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194章 君忧臣辱

第194章 君忧臣辱

尊师、孝亲、忠君,在圣人的学说里,这是血肉相连的。汉时推荐人才,叫做举孝廉,也就是说,一个人若是孝顺的过了头,其实也可以做官的,为什么呢?

因为一个孝顺的孩子,他总不会太坏,势必,他也会忠君,会尊师。

同样的道理,在人们看来,一个尊师的孩子,也总不会太坏,他一定会是一个忠臣,一个孝子。

此言,甚得弘治皇帝之心,他对欧阳志,愈发的欣赏起来,嘴边噙着笑意:“那么,朕来问你,朕与汝师,孰轻孰重?”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满殿默然。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挺下贱的。

大抵的效果就是,我和你MA一起掉进水里差不多。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臭不要脸了。

可显然,弘治皇帝想要试试欧阳志,主要是这个青年人,实在是稳重的过了头,而今出了这么个刁难的问题,想来,他会无措吧。

只是,弘治皇帝却是错了。

欧阳志依旧还是定了片刻,很是坚定回答道:“陛下,臣师更重。”

弘治皇帝闻言不由的微微皱眉,双眸里透着几分困惑。

许多人都诧异起来,他们既钦佩欧阳志的稳重,可对他如此大胆的回答,也都倒吸了一口气。

莫非,你欧阳志还想不忠不成?

弘治皇帝倒并没有责怪欧阳志,只是觉得,欧阳志的回答,不甚令他满意罢了。

他将手搭在案牍上,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淡定,嘴角轻轻一扯,便淡淡开口说道:“看来,朕是不如卿家的恩师了。”

语气里透着几分失落。

“自然。”欧阳志想了想,答道:“因为恩师教导臣‘君臣之礼’。”

方才还略显失望的弘治皇帝诧异了,只短暂的沉默之后,便又大笑起来:“方继藩果然不同凡响啊。”

这个回答,几乎可以给满分了,师和君谁重要?是师。

师为何重要,因为师教导自己要忠君啊。

所以……两者兼顾,丝毫没有纰漏。

刘健站在一旁,也是笑了,似乎他对欧阳志的兴趣,更浓厚一些。

虽然李东阳一直都在夸奖王守仁的好处。

而谢迁却因为是浙江人,所以对半个同乡,却极有才情的唐寅有好感。

刘健突然道:“欧阳志,你听说过丐帮吗?”

欧阳志轻轻点头。

“听恩师说过。”

他三句话都离不开恩师。

刘健笑了,却不露声色道。

“丐帮猖獗,心怀不轨,你既听你恩师说过,那么,可知陛下限令十日之内,捉拿贼首,可至今,厂卫依旧徒劳无功吗?”

而今,已过去了半个月,厂卫开始在城内锁拿了不少人,只是结果,却不令人如意,虽是拿住了许多会门徒众,可那丐帮的匪首,却是一个都没拿住。

此事,成了弘治皇帝一块心病。

一旁的萧敬听到刘健突然提及此事,忙是上前请罪:“奴婢万死,不能为陛下分忧……奴婢一定责令东厂……”

弘治皇帝很是平静,朝着他压压手,打断了萧敬的话,一双晶亮的眸子却是看向刘健。

刘健笑吟吟的道:“此事,你的恩师,是如何评价的?”

欧阳志想了想:“恩师说,若他出马,哪里需要十天,更不需半个月,三天时间就够了。”

“……”

这就有点尴尬了。

欧阳志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确实复述了方继藩的原话。

每日清早,方继藩就会把门生们叫到一起,然后让徐经念邸报,接着,会评论几句。

作为恩师,偶尔吹吹牛,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每一次恩师吹牛都实现了,对于欧阳志而言,恩师所说的,一定不会有假。

萧敬一听,顿时无言,厂卫这儿出动了无数人力物力,半个月都没有办法,你方继藩何德何能,一个屯田所的百户,居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最糟心的是,你吹牛也就罢了,你吹三天,这不是砸人饭碗吗?

这让他如何跟陛下交代,如何跟众臣一个解释呢?

