直忙着看书写作,没时间瞎转悠。”

孙曼宁背着小手:“倒也是,你确实没时间。等哪天我去找麦穗的时候顺便看看,到底有多漂亮?还大王?难道还能比得过宋妤不成?”

说着聊着,两人在前面岔路口分开了,孙曼宁去庐山村。

李恒则赶赴外面的菜市场。

有些意外,进场就遇到了孙校长,“校长,您老也在买菜?”

孙校长颔首,慈笑问:“租房怎么样?满意不?”

“非常满意,谢谢您。”李恒一脸的真心实意,没违心。

孙校长和蔼说:“那就好,我一直有追看你的书,越来越好了,有味道,要继续保持,不要有压力。”

“诶,好。”李恒应声。

站着聊了会,后面有人在不远处招呼孙校长了,两人才分开。

临分开前,孙校长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租金有点高,不要心存不满,毕业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恒不知道老校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满口答应。

胡平遇到情敌了。

午饭过后,李恒在书房看了几小时书,等他掐着点回325寝室时,听到了这则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听说那情敌还是胡平高中校友,跟胡平轨迹基本差不多,先是看上的柳月,结果被柳月当面撕碎情书不说,还扇了一记耳光,后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同时和胡平瞄准了魏晓竹。

李恒听完,忍不住问:“柳月这么生猛?真打了?”

“打了,在学生会会议室打的,我们很多人亲眼看见。”周章明在校学生会体育部。

根据周章明描述:开会之前,柳月当着学生会很多人的面撕情书打耳光之迹,还丢一句话:狗走千里吃屎!

唐代凌问:“光写情书,也不至于被打啊?这么狠吶?”

李光插嘴:“我知道,这事我知道。据周敏讲,这刘安确实挺讨嫌的,频频送情书不说,还隔三差五到12号女生宿舍楼让宿管阿姨喊她,有时候一天喊到两三次,应该是把柳月给惹火了。”

“要是这样,真打得不冤,后来呢?”张兵好奇问。

周章明说:“没有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刘安没敢还手,狠话都没放一句,当场就甩脸子走了。接着就闹出了今天的事。”

(本章完)

第194章 ,

晚上联谊寝聚餐换了地方,选了一家离学校更近、相对更安全更安静的饭馆,名叫“老李饭庄”。

嚯!还是自己本家。

饭馆铺面不大,但有两层,二楼就20来个平方,分隔成3个包间。另外院子里搭了雨棚,又摆了6张桌子。

325寝室掐着点上到2楼包间,一行人终是见到了胡平,嘴角有点裂,右手腕包了纱布,估计是干过架。

唐代凌最是讲义气,进门就大声问:“老胡,打赢了没?没打赢就别吃饭了,咱兄弟们抄家伙上。”

暴脾气周章明和性子乖张的郦国义几乎同时撸起袖子,“就是就是!虽然咱是来读书的,但不受窝囊气,君子报仇不隔夜!干他妈的就是!”

看到兄弟们都力挺自己,尤其是向来稳沉的李恒和张兵都嘘寒问暖,胡平心里热血沸腾,很是高兴,“你们别看我挂彩了,那家伙不比我好。”

就在一寝室人围着七嘴八舌时,女生107宿舍来了。

魏晓竹卜一出现,325的小伙子们很是有眼力见地退让到一边,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正主儿身上。

魏晓竹穿过人群,来到最里边的胡平跟前,问:“听说你打架了,你人没事吧?”

“没事,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打一架能博得美人关心,胡平心里乐开了花,感觉这一架茬得非常值。

老样子,唐代凌和有些婴儿肥的卫思思坐一块,周章明和刘艳玲一起。

郦国义和李光不约而同找上了乐瑶。

张兵则和孙小野、蔡媛媛、赵萌聊着天。

戴清张望一番,最后冲李恒笑了笑,矜持着坐了过来,“没地方去了,到你这坐会,不影响你吧?”

这姑娘之所以这么问,是自从刘艳玲从胡平口中得知李恒有心上人后,就有了顾虑。

李恒笑着给她一杯啤酒,又给自己倒一杯:“欢迎。”

戴清端起酒杯,给他碰了碰,一口闷掉问:“她们都说你有对象,是那麦穗吗?”

嗯?为啥子都把麦穗跟老子挂钩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问了,而是很多人问过他,甚至连那假道士老付都以为麦穗是自己女朋友。

李恒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戴清说:“因为麦穗够漂亮,你们俩经常在校园里散步,很多人有看到。”

李恒问:“就这些?”

戴清笑着反问:“这些难道还不够?”

李恒:“.”