可事实自己却是没有抓到贼首。

萧敬也不好多言,只是苦笑着摇头。

“令师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情有可原,不过,这缉拿乱党之事,却非令师所想的这样简单的。”

他这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欧阳志却摇摇头,非常坚定的说道:“恩师说能,就一定能。”

此时,弘治皇帝和刘健面面相觑,随即,弘治皇帝莞尔一笑,却是深深的看了萧敬一眼,淡淡说道:“好了,休要争执。”

此事,就此作罢。

显然弘治皇帝不愿方继藩一句吹嘘,而惹来厂卫的不满。

……

自宫中出来,徐经自是一味埋怨欧阳志。

“大师兄啊,你真是不晓事,你这不是害恩师吗?厂卫上下数万人,这么多的精锐,专司缉拿和打探,尚且半个多月找不到贼首,恩师的话,咱们关起门来听听便是了,你倒是好,当殿说出来,你想想看,人家能坐得住吗?这岂不是说,厂卫都是酒囊饭袋?你不会做人啊……”

欧阳志显然也觉得自己犯错了,垂着头,不敢吱一声。

一行人回到方家,却见恩师在招待着一个极为特别的客人,来人竟是那个大食的商贾,也就是献上了万年老参的‘小费’。

方继藩想不到‘小费’居然还没走,也觉得诧异。

这费萨尔朝方继藩行了礼,满面笑容,语气透着讨好之意。

“多谢公子的父亲帮忙,船,果然回来了,小人对公子,感激不尽,因而备了一些小小礼物,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在大明待了一段时间,他的汉话,更加标准了。

方继藩也想不到,当时在天津卫的父亲,会如此的可靠,自己一封书信,父亲当真‘网开一面’了。

此后方继藩也没有再过问这件事,早就将它忘了个九霄云外。

一听这小费又来送礼,方继藩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费萨尔,嘴角绽放出一抹好看的笑意。

“我是两袖清风的人,稀罕什么礼,你拿礼我看看。”

费萨尔笑呵呵的取了礼单,方继藩接了,果然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都是一些寻常的‘丝绸’、‘玉石’罢了。

方继藩便不感兴趣,不禁打了个哈哈:“不要,没什么意思。”

银子,他方继藩有的是。

他倒是希望,再有类似于万年老参一般的‘神器’。

想了想,方继藩便露出一副高尚的样子来,一双璀璨的眸子凝视着费萨尔。

“本少爷其他的不喜欢,唯独喜欢一些花花草草,若是有什么奇花异草,拿来我掌掌眼,倒是不错。”

“还真有。”费萨尔乐呵呵的说道:“除了千年老参,其实随船带来的,还有一些货物,不过,这些东西,大明也有,因而不敢献上,可若是公子有兴趣,下次小人带来。”

方继藩眯着眼,倒是有了那么丁点儿兴趣。

“很好,费心了,现在,滚吧。”

“……”费萨尔懵了。

这么现实,刚才还笑嘻嘻,说让人滚就让人滚?

其实他哪里知道,方继藩虽然希望小费带点稀罕的东西来,却不愿和小费多打太多交代,此人毕竟是胡人,我方继藩可是大明忠臣,为了番薯,给你网开一面了,怎的,你还想交朋友不成?

费萨尔只好悻悻然的告辞而去。

方继藩伸了个懒腰,看时候不早,便不由问一旁的邓健道:“欧阳志几个,去宫中赴宴,还未回来吗?”

邓健笑嘻嘻的道:“少爷,已经回来了,见少爷这儿有客人,所以……”

“叫来。”方继藩精神一震。

片刻之后,欧阳志几人来了,自然将殿中发生的事和方继藩说。

徐经苦笑道:“恩师,是不是给人去和萧公公还有牟指挥使带句话,和他们道个歉,免得他们心里记恨恩师……”

欧阳志也露出惭愧的样子,忙是拜倒在地。

“门生万死,给恩师添麻烦了。”

方继藩则抬头,环视了几人一眼,见几人都带着惶恐的神色,他不禁眯了眯双眸,认真的想了想。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本来,这是厂卫管的事,为师懒得插手,为师要种地呢,不过,既然厂卫办了这么久都办不成,你们又说漏了嘴,没办法了,明日……我将那贼首捉来便是。”

徐经一愣,随即和唐寅等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恩师当真……能将人捉来?

这世上,哪里有这样轻易的事,甚至连三天都不需要,只需要短短一天?

五个门生,都是不信的样子,摇头。

“不过……得让王守仁帮忙,他倒是有些功夫,比你们几个强多了,哎……”方继藩感慨:“为何我收的门生,都是一些无用的书生呢?”

“……”

好在,大家已经习惯了。

…………

弘治皇帝有心事。

这个心事,自是因欧阳志的一席话而起的。

三日之内,擒拿贼人……

虽然弘治皇帝没有继续深究此事,是因为想要留萧敬一点面子。

萧敬,毕竟跟了自己二十多年,在东宫的时候,他便为自己效劳了。

可吹牛的好处就在于,它总能留给人一种不可磨灭的印象,即便你没有信以为真。

这就好像,当老师问起少时的你,你有什么愿望的时候,你的身边,总会有一个想要做总统,想要做大科学家,想要做巨星的小伙伴。

然后,等许多许多年后,即便是三十年、四十年,那时搬砖的你,依旧还会记得那个曾立下宏愿,却同样正在搬砖的那个他,然后可以拿出这些陈年旧事,嘲笑他一辈子。

只要这贼首一日不除,弘治皇帝便觉得如鲠在喉,他再仁厚,也毕竟是皇帝,皇帝要灭贼,天经地义。

(本章完)

第195章 大功一件

当你一直对一件事带着疑惑的时候,就难以磨灭这深刻的记忆了!