看他语塞,戴清问:“不会不是她吧?”

李恒摇头:“不是。”

戴清问:“我有见过吗?”

李恒道:“没见过,不是我们学校的。”

“哦,这样啊,那就好,我就不担心和你坐一块被你女朋友找上门来了。”戴清一边调侃,一边拿起啤酒瓶给两人倒酒。

两人这边聊着喝着的时候,其他人也没停着。

似乎为了争夺乐瑶,郦国义和李光又暗戳戳拼上了酒,两人你来我往,没多大功夫就各自喝掉了4瓶。

圆圆脸的卫思思没了前几次的拘束,凑头跟唐代凌窃窃私语,聊得非常忘神。

倒是刘艳玲,珠穆朗玛峰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把周章明都快迷晕了。可惜,这丰乳翘臀身在曹营心在汉,眼光时不时瞟向李恒和戴清,心里一直在计较小九九。

今天胡平请客,桌上男生女生不论是谁,都给这货和魏晓竹敬酒,胡平来者不拒,继续海量。

李恒提醒,“老胡,你有伤,少喝点。”

胡平毫不在意,哈哈笑道:“恒哥,没事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哥几个在一起就要快乐。”

郦国义突然从兜里弄出一包华子,递一根给胡平,坏笑道:

“老胡,我就一直觉得我们哥俩臭味相投,喜爱美女,喜爱抽烟,喜爱快乐,现在气氛到了,来一根?”

胡平脸色瞬间比锅底还黑,下意识扭头对向魏晓竹:

“污蔑!污蔑!这小子不安好心,构陷我。我戒烟了的。”

魏晓竹没太大反应,微笑看着眼前的烟。

见状,李恒悄摸问了句旁侧的戴清,“有戏么?”

“目前看,有点难,晓竹说大学不想谈感情,不晓得胡平有没有那能力让她改变心思。”戴清回答。

李恒接过郦国义散来的华子,抻摸抻摸玩笑说:“那可能是打架不够啊,还得再打几架。”

戴清听笑了:“你知道那刘安是怎么认识晓竹的么、”

李恒问:“两人以前有过交集?”

戴清为他解惑:“没有,是晓竹连云港一个老乡苦苦追求她未果,然后为了讨好刘安,就把晓竹的信息告诉了对方,后来刘安就缠上了她。”

那人也够无耻的啊,自己追不上女神,就把女神泄露给别个,也不知道这种人是一个什么心里?

李恒问:“那刘安家里很好?”

戴清说:“不清楚,反正他们那个寝室的男生都有点巴结刘安的意思。以前他们还跑来跟我们宿舍联谊,我们8人都投了反对票。”

酒足饭饱之后,胡平提议去跳舞,说外国语言文学学院今晚有舞会,喝了酒的小伙子们轰然叫好。

尤其是郦国义,嗓子最大,兴奋地蹦到了桌上,直接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见状,女生们商议一番,也没扫他们的兴,最终答应了下来。

来学校快2月了,李恒倒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过各种舞会,但还没参加过。

怎么说呢,舞会好像是八十年代各大学比较热衷的一项娱乐活动,甚至有的导员都会亲自组织,让手下各班级认识认识,交流交流。

自发参加舞会的基本是两类人:

一是男生,不论有对象没对象,都爱凑热闹,寻觅美女,美其名曰扩展交际面。

另一个是单身女生了,怀揣着对美丽爱情的向往,相当一部分女生是抱着这种目的来的,希望在舞会上邂逅另一半。

总得来讲,在这风气相对保守的年代,有对象的女生很少参加这种交际场合。如果有,不说百分百吧,那十有八九是后世所说的绿茶。

当然了,那些平素受欢迎的女生和自矜自爱的女生,一般跟这种舞会无缘,因为人家犯不着啊,没必要啊。

跟随一伙人马不停蹄来到外国语言文学学院,进门的李恒有些小失望,没有想象中的高大尚,场地是一食堂,窗户和墙上挂一些红花和彩色气球。

不过令人侧目的是,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人挤人,人堆人,男男女女,交谈的交谈,跳舞的跳舞,气氛异常热闹。

众人来得正是时候,此时舞池中央有几十对男女在跟着音乐节拍跳交际舞。

城里小伙郦国义对这门清,不等李光反应过来,就向乐瑶半弯腰、发出了绅士邀请。

乐瑶有点蒙,在舍友的一众唆使下,迷迷糊糊跟着步入了舞池。

李光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心痛到无法呼吸,但到底是有修养的,没当着众人把喜怒哀怨表现出来。

有人在前面开路,胡平立马期待地对魏晓竹说:“晓竹,我们也进场吧。”

迎着两寝室人的注目礼,魏晓竹沉吟片刻,尔后摇了摇头:“你手腕有伤,不适合运动。”

手腕有伤,不适合运动,325的男同胞们面面相觑,表情十分精彩。

女生们用一种关注街边乞丐的眼神看着胡平,特可怜。

周章明和刘艳玲入场了。

卫思思对唐代凌说:“我们也去。”

唐代凌打退堂鼓,“我不会跳舞。”

卫思思问:“有手吗?”