所以,在次日的大清早,萧敬小心翼翼地给弘治皇帝梳头的时候。

弘治皇帝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任萧敬给自己挽起发髻,给自己带上冠帽,突然,弘治皇帝凝视着他,淡淡开口道:“萧伴伴……”

“奴婢在呢。”

萧敬弓着身,永远笑吟吟的样子。

“你说……三日之内,真的可以拿住贼首吗?”弘治皇帝问得格外认真。

萧敬的心里就顿时咯噔了一下,他还以为昨儿的事情算是过去了,可现在……

方继藩这厮,砸人饭碗啊,你种你的地,伴你的读,多好呀,可咱是吃这碗饭的啊。

萧敬按住内心的奔腾,只能笑嘿嘿地回答道:“陛下,厂卫有上万人遍布京畿内外,辛苦打探呢。”

他没有陈述自己对这种事有多专业,他没有陈述自己如何能干,却是拐着弯说,厂卫正在辛苦打探。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弘治皇帝一眼,便见铜镜中的弘治皇帝莞尔一笑。

显然,皇帝陛下已经懂了他的意思了。

萧敬的意思是,你看,这么多的校尉和力士都在此辛苦打探,方继藩却口口声声说三天之内,就能轻松拿住贼人,这……不就是笑话吗?

若是陛下信方继藩,那么,这么多不辞辛苦的校尉和力士,岂不是还不如他一个方继藩?这若是让他们知道,陛下竟还相信方继藩关起门来和门生们吹的牛,该有多心寒啊。

弘治皇帝便朝萧敬颔首。

“萧伴伴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此事要加紧着办才好,足足半个多月了啊,一个贼首,至今还没有结果,朕没有责怪你和牟卿的意思,朕深知你们已是尽心尽力了,厂卫这么多人四处出没,也甚为辛苦……”

弘治皇帝回眸,认真地看了一眼萧敬,才道:“要快!”

“遵旨。”萧敬小心的给弘治皇帝系好了冠冕,蹑手蹑脚地后退两步,又行了礼;“奴婢现在去东厂,再督促一下。”

“去吧。”

……………………

王守仁瘦了。

方继藩再见到他的时候,发现原本精瘦的王守仁,显得更加消瘦了。

方继藩觉得不放心,随手就握拳,狠狠的锤了一锤他的胸口。

咚……

一声闷响,这一拳过去,像是砸在一堵墙上。

方继藩顿时拧起了深眉,龇牙咧嘴的,边甩着手边痛骂:“你弄疼我的手了。”

“……”王守仁目光有些呆滞,这一拳砸在肩窝上,他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来看待方继藩。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祈雨……还成了……

这已是超乎了人类的范畴了吧。

可他是仙人吗?

显然并不是,倘若眼前这个甩着手,龇牙咧嘴,还如此理直气壮责怪本该是受害人的方继藩是仙人。那么,王守仁觉得自己该把脑袋塞进茅坑里去清醒一下。

见方继藩责怪自己,王守仁居然很犯贱的生出了愧疚之心,朝方继藩行礼,一脸歉意的说道:“新建伯,抱歉的很。”

“算了。”方继藩大度地挥挥手,才道:“叫你来,是去捉贼。”

其实王守仁被叫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异样。

他刚来到方继藩的面前,便见一伙子衣衫褴褛的禁卫涌上来,一个个眼睛放光,摩拳擦掌的样子。

这些人……确实是禁卫,因为他们明显穿着禁卫的鱼服,还跨着刀,就是衣衫破旧了一些,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土腥气,有几个人面熟,不就是当初王守仁去西山,那些扛着锄头种地的人吗?

他们……丢下了锄头,跑来捉贼了……

王守仁发懵。

“敢问新建伯,捉什么贼。”

方继藩眼睛闪着光芒,这光芒有点锐利,幽幽的,很渗人:“丐帮贼首!”

王守仁惊住了:“你知道他在哪里?”

“当然知道,现在便是去拿住他。”方继藩自信满满的道。

王守仁脸色骤变。

这………不可能。

他是每日看邸报的人,陛下早已下旨捉拿这个人,厂卫四处出动,到处都在盘查,甚至捉了不知多少疑似的叛党,都说人进了锦衣卫,便是不开口,都能让你开口,可至今,那贼首依旧没有丝毫的下落。

现在东厂和锦衣卫都已经炸了锅,恨不得将整个京师挖地三尺,这样尚且都找不到人,你方继藩,势单力薄的,就能知道?