唐代凌木讷地说:“有。”

卫思思问:“有脚吗?”

唐代凌傻乎乎说:“有。”

卫思思瞪大眼睛,一把拉过他:“有手有脚,怕什么?跟老娘学。”

一句“老娘”,再配上卫思思的婴儿肥脸蛋,有种说不出的滑稽和喜感。但还别讲,卫思思的舞蹈功底很是了得,一经入场就成了舞池中央的主角之一,周边很多人自动把目光投射了过去。

只是可惜,乡下少年唐代凌放不开,全程像木偶一样,憋着气被操控,两人的不搭调惹得一片笑声。

李恒四处张望一番,没找到一个熟面孔,最后跟旁边的张兵、李光、胡平以及几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说谈着。

中间,左侧有几个不认识的女生偷偷打量了李恒许久,最终推出一个姿色尚可的红衣服女生过来,小心翼翼问:“同学你好,可以一起跳支舞吗?”

闻言,旁边的张兵、李光和胡平投来羡慕的眼神,进场以来,李恒是第一个被外界女生青睐的。

魏晓竹、戴清和107寝室的女生也纷纷观察着他,好奇他有对象后,会不会跟别的女生跳舞?

本来,刚才戴清有两次想开口的,但想着他有女朋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恒面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礼貌回绝:“对不住,今天我有女伴。”

红衣女生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冲他笑了下,然后低头慌忙离开。

李光怪叫道:“恒哥,这女生可以的啊,跳个舞而已,这都要拒绝?”

李恒眨巴眼,朝戴清说:“不介意的吧,一起?”

戴清笑着同意了。

看着两人入场,赵萌调侃李光:“李光,你也太没眼力见了,难道没看出来清清几度想喊李恒跳舞吗?”

“有吗?有这回事吗?我真没看到。”李光摸摸头。

蔡媛媛打趣:“你眼里只有乐瑶,怎么会看到呢。”

听着几人聊天,一直没吭声的魏晓竹突然说:“李恒跳得好好。”

闻声,众人齐齐扭头望过去,正如魏晓竹所言,李恒如一佳公子风度翩翩,舞蹈极其圆润滑溜,潇洒自如,再加上其打眼的形象气质,在舞池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赵萌惊呼,忍不住拉了拉张兵袖子,“李恒真的是农村人?怎么这么有范?”

孙小野说:“确实,我都感觉他像个浸淫舞蹈很多年的老油条。”

舞池中央,戴清问:“你专业学过?”

李恒张嘴就来,“跳过几次,可能是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戴清抿嘴笑:“那你这天赋也太厉害了,我还以为我得慢慢教你。”

李恒夸赞:“你跳的也不错。”

戴清说:“我跟我姐姐学的。”

李恒问:“亲姐?”

“对啊,她今年在西安交大读大四。”戴清就是西安人,她之所以来沪市,就是想离开家乡去外面世界看看。

一曲完毕,李恒和戴清退出舞池时,骤然发现两个联谊寝的人在和一伙人对峙。

周章明和唐代凌也发现了,登时丢下同伴刘艳玲和卫思思冲了过去。

见李恒要过去,戴清提醒:“前面那人是刘安。”

鹰钩鼻,断眉,身材175出头,一脸短命相,这是李恒对刘安的第一印象。

以为要打架,等到走近了时才听到胡平和刘安在斗嘴,在互放狠话。

刘安虚指点点胡平:“高中和我抢女人,大学还跟我屁股后面吃屎,我看你这是嫌命长了,铁心要跟我过不去?”

别看这话平平无奇,却在给胡平上眼药,好让魏晓竹知道她自己只是个收垃圾的垃圾篓。

胡平往前逼两步,把刘安逼退,伸手把对方的帽子扔地上,并吐一口唾沫,重重踩两脚。

魏晓竹伸手拉了拉怒气冲天的胡平。

看到周章明和李恒两个大高个从后面包围过来,刘安一时有点怵,但嘴上可依旧不饶人,偏头对魏晓竹说:“你要是跟了这个银枪蜡醋,肯定守活寡,还不如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夜夜笙歌。”

魏晓竹从来没听过这么粗鄙的话,气得饱满的胸口抖了好几下,深呼吸口气,再次死死拉住要暴走的胡平:“胡平,那边有外国语学院领导,你别冲动。”

李恒瞧得郁闷,本以为可以活动活动生锈的骨头,没想着这两人像泼妇一样飚上了垃圾话,他娘的就是不动手。

325寝室的人都在摩拳擦掌等着咧,对方明显是冲着胡平来的,胡平要是自己没胆魄率先开打,寝室兄弟再怎么帮衬也没用啊。

性格乖张的郦国义歪歪头,挤眉弄眼问胡平:“胡哥!胡大人!打不打?要是这也能忍,那哥几个就回寝室了。”

听闻,325寝室的人集体往前挤了挤,封住了刘安的退路。

见众人望着自己,胡平一把甩开魏晓竹,一拳冲出去:“哥几个,今天出事老子一个人担着!”

当事人动了,其他人那还不得动吗?

一开始大家都认为会是势均力敌的火拼,没想到一动手,呵!刘安7个室友一溜烟跑了6个,就剩一个讲义气的在帮场子。

7对2,还有周章明这样的熊腰虎背在,那他妈的简直是洪水过境哇,秋风扫落叶哇!一个照面就把刘安两人放倒了,太戏剧了!太凶残了!

“啊!”

“动手了!”

“打起来了!”

“牙齿掉了!”

“快喊老师!”

一经动手,周边围观的人群惊吓得呼啦一下子全部散开。

场面一时很混乱,角落里呼喊声此起彼伏,在外人眼里,这就好比7个屠夫在拿刀分肉,对象是地上的两头肥猪。

郦国义和胡平最是凶残,招招下狠手,专挑脸打,每一拳每一巴掌下去,旁边同学都为地上的两人叫疼!

嫌隔远观看不过瘾,围观的吃瓜群众又慢慢向前聚拢,围成一圈,男生伸长脖子看戏,女生有的捂着嘴、有的干脆背过身去,不忍心看。

魏晓竹和107寝室的女生急得团团转,在外围一下拉这个,一下劝那个,可惜没卵用,都在劲头上,没人理会她们。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很快半个舞会的人都扭头望向这边角落,进而把领导和舞会负责人招了过来。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在学校打架?”

领导大声呵斥,325的人默契停手,各自退一步。

只有郦国义觉得不过瘾,还狠狠踢了一脚双手抱头的刘安肚子:“呸!什么玩意儿,我还以为是个角嘿,之前叫那么凶吓到你爷爷了!”

有些意外,李恒竟然在老师队伍里看到一个熟人,林树森。

“你们为什么打架?”领导走近怒视两方人马。

郦国义举手:“老师,他们两个摔倒了,我们在扶他们。”

领导望向刘安。

刘安爬起来,衣衫褴褛地狠狠盯着郦国义,刚才这人打得最阴狠,他记住了。

郦国义挥挥拳:“瞅什么瞅?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领导气坏了,竟然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胆大妄为,这是不把他放眼里啊,顿时眯着眼发号施令:

“都跟我去教务处,把你们导员喊来!”

就在这时,林树森站了出来,主动朝李恒打招呼:“你今天也来了。”

“林老师,好久不见,今天过来换换脑子。”李恒笑说。

见外国语学院领导一脸疑惑,林树森意味深长地介绍道:“这是李恒,来自管理学院。”

听闻,领导细细打量一番李恒,刚还严肃的面孔登时露出笑容,临了说:“走,去我那里坐坐。”

“诶。”

人家身为领导在学生面前也要面子的,自己不能一走了之,李恒很是爽利地跟着众人去了外国语言文学学院。

动手双方都进了教务处,但李恒例外。

他被林树森邀请到隔壁办公室,品着茶,聊着天,两人都没谈及刚才的事情。

因为这年头不比后世,不会动不动请家长上头条新闻,大家都是在摸爬打滚中长大的,学生时期谁还没挥过拳呢?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少年血气,每学期都有发生,早见怪不怪了。

何况,既然林树森在公开场合站出来和李恒打招呼,那很多东西用不着明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话说回来,在公共场合斗殴性质是恶劣的,尤其还是复旦大学这样的高等学府,学校自然会向双方讨个说辞。

这时候就到了关键角力时期,看谁能说会道?看谁背后关系硬?