王守仁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精神混乱,他已经不知道眼前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了。

“去不去?”方继藩眨了眨眼,毕竟是求人,所以……今日表现的很……如沐春风。

王守仁很老实地说出心里话:“我……不……信!”

“啥?”方继藩一头雾水。

王守仁道:“你如何知道贼首是谁,如何知道他在哪里?”

方继藩便笑了,笑得灿烂,道:“我就知道!”

“……”王守仁玩了一个心眼,他其实并不是不相信,而是想追根问底,可方继藩的回答却很干脆,也很神棍,这令他又抑郁了。

“至少,总会有前因后果!”王守仁坚守自己的底线。

方继藩接下来的动作则是背着手看天,然后道:“抓完贼之后,正好要去西山授课,给自己的门生和徒子徒孙们讲一讲道理,算你一个。”

王守仁一听,刚刚阴沉沉的眼睛,很适时的亮了,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却故作平静:“好,一言为定,新建伯不会食言而肥吧。”

方继藩勾唇一笑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王守仁眉头一皱,心里突的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是上了贼船了?

而接下里,自是实之行动了……

捉贼的过程,也让王守仁大开眼界了。

一行人随着方继藩到了一处寻常的客店。

这客店很普通,方继藩先让张信带着一干人到了后院,他则带着一群人直接走的正门。

方继藩很认真地再三嘱咐:“要好好保护我,寸步不离。”

“噢。”王守仁脑子要炸了,他觉得……方继藩似乎是在杀良冒功。

这些客店的开了有许多年头了,王守仁在这里也经过了很多次,偶尔也会看到里头的掌柜和伙计亲切的出来招徕客人。

这些……就是恶贯满盈,穷凶极恶的乱贼?

却见方继藩鼓了一口气,高呼道:“弟兄们,给我上,莫要走了贼人!”

身后的一干禁卫,便呼啦啦的拔刀,个个气势如虹,蜂拥的冲进去。

他们虽然和平常的卫所军卒一样,也都是靠屯田种地为生,可毕竟他们比较高级,寻常卫所的兵丁,是彻底退化成了农夫,且还属于营养不良的那种。

而禁卫大多是良家子,家底殷实,俸禄也不少,所以平时的吃用都能保证。上值种地的时候,每日刨土、建窑,干的虽是苦力活,却也是一种锻炼,吃的饱,干得多,反而一身的精肉,很有气势。

只片刻功夫,客店便已是鸡飞狗跳!

王守仁跟在方继藩的身边,精神紧绷,如临大敌。

却等到一个个店伙和掌柜还有里头来不及穿衣的客人们被押出来的时候,王守仁一愣,就这样……结束了……

结束了……

方继藩上前,一把揪住了那个一看便手无缚鸡之力的掌柜,提着他的后襟,朝他笑。

掌柜可怜巴巴的样子,甚至说话都显得有点不大利索:“我……我无罪。冤枉……冤枉哪。”

方继藩又笑了,带着得意:“冤枉个屁,本少爷慧眼如炬,想骗本少爷?丐帮帮主吴新杰,到了如今,你还不肯认罪伏法?呵呵,不要紧,到时你就会认的。”

吴新杰?

听到这三个字,王守仁的瞳孔收缩。

这么一个人,就是传说中那个凶神恶煞,青面獠牙,诡计多端,号称有十万帮众,遍布天下,图谋不轨,给朝廷制造了天大麻烦的吴新杰?

王守仁很想抚额,感觉自己的智商正被深深的侮辱。

掌柜依然在在高呼:“我无罪,我不叫什么吴新杰,我叫张正,黄册上一查便明白,我冤枉呀!”

方继藩哈哈一笑,却不搭理这个掌柜的了,而是兴奋地搓着手,道:“快,还不快将这些乱臣贼子绑起来,咱们立下大功了,等着跟本百户吃香喝辣的吧,绑结实一点,先带去西山,张信……”

张信起初的时候,还是磨刀霍霍的,可说好了是去捉拿乱党,结果……却是捉了一群这么个玩意,他开始变得不自信起来:“百户,我看……”

方继藩则是义正言辞地道:“看什么看,赶紧去给北镇府司禀告,就说不必麻烦他们了,这人,已经然拿住了,让锦衣卫的兄弟歇一歇。还有,这人我要借用一下,明日……拿他在西山上上课,我好拿来教门生们一点人生道理。赶紧的去……要不要我踹你!”

也亏得张信他爹教的好,在方继藩威严之下,张信再不敢顶嘴了,噢了一声,只能很没信心的匆匆赶往北镇府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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