没过多久,双方导员来了,进了教务处。

一个小时后,325寝室和刘安等人出来了。郦国义脸上依旧痞痞的,谈笑风生,彷佛刚才叫得最凶、下手最狠的不是他。

魏晓竹和107寝室的女生一直在外面守着,见到众人出来,连忙小跑过来问七问八,脸上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听到隔壁动静,林树森笑说:“应该没事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成,那我先走了,咱们改天再聚。”李恒站起身。

林树森口里说行,跟着站了起来。

刚要出门,迎面就碰到了外国语学院的领导,中年人一改之前在舞会上的冷脸,伸出手说:

“十二月,神交已久,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

“让老师看笑话了。”李恒赶忙伸出手,热情地跟对方握了握。

中年人乐呵呵地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他,“你如今可是名声在外,复旦能有你是莫大荣幸。

老校长一直夸你,害得我们参加完会议回来就买了你的单行本看,确实写得好,我是熬通宵读完的。”

“哪里哪里,老师您过誉了,在复旦我以后还要多多向你们学习。”

正所谓花花桥子人人抬,对方能坐上一院之长,就代表着在汉语言文学领域绝对是大拿,走出复旦到哪里都是妥妥的座上宾,他可一点都不敢托大。

在门口聊了会,领导温和说:“以后有时间多过来走动走动,咱们一起喝喝茶。”

“诶,好。”不管今后来不来,李恒都给足了面子,答应地痛快。

连着一个星期,胡平都在请两个寝室吃饭表示感谢,不时还买点贵重的糖果和水果送给大家。

本来李光、张兵、周章明和唐代凌这些外地来的、没背景的四人已经做好被学校记过处分准备的。结果一连等了好多天,都没等到消息,学校似乎忘记了这茬,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被打惨了的刘安不死心哇,他家里更是怨气难平地跑到学校找说法,甚至还报警,还托人找关系施压。但屁用没有嗬!钱白花了,关系白跑了。

收了东西没办成事,委托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找到刘家悄悄说:

“算了吧,这事就到这,真要追究起来,你们家刘安也是有错在先,讨不了好。”

有些话一听就懂,刘安母亲气急问:“牙齿掉了4颗,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一点处分都不背?”

委托方看了看刘父,不做声了。

刘父作为一家之主,哪里还不明白目前处境的,“很高?”

委托方背着手,“不止高,还多,还杂。”

刘父叹口气,把自己媳妇劝回了卧室。

时间回到打架第二天。

好吧,对于打架一事,李恒压根就没在乎过。因为就算没关系没背景,也不构成开除学籍,至多一个处分罢了。他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该看书看书,该写作写作,丝毫不受影响。

他去了一趟银行,把所有汇票换成存款,高达18万。

就算这样,他兜里还剩几千零花钱。

“麦穗同志,给!这是我借你的500块和装饰家具费用,拢共1700,你数数。”从银行回来,李恒第一时间找到了麦穗。

麦穗惊讶,“你不是说今天去医科大找肖涵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李恒闷闷地道:“哎,别提了!她爷爷奶奶和姑父姑姑来了沪市,我们俩匆匆见一面就分开了。”

麦穗好奇:“怎么这个时间点来?”

李恒告诉道:“理由和你们暑假去京城看升国旗差不多。

肖涵爷爷刚刚大病一场痊愈,想出来透透气,于是把宝贝孙女读书所在的沪市作为第一选择地咯,接下来他们要去蜀都,肖涵姐姐在那边工作。”

麦穗问:“肖涵还有姐姐?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是亲的,严格来讲是堂姐。由于她堂姐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因化工厂爆炸离世,一岁多就来了肖涵家,两人不似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李恒娓娓道来前因后果。

等她把钱收好,李恒问:“还过几天举行迎新晚会,下午忙不忙?”

麦穗说:“还好,不忙。”

李恒拍拍自行车后座:“走,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麦穗依然侧身坐上去,柔柔地问:“去哪?”

李恒踩着踏板朝前开去:“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去我学钢琴的地方看看么,我今天要学钢琴,正好带你去。”

麦穗关心问:“骑自行车远不远?”

迎着风,李恒吹着口哨回答:“以这速度估计要半个小时咯,你要是心疼我,半路我们轮换着骑。”

麦穗说好。

快要离开校门口时,李恒隔老远就看到了孙曼宁和她室友,他登时龙头一拐,拐进了小树林。

麦穗问:“怎么了?”

李恒食指放她嘴上:“嘘!”

麦穗愣了愣,仰头默默看着他眼睛。

李恒小声解释:“曼宁同志过来了,她总是抱怨我们落下她,不带她一起玩。

天可怜见,你也清楚的,这辆自行车根本载不下她嘛。”

闻言,麦穗柔媚一笑,视线下移,落在了他的食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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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